第246章

作者:鬼谷孒

  冼耀文擺了擺手,“賭場出千贏賭客錢的那一套過時了,我們福利酒店不賭牌九,也不賭骰子,到了拉斯維加斯,你會見到一種玩法叫BlackJack,兩張撲克牌拼出點數比大小,最大21點。還有一種玩法叫PuntBanco(百家樂),是一種很有意思的玩法。

  還有一種需要腦子計算的玩法叫新奧爾良撲克,這種玩法很適合用來比賽,我有想法引進,稍稍改變一下規則,改個名字叫福利撲克,將來面向全世界舉行比賽,獎金定得高一點,比如100萬美元,我相信經過比賽的舉辦,福利撲克和福利酒店會很快全世界知名。”

  頓了頓,接著說道:“賭博對賭客來說,賭的是邭猓珜ξ覀冏f的而言,我們既不賭邭猓膊豢砍銮Э淤客,只抓住兩點,抽水和機率。”

  冼耀文指了指蔡金滿,“打個比方,她是賭客,嗯,假設她是男的,全副身家10萬元,她來到我們酒店賭,我們不能想著一副牌就把她掏空,而是要讓她儘可能多玩幾把,比如一次押10元,她輸了,我們收錢,她贏了,我們賠給她9.5元,因為我們要抽水5%。

  當然,不是賭客贏了錢就要抽水,會分情況,這個以後定規矩的時候細說。

  10萬元,每次押10元,即使她每副牌都輸,也要玩1萬副牌,加上來來回回拉扯,可能需要幾個月才會輸完。”

  冼耀文輕笑道:“這是理論上,實際上她在我們酒店泡著,要吃飯,要睡覺,乏了去浴室泡個澡,去骨場捏一捏,贏錢了,慶祝一下,去馬欄一人三騎,輸錢了,去馬欄雙馬並行去去晦氣。

  福利酒店不僅靠賭桌賺錢,所有的配套也是為了賺錢,她的10萬元至少有5000要讓她花在配套上。

  這是配套存在的意義,我再說回賭本身。”

  “冼先生,我還沒到,你們怎麼就說上了。”就在這時,佘阿貴走了過來。

  冼耀文衝他笑了笑,“佘爺,我們剛剛在說福利酒店業務細節上的事,你現在開始聽也不晚。”

  稍稍寒暄,又派了雪茄,冼耀文繼續之前的話題。

  “第一,本錢。相對賭客,我們的本錢必須是無限的,所以要限制賭客押注的最低和最高金額,太少沒賺頭,我們不伺候,太多,我們的風險太大。”

  點上雪茄吸一口,冼耀文又指了指蔡金滿,“還是打個比方,她的本錢是50萬,我們是100萬,如果不限制押注的最高金額,她押50萬,中了一把從此就不再光顧,我們就損失永遠拿不回來的50萬。

  如果她連押兩把都中,我們的酒店也不用開了,關門上街要飯去吧。”

  佘阿貴不解地說道:“我們為什麼會輸?開賭場哪有不養幾個賭術高手的道理。”

  “佘爺,強中自有強中手,一代新人換舊人,你說養一個賭術高手一年要給多少供奉?我們又該養幾個?養了高手是不是就能萬事大吉?”冼耀文擺了擺手,“事情無絕對,高手還有更高手,與其琢磨養高手,不如改變賭的方式。

  有的人天賦異稟,耳朵特別靈,聽骰子一聽一個準,也有眼睛特別亮,哪張牌九牌在哪裡都能看清楚,這些雖然都有規避的辦法,但不能保證絕對有效,所以我剛才跟李女士說我們酒店不採用牌九和骰子的賭法,而是採用西洋撲克牌的賭法。”

  冼耀文把之前說過的一些內容給佘阿貴重新說了一遍,等他能跟上節奏,這才繼續說道:“就我剛才說的PuntBanco的玩法是這樣的,每次發兩副牌,一副牌是莊,另一副牌是閒,賭客可以押莊或押閒,也可以押和、莊對、閒對……(百家樂規則就不水了,不知道的自己搜一下)

  因為補牌規則的關係,莊贏的機率超過五成,閒贏的機率四成幾,和的機率很小,所以,只要莊贏,我們就抽水5%,變相把莊贏的機率壓下去,讓莊閒之間相對平衡。”

  冼耀文指了指佘阿貴,又指了指蔡金滿,“佘爺押莊50萬,她押閒40萬,如果和,那就不吃不賠,進入下一副牌,如果閒贏,我們賺10萬,如果莊贏,我們虧7.5萬。

  如果佘爺還是押莊50萬,而她只押閒10萬,那佘爺就要拿走30萬,只能押20萬,我管這個叫限紅,一張賭桌,每一副牌,我們限定最多盈虧10萬。

  而我們賭桌的數量會超過100張,取雙數,按輸贏對半來計算,我們是包賺的,這就是機率。

  我們不用擔心某個賭客贏,在一定的金額範圍內,賭客贏得越多越好,一個贏大了的賭客,會給我們帶來一批新的賭客。”

  冼耀文指了指天,“老天爺早就安排好了,這世上成功者只會佔少數,大多數只會成為失敗者,賭也是一樣,只有像我們這樣坐莊才可以保證永遠贏,賭客逃不出機率和兩個心字,貪心、不甘心。

  贏了一次,還想贏第二次,贏了第三次,賭客就會把我們酒店當成送財童子,娶老婆養孩子買房子都會指望我們,貪得無厭。

  再是洪福齊天之人,也不可能次次贏,輸一次沒什麼,騎馬溜一圈解解乏,第二次重新來過,但輸了兩次、三次,賭客就應該上頭了,不甘心啊,真的不甘心,到了第四次,押注就會變重,然後越來越重,直到輸光為止。”

  冼耀文又指了指店門外停靠著的腳踏車,“腳踏車能撞死人,卻沒有多少人被腳踏車撞死,因為每個人和腳踏車面對面的次數並不多,可如果自己不想活,主動去和腳踏車面對面,次數一多,總有一次會被撞死。

  這就是機率。

  不怕賭客贏錢,就怕賭客贏了錢不再光顧,只要還來,我們就有機會把錢加倍拿回來。”

  佘阿貴感慨道:“冼先生這是細水長流的經營之道。”

  “佘爺,暴利的吃相太難看,根本沒法持久,我們每次只需賺取有限的利潤即可,細水長流,到年底一盤賬,賺得絕不會少。所以,我們酒店做的必須是合法的生意,而且要把利潤的大頭交出去。”

  “交給英國佬?”

  “對,交給英國佬,光明正大地交,我會去總督府推動向我們徵收重稅,大頭交在明處,好處給在暗處,只有這樣,我們的錢才能拿得穩,生意才能長久做下去。”

  佘阿貴沉思片刻,恭維道:“冼先生想得真周全,我的投資投對了。”

  冼耀文淡笑道:“等酒店開業,難免會有人上門搗亂,佘爺,酒店的安全就要仰仗你了,開門做生意,不好太得罪客人,安保還是得以震懾為主,不到萬不得已,打打殺殺難免就免。”

  “該怎麼做?”

  “挑二十個形象好一點的兄弟組建酒店保安隊的班底,我負責找人對他們進行崗前培訓。”

  “好。”

  “……”

  三人的小會議接近六點才結束,就酒店的事務掰開揉碎了細細過了一遍,每個人的職責進行了明確。

  離開時,冼耀文邀請李月如共乘一車,在半路兩人下車來到僻靜處。

  “你不用再擔心李裁法。”

  “他死了?”

  “聽說是的。”

  李月如一臉蕭瑟地說道:“聽到這個訊息,我好像並不開心。”

  “可以理解。”冼耀文輕輕頷首,“好好調整情緒,福利酒店還要由你挑大樑。”

  “嗯。”

  冼耀文湊到李月如耳邊說道:“警察沒搜到李裁法販毒的贓款,也沒有落到我手裡,這筆錢在哪裡你心裡有數也好,沒數也罷,就當沒這回事,這錢不好拿,容易有命拿沒命花。”

  李月如輕笑道:“想要也沒辦法,我真不知道他把錢藏哪裡。”

  “走吧。”

第354章 千里請救兵

  翌日。

  傍晚,加冷機場。

  冼耀文抱住遠道而來的施夷光,“莉莉,好久不見。”

  “亞當,好久不見。”

  兩人鬆開懷抱後,冼耀文看向站在邊上的儲蓄飛,指了指對方的眉角,“有點丟人啊,跟小鬼子打了多年仗沒掛彩,幾個非洲土著倒把你傷著了。”

  儲蓄飛抹了抹眉角,不以為然道:“只是被流彈擦到。”

  冼耀文手指點了點儲蓄飛,繼而轉臉看向施夷光,“莉莉,你一定餓了,行李給我,我們去酒店。”

  一個小時後,經過梳洗的施夷光和冼耀文在萊佛士酒店房間的桌前對坐,桌上擺著晚餐。

  冼耀文舉杯道:“莉莉,感謝你能過來。”

  施夷光微笑著舉杯回應,“亞當,我們是朋友。”

  “乾杯。”

  一口酒下肚,冼耀文放下杯子,說道:“不瞞你說,我在香港有不少英國朋友,但沒有一個人和詹遜熟識,沒辦法,我想到了遠在黃金海岸的你。”

  施夷光輕笑道:“你應該早點想到我,我不僅認識詹遜Uncle,還認識福爾格。”

  “是的,我應該早點想到你,不過,現在也不晚。”冼耀文將福利酒店的計劃說了一遍,“我的條件,詹遜以及總督府延伸出去要解決的關係分享15%的分紅,福爾格以及警隊的其他關係分享10%,至於你,給我1.15萬英鎊,我轉讓給你5%的股份。”

  “為什麼不取個整數?”

  “匯率。”

  施夷光搖晃著酒杯淡笑道:“亞當,你總是這麼貼心。”

  “你的話聽起來有點怪,不過我能理解你的意思。”冼耀文再次舉杯,“OK?”

  叮!

  酒杯相碰。

  “OK。”

  又是一口酒下肚,施夷光幽幽地說道:“亞當,有人讓我轉告你,是時候進行一次分紅。”

  冼耀文頷了頷首,從公文包裡拿出倉單放在桌面,“橡膠期貨,已經到期可以交割,要橡膠還是要錢都可以,價值16.48萬英鎊。給我半年時間做調整,半年以後,每個月按挖出來的黃金數量進行一次分紅。”

  施夷光收好倉單,說道:“我會說服其他人。”

  冼耀文指了指坐在一側的儲蓄飛,“想要更多分紅,就給他一點幫助,給他搞點迫擊炮,如果有哈里霍普金斯更好。”

  施夷光睨了冼耀文一眼,“要不要搞幾架蘭開斯特?”

  “我更喜歡斯圖卡。”

  “亞當,用火炮性質就變了,如果走漏了訊息,大家都有麻煩。”

  “好吧,實在不行,維克斯重機槍和布倫式輕機槍也是可以接受的。”

  “沒問題。”施夷光瞄了儲蓄飛一眼,說道:“亞當,光有武器沒用,你的人要果敢一點。”

  “嗯哼。”

  食訖,冼耀文和儲蓄飛兩人進了儲蓄飛的房間。

  冼耀文修剪好兩支雪茄,派給儲蓄飛一支,並幫他點上火。

  “剛剛施夷光說的,聽到了?”

  “是。”

  “豬鼻孔在印尼訓練一批菲律賓老兵,等訓練結束,我會讓他抽調一半人去你那邊進行崗位對調,等人到位,你讓一半老兄弟回香港休假一段時間,後面我會把他們安排在馬六甲海峽一帶。”

  “當海盜?”

  “主要負責安保工作,有閒暇時替天行道,打擊一下剛剛搶劫完,貨還沒來得及出手的海盜,嗯,行話應該叫黑吃黑。”

  “有招惹海盜的必要嗎?”

  “有些東西不能光明正大地買,只能靠搶,我又不想兄弟們去當海盜,只好黑吃黑。等你回去,幫我物色一個人,負責和海盜交易贓物,先混熟了才好進行下一步。”

  “黑人?”

  “嗯。”

  “明白。”

  冼耀文拍了拍儲蓄飛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犰狳小隊度過了磨合期,我們彼此建立了信任,接下來金季商行馬上會迎來暴利,兄弟們都能拿到大筆分紅,有人會想著安逸,不再過刀口舔血的日子,這我能理解。

  但你要讓他們明白,安逸是要建立在有人扛槍守護的基礎上,新人到位,老人才能退。如果不想守三年之約,不給我從容的時間進行安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往後的分紅與他無關,由新人繼承。”

  “目前人心比較穩定,還沒有人萌生退意,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

  “庫馬西只能找到女黑人,兄弟們都不喜歡。”

  冼耀文輕笑道:“這個問題不難解決,只要能多賺錢,有的是人願意去。在市區找一棟大房子,過些日子我讓人送幾個東洋娘們過去,只待三個月,之後換一批朝鮮娘兒們,越南、泰國、馬來亞,三個月一輪換,讓兄弟們玩開心了。

  不過,有兩點需要特別注意,第一,讓兄弟們把嘴閉緊,不要忽然腦子開竅,會說日語、朝鮮話,什麼都往外說。

  第二,每人每個月只能休假兩次,每次只能找不同女人,絕不允許光顧同一個女人第二次,誰犯渾,直接取消他的休假資格。”

  “明白。”

  ……

  9月30日這天,冼耀文跟著施夷光去總督府面見詹遜,向對方展示了福利計劃:

  福利酒店投入郀I伊始,上繳稅額從酒店收入的25%開始,往後逐年遞增1%,直到固定在35%。

  酒店從每年的淨利潤中拿出10%用於新加坡的慈善事業,其中90%由酒店建議、經總督府同意,用於發展新加坡的經濟、工商事業。

  注:涉及工程與物資購買,優先英國人的公司。

  酒店每年拿出1.5%的毛利注入總督府即將建立的職工保障基金(普通工作人員分一點),並負擔總督府室內心理建設(酒會)、戶外拓展(打高爾夫)的費用。

  酒店每年向警隊捐贈一筆固定數額的“裝備改善金”,並單獨向辜加警察團(警衛團)、志願特別警察隊(輔警)捐贈一筆固定數額的“薪資補助”。

  詹遜收下了計劃書,並稱會盡快推動計劃透過。

  他能這麼爽快,15%的分紅和冼耀文丟擲的一個問題發揮了決定性作用,這個問題就是“英國還能掌控馬來亞多久”。

  見完詹遜,又見福爾格,併成功把10%的分紅送了出去。

  不送不行,總督府是縣官,警隊是現管,不把警隊擺平,有的是合理合法的手段整福利酒店。

  一個上午的忙碌,基本實現在新加坡擁有一個穩定進項的目標,以支援其他計劃的展開。

  下午一點半,冼耀文和施夷光簽署完股份協議,在萊佛士酒店的餐廳就餐。

  “亞當,下午給我當導遊。”

  冼耀文用餐巾擦拭一下嘴唇後說道:“抱歉,我沒時間,我的未婚妻的哥哥今天在這裡舉行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