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繼續。”
“譚鑑柳那邊已經談妥,一切都是按照先生你的意思,現在需要我們這邊提供學校的場地。”
“地皮的事情耀武在跟進,港府的效率難料,可能進度不會太快。不過沒關係,石硤尾一片空地多,可以先佔下一塊把簡易棚先蓋起來,有人來找麻煩應付著,一拖二拖,拖上兩三個月,耀武那邊也該有眉目了。
這件事你盯著,要是有罰款和因此產生的其他費用,我們這邊出,讓譚鑑柳不用操心。”
龍學美點了點頭,“譚鑑柳希望先賒50臺縫紉機。”
“明天你去趟金季商行,跟謝麗爾說一下,從東京要100臺過來。”冼耀文轉臉看著龍學美說道:“樓下劉記米鋪的劉葉淑婉想開製衣廠,找我聊了聊,她大概最近就會動起來,今天或明天你跟她接觸一下,給她念點真經,然後把縫紉機的訂單敲定。”
“好。”
龍學美接著又彙報了尋找运t生的進度,工作彙報便告一段落。
“後天飛,明天下午給自己騰出半天假,回家歇半天。”
“先生,不用了,這段時間我經常回家。”
冼耀文看著車窗外,隨意地說道:“第一次出國總要給家人帶點禮物,要帶什麼,還是問一下本人比較好。還有,你父母好不容易把你培養成才,也該滿足一下他們的虛榮心,幫街坊鄰居帶東西的麻煩,還是主動招惹一下。”
龍學美若有所思道:“謝謝先生,我明白了。”
隨著車子緩緩停下,冼耀文讓龍學美坐到副駕駛,在光華的片場門口稍等了一會,藍鶯鶯坐進了車裡,掛在冼耀文身上。
藍鶯鶯往副駕駛看了一眼,雙手纏住冼耀文的脖子,嬌聲道:“老公,我們去見誰?”
“張善琨。”
藍鶯鶯詫異道:“張善琨是大老闆,他也要當獨立製片人?”
冼耀文睖了藍鶯鶯一眼,“想什麼呢,是他主動約的我,可能是我最近的動靜太大,他要跟我聊聊。”
說著,冼耀文拿起一張報紙,指著上面的一張相片說道:“和她熟嗎?”
藍鶯鶯看了一眼,臉色微變,“不熟。”
“哦。”冼耀文不置可否地說道:“我聽人說劉琦的演技不錯,看身高有五尺五寸(166公分),體重大約47公斤,凹凸有致,肉都長在該長的地方,五官不算特別美,但有獨特的淡漠韻味,鏡頭感很好,也很會站位,這張是妖媚的倚著,這張是狐媚的靠著,挺有女人味。
粗略一看,她適合扮演交際花、舞女、娼妓、姨太太、寡婦、名女人一類,飽含諷世狂狷氣息的性感輕熟少婦,我覺得可以捧她和白光競爭。”
藍鶯鶯哀怨道:“你真要捧她?”
“有問題嗎?”冼耀文頭也不抬地說道。
“她在重慶當過舞女,和徐繼莊好過,後面又找了一個在上海開銀號的金主,現在跟著哪個金主我就不知道了,反正這個騷貨絕對不會閒著。”藍鶯鶯扭了扭身子,撒嬌道:“你捧她還不如捧我。”
“你說的徐繼莊是貪汙了400萬美元公債的那個?”冼耀文對藍鶯鶯的撒嬌罔若未聞,只是反問自己感興趣的內容。
“就是他。”
“哦。”冼耀文應一聲,繼續看報紙。
藍鶯鶯見他不理自己的撒嬌,知趣地沒有繼續,只是噘嘴在一邊生悶氣。
戚龍雀將車開到彌敦道附近,停在路邊,去了對面的小吃攤。離約會還有一點時間,他要先填飽肚子。
冼耀文在外應酬時,戚龍雀很少有機會上桌吃飯,他只能事先填飽肚子,或者扛著餓,一直等到冼耀文應酬結束,他才有時間從容吃飯。所以,只要不是突發性的應酬,冼耀文都會給他留點機動的時間。
等待時,無所事事的藍鶯鶯講起了八卦,事關周璇,一說綢布商人朱懷德和周璇同居後,一直不肯和她正式結婚,並且提出了一個條件,說除非周璇替他生了兒子才可以,否則“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家裡的人不願意娶個電影明星。
二說周璇肚子不爭氣,一直沒懷上,於是就想到了“借種”的辦法,不知道和誰發生了關係,居然一擊而中,周璇滿以為這下子朱懷德可以答應結婚,想不到當她將訊息告訴朱懷德時,居然捱了一記耳光,朱懷德惡狠狠地問她:“你懷的是誰的野種?”
周璇不覺得朱懷德會知道“借種”的秘密,一口咬定是朱懷德的親骨肉,沒想到朱懷德這才揭穿自己生理上的秘密,原來他有先天的毛病,根本不能生,並藉著懷孕之事要走了周璇的銀行存款和保險箱鑰匙。
又說李麗華的老公從山東首富變成吃軟飯,李麗華因戲生情,移情別戀某有婦之夫,還說到白光、歐陽莎菲等,若不是戚龍雀吃完回來,她大概會把有名女演員的八卦說個遍。
藍鶯鶯想幹什麼,是個聾子都能聽得出來,她又豈會知道冼耀文對明星的浪蕩一點都不在乎,說難聽點,明星是賺錢的工具,說好聽點,他和明星之間是互相利用的關係,只要好好配合糊弄住觀眾就行,他才不管明星一晚上趕幾張床。
車往前又滾了一段距離,停在了一棟面積比較大的唐樓前。
彌敦道來過好多回了,冼耀文還真不知道這裡居然有一傢俬人會所,往牆上猛瞅,沒見到招牌幌子,只在門上看到一塊銘牌,上面有“初一”二字。
門是關著的,推不動,邊上有門鈴,一按,沒有聲,門卻是嘎吱一聲開啟。冼耀文還以為是電動門,但一踏進門口就知道不是,門邊上有個迎賓站著,迎賓的對面有一臺風扇,葉片在轉,但已是強弩之末,隨時會停。
得,還是沒有噪音汙染的新概念門鈴。
正當他對門鈴展開聯想時,黑炭頭張善琨臉上帶笑,迎了上來,“冼先生,久仰,久仰,久仰大名啊!”
“張先生,之前只能在報紙上看你的照片,今天總算是見到真身了,真是觀照不如見面。”冼耀文伸出右手和張善琨輕輕一握,隨後指了指藍鶯鶯,“著名影星藍鶯鶯小姐,我的紅顏知己,今天有幸能見到張先生,帶她來見見世面,張先生不會介意吧?”
張善琨目光在龍學美臉上掃過,然後定格在藍鶯鶯臉上,輕笑道:“藍鶯鶯小姐是大影星、大美人,你能來,我求之不得。”
說著,又將目光放到冼耀文臉上,“冼先生,你們請。”
“請。”
一行人透過加建的木質樓梯上到二層,穿過廊道來到一處包廂門口,張善琨推開門,偌大的包廂裡空無一人。
張善琨略微發福的臉龐露出和煦笑容,看了一眼冼耀文身後亦步亦趨的戚龍雀和龍學美,隨後又將目光放在冼耀文臉上,做出請的動作,“冼先生,請!”
冼耀文頷了頷首,跟著張善琨走進包廂,戚龍雀留在外面,藍鶯鶯和龍學美也跟進包廂。
第279章 一炮巡河
落座後,張善琨在桌面的一個按鈕上撳了一下,嘴裡說道:“我託朋友搞來一點紅印圓茶,口感豐富細膩,冼先生等會可以品鑑一下。”
“張先生真有辦法,中茶公司剛上市的紅印茶都能搞到。”
冼耀文嘴裡恭維,心裡卻不以為然,所謂紅印圓茶就是原來的普洱茶餅,只不過是私人茶莊形成了一個鬆散的整體,有了集體的概念,在中茶公司的關心和指導下,整體咦鹘洜I,對外批發一律採用中茶牌宛若紅色印戳的包裝,各個茶莊依然可以進行零售。
如此操作,可以算是統購統銷之前的過渡。
按岑佩佩所說,中茶敞開賣,很容易買到,但品級體系變了,好茶孬茶跟之前不是一個概念。老牌子走不出產茶地,想要買到很難,而且新茶的質量大不如前,想買好茶只能買老牌子的舊茶。
張善琨笑了笑,沒有說話,目光看向包廂的門。
沒一會工夫,三個穿著宋襦裙的侍女捧著托盤走進包廂,冼耀文瞄上一眼,覺得三女長得還不錯,邊上的藍鶯鶯反應卻是有點大,雙眼裡滿是詫異。
冼耀文瞧見,瞬間猜到三女應該是演員,張善琨還挺會玩。
三女將托盤裡的茶盞乾果等一應吃食放在桌面,行了萬福禮,魚貫退出包廂。
張善琨上手給幾人一一斟茶,自己留在最後,等斟好茶,也不給冼耀文派煙,自顧自點上一支,顯然做過功課,知道冼耀文不抽菸。
冼耀文並沒有拿出雪茄,剛剛在車裡已經吸過,這會還不想吸。他看似雪茄不離手,但其實一天最多就是一支半的量,只不過在外面見客時,他不會拿出吸過的半截頭,而是拆一支新的。
有時候半截頭攢得多了,存放久了影響口感,他會扔掉一些。真要說起來,他扔掉的雪茄要比吸掉的多。
“冼先生,之前張某人有眼不識泰山,怠慢了,這裡向你道個歉。”吸了幾口煙後,張善琨笑眯眯地說道。
冼耀文輕笑一聲,擺了擺手,“張先生不必如此,我只是一介製衣廠小老闆,之前又是上杆子求合作,有個經理出面招待就不錯了,何況,合作順利達成,一直沒感謝張老闆,失禮了。”
張善琨臉上笑容更甚,一雙眼擠得只剩下兩道縫隙,“冼先生真是愛說笑,誰不知道你的中華製衣是香港最大的製衣廠,好邅硎窍愀圩顣充N的服飾品牌,冼先生你要是小老闆,其他人都成街上要飯的了。”
“張先生不做服裝,不知道這一行的艱難,生意難做啊,到現在本錢一半都沒回來。這不,恰好有人找我合作拍電影,我一打聽,發現張先生你們影視界的生意不要太紅火。”
冼耀文摟住坐在邊上的藍鶯鶯,“又湊巧認識了鶯鶯,從她這裡聽了一些訊息,我一尋思,心一橫,借了幾百萬,友誼影業的牌子掛起來了。”
冼耀文對張善琨的觀感不是太好,同他聊天不是一件太愉快的事,也就打亂張善琨迂迴式的談話方式,加快進入正題。
張善琨聞言,稍稍一怔,冼耀文的直接讓他有一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錯覺。
事實上,他根本不關心中華製衣和好邅恚徊贿^是想從對方安身立命的生意開始聊,徐徐進入正題,現在節奏被打亂,他稍有不爽,卻也是很快調整好心態。
“冼先生一出手就是數百萬,看來對電影所圖甚大。”
“談不上。”冼耀文擺了擺手,“不瞞張先生,促使我下定決心投身電影業,主要是三個原因。第一個,方便多認識幾個紅顏知己,鶯鶯雖好,卻也僅是牡丹一朵,看著奼紫嫣紅的牡丹園,我想走進去,在假山涼亭都鐫刻上到此一遊。”
“哈哈哈,冼先生真是性情中人。”張善琨大笑道。
冼耀文輕笑回應,接著說道:“第二個呢,跟之前贊助襯衣的目的一樣,就是為了給衣服打廣告。製衣業雖說不好做,但我畢竟比較熟悉,中華製衣還要往大做,襯衣只是開始,中華製衣陸續還會推出各種女裝,所以啊,友誼影業比較重視女明星,不僅招募新人,也向知名女星丟擲橄欖枝。”
冼耀文抱了抱拳,“張先生,對不住了,沒向你打招呼,我的人就接觸了你旗下的女演員,我已經訓過他們不懂禮數,好在他們膽子小,沒敢接觸白光、李麗華,不然我真無顏赴張先生之約。”
“小赤佬。”張善琨心裡暗罵,他又豈會聽不出來冼耀文在得了便宜賣乖。他笑眯眯地說道:“挖角一事,冼先生不用放在心上,能被你挖走的,我早晚也留不住,便宜別人,不如便宜冼先生。”
冼耀文抱拳,喜笑顏開道:“張先生仗義,為了報答張先生,我想我應該找一下白光,幫張先生試試她……呵呵呵,玩笑,純屬玩笑,張先生你可以放心,你的臺柱子,我絕對不會惦記。哪怕她們主動找上門,我也會拒之門外。”
“冼先生此話當真?”
“張先生你聽我說完第三個原因便知真假。”冼耀文端起茶盞,呷一口茶,緩緩說道:“前不久,我去了一趟美國,順便去好萊塢看了一位朋友,我這位朋友是好萊塢一家大電影公司的股東,他跟我聊了聊好萊塢的製片廠制度。
之前,好萊塢的大電影公司,例如派拉蒙,它有自己的大製片廠,數千工作人員為其工作,另外還有隨時可以招募的臨時工;有自己的發行渠道,具備將影片發行到其他國家的能力;有自己遍佈北美的電影院,一部影片拍攝完成,可以立即送到自己的院線上映,如果影片過得去,單靠自己的院線就能獲得不錯的票房收益。
派拉蒙發展的夠早、夠大,能夠做到自產自銷,也能憑藉自己的優勢打擊其他獨立製片人。
站在派拉蒙的視角來說,這是巨大的優勢,能讓它立於不敗之地,但站在獨立製片人的角度來說,簡直就是欺人太甚。”
冼耀文頓了頓,接著說道:“獨立製片人經過很長時間的抗爭,一直未見成效,但自從二戰結束,之前未參與電影投資的資本意識到電影是一門好生意,他們也想參與進來。
1942年,獨立電影製片人協會對派拉蒙提出反托拉斯訴訟,控訴派拉蒙控制底特律各電影的首輪與二輪電影放映,官司打了好幾年,一直沒個結果,但資本一參與,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前年,美國最高法院作出決議,派拉蒙等大型電影公司必須將旗下的連鎖電影院售出,這個就是派拉蒙判決,正式終結好萊塢的大片場制度和垂直壟斷體系。”
拿出在車裡抽剩的半截頭雪茄點上,冼耀文衝張善琨笑了笑,“張先生,你剛才說我拿出幾百萬是大手筆,但我要告訴你,這筆錢其實並不是為了友誼影業準備的,友誼影業只是一家子公司,它上面還有母公司友誼公司。
我和我的合夥人其實真正想做的是地產生意,只不過切入點選擇了院線,透過蓋戲院帶動友誼的地產專案。
原本只是打算蓋戲院,透過我那個朋友的渠道引進西片,根本沒想過參與制片,可隨著公司建立起來,考察調研越來越深入,我發現之前的想法過於樂觀。
西片雖然精彩,但能看懂的觀眾不多,戲院的生意有很大的發展局限。發現這個問題,我不得不重新調研思考,帶著問題調研,我發現了之前沒發現的問題,香港每一家電影公司都恨不得發展成大片場,製片、發行、院線一手全包。
如果友誼公司只放西片,萬一生意比預想的還要差,再回頭尋找國語片複製的來源渠道,會非常被動,根本談不出好的條件。”
冼耀文攤了攤手,“被逼無奈,友誼影業成立了,目標指向大片場,爭取不受制於人。所以,友誼影業出現的意義就是為了讓自己的院線有片可放,重點在院線,而不是製片。
打個比方,張先生你的新華影業的影片要送到友誼院線上映,我給新華影業的條件會跟友誼影業一樣,只要有好片子放映,我並不在乎製片方是誰。”
“但……”
不等張善琨往下說,冼耀文直接打斷,“張先生,別急,讓我再說幾句。”
張善琨悻悻道:“你請。”
“友誼影業旗下有一家子公司,奧德經紀公司,招募或挖來的演員、編劇等人員,都會編入這家公司。”冼耀文拍了拍藍鶯鶯放在桌面的柔荑,“比方說鶯鶯是奧德經紀的人,張先生你想找她拍戲,可以聯絡奧德經紀進行洽談,雙方定好片酬,鶯鶯就可以去給張先生拍戲了。
奧德經紀的收入來自演員片酬的分成,從我的角度來說,巴不得鶯鶯一年到尾都有戲拍,這樣我能多賺一點,根本不會故意不給哪家公司面子,拒絕合作只會因為一個可能,給的片酬太低了。
張先生是老電影人,應該非常清楚養一個演員有哪些開支,一年下來,雜七雜八的開支不老少。
現在這筆開支可以省了,你把演員交給我,由我來長包,我呢,把演員往外短租,片酬相對自己養肯定會貴一點,但算上其他開支,絕對是划算的。
張先生,白光是你的臺柱子,你不會輕易放她幫別家公司拍戲,但我不會,將來奧德經紀要是培養了黑光、藍光,只要有她們參與的影片,票房就有保證,我依然捨得往外短租,無非是片酬會比其他演員要的更高點,但絕對不會開出天價。
直白點說,張先生你、永華的李老闆等香港所有電影公司的老闆,我並不把你們視為競爭對手,而是客戶和複製提供商,完全可以和睦相處、互利互惠。”
張善琨思索片刻後說道:“冼先生你的想法真是稀奇,別人都是盼著死同行,你卻視為夥伴。”
“張先生,電影擁有廣袤的市場,現在只不過開發了一點點,市場的擴張速度遠遠大於從業人數的增長速度,即使不搞競爭,由著市場自行淘汰吃不了這碗飯的公司,剩下的公司都可以吃飽。
只不過很多老闆沒把心思用在如何製作出精良的影片上面,而是想著同行死,想著同行拍爛片賣不出去,自己稍稍用點心,就不愁影片賣不出去。”
冼耀文吸一口雪茄,旋即將雪茄擱在菸灰缸上,“說一句不怕得罪所有同行的話,香港的電影公司老闆都是井底之蛙,能看見的天只有井口大,猶如前些年的軍閥混戰,你打我,我打你,打的整個國家亂成一鍋粥,最後全便宜了小鬼子。
不是隻有香港在拍電影,南洋也不會一直是香港電影的後花園,自己人之間再鬧下去,遲早會被外來強敵一鍋端,到時候別說吃飯,吃屎都輪不上熱乎的。”
張善琨重重吸了口煙,“冼先生有點危言聳聽了吧?”
“張先生,20萬的包拍以15萬的價格再包給別人,你以為這樣很高明嗎?邵家是老電影家族,二十幾年前就開始拍戲,南洋的邵老三和邵老六會算不出一部片子的成本是多少?
邵家兄弟都到了做爺爺的年紀,是兄弟親,還是兒子孫子親?
答案不言而喻,有些事,再一再二不再三,邵老三和邵老六現在忙著發展南洋的院線,無暇顧及製片,等他們能騰出手來,張先生你說他們會不會來香港開展自己的製片業務?
邵家可是一直在吃電影這碗飯,我也沒聽說邵老三和邵老六惦記其他,等新的邵氏在香港建立起來,我猜他們大概也不需要其他電影公司供片了,最多就是特別優秀的影片視情況購買第二輪甚至是第三輪的放映權。”
冼耀文苦笑著搖了搖頭,“新邵氏一立足,我看香港的電影公司會倒閉七七八八,到時候演員們十之八九都會跑去那邊。”
冼耀文拿出邵氏的例子,張善琨不敢再說危言聳聽,之前他陷入了思維誤區,一直將邵家兄弟當一個整體來看,現在想想,可不就是冼耀文說的情況嘛,互相拆臺捅刀子的兄弟見得多了,兄友弟恭的少見。
邵邨人以25萬的價格玩包拍,邵老三和邵老六會沒點想法?
越是深入思考,張善琨越是認同冼耀文說的話,邵氏是永華和新華的大片商,一旦失去這個客戶,生意差不多做到頭了。
不知不覺間,張善琨抽完了一支菸又續上一支,他眉頭緊鎖,焦思苦慮。
又是一支菸的工夫,張善琨從沉思中醒來,他將菸頭扔進菸灰缸,看著冼耀文說道:“冼先生,如果事情真如你所言,你準備怎麼應對?”
冼耀文放下在把玩的柔荑,點著已經熄滅的雪茄,淡聲說道:“張先生,我已經說了,友誼影業是為了自己的院線供片才建立的,只要這個基礎目標實現,我的意圖就算是達到了,友誼影業能賺錢最好,賺不到也無所謂,我不用費太多心思考慮競爭的問題。
就算新邵氏拍的片子好得不得了,友誼影業的片子觀眾不買賬,那也沒關係,我可以和新邵氏談供片,只要不是獅子大開口,我都能接受,哪怕新邵氏咄咄逼人,我也不是太擔心。
不說我和我的合夥人在新加坡都有不錯的人脈,就是用笨方法,在邵氏的戲院對面開一家戲院,票價只賣邵氏的一半,只要虧上幾個月,我相信邵老三和邵老六會變得非常好說話。”
冼耀文嘿嘿一笑,“或許,我只需告訴他們兩個我打算這麼做,他們就會變得好說話,因為他們會明白我真能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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