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作者:鬼谷孒

  幾個幾年加起來就是十幾二十年,如果我們將銷售物件鎖定他們,喝西北風只能排在隊尾喝人家喝過一遍哈出來的。”

  在全旭的笑聲中,冼耀文吟道:“遍身羅綺者,不是養蠶人。身為紡織人,要懂得嫌貧愛富,二三十年前,山東有個開染坊的人,叫陳立亭,另闢蹊徑把染布業務發展到農村,在那時候叫智慧,現在不成了,就算把農村生意都做了,也掙不著幾個雞蛋。”

  冼耀文指了指全旭的褲腳,“我記得每個月都有給你一筆置裝費,褲子起毛邊就不要穿了,我們是賣衣服的,艱苦樸素不能體現在衣服上,影響不好。”

  全旭低頭看了一眼褲腳,解釋道:“今天早上褲腳被東西掛到,扯了好久才扯出來,扯破了。”

  “在辦公室準備一兩套衣服,方便隨時更換。”

  “好的。”

  冼耀文再次搭上全旭的肩膀,帶著他往前走,“就我們來說,要抓住的客戶群是已經脫離了衣服用於遮羞保暖階段的人群,注重款型對自身形象的提升,一件衣服不會穿太久。

  比如我,一件襯衣不會穿超過三次,袖口和領口出現褶皺就不會再穿。其實我更喜歡穿舊襯衣,更舒服自在,相信很多人都跟我差不多。

  但,這是不行的,如果這種穿著方式流行起來,對我們相當不利,我們要抵制鄙視這種穿著方式,在報紙雜誌上多多宣揚我身上的這種穿著。

  你以後的任務之一,就是和報社雜誌社建立良好的關係,我每年會給你一筆預算,用來給我們的品牌刊登隱藏式廣告。

  所謂隱藏式廣告,就是不那麼直接的廣告,比如一篇名人報道,通篇都是關於名人的資訊描述,只在簡短的衣著打扮描述時帶上Goodluck的品牌名,當然,文章需要配一張名人穿著Goodluck的照片。

  吳王好劍客,百姓多瘡瘢。楚王好細腰,宮中多餓死。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榜樣偶像的引導作用是無窮的,大多數普通人的行為模式與猴子無異,既自卑又好模仿,對大部分事物並沒有鑑別能力,也沒有思考能力,他們眼中的好與壞,多是有心人故意引導而成。

  阿旭,你現在對商業的認知還很湵。嗦牐嗫矗嘞耄嘧詥枮槭颤N,三年之後,我希望你能反駁我,指出我這裡不對,那裡做錯了。

  你跟我之間只需利益保持一致,思想不用也不能保持一致,一個團體如果只有一種聲音,離分崩離析也就不遠了。

  我讓你來紐約,一是需要你做事,二是希望你抽出空閒時間攻讀大學課程。正如我方才所言,時代變了,低買高賣的玩法也在變,如何買低,如何賣高,都需要專業知識的支援。

  我對你的期望很高,好好幹,不要令我失望。”

  “先生,我會努力,不會令你失望。”全旭認真諔┑卣f道。

  “我信你。”冼耀文在全旭的肩膀拍了拍,說道:“你有多大的能力,我就會給你多大的舞臺,我們是做生意,不是搶地盤,做不到畫個圈,主宰圈內的一切,父傳子,子傳孫,一代接一代傳下去。

  市場不擴則縮,沒有一戰定乾坤之說,戰鬥每天都會打響,自然也就沒有飛鳥盡良弓藏的那天,也無所謂功高震主,有什麼本事不用藏著掖著留一手,儘管都使出來,你的每一分付出都會變成金錢、股份回饋於自身。

  功勞越大,拿得越多,而苦勞,既然含一個苦字,反應到回報上,自然會含一個薄字。利益屬於我以及所有有功之人,苦勞者,最大的作用就是立成典型,引導底層職員學習,他拿到的回報,更多是一種作秀。

  你懂我意思吧?”

  全旭點點頭,“我懂。”

  “昨晚在哪裡過的夜?”

  全旭羞澀道:“曼蒂那裡。”

  “秉燭夜談槓桿原理和重力加速度?”

  “不是,我和曼蒂討論弗洛伊德的力比多概念。”全旭嬉笑道。

  “哇哦,好高階的話題。”冼耀文誇張地叫道。

  兩人接著暢聊男人之間的話題,直到冼耀文和費寶樹坐進車裡。

  下午。

  冼耀文去了一趟新澤西州,在紐約造船廠下了一筆訂單:兩艘美國海軍賣二手的PT艇(魚雷巡邏艇),魚雷發射裝置一拆,其他全部保留;五艘全新打造的快艇,結構上冼耀文參照RAB江河突擊艇給出參考意見,並且要求加裝紐西蘭漢密爾頓公司的噴水式推進動力系統。

  這一筆訂單需要花費將近14萬美元的預算,不算貴,也不能說便宜,但這錢必須花,下一步他要打擊大天二,然後成為大天二,兩大五小是組成海面突擊戰術的載具,不可或缺。

  另外還需要一艘物資補給船和一艘支援船,以及N艘衝鋒艇、兩架小型水上飛機。

  這些都是配備給即將成立的雨夜鋼琴突擊隊,又稱緝私志願者小隊,旨在協助香港海關打擊以黃金走私為主的走私活動,不要補貼,不求回報,甘願成為無名英雄,即使被汙衊為大天二,也不屑站出去解釋。

  回到紐約,跑了一趟打獵用品商店,訂購了一批USMC卡巴軍刀。

  這種刀二戰期間打造了一百多萬把,不僅海軍陸戰隊有配發,就是打獵愛好者也是人手一把,屬於這個年代的網紅刀,商店庫存充足,要個幾百把隨時都有。

  冼耀文要的就是它夠氾濫,僱傭兵不是小混混,也不是作家筆下的蹩腳殺手,彷彿巴不得所有人都認識自己,代號吊炸天,裝扮特立獨行,武器還得帶有個性化標識,視天下英雄如無物,生怕別人不能透過特徵順藤摸瓜逮住自己。

  別人高調是別人的事,他的武裝力量必須低調,武器要用大路貨,船艇拉回去也要二次改裝,不能讓人一眼看出來路。

  ……

  晚上七點。

  第五大道一間德國餐廳。

  冼耀文稍坐,就等來約他見面的BBH(布朗兄弟哈里曼銀行)合夥人普雷斯科特·布什。

  來美國之前,他已經給BBH發了一份貸款計劃書,用股票進行抵押,向BBH申請貸款,因為是一個比較複雜的貸款計劃,BBH方面需要一個層級夠高的人和他洽談。

  美國的銀行不少,貸款可以有很多選擇,BBH並不是其中最優的一家,他之所以選定BBH,就是想碰碰邭猓纯碆BH的代表是不是普雷斯科特·布什。

  沒想到還真是這位不太知名的“布什”,若論名氣,普雷斯科特·布什的兒子老布什、孫子小布什可要比他響亮多了。

  “亞當·赫本?”

  已經上了年紀,卻沒有明顯老態的老老布什來到桌前。

  冼耀文站起身,彬彬有禮地說道:“布什先生,你好,我是亞當·赫本。”

第314章 深入合作

  老老布什在冼耀文對面坐下,露出富有親和力的笑容,“能吃德國菜嗎?”

  “沒問題。”

  老老布什招來侍應,兩人各自點菜。

  冼耀文點了柯尼斯堡肉丸子、油煎香腸配酸黃瓜、蘆薈湯,鹹點要了鹹香洋蔥蛋糕,吩咐侍應不用全上,只需上一瓣。

  老老布什點了鹹豬手、土豆沙拉、醋燜馬肉、天與地,還要了一份黑森林蛋糕。

  不得不說,老人家的胃口不錯,牙口也挺好。

  點好餐,老老布什從西服內兜掏出雪茄袋,抽出一支好友遞向冼耀文。

  冼耀文擺了擺手,掏出自己的雪茄袋,抽出一支朱麗葉2號拿在手裡亮了亮,“我習慣抽這個。”

  老老布什會心一笑,收回手,細緻緩慢地捯飭雪茄。

  冼耀文也一樣,從雪茄袋的暗袋抽出雪茄剪,細心修剪起來。

  半分鐘過去,兩個人的嘴裡都叼上雪茄。

  “赫本先生,你很看好股市未來的走勢?”

  冼耀文輕輕頷首,“是的,我很看好。”

  “不惜揹負5.65%的年利率?”

  聞言,冼耀文頓了一下,據他所知BBH的商業貸款年利率一般在6.2%上下浮動,沒想到他的貸款方案居然能拿到0.55%的利率優惠。

  “我相信股價上漲和分紅能夠覆蓋利率。”

  老老布什不置可否地點點頭,“BBH可以同意你的股價上漲二次貸款方案,也同意股票二次抵押貸款方案,但上漲二次貸款只有第一筆和第二筆可以,且你需要提供額外抵押擔保,股票二次抵押貸款必須打折扣,具體的折扣視當時的股價而定。”

  冼耀文的貸款方案其實非常簡單,用雅各布那裡買入價275萬美元的股票在BBH全額貸款,若是股價上升,例如股票價值變成300萬美元,差額的25萬美元他也要貸出來;若是股價下跌,例如跌到250萬美元,他增加價值25萬美元的抵押物。

  而貸出來的275萬美元,他會繼續買股票,然後用股票抵押二次貸款,如此往復,直到銀行不肯貸款為止。

  剛剛老老布什的意思就是他只可以進行兩次全額貸款,從第三次開始,貸款只能拿到股票價值N折。

  “布什先生,折扣怎麼計算?”

  “最高70%。”

  冼耀文蹙眉,“最低多少?”

  “25%。”

  “條件很一般。”冼耀文直言道。

  老老布什淡笑道:“股票抵押的風險太大。”

  “假如我第三筆貸款轉去其他銀行呢?”

  “赫本先生,這是你的自由。”老老布什風輕雲淡地說道。

  冼耀文頓了頓說道:“所有的貸款三年期,利息5%,折扣最低40%,最高調到80%,不額外增加抵押物,BBH透過折扣進行風險調控。”

  老老布什沉默了一會,說道:“利息5.3%,折扣上調5%,必須增加抵押物。”

  冼耀文聞言,抬起手,將侍應招到身前,“開一瓶你們店裡最好的摩澤爾雷司令。”

  說完,又對老老布什說道:“布什先生,這一餐你買單。”

  老老布什樂道:“你可以多點兩瓶帶走。”

  “謝謝。”冼耀文衝老老布什頷了頷首,又轉臉對侍應說道:“三瓶,兩瓶用布什先生&赫本先生的名義寄存。”

  “哈哈哈。”老老布什大笑道:“赫本先生,你是個有意思的人。”

  冼耀文淡笑道:“或許我應該再堅持一下。”

  “沒有必要,我說的已經是BBH能給出的最好條件。”

  “好吧。”冼耀文攤了攤手,“我希望下週一能處理好合約,目前我的主要事業在香港,在紐約不能久待。”

  “沒問題。”老老布什爽快地說道:“BBH的業務範圍包括證券經紀服務。”

  “佣金有優惠?”

  “這是當然。”

  “OK,布什先生,你又贏得一筆業務。”

  老老布什微笑點頭,“非常感謝你對BBH的信賴。”

  當菜上桌,由老老布什佔據主動,兩人聊起了股票,只是漫談,老老布什並沒有冒昧問冼耀文為何看好股市,這屬於客戶隱私範疇。穿插著還聊起各國的美食、高爾夫、出海垂釣等話題,相談甚歡。

  九點二十。

  冼耀文來到布魯克林迪卡爾布大道,Junior's餐廳附近的一間理髮店門口。

  推開店門,他便聞到一股血腥味,同時,目光也看到躺在地上的一具屍體,面目全非、衣服破爛,左臂邊上有一攤血跡,很顯然屍體生前遭受過毆打盤問,最後被紮在心口的匕首收走了性命。

  目光離開屍體,冼耀文看向悠閒地躺在理髮椅上享受剃鬚服務的比爾·布法利諾,隨即,往前走幾步,站到理髮椅前,掏出鋼筆,旋開筆帽,將鋼筆反握於手心。

  “比爾,我是正當生意人,我需要一個解釋。”

  比爾睜開眼,看向冼耀文的臉,餘光往他手上瞄了一眼,輕笑道:“抱歉,這是一個意外。”

  說完,他看向理髮店的角落,在那裡坐著一個三十歲左右的中年人,看長相有明顯的愛爾蘭血統,又帶著一點朦朧的瑞典人特徵。

  “弗蘭克,把屍體處理掉。”

  中年人弗蘭克沒有回話,只是走到屍體邊上,彎腰握住屍體的兩條腿,往理髮店的深處後退。沒一會,拿著水桶拖把回來,麻利地清洗地上的血跡。

  看得出來,這不是弗蘭克第一次做這種事。

  待地上的血跡消失,地板恢復鋥亮整潔,比爾對冼耀文說道:“乾淨了。要不要刮鬍子,布朗的手藝不錯。”

  “不需要,出門往左,有一間酒吧,我在那裡等你。”說完,冼耀文轉身就走。

  “OK,Boss。”

  帕薩迪納酒吧,一間脫衣舞酒吧,冼耀文到的時候,舞臺上的表演正是高潮。

  往舞臺上的舞者瞄上一眼,他找了個位子坐下,掏出一張五美元的紙幣,快速折成紙飛機,捏起,朝飛機頭哈了一口氣,手一揚,紙飛機畫出一條優美的飛行線路,緩緩地落在舞者身前。

  坐在舞臺上表演的舞者見狀,雙手撐在地上將身體抬起,接著雙腿往後伸,身體緩緩倒立,待頭在下,她用嘴銜住紙飛機,仰頭朝冼耀文拋了一個媚眼。

  冼耀文回應一個飛吻,沒有做多餘動作或眼神暗示。

  舞者沒有接收到邀請的暗示,只好略帶失望的情緒,繼續她既定的表演。

  在舞臺上跳舞,舞者的收入來自客人打賞,如果被客人邀請跳小桌,不僅有打賞,還有出場費,收入會可觀得多。

  冼耀文對脫衣舞感興趣,但不是誰跳的都有興致欣賞。和大部分男人一樣,他喜歡反差美,偏愛平時舉止端莊的女士偶爾剎那間的浪,花點小錢就能得到的,激發不了他的多巴胺分泌。

  點了一瓶啤酒,冼耀文從公文包裡拿出一本雜誌《YANK》。

  Yank即洋基,最初是英國人對美國人的稱呼,蘊含著一種不屑的態度,時間久了,不屑的意味不再那麼濃郁,Yank成了美國的俚語,意為美國佬,是褒是貶就看說這個詞的人語氣如何。

  《YANK》是美軍的軍需品,由陸軍在二戰期間主辦的嚴肅刊物,發行的初衷是為了激勵大兵們反法西斯計程車氣,而用來當作殺手鐧的,是每期雜誌附送的一張流行招貼女郎畫像或照片。

  女郎們會穿著嚴肅的暴露衣服,臉上掛著嚴肅的迷人笑容,擺著嚴肅的嫵媚姿勢,為嚴肅的事業做出自己微薄的貢獻。

  據傳,某高射炮手看過《YANK》雜誌後,連續三天每天擊落不下五架德軍的飛機,因而獲得“打飛機勇士”稱號。

  在嚴肅的脫衣舞酒吧,翻閱嚴肅雜誌,非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