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猶如井底之蛙,看到的天只有井口大,給它換另一口井口一樣大的井,它就會認為外面的天和原來的天一樣大,哪怕這隻青蛙是智者,它絞盡腦汁想啊想啊,也只能想到外面的外面可能有好多井口一般大的天。
在食也汽水之前,碳酸飲料已經被定義了,喝過的人已經對它的口味有了一個認知,或者說形成了一個標準,只有和某個口味相似的飲料才是碳酸飲料,才是好喝的。
沒喝過的人,可能已經從喝過的人嘴裡聽過對碳酸飲料的描述,他們腦子裡有自己關於碳酸飲料的定義,包裝、顏色、口感,甚至是具體的品牌和某一款飲料。
食也汽水是和其他汽水的口感大同小異,還是另闢蹊徑?
如果是大同小異,食也汽水永遠是沒有居上機會的後來者,爭搶市場份額,口感發揮不了任何作用,只能仰仗其他外在條件,包裝、終端價格、渠道高返點等等,一句話,成本會很高,利潤剩不下多少。
如果是另闢蹊徑,幹嘛一定要叫汽水,幹嘛一定是碳酸飲料?
你可以換個思維,從涼茶、綠茶、紅茶、果汁,甚至是白水著手,認知可以馴化,味覺也可以馴化,自己走一條別人沒走過的新路,你可以指著路邊的牛糞說是黃金,只要你能說服別人,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老爺,我有點亂,要好好想一想。”岑佩佩搖頭道。
“慢慢想,計劃可以做大點,做事還是腳踏實地,先把泡麵推出市場,做好了再談其他。”
“嗯。”岑佩佩點點頭,“我先去上班。”
“小心點。”
到了上班的點,冼耀文先去了一趟中華製衣,從人事科拿了入離職登記表,看一遍最近入職的人員名單,然後將離職女工的名字抄了下來,附上住址等資訊。
除非天降機緣或家中大變,女工從中華製衣離職都可以列入非正常現象,平時無所謂,不必去探究,被人高價挖走也正常,打份工而已,誰給的待遇高給誰幹,天經地義之事。
現在,他卻有興趣知道女工的去處,對去了長江布業的女工,他想敘敘舊。
抄好名單,他掛了個電話,隨後上了辦公樓天台,站在邊沿,盯著辦公樓的大門出口處一看就是一個多小時。
他在觀察人員的進出,也在思考辦公樓裡有沒有人被收買。
企業裡面有別人埋的釘子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企業越大,釘子也就越多。要求普通打工人講忠眨欠浅;恼Q的行為,只能是工資待遇給高點,將背叛牆稍稍蓋高一點,儘可能降低吃裡爬外的人數。
從鄭致平往下,將所有辦公室人員捋一遍,在疑似對自我價值評價過高的人員名字上做了標記。
對自我價值有正確認知的人,心裡清楚自己的價位,對超出價位的報價會警惕,在頓頓吃飽和一頓吃撐之間做出正確的選擇。只有看不清自己的人,才會面對選擇做出錯誤的判斷。
有點可惜了,當初給辦公樓裝電話時,他出於資訊保密的考慮,選擇了安裝多部電話,而沒有設立接線室進行內部電話轉接,不然,從接線員嘴裡能獲得更多的有用資訊,讓他對每個人的判斷能精準一點。
不過,問題不大,沒有更多的資訊輔助,他也能列出一份嫌疑名單。
肚子裡做完文章,冼耀文去一樓的機房轉了轉,檢查了電話和供電線路,也檢查了滅火筒,接著又去車間和倉庫轉了一圈,並交代安保近期對防火要做到嚴謹中加三分嚴謹。
九點半,他來到元朗南生圍磚窯林立的一帶,找到磚窯取黃泥的點,然後沿著黃泥的蹤跡,在附近尋找適合建新磚窯的點。
他打算建立一家磚瓦廠,取名重生,藉著房地產崛起的步伐搭順風車倒是其次,最主要還是因為他富有同情心,且支援火葬,見不得有人橫屍荒野,那樣不禮貌。把人燒了,骨灰趕時髦揚到海里,這不就禮儀周全了。
磚窯嘛,稍加改動就能增加焚屍功能,而按照英美法系疑點利益歸於被告的原則,沒有屍體,一般來說就不可能存在稚浮*q如戰場上統計戰損,就算被炮彈的氣浪衝到八百里開外,只要沒找到屍體,只能記為失蹤,不能說是陣亡,也許人家就是天賦異稟。
沒有謿妇褪鞘й櫍瑘笫й櫍绕吣辏星榈耍暾埶劳鲎C明,未亡人名正言順分遺產,與新歡你儂我儂,大團圓結局。
在附近走了一圈,冼耀文來到一片不錯的荒地,離最近的一片大黃泥地不到三百米,且海拔較低,從黃泥地到荒地可以建一條索道,原材料的咻敵杀静粫摺�
在荒地繞上一圈,到處跺腳檢查土地是否鬆軟之餘,雙眼如雷達,在地上掃描是否有黃鱔洞。
黃鱔只會選擇在地底土質比較鬆軟的地方打洞,如果見到黃鱔洞,那就意味著要增加一筆地面夯實的預算。
檢查的結果並不理想,不僅到處有積水的小水坑,還找到不下十五個黃鱔洞。
冼耀文覓一高處登高望遠,四下檢視了一番,決定掏夯實地面的預算。無他,荒地的地理位置不差,過些年,會有一位心心念念想要結婚的有為青年幫他買單,且十之八九會付他小費。還有更多的有為青年會齊心合力抬他登上億萬富翁的寶座。
找一塊乾淨的大石頭坐下,他掏出筆記本寫起了計劃書。
重生磚瓦廠買地和建廠的成本,他打算由友誼公司出,但又不打算佔米歇爾的便宜,所以他打算以未來的優惠價磚塊供應換取友誼公司的投資,並把磚瓦廠的經銷權也交出去。
重生磚瓦廠只賺取有限的生產利潤,將大部分利潤割讓給友誼公司,如此一來,廠裡不需要太多管理人員,只需要一個工頭即可,也不需要組建業務團隊,郀I成本壓到最低。
慢慢積攢的利潤也不用抽走,只需不斷買地,也許有一天,年流水只有千把萬、利潤百來萬的磚瓦廠,卻能有數億的估值。
寫計劃書時,他的思維發散,決定將磚瓦廠保持在作坊的狀態,非必要的機械化一律不上馬,主要採用人力作業。
除了燒磚,磚瓦廠的其他崗位談不上技術可言,有把子力氣就能輕鬆上手,就把“重生”經營成一個逃港者的驛站,這裡賺不到大錢,卻有口飽飯吃,歇歇腳,找到去處隨時可以走。
這樣一來,既能撈仁義之名,又能一直維持低薪,裡子面子都有。
……
下午一點。
冼耀文來到油麻地公眾四方街,卡羅琳和一個陌生的中年人已經在等著,他一靠近,卡羅琳便遞上一個安全帽,嘴裡一邊說道:“Boss,這是鍾,米歇爾小姐介紹的友誼置業副總經理,鍾自己有一間地產公司。”
冼耀文聞言,衝中年人微微頷首,“鍾經理,你好。”
“總經理,你好,我是鍾石泉,以後有什麼沒做到位的地方,請總經理多多海涵。”鍾石泉臉上掛著生意人的笑容,謙遜地說道。
冼耀文摸了摸安全帽帽裡的棉花填充,腦中一閃而過再吃一筆專利紅利的念頭,隨即戴上安全帽,淡笑道:“鍾經理既然是地產行業的先行者,我相信你的能力不會差,友誼公司的宗旨是一分耕耘一分半收穫,鍾經理,讓我們攜手共進,一起開創友誼置業的輝煌。”
鍾石泉抱拳道:“我一定鞠躬盡瘁,絕不敢懈怠。”
冼耀文輕笑一聲,“鍾經理是儒商啊,說話文縐縐,書卷氣撲面而來,挺好,正好沖淡我的市儈。鍾經理,我褲卷剛放下沒多久,鄉野村夫粗鄙未消,往後多擔待。”
說著,不等鍾石泉回話,他就對卡羅琳說道:“下次我視察工地,另一個副總經理也必須在場,明白嗎?”
“明白。”
“煙帶了?”
“嗯哼。”卡羅琳從包裡拿出一條煙遞到冼耀文手上。
冼耀文拿好,朝著一棟正在拆的舊唐樓走過去。靠近時,手裡拎著一瓶汽水的劉榮駒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劉生,一點小生意還需要你親自過問?”
“知道冼生你要來,過來看看。”說著話,劉榮駒三隻手指抓住汽水瓶蓋,一用力,將瓶蓋拔起,汽水瓶遞給冼耀文。
“好手力。”讚了一聲,冼耀文接過汽水瓶,指了指舊唐樓,“沒遇到麻煩吧?”
“只發生了一點小事,沒人死,也沒人受傷。”
“這就好。”冼耀文頷了頷首,將手裡的煙遞了過去,“給弟兄們分分,兩點鐘有甜水,冰鎮的。”
“我代弟兄們謝謝冼生。”
“不用客氣,帶我到處轉轉。”
劉榮駒帶著,一行人穿梭於爛磚破瓦之間,卡羅琳手捧建築規劃圖,東指指西點點,給冼耀文做著介紹。
當下香港的建築規定延續自戰前,“不超五層、建蔽率60%、地積比率(容積率)300%”,即100呎的土地面積,最多隻能蓋60呎佔地面積的樓,而地積比率想利用到最大化,理論上應該“300呎÷60呎=5層”,但有不超五層這條卡著,實際上最多隻能蓋四層,共計240呎的住房面積。
有這坑爹規定,沒地方說理,因此,四方街專案幾無設計可言,只是本著在有限的面積裡儘可能多得住房面積的態度,整個專案的構造成了兩片夾心餅乾,一片夾著一條馬路,另一片夾著一條美食街,將被建蔽率坑走的面積儘可能利用起來。
美食街只是立項,根本沒打算真正打造成美食街,蓋的是唐樓,每一棟樓都有可以當作店面的底樓,想開店哪裡都可以,根本沒有設計美食街的必要。最初的圖紙上,美食街的位置是停車場,不給批才不得不改成美食街,打算先拖著,等到香港停車困難,街上設咪表,再拿去重新批一次。
停車場、美食街都不是冼耀文的主意,而是米歇爾提議的,已知港府的一些規劃,令她的目光非常深遠,根本用不著冼耀文扮先知。
該說不說,有可能整個四方街專案就是停車場能帶來最大的利益。
將整塊地皮逛了一遍,一行人來到陰涼處,冼耀文問卡羅琳要過建築規劃圖,拿在手裡仔細研究了一遍,分別在不同位置的三棟樓上打鉤,隨即手指點了點,對卡羅琳說道:“這三棟保留,不要對外銷售。”
“為什麼?”卡羅琳看一眼規劃圖,問道。
“位置好,留著賣給關係戶。”
關係戶就是冼耀文自己,他打算自己買下三棟樓,埋一個至少二十年以後才會引爆的炸彈。
現在新蓋的唐樓根本沒有歷史價值可言,當香港的住房進入更緊張的階段,拆舊建新自然而然會規模化出現,此時不怎麼起眼的四方街,將來大機率會位於熱鬧地段邊緣,加上四方街專案定位是小戶型,升值空間有限,且大部分住戶會成為小市民,相對比較好對付,綜合來看,具有非常可觀的重建價值。
待進入房價飆升的年代,一定會有新興地產商盯上四方街,不管其他住戶開價幾何,他是準備開出天價,不給現金也行,原拆原還,他心不狠,一呎補償三四呎就行。
幾十年租金,加上一筆大的,沒有四五億,也能搞個三四億,攢著給孫輩買尿不溼。
“關係戶?”卡羅琳狐疑道。
“我的家人朋友,還有我的妻子們的家人朋友。”冼耀文簡單解釋一句,轉臉對鍾石泉說道:“鍾經理,儘快約巨鷹置業的羅鷹世洽談細節,一個半月內,我要看見兩棟樓交付,一個季度內,至少八棟樓交付,兔年新年之前,這個專案要完結。另外,半個月之內,我要見到錢。”
別看四方街專案的總面積是10.7萬呎,其實規劃的樓只有16棟,一棟樓佔地3600呎,有24個單位,每層8個,分別是400呎4個、500呎4個,一棟樓只有一個樓梯,而樓梯和過道佔據的面積需要從每一個單位平均摳出,即所謂的公攤。
將所有的單元賣完,友誼置業能拿到的利潤只有百萬左右,當然,不包括未計算在內的底樓,這個不著急賣,讓它先炒一會。
“是。”
雖說任務很重,但鍾石泉並未感到為難,他看過冼耀文製作的計劃書,不得不感嘆是天才的設計,從買地皮到房屋面積設計、銷售手段,再到墊資建造,一環套一環,環環相扣,無本驅動了數百萬的大生意不說,該怎麼賣也已交代得明明白白,他只需照著既定招數執行即可,談不上有多大的難度。
“卡羅琳,你可以約歐德禮見面了,蘭克先生那邊我已經談妥。今天我不去辦公室,明天早上十點,我們把友誼置業的三個專案都討論一下。”
“OK。”
離開四方街之後,冼耀文來到傳銷公司的辦公室,林醒良不在,招待他的是林醒良的秘書歐陽佩琳。
歐陽佩琳是美國西部淘金華裔第三代,她父親原來定居舊金山唐人街,隨大流來了香港當金山阿伯,只是回來稍顯早了點,置辦了不少物業後,趕上小鬼子登島,本來沒什麼,只是浮財變成一文不值的軍票。
可惜,這位金山阿伯犯了男人都會犯的錯,沒管住褲襠,睡到漢奸情人的床上,捱了一通收拾,命是僥倖保住了,家財卻是散了個一乾二淨。
歐陽佩琳求學年齡的當口趕上了家道中落,沒念多少書,卻因奶奶是泰國人和在舊金山居住多年的關係,會講一口流利的泰語和英語。
歐陽佩琳給冼耀文倒了一杯水,隨後抱了一大摞襯衣放在桌上,“老闆,這些是林經理吩咐買的金得利襯衣。”
第323章 再一再二不再三
“佩琳,不要叫我老闆,叫我冼先生就好了,你老闆是阿良。”冼耀文淡笑一聲,拿起一件襯衣看了起來。
受限於印花技術及流行的關係,此時市面上主要是商務風的襯衣,不同廠家生產的襯衣樣式大差不差,區別並不大。
冼耀文手裡拿著的襯衣即是如此,粗看之下,除了胸口口袋上繡著的商標不同,金得利和好邅韥K沒有什麼區別,但細看就會發現金得利的襯衣在做工上不如好邅砭殻骂I、衣襬、面門襟、底門襟、紐扣、袖口都可以看見瑕疵。
解開襯衣紐扣,敞開觀察內裡,看不見長線頭,卻能看見短線頭,剪線頭的工序不夠嚴謹,可能並未單獨為工序,而是包裝工兼著幹。
將所有的襯衣解開,統統檢查一遍,冼耀文發現並不是偶然現象,十之八九都存在短線頭的問題,這就透露出三個資訊:剪線頭非單獨工序;品控不嚴格;包裝工的工資不高,工作強度較大,做事有情緒。
再觀察縫線,可以發現衣邊不夠平整,有細微的褶皺,走線不夠緊實,因線張力不均勻,導致線鬆緊不穩定,斷斷續續有虛線現象,這就透露出兩個資訊:車衣女工多半是新手,對縫紉機不夠熟悉,縫紉機前後倒針有虛線是多發病,老手都能上手自己調調;機修工不得力,女工自己不會調,機修工就該及時幫忙處理。
思維發散一下,大致可以判斷出金得利生產車間的管理不行,從生產廠長到組/線長都得挨訓;機修工工作不得力還能有的混,可能是廠裡某高層的小舅子或大外甥。
也有一種可能,金得利並沒有自己的工廠,而是走代工的路子,只是代工廠關係很硬,沒準就是周孝贇或周孝桓的情人的弟弟或情哥哥開的。
冼耀文腦子裡冒出一出鳳凰男的狗血劇,主角雄心壯志,卻是四處碰壁,有一個相信他終有一日會飛黃騰達的女友,為了助情郎成功,甘願委身貴公子,並讓情郎扮作自己表哥/弟,求貴公子提攜。
鳳凰男發憤圖強,用巧計算計貴公子,奪其家產,成功之後對女友百般嫌棄,與貴公子的妹妹大婚,女友氣不過,由愛生恨,再次委身另一貴公子,攜大招對鳳凰男展開報復……
獻妻求成的故事一點都不狗血,官場多見,商場也不少見,沒準周家公子真給他上演了這麼一出大戲。
金得利的活太糙,不太像是周懋臣這種老江湖的手筆,更像是雙商高明卻缺乏實戰經驗的後生仔之行事做法。冼耀文想到周孝贇侵吞岑記之老辣,更傾向於相信自己的對手是周孝桓這個公子哥。
招了招手,在貼上來的戚龍雀耳邊說道:“聯絡阿葉,讓他去打聽一下鄧波兒和周孝桓是不是還在一起;回家一趟,問問鄧波兒搬走之前,有沒有周孝桓之外的男人去找過她,如果答案不夠明確,去找一下林可萍,孕婦睡覺輕,大晚上容易聽見一點動靜。”
戚龍雀要離開之際,冼耀文又把人叫住,“查一查周孝桓的未婚妻陸雁蘇是不是從美國回來了。”
他見過周孝桓幾面,沒看出來對方能有如此老道的手段,假如金得利背後站著的人是周孝桓,他更堅信對方身邊最近出現了高人,而分析金得利的策略,他從中看見了西方商業競爭套路的影子,若真有高人,該高人多半從西天取經回來——西方商學院留過學或在西方工作多年。
假如真是陸雁蘇在攪風攪雨,就比較符合他對高人“雙商高明卻缺乏實戰經驗”的判斷,熟讀經典商戰案例,理論紮實,但沒有從事過實際的管理工作,更可能對服飾行業缺乏瞭解,能頭頭是道說出各種專業詞彙,卻不清楚該如何落到實處。
比如品控,可能這個詞從高人嘴裡吐出來過,卻又無法執行到位。
高人飄在天上,沒接過地氣,志向遠大,自信和上進心十足,回港商業第一戰瞄準風頭正勁的冼耀文,藉此向全香港釋出宣言:“陸媚娘向一代商業女王陸則天前進,顫抖吧,凡人們。”
戚龍雀離開後,冼耀文指著襯衣的各種瑕疵,讓歐陽佩琳記錄下來,然後拿著兩件襯衣來到一抹陽光斜著打進室內的視窗,先後抖了抖兩件襯衣,觀察陽光漫反射出的灰塵數量。
灰塵飛揚,密密麻麻,看數量至少是好邅淼亩畮妆叮鸬美纳a環境堪憂。
中華製衣的襯衣生產工序中有抖灰和晾曬,布料裁剪好後,會抖一抖布料,將浮灰、線頭抖去;襯衣成型後,再抖一遍;包裝之前還要拿到太陽底下晾曬幾個小時,且倉庫裡安了水銀光弧燈,對包裝好的襯衣進行人工紫外線二次消毒。
這麼做是考慮到襯衣經過水洗,衣領、衣袖容易變形,而絕大部分顧客會將新買的襯衣直接穿上身,經過晾曬消毒,顧客能獲得更好的穿著體驗,也極大降低感染皮膚病的機率。
如此貼心的考慮,冼耀文卻沒打算以此為賣點廣而告之,只想讓顧客在生活中自行發現好邅砗推渌放频牟顒e,穿好邅恚瑴喩硎孢m,穿其他品牌,身上時不時發癢,忍不住要撓一撓。
男人穿襯衣,看著有型,其實挺遭罪,只是細微的一點差別,體現出來的效果卻猶如經過放大器放大,變得十分明顯,顧客一定能發現好邅淼恼意貼心。
好邅硪埠茫珿oodluck也罷,對目標客戶的定位都是相對成功的男士,這一類男士存在共性“比較有腦子,懂得思考”,默默地關心他們,卻不主動說自己為他們做了什麼,只是在偶然間讓他們發現自己付出很多,這樣的營銷效果要比不斷誇耀自己做得如何好更加有效。
當然,這種方式只適合高階品牌,面對普羅大眾的低端品牌,還是不斷推出品牌感恩歌、感恩舞,重複重複再重複的洗腦,效果來得更為直接。
畢竟貓有貓道,鼠有鼠道,豬八戒嘗不出人參果,野豬吃不了細糠,見人下菜很有必要。
看著泛著白光的灰塵,冼耀文點上一支雪茄,思緒飛到高街癲狂院、佐治五世公園亂葬崗。民間所說的高街癲狂院就是域多利精神病院,日佔時期那裡被日軍憲兵控制,建地牢為審訊華人的刑訊室,華人死亡無數,死後被埋佐治五世公園。
在民間,高街癲狂院有一絲神秘色彩,傳聞頗多,各種版本都有,有一個版本接近731,說癲狂院是研究細菌武器的地方,日軍經常抓人送進去做試驗。由此可知,“細菌武器”之說在香港是有受眾的。
如今報紙上一直在關注朝鮮戰場的局勢,也關注東洋因戰爭而帶來的局勢變化,每天都能看到東洋相關文章,在傳媒界,普遍傾向美國會參戰,而東洋將成為戰爭物資的供應方。
兩者一結合,可以編一個特高科秘密來港挖掘日佔時期所掩藏細菌武器的故事,掩藏之地就在金得利倉庫的底下,而挖掘並不是一帆風順,聞訊而來的保密局特工、澳洲特工、蘇聯特工和特高科在金得利倉庫上演了一場大亂鬥,無意中打破了一個瓶子,死傷無數,金得利襯衣被細菌武器汙染。
這個故事丟擲之前,需要找幾個敏感體質的人去買襯衣,並當場試穿,一穿上渾身就起紅疙瘩,呼吸急促,口吐白沫,馬上需要急救。連續出現三四個後,故事就可以丟擲了。
這一手操作下來,能宣判金得利死刑,只不過香港商人不是傻子,不會被故事唬住,很輕易就可以將矛頭指向他冼耀文,手段過髒,容易被商界杯葛,他的名聲有臭大街的風險。
對他而言,好邅磉@塊牌子遠遠沒有口碑重要,編故事的操作好像不太可取,這操作不上不下,拿來傳八卦再合適不過,熱度容易起來,反而人命官司只會被悄悄議論,不會形成輿論效應,對他的影響不會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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