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作者:鬼谷孒

  “我才沒這個閒工夫,我只是想說你的人辦事真不行,砍個人弄得全香港人都知道。”冼耀文從菊花水蛇羹的瓦罐裡舀了點豬舌和雞肉到齊瑋文的碗裡。

  齊瑋文睖了冼耀文一眼,“你有話直說,不要胡說八道,能猜到是我做的人沒幾個。”

  冼耀文尷尬一笑,“陳靖坤我不管,月英不能死在你的人手裡。”

  “看樣子你對鄭月英並沒有多關心,不然不會不知道肥仔坤已經出面講和。”齊瑋文輕笑道。

  “我和她又沒有私情,只有一點香火情。她做那種買賣,被人砍死也是活該,只是死在你手裡總歸不好。”

  冼耀文話剛說完,就被背後的嘈雜聲吸引過去,轉過頭去,只見一個男的一腳踢在一個癱在地上的女人胸口,接著又是一腳尖踢在女人的脖子上,看架勢是衝著要女人的命去的。

  “九龍城寨沒規矩?”

  齊瑋文一臉厭惡地說道:“有規矩也管不了人家的家務事,男的是她丈夫。”

  見男人已經被邊上的人拉開,女人被打得雖慘,卻是沒有性命之虞,冼耀文這才不慌不忙地說道:“這女人是戲院裡的吧?”

  女人的外衫已經被扯破,裡面帶亮片的肚兜露了出來。

  “小洋鬼子,不要陰陽怪氣,她就是我的人怎麼了,我又不是沒勸過她離開臭男人,她自己不聽,要犯賤,被打死也活該。”齊瑋文不爽地說道。

  冼耀文淡笑道:“請在臭男人前面加上‘這個’或‘那個’,不要故意指桑罵槐。”

  齊瑋文指著冼耀文的鼻子說道:“罵的就是你,去你的齊老四。”

  齊瑋文顯露出女人的真性情,冼耀文沒法接話了,哪個女人又不想找個一心一意對自己的好男人,他既不是專一之人,也不是好男人,齊瑋文在理性方面,經過權衡和他走到一起,但在感性方面,心裡委屈很正常。

  這時候他說什麼都是錯,還是閉嘴比較好。

  藉口上廁所,冼耀文來到城寨的公廁,衝著小便坑撒了一泡,見四下無人,他進了一個蹲坑,蹲下觀察坑裡沒被沖走的屎,確切地說,是浮在屎上面的紙。

  忍受著綠頭蒼蠅的嗡嗡,以及屎發散出來的臭味,他把幾個蹲坑都觀察了一遍,見到了報紙、本子、香菸殼,也見到了廁紙,非常粗糙,沒被打碎的稻稈、麥條嵌在紙裡,猶如一把利刃

  出了公廁,點上雪茄,驅趕臭味。

  拉屎時的每一聲慘叫都是鈔票美妙的大合唱,不說內痔外痔混合痔,單說衛生紙就存在很大的商機。

  一張衛生紙能分出階級,三六九等,王耀武被俘就是因為他在路上拉了一泡屎,浮在他屎上的是從“邁瑞肯”進口的雪白衛生紙,這玩意扎眼,相當之扎眼,壽光縣公安局幹警發現衛生紙的時候,大概以為撞大撸Y宋要落在他們手裡。

  美國人衛生紙製造技術那叫一個一騎絕塵、遙遙領先。

  俗話說,飽暖思淫慾,歐洲地區很快會從吃飽過渡到吃好階段,粗放型的生活方式也會越來越精細,悄無聲息中,衛生紙將會迎來一次歐洲革命。

  高檔衛生紙其實很有搞頭,這時候入局正好能趕上順風車。

  就香港來說,推出一款稍精細柔軟的衛生紙,控制成本和終端售價,市場的潛力非常大,特別是將衛生紙和衛生、疾病聯絡在一起。

  冼耀文蹙了蹙眉,一時想不到合適的說辭,將衛生紙和降低血吸蟲病的感染率聯絡在一起。

  麻風病和血吸蟲病,如今令人聞風喪膽的兩大疾病,前者會自主或被動離群索居,對大多數人來說只聞其聲,後者不同,華東水系發達的地區,每個村落裡總會有那麼幾個骨瘦如柴,卻又挺著大肚子的等死之人。

  冼耀文想著華南地區的血吸蟲病感染率相對要小得多,他在香港街頭也沒怎麼見過疑似感染者,又質疑起拿血吸蟲病當噱頭的想法。

  帶著懸而未決的想法,他繞了遠路,穿梭於居住區的小道,目光四處遊弋,尋找著蹲在角落穿開襠褲的孩提。

  還別說,真被他撞見一個三四歲的奶娃子蹲在地上,頭往後扭,一隻手伸到身後,看不見在幹什麼。

  看不見卻能想得到,老頭子常把接地氣掛在嘴邊,他四五歲的時候就被老頭子帶著周遊列國,深入各種文化背景的各個階層,讓他親歷同齡人的生活狀態。

  用老頭子的話來說,同齡人是競爭者中的第一梯隊,知己知彼方能保護好自己佔據的高度不被搶走,熟悉同齡人的成長軌跡,方能精確分析他們的思維模式,用人、營銷方可做到得心應手。

  “小朋友,不要太用力,會斷的。”

  冼耀文走到奶娃子身前,掏出手絹蹲下,一條白色和一條微黃色的蛔蟲在那裡扭動著,白色的被小奶娃捏著,扭動得更加激烈。

  見此情形,冼耀文將手絹塞回口袋裡,掏了一張一元面額的紙幣出來,先對摺,然後在手裡揉搓幾下,增加摩擦係數,待做好準備工作,他衝奶娃子說道:“小朋友,把手拿開,叔叔幫你。”

  奶娃子很是聽話,手立即鬆開,但頭更是用力往後扭,對兩條大寶貝充滿好奇。

  冼耀文輕笑一聲,瞅準時機將兩條蛔蟲捏住,試探著用力的同時,嘴裡哼起了歌,“明月究竟在哪方,白晝自潛藏,夜晚露毫茫,光輝普照世間上……”

  奶娃子聽著歌,冼耀文輕輕鬆鬆就把蛔蟲拔了出來,捏住給奶娃子看了一眼,滿足他的好奇心,隨後將蛔蟲包裹在紙幣裡,放進奶娃子手心,“入面嘅蟲蟲汙糟,不能食,外面嘅係鈔票,可以去士多店買食嘅。”

  奶娃子眼睛一亮,奶聲奶氣地說道:“買炸嘢(攤位上油炸的吃食)?”

  冼耀文正想說炸嘢不乾淨,可轉念一想,或許奶娃子的童年時期能吃到油炸小吃的次數屈指可數,便說道:“唔好亂跑,同爸爸媽媽講一聲。”

  奶娃子點了點頭。

  剛剛未參與拔蟲的手在奶娃子頭上摸了摸,冼耀文起身離開。

  回到攤檔坐下,剛才的嘈雜已經消失,恢復了有秩序的喧囂,齊瑋文的小女人本色收斂,迴歸大姐頭模樣,手裡捏著三十多公分長的菸斗,怡然自得地抽著。

  拿起筷子,吃了幾口菜,冼耀文轉臉說道:“我晚上要過海,明天傍晚回來,要不要帶點手信?”

  “一個人?”

  “陪麗珍過去玩。”

  “不用了,你專心陪她就好了,不能一生一心一意,至少一時唯有一人。”齊瑋文平靜地說道。

  “嗯。”

  冼耀文聽勸,陪蘇麗珍在澳門好好玩了差不多一夜一天,沒有其他女人牽絆,也沒太想著工作,看風景、吃美食、購物,把他累個夠嗆,蘇麗珍卻是神采奕奕,回香港後,牌搭子已經在她樓裡等著,十六圈無縫對接。

  反觀冼耀文,卻是拖著掏空的軀殼,戴著雙層口罩,迎著濃重屎味,黃昏中追逐蛔蟲。

第277章 分配方式之爭

  喃嘸山上。

  冼耀文在一塊菜地前,跪在地上,拿著放大鏡觀察生菜根部未經發酵的生糞。

  喃嘸山挨著石硤尾,說是山,其實是一塊小山丘,面積不大,原本上面還有幾棵樹,自從石硤尾成為寮屋區,樹就被人砍了當柴火,變得光禿禿的。有人為了省點買菜錢,就在山上開墾了菜園,種點時令蔬菜。

  蛔蟲卵的大小是微米級,一般來說,放大鏡的倍數不足以放大到肉眼可見,不過蟲卵比較密集的話,多少還是能看出一點端倪。

  雖然無法確定,但冼耀文從生糞中發現了不少疑似蛔蟲卵的白黃色斑塊,多半就是抱團的蛔蟲卵,這些東西透過生糞進入菜地,又轉移到生菜上,就石硤尾的衛生條件和衛生習慣,人均肚裡三四條蛔蟲大概是有的。

  觀察完菜地,他來到山丘邊緣,拿起望遠鏡觀察木屋區,沒一會,鎖定一個“糞婆”,看她到各家收夜香。

  夜香一詞,古來有之,但在香港卻不流行這個說法,負責倒夜香的女工人也沒有“夜香婆”之雅稱,直呼“糞婆”或“收糞婆”。

  看著糞婆,冼耀文想著法例規定,收集糞便必須在半夜十二時至早上六時進行,屬夜間活動,但這條法例猶如遊蕩罪,不是出於刁難,沒人會咬著不放。

  “夜香,夜來香……”

  嘴裡咀嚼著,冼耀文心生主意,炒作山口淑子之時,主推《夜來香》,可以將它和倒夜香聯絡在一起,看到倒夜香就聯想到《夜來香》,也自然會想到李香蘭這個人,要不了多久,每個香港人都會知道李香蘭。

  一個衍生的小主意敲定,冼耀文雙眼繼續追糞,思緒卻是跑去了美國。

  輝瑞在後世盡人皆知,此時名聲也是不小,卻很少有人知道它的創始人是一對德國表兄弟,也不知道輝瑞的開山之作是改良山道年。

  表哥查爾斯·厄哈特是製作糖果的學徒,表弟查爾斯·輝瑞有藥劑師學徒的經歷,兩人抵達美國西部,在做市場調查時,發現部資源充沛,但衛生條件和飲食習慣差,許多人飽受蛔蟲病折磨。

  彼時驅蟲藥山道年難以下嚥,令患者服藥時極為痛苦,兩人便著手解決這個痛點,兩個學徒哂酶髯詫W到的湵≈R,想到了用糖蓋住山道年的苦味,寶塔糖問世,此藥一出,非常之暢銷,輝瑞賺到第一桶金。

  這個故事發生在一百多年前,寶塔糖與專利無關,誰想生產都可以生產,關鍵還是在如何獲得山道年。

  山道年又稱蛔蒿素,是從菊科植物蛔蒿的花中提取的一種酮內酯化學物質,此時廣泛用於驅蟲藥。

  按照蘇聯生物學界的說法,蛔蒿只在蘇聯境內有所分佈,對英美很早就哂蒙降滥甑氖聦嵵萌糌杪劊虼藭苌鰶]有困難也要製造困難的感人故事。

  冼耀文在想,如果他把蛔蒿引入南洋和香港進行種植,克格勃會不會追著他不放,一邊射擊,一邊咒罵:“癟犢子,就你能,不給我們講故事的機會,跪下,給我好好感動。”

  搖搖頭,將無聊的念頭甩出去,好好盤算建立一家制藥廠的事宜。

  首先,這家制藥廠獨立於他要開展的生物製藥事業,在新加坡註冊,車間設在九龍城寨,稅和雜七雜八的費用都可以免了,去掉成本的大頭,其次,目標市場只侷限在亞洲和非洲地區,不去歐美觸黴頭。

  然後是品牌……

  冼耀文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句“天王蓋地虎,寶塔鎮河妖”,由此想到《智取威虎山》,想到座山雕、少劍波,在雕牌和劍牌之間糾結了一下,又想到托塔天王李靖,進一步想到哪吒,多了一個風火輪牌。

  繞來繞去,想到不少名字,但沒有一個經得住琢磨。

  湖海相逢盡賞音,囊中粒劑值千金;九重天子寰中貴,五等諸侯門外尊;永州何仙藥最靈,神丸能潰邕州城……

  一首首關於中藥中醫的詩詞從腦中飄過,最終定格在辛棄疾的《滿庭芳·靜夜思》,這是辛棄疾寫給妻子的“情書”,詞中用了雲母、珍珠、防風、沉香、鬱金、硫磺、柏葉、桂枝、蓯蓉、水銀、半夏、薄荷、鉤藤、常山、縮砂、輕粉、獨活、續斷、烏頭、苦參、當歸、茱萸、熟地、菊花24箇中藥名。

  要不棄疾牌?

  想到內地頗高的文盲率,冼耀文否了這個名字,太文,不夠直接。

  絞盡了腦汁,最終冼耀文還是想到了一個絕佳的品牌名,寶塔(牌)糖,寶塔既是藥的形狀,也是品牌名,簡單明瞭,易於推廣,挺好。

  山下炊煙裊裊,千家萬戶開始做晚飯,冼耀文從戚龍雀手裡拿過半條煙,拆開揣在兜裡,下山深入寮屋區,找坐在寮屋前吹風乘涼的人搭訕。話題圍繞桌上的菜和小孩子長蛔蟲展開,打聽家裡都吃什麼菜以及做法,打聽小孩子睡覺時有沒有磨牙的症狀,諸如此類。

  同時,目光也靈活地捕捉婦女們清洗蔬菜的畫面,以及一個個被端在手裡的飯碗。遇到小孩子,也會細心觀察其臉部有沒有白色斑點。

  一番觀察,總結起來就是八個字“不乾不淨,吃了沒病”,無論是衛生條件還是衛生習慣都堪憂,蛔蟲更不必說,他見到不少具有蛔蟲症狀的小孩子、大人,也見到一群小孩子拿著木棍挑弄一條長度足有四十公分的蛔蟲,玩得不亦樂乎。

  基本可以肯定,寶塔糖擁有廣袤的市場,而且生命週期不會太短,畢竟對付蛔蟲的最佳辦法是良好的衛生飲食習慣,但這種習慣想要養成,必須具備客觀的良好生活條件,如此,主觀上才有能力做到重視。

  蛔蟲是種窮病,產品的售價不能定得過高,也不能太低,需要保證還不錯的利潤率。

  回到家,吃過晚餐,冼耀文將王霞敏叫到天台,同她講食材供應計劃,並讓她先執行第一步。

  食材供應計劃也可以稱為自給自足計劃,從最基本的時令蔬菜為起點,買地、僱傭農民進行精細化種植,不施化肥,不打農藥,只採用有機肥料提供肥力,先實現七八成左右的自給率,然後慢慢達到百分百。

  接著是米麵、家禽養殖、淡水養殖,也是一步步實現百分百自給,然後是小型牧場,自己養殖牛羊等大型牲畜。等到經濟實力足夠承擔之時,再建立自己的遠洋捕撈隊、珍饈搜尋隊等尋找高檔食材的隊伍。

  原本這個計劃要過兩年才開始執行,但被蛔蟲一鬧,他還是打算提前到現在,飲食健康問題刻不容緩,早點重視起來,降低家裡人活不過百歲的機率。

  聊完,他從拿回來的40萬現金裡拿了5萬給王霞敏,讓她去元朗圍村的村民手裡買遠離村莊的生地。

  元朗的土地便宜,繁華之地可用於蓋建築的土地不過三四毫一呎,偏僻的生地,一毫甚至幾仙就能買到,5萬能買60畝,還有足夠的餘錢僱傭農民開墾菜園,不用多,三四畝就夠了,剩餘的生地用兩三年時間熬成熟地,再用來種植五穀雜糧。

  ……

  翌日。

  十點鐘左右,冼耀文去了麗欣製衣,在佘寶珠的陪伴下參觀車間。因為是甲方,又因為佘寶珠對他很有好感,招待十分殷勤。

  參觀完車間,坐進了賴百欣的辦公室,就產能、單價等問題進行第二次洽談。這次的洽談事關三年期的合同,談得比較細,好在對雙方而言,成本都是透明的,賴百欣對利潤的要求不算太高,冼耀文因為已有的高價售賣計劃,也沒有死摳成本,單價很快定下,大部分時間還是用在聊驗收標準上。

  自由皮衣走的是奢侈品路線,掛進店裡賣的成品絕對不能有瑕疵,一條條驗收標準談下來,等談妥離開麗欣製衣之時,已是下午三點多。

  抓緊時間趕去彌敦酒店後面的碭山池,會見已經約好的李英。

  碭山池是一間浴室,沒有人流如下餃子般的大池子,只有盆池雅座,一人一屋,還有女招待服務。冼耀文拒絕李英共泡一池的邀請,坐在池子邊完成交談。

  一切順利,敲定了兩份合約,一份獨立製片人,一份經紀合約。另外也有額外收穫,從李英嘴裡聽到一個訊息。

  他最近接了一個活,十五萬拍一部命題作文的片子,拍攝加配音、印複製大概成本七萬五,他能對半賺。

  這個活有點意思,是由張善琨外包給他,但張善琨僅僅是個二包,上面還有總包邵邨人,再往上是南洋邵氏,即邵老三和邵老六。

  按李英的說法,這個活是南洋邵氏以二十五萬的價格派給邵邨人的南洋影業,然後邵邨人以二十萬的價格派給張善琨,張善琨也不想自己幹,外包給了李英,層層外包下來,還是有不錯的利潤。

  聽到這個,冼耀文來了興趣,再次拒絕李英邀請一起享受攢勁的服務,快馬加鞭回到青年會辦公室,往外面打了幾個電話,探聽“分包”之事。

  還別說,確有其事,且已經不是第一齣,冼耀文腦子裡瞬間冒出一句廣告詞——友誼一手拍,沒有中間商賺差價。

  沒拍之前就確定能盈利,妥妥地好生意,就李英這活,他肯在十五萬的基礎上打個八折,再拿出五六成的利潤用來當回扣,從邵老三和邵老六的情人往下排,製片經理、辦事人員等,都能分潤一點。

  當然,打八折是可以,但給大回扣基本是空想,李英能把成本壓縮到七萬五,友誼影業絕對不行。

  一個是私活模式,組一幫同樣幹私活的人,大家在一起連軸轉,各種成本不要太好壓。一個是公司化郀I,管理成本更高,也沒法連軸轉,粗略估計,成本至少增加兩到三成,稍出點狀況,成本可能還要飆高一成,最終能留下的利潤不會太可觀。

  儘管如此,冼耀文卻有了志在必得的心思,其一,友誼影業薪酬模式擺在這裡,工作人員開工越多,賺的自然越多,只要工作量不是大到讓人無法忍受,相信每個工作人員都巴不得多開工。

  收入有保證,人員的穩定性會比較好,也吸引更多的精英主動加盟,如此,便可去蕪存菁,經過一段時間的調配,留下的都會是業內精英。

  其二,形象與文化入侵,即使是電影文化高度發達的下個世紀,絕大多數觀眾對演員的演技評判,根本沒有一個科學、理性的標準,他們眼裡所謂的演技好,只不過是演員的形象和表演方式合他們的眼緣。

  眼緣這玩意,關鍵就是看,演員得先讓觀眾看到,才有機會合眼緣。如果是友誼影業的自主專案,為了保證盈利,演員的搭配上自然是採用最穩妥的方式,即儘可能全部採用已經閤眼緣的演員。這對沒冒頭的演員來說是不公平的,同時,公司也會錯失人才。

  包拍就不同了,甲方一般只會指定男女主演,過分一點再指定主要配角,跑龍套的總不可能指定,如此一來,演員便可輪番上陣,誰都有機會讓觀眾看到,注意傾聽一下觀眾的評價,自然知曉哪些人更有培養價值。

  為了安撫甲方的情緒,可偶或讓大牌客串龍套,製造一點小驚喜。

  這是形象入侵,要說文化入侵,就是讓觀眾習慣“友誼產”的影片。同樣的劇組,在不同的公司拍戲,最終的成片一定會存在差別。

  特別是冼耀文已經打算揠苗助長,追求更高的故事性,友誼出品,必是精品,一旦觀眾認可了“友誼產”,友好度往後延續,後期上映的影片就有基礎票房,對友誼影業的長期發展非常有利。

  冼耀文打算到新加坡時,會一會邵老六。

  重新捋了捋出差日程安排,正抬頭轉臉找卡羅琳說話,冼耀文見到米歇爾朝著自己走來。

  “Boss,有什麼能為你效勞?”米歇爾來到身前,冼耀文微笑道。

  米歇爾抽出夾在腋下的資料夾,展開放在桌上,“簽字。”

  冼耀文瞄一眼,看抬頭是貸款合同,他將資料夾拿起,逐個字母閱讀起來,一共17頁,花了他將近一個小時。

  他不僅仔細閱讀條款細則,還注意觀察行與行之間的間隔、紙張留白以及油墨。從小接受的灌輸和幾十年養成的習慣,即使是親爹親媽給的檔案,他也會看仔細,確認沒問題再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