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作者:鬼谷孒

  “好吧,我聽你的,明天一早就去。”

第330章 牛鬼蛇神出沒

  一大清早。

  冼耀文陪齊瑋文去了一趟元朗八鄉,她買的土地在蓮花山山腳的河背村,從地圖上看,離當下還不存在的河背水塘距離一里多的山路。

  地方很好,齊瑋文算是撿到便宜了。只不過有蓮花山擋著,從冼家出發到地皮的直線距離不到11公里,實際距離卻有將近24公里,自住還不錯,開發房地產不太行,且位置在山腳,自然保護區一劃一個準,很容易成為“保護”香港房價的犧牲品。

  因此,冼耀文坐視地皮邊上將近70萬呎的便宜荒地不動心,只是去了一趟村公所,將不規則的地皮擴充成一塊長方形,面積正好8萬呎,分毫不差。

  處理好地皮事宜,冼耀文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是讓戚龍刀派人帶上汽油去燒地,留出三米作隔離帶,將整塊地皮澆上汽油徹底燒一遍,矮樹雜草全部放過。

  第二件是請羅鷹世派個施工地,以最快的速度沿著地皮邊界建一圈圍牆,不多佔,也一寸不讓。

  第三件是請個戲班子去村裡唱戲。

  村民有淳樸的一面,也有狡詐的一面,不盡快將地皮圍起來,過上一段時間,可能會莫名其妙多出密密麻麻的果樹苗,甚至是多出幾個墳,然後就是陷入無休止的賠償扯皮。

  一團亂麻的官司,根本沒法打,賠錢是一定的,賠的乾脆,說明好欺負,製造機會再來第二輪,不乾脆,那就得忍著死雞死鴨往院子裡扔,甚至是天降屎尿,什麼狗屁倒灶的事都可能遇到。

  好人做在前,禮數到了,大部分村民的惡會被堵在肚子裡。

  上午操心地皮,下午陪柳婉卿母女去月園,或許是盛懷毓罕少陪盛騫芝玩耍的原因,被陪著玩耍的盛騫芝並沒有排斥冼耀文,反而因為他會玩,一直黏著,摩天輪、過山車、小火車、旋轉鞦韆、射擊、投籃等,凡是月園有的專案都玩了一個遍。

  晚飯在月園內的餐廳吃,飯後還在園內的原天星戲院現掹衫尾看了一場電影。

  丘德根不滿足於窩在鄉下,一有機會就往城裡鑽,天星戲院僅僅是他進城的開始,後面逮到機會還會有所動作。

  對此,冼耀文樂見其成,籤回來這麼多代理發行的合同,掹衫尾的觀眾也要開開洋葷,先從南洋開始,老片子引進一撥,印度電影也不錯,片長三個小時,又有歌舞表演看,觀眾會覺得非常實惠。

  只不過為了發行其他語言的影片,友誼影業需要建立一支規模不小的配音隊伍,打造充滿友誼特色的粵語配音腔和國語配音腔。

  離開月園時,盛騫芝在冼耀文背上沉沉睡去,嘴角掛著甜蜜的笑容。

  回家未搭車,柳婉卿相伴冼耀文左右,兩人愜意慢行。

  “騫芝今天很開心。”

  “嗯。”

  “我想在輝濃臺買層樓搬過去住,現在住的地方租出去。”

  “輝濃臺挺好的,還是買一棟吧,你把兩萬美元拿出來,不夠的我來出,樓記在騫芝的名下。”

  “嗯。”柳婉卿甜滋滋地點點頭。

  “登記之前,把她的名字改了,你覺得冼月清這個名字怎麼樣?”

  柳婉卿止住腳步,詫異萬分,“姓冼?”

  “不然呢?”冼耀文也止住腳步,看著柳婉卿說道:“你想讓我給別人養孩子?”

  “不,不。”柳婉卿回過神來,“改姓蠻好的,可騫芝的名字是我起的,我不想改。”

  “依你。”

  冼月清這個名字本就是冼耀文剛剛想到,沒費多少心思,也沒有多少堅持。名字無所謂,主要是姓,姓一改,潛移默化就會考慮冼家的利益。

  把頭枕在冼耀文臂膀上,柳婉卿笑盈盈地說道:“我要不要也改姓?”

  “檔案上就別改了,平時的自稱隨你,冼柳婉卿,還是挺順口的。”

  “唔。”

  柳婉卿將手抓得更緊。

  “歐~文。”

  隨著冼耀文拖著長音的吶喊,中場的皮球被吊到空中,落點處於他的前面,跑動中的他往後瞄了一眼,雙腳往前再次跑動,隨後人往前跳躍而起,頭頂在皮球上,一個魚躍衝頂,皮球如炮彈般直扎球網。

  從地上站起,往中場的方向狂奔,來到穿三號球衣的格利菲斯身前,冼耀文朝他豎了箇中指,啐一口“Fuck you”。

  時間回到一個多小時之前,過週末的冼耀文早上就來到藍塘道892號別墅,坐在院子裡的遮陽傘下,翻閱舊書攤上淘來的舊書《奇女子餘美顏浪漫情書》。

  餘美顏是不折不扣的奇女子,在平均每天和2.669個男人睡覺的四年時間裡,她不僅成了性派作家,還有過三段浪漫的愛情故事。

  據說餘美顏對男人還挺挑剔,只有看上眼的,她才會提供似性又似愛的關係。如果這個情況屬實,那她的效率不一般,估計一次至少看上眼幾十個,然後讓“候愛人”拿號排隊。

  餘美顏走了不到二十二年,曾與她有過歡愉的男人大多健在,吃過她八卦的人尚有電影消費慾望,如果拍一部她為女主角的純真愛情故事,一定有話題,也有市場。

  把書翻完,冼耀文在紙上寫下一行字:“《海王》,情歸大海,與魚蝦蟹為伴,恨天下愚人不懂我,可悲,可憐,可嘆!”

  放下筆,他衝安靜坐在一旁的費寶樹說道:“如果要拍一部關於餘美顏的愛情故事片,你說女主角誰來演比較合適?”

  費寶樹抬頭,視線離開雜誌,想了一會說道:“老爺,餘美顏聲名狼藉,不會有人願意飾演她。”

  冼耀文輕笑一聲,“你想當然了,我可以說不僅有大把人樂意拍,還有不少人願意免費拍,甚至倒貼。當電影明星是擺在你們女人面前一條最好的路之一,特別是沒什麼學識空有其表的女人。

  餘美顏要拍,唐怡瑩我也想拍,與溥儀青梅竹馬,差點成了皇后,結果被嫁給溥傑,兩人一地雞毛,唐怡瑩主動勾搭了張學良,被張學良識破她工於心計,轉而又勾搭上盧筱嘉;

  然後又是小鬼子藉著溥儀不能生育,安排嵯峨浩和溥傑聯姻,企圖名正言順地讓兩人之子繼承偽滿皇位,唐怡瑩被離婚。

  唐怡瑩年輕時的故事也算是多姿多彩,只是可惜她現在在港大當導師,為人師表,不好直接調侃,只能化名,女主角的名字就叫唐怡瀅,瑩字加上三點水。”

  費寶樹忍不住噗呲一聲,“老爺,這不是欲蓋彌彰嗎?”

  “不,這叫基於事實的尊重。”冼耀文稍一尋思,“算了,還是不耍這種小聰明,直接換個名字,知道唐怡瑩往事的人應該能看明白,不明白就在報紙上發文章隱晦點明。”

  說完,他在紙上又寫下一行字:“《高階愛情》,若無一方諸侯之銜,廿卅萬可遣之兵,豈可言愛我?”

  根據真實人物改編的故事自帶觀眾基礎,很容易做到保本,且有頗高的上限,只要成功一兩部,這個型別就算是開拓了,一年輸出一兩部,各種型別的人物輪著來,觀眾不容易審美疲勞。

  冼耀文把在港的失勢風流人物捋了捋,分左右在紙上寫下兩列名單,左窮右富,左邊的名單等人死了再考慮拍,右邊的名單得抓緊,趁著家底還厚,上門聊聊付費拍自傳電影的買賣。

  隨即又列了一份富豪名單,也打算差人上門拜訪,探討一下給先人拍片立傳。

  靈感如泉湧,或許友誼影業可以開展給富家子弟拍片慶生留念的業務,不現實的生日許願在電影裡實現,只需支付拍攝成本,神仙、皇帝、乞丐,想演什麼演什麼,開發無厘頭新流派。

  花花公子的單子就不接了,一出手就是十萬幾十萬的公子哥還沒出現,只出得起幾千一萬的舅少檔次太低,沒必要太給他們臉,讓他們繼續當舅少,但要引導他們改變消費模式,從送花籃過渡到買唱片,歌伶發唱片,不買上八百一千張,好意思說自己是舅少?

  冼耀文撫了撫下巴,鋼筆繼續划動,“每張唱片有唯一編碼,上市銷售一週後會進行抽獎,被抽中的唱片所有者可以同歌手‘共進晚餐’,同時獲得成為金牌贊助人的機會,只需贊助五萬元,贊助人和歌手的宣傳進行捆綁,每當歌手自我介紹時,都要提一下金牌贊助人的名字或企業名字,為期半年。

  贊助人若是肯多出十五萬,可以以贊助人姓名或企業名稱為名創作歌曲,每次公開獻唱必唱此曲,也為期半年……”

  他在紙上洋洋灑灑地寫著,費寶樹卻不知道何時被傭人叫走,回來時倒是知道的,因為帶回來兩個客人,需要寒暄。

  客人來到近前,冼耀文起身,等著費寶樹介紹時,目光在客人身上一掃而過,一個四十歲稍出頭的男人,略有文氣,一個三十七八的女人,渾身散發著良好的家教。

  “老爺,這位是王先生,這位是王太太倪靜嫻,是我的舊識。”費寶樹落落大方地介紹,沒有掩藏冼耀文的身份。

  冼耀文衝男人伸出右手,“王先生你好,我是冼耀文。”

  “冼先生你好,我是王純壯。”王純壯握住冼耀文的手說道。

  冼耀文鬆開手,對倪靜嫻行注目禮,“王太太你好,老妻少夫,寶樹心有顧慮,只敢把我藏於金屋,一直不知她有你這位好友,真是失禮。”

  倪靜嫻莞爾一笑,“冼先生,言重了,寶樹真幸吣苡龅劫壬!�

  “應該是我幸摺!辟淖隽藗請的手勢,“王先生、王太太,請坐。”

  四人圍坐,傭人上茶後,互相說了一通鋪墊的客套話,待氣氛到了,倪靜嫻才說到正題。

  “寶樹,這次舉家來港,亦秀、亦方、亦聰沒有一起來,我不擔心亦秀、亦方,唯獨心憂亦聰,他年紀尚幼,心性不定,容易惹出禍端,我想拜託你寫封信回上海……”

  不等冼耀文把話聽個囫圇,一個傭人來到他身邊,對他輕聲說道:“老爺,你的電話,冼公館打來的。”

  冼耀文頷了頷首,衝王家兩口子說聲抱歉,進客廳接了電話,然後出現在花墟球場。

  面對冼耀文的中指,格利菲斯只是聳了聳肩,並未回懟。沒什麼好懟的,進球豎中指慶祝並不是冼耀文的專利,五分鐘前他剛對冼耀文豎過。

  冼耀文報完仇,走向自己的中鋒隊友歐文·貝克漢姆,互相擊掌,“歐文,傳得好。”

  “亞當,射得好。”貝克漢姆滿臉笑意,為剛才的精彩配合而興奮。

  “再來?”

  “Yeah。”

  兩人互相摟著肩膀來到中場,一人分站一個方位,做好了隨時搶斷的準備。

  都是業餘愛好者,踢幾分鐘就能互相清楚對方什麼成色,冼耀文這邊,真正算得上會踢的只有他、貝克漢姆,還有一個後衛安德魯·甸,三人能做到腳背接球,也能做到精準傳球,其他人都差點意思,球傳到他們腳下能蹚出幾米遠。

  隨著哨聲響起,黃隊開球,球被傳到格利菲斯這個蹩腳前鋒的腳下,冼耀文用餘光瞄一眼裁判的位置,背對裁判貼了上去。

  “嗨,Bitch,小心球。”

  一句垃圾話丟擲,不等格利菲斯帶球走人,冼耀文將左手食指勾成“7”,重重擊在格利菲斯的側腰上,待其吃痛愣神,右腳一勾,球來到他腳下。

  蹚出兩步,找到貝克漢姆的位置,外腳背搓球,足球划著弧線,往貝克漢姆跑動的方向飛去。手往身後一甩,拍掉拽著自己球衣的手,無球往前快速跑動,左扭右拐,小心躲避隨時會伸出的髒手髒腳。

  跑到進攻範圍,等著貝克漢姆傳球時,只見貝克漢姆被一名防守隊員拽住了球衣,另一名防守隊員趁機將球偷走,攻防互換。

  冼耀文連忙轉身,快步跑向格利菲斯,然後一直貼著,等格利菲斯跳起用頭接球,手往前一伸,拽住格利菲斯的短褲往下一拉,手隨即快速縮回。

  非常可惜,角度沒找好,小動作被裁判看個正著,吹了。

  黃隊再次發球,冼耀文想上前搶時,被黃隊兩名後衛夾擊,一個拽衣服,一個踹腳……

  球就是這麼踢的,在場上的沒一個是乾淨的,各種髒動作不斷,三十分鐘一場的球,裁判要吹哨十幾次,這還是可吹可不吹的一律不吹,不然哨子根本不用停。

  等一場球踢下來,沒有一個是乾淨的,頭上、臉上、衣服上、腿上,無一不是沾滿草屑和淤泥,冼耀文被重點照顧,衣服褲子、手臂上留下了層層疊疊的手印,腰上隱隱作痛,被人抓起一塊淤青。

  “Fuck you。”

  在球場邊休息時,格利菲斯來到冼耀文身前,撩開衣服轉了一圈,展示了六七塊淤青。

  “看我。”冼耀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和手臂,“Double fuck。”

  “好吧,我們扯平了。”格利菲斯瞄了一眼,坐到冼耀文身側,拽走他手裡杯子就往嘴裡倒,咕嘟一口,半杯水下肚,提起邊上的水壺倒滿,一口氣喝完,“晚上俱樂部打牌?”

  “沒意思,你不是我的對手。”

  “亞當,你只是邭夂茫芙械脚啤!备窭扑共环䴕獾卣f道。

  “邭庖彩菍嵙Α!�

  “邭獠粫刻於加小!�

  “OK,我會讓你看到我的實力,但不是今天,我和五姨太已經約好看電影。”

  格利菲斯嗤笑道:“第五個?一共幾個?”

  “格利菲斯,你問的太多了。”

  “好吧。”格利菲斯攤了攤手,“改天再約。球踢得不錯,要不要加入我們球隊?”

  “警察?”

  “不,紅魔。”

  “利物浦?”

  “Yeah,球隊成員都是利物浦球迷。”

  “我是藍軍。”

  “切爾西?你在逗我?”格利菲斯大叫道。

  “我在斯坦福橋球場看過比賽。”

  “你應該去安菲爾德球場看看利物浦的比賽,相信我,你會喜歡上紅魔。”

  “也許。”

  離開球場後,冼耀文回到費寶樹那,但待了不到一分鐘又匆匆離開,皆因又有電話找他,對方留下一句話:“衣服紐扣用銅的好不好?”

  這句話有意義的只有一個銅字,銅紫紅色,與橙色接近,代表橙色警報,家裡有事發生。

  火速趕到東京街,進入一棟唐樓的四樓,來到窗戶邊,接過蒙著紗布的望遠鏡,“什麼情況?”

  “便利店門口的中年人,身上有兩把槍,一直在偷偷觀察一號樓。”戴老闆的視線盯著瞄準鏡,頭也不抬地說道。

  透過望遠鏡,冼耀文鎖定中年人,觀察了一陣,說道:“你覺得是殺人還是綁票?”

  “綁票的可能性更大。”

  “操,都拿我當肥羊啊。”冼耀文吐槽一聲,扯掉望遠鏡上的紗布,把望遠鏡扔給戚龍雀,“換個地方,驗驗成色。”

  說完話,從邊上撩起英七七狙擊型,拉栓推彈,將槍擱在戴老闆事先準備好的站立射擊架子上,槍托抵在右肩,右眼湊近瞄準鏡,略帶彆扭地瞄準中年人。

  他有一個從未對外透露的秘密,他其實是個左撇子,右手能做的事情,左手可以做到更好,射擊也是一樣,右手狙是精確射手,左手狙可以做到超遠距狙擊。

  三歲被老頭子帶著玩槍,六歲開始打獵,一玩就是將近四十年,用過世界上存在的所有槍械,打掉的子彈過百萬發,射擊對他而言,猶如呼吸,只要槍托抵在肩窩,他的身體會自動調節到最佳的射擊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