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作者:鬼谷孒

  “一樣的,製衣廠越開越多,不少都做襯衣,我也是每天發愁。”冼耀文嘆了口氣,說道:“每個月單是人工開支就是數萬,兩三個月沒生意,我就要上街乞討,到時候討到王老闆門口,還請給口吃的。”

  王傑士哈哈大笑,“冼老闆說笑了,你賣一個月,我們這些開裁縫鋪的幾年都賺不到。”

  冼耀文擺了擺手,“別提了,快進快出,賺點錢都壓在材料、廣告費上,我到現在還沒見過回頭錢。王老闆,你真打算做旗袍?”

  王傑士點點頭,“是有這個想法,還在猶豫。”

  “先聽真經,改天我們找個地方坐坐。”

  “好。”

  又聽了一會裁縫師傅們分享的真功夫,冼耀文趁散場之前離開。

  到了山今樓,拿出筆記本一行行寫著什麼,直到黃祖強在對面坐了好一會,他才停筆,撕下其中一頁遞給黃祖強。

  “《天下第一裁》?關於裁縫的故事?”黃祖強看了一眼字型特大的標題便問道。

  “你一邊看,一邊聽我說。”冼耀文點上雪茄,娓娓道來,“康熙年間,出了一個以裁剪入武的天才,名字讓撰稿人自己想。他在反清復明的同時,收了五個徒弟,分別是東方、西門、南宮、北堂、第一。

  自從天才身死,鄭家降清,五個徒弟的後人便隱居於九州五方的市井,青龍、白虎、朱雀、玄武、軒轅,表面上只是一個給人做衣裳的裁縫,暗地裡,每隔二十年,五家就會在飛鵝山比武,也就是論裁。

  故事的第一回就是飛鵝山論裁。

  1931年,農曆春節前,又到了五家論裁的日子,不知道為何,非常湊巧,五家同時出現了武學和裁剪兼修的奇才,對這次的飛鵝山論裁都是勢在必得。

  五個奇才分別是東方不斷,擅使繡花針;西門吹剪,擅使裁縫剪;南宮無褶,擅使金斗(熨斗);北堂度身,擅使帛布尺;還有第一裁,一切與裁縫有關的工具皆可以使得出神入化,他就是男主角了。

  論裁的過程我就不說了,給撰稿人充分發揮的空間,總之是男主角第一裁贏了,雖然贏了論裁,但實際上第一裁對以裁剪入武根本不感興趣,他只想做一個裁縫,順便成為一個全球知名的服裝設計師。

  因此,他參加了九月份在倫敦舉行的世界服裝設計師大賽,就在他奪得冠軍,英國王室要聘請他為專屬服裝設計師時,九一八事變傳到了他的耳朵裡……”

  冼耀文攤了攤手,“後面就是各種打鬼子,越激烈,越煽情,越血腥越好,到抗戰快勝利的時候,安排他受重傷,隱居飛鵝山療傷五年,我們現在的此刻才出山;

  沒了鬼子,他又撿起自己熱愛的裁剪和服裝設計,在屯門麒麟圍開了一家地球服飾研究學院,收了七個徒弟,分別為:文忠、文孝、文仁、文義、文禮、文智、文信,七人稱為七小裁。

  配合小說連載的進度,我要拍一部《七小裁》的電影,講七個人從衣食無著到有幸被第一裁收入門下,刻苦學習裁剪的故事,算是為地球服飾研究學院打廣告。

  後面還會拍《裁神》、《裁俠》、《裁聖》,講裁縫的江湖故事,一場比試的彩頭動輒幾百萬美金,甚至可以決定區域戰爭的走向,非洲、南美的軍閥爭霸不靠槍炮,就是兩個軍閥頭子穿上裁縫製作的衣服上臺展示,誰獲勝誰就贏得一片勢力範圍。”

  “冼先生你是想抬高裁縫的身份?”

  冼耀文頷了頷首,“二三十年代,上海的紅幫裁縫就開始登上停在港口的英美軍艦提供裁剪服務,現在,上海裁縫大部分來了香港,英美艦隊一次靠港修整就是四五天,有不少軍官也會趁機定做一套西服,這是一樁不錯的生意,也是一個不錯的廣告。

  我有想法把香港打造成高定港,即高階時裝定製,試著跟巴黎掰掰腕子,或許有那麼一天,一個明星沒有一件‘Design In Hongkong’的時裝,是一件挺丟人的事。”

  黃祖強思考片刻後說道:“這樣做會不會繞得太遠,完全可以把精力放在冼先生你自己的品牌上。”

  冼耀文彈了彈雪茄灰,淡淡地說道:“做生意需要自身努力,也需要大環境,要買椰子當然去菲律賓,沒人會往馬來亞跑,香港高定若是世界知名,在香港創立一個時裝品牌會變得輕而易舉。”

  “冼先生,不要怪我說話直接,就算你真把香港打造成高定港,好處也不一定會落在你身上。”

  冼耀文淡笑道:“是有這個可能,如果有一天如你所言,我也只能安慰自己為香港做出了一點貢獻。我要說的就是這一件事,你安排一下。先寫,我馬上又要出差,等我回來過目後再安排連載。”

  黃祖強點了點頭,“十三么一切正常,《十三么》的銷量到了瓶頸,再想提高很難,《福報》的銷量又提高了5000份,後勁很足,還有不少提升空間。《騾馬報》的準備工作已經完成,就等對接。”

  “嗯,這兩天我安排人對接。”冼耀文頷了頷首,說道:“印度神油的事說了這麼久,該動起來了,你安排一下,先把商標註冊下來,然後找個合適的廠址,偏僻一點沒關係,地方要大,周邊要乾淨,最好找個風景秀麗的地方。”

  冼耀文壓低聲音,“悄悄去拜訪中醫,踅摸幾個壯陽的方子拿回來研究,爭取弄出一個成本最低的配方。”

  黃祖強蹙了蹙眉,憋著嘴做了一會心理鬥爭,“冼先生,印度神油的計劃要不算了,十三么現在的收益不錯,我們沒有必要去沾這個。”

  冼耀文不以為忤,吸了一口雪茄,輕笑道:“你確定不想搞?”

  黃祖強稍稍遲疑,隨後堅定地說道:“不想。”

  “好吧,我尊重你的意願,從這一刻開始,印度神油與十三么無關,與你也無關。”冼耀文在桌上敲擊兩下,“希望印度神油大把賺錢的時候,你不會把腸子悔青。”

  他原來將印度神油和十三么捆綁在一起,只是因為印度神油的點子來源於《十三么》,且一定程度上受到黃祖強的啟發,他遵循有付出就有回報,分出點利益給黃祖強,既然黃祖強餵飯不吃,他也不會二次強喂。

  “絕對不會。”黃祖強擲地有聲道。

  “好吧,印度神油到此為止,再說說《福報》。我建議你找律師給武俠小說作者設計一份合同,關於長期合作的,簽了合同,稿酬提高,但在合作期間,作者們不能向別家報刊投稿武俠小說。

  你研究一下,給武俠小說做一個詳細嚴謹的定義,不要留空子給別人鑽。作者不想合作,找我們解除合同即可,違約條件可以設計得不那麼苛刻,不用偷偷摸摸,撕破臉雙方都難堪。

  另外,籌備友誼杯武俠短篇小說大賽,不管已經在和我們合作,還是從未合作的人都能參加,不設太多大獎勵,只有第一名將獲得400呎的單元一間,其他的都是安慰獎,好邅硪r衣一件。”

  “友誼杯?獎品是第三方提供?”

  “對,我和別人合夥開了一間地產公司友誼置業,單元由它提供。十三么可以趁機多網羅一些有潛力的武俠小說作者,以應對很快會出現的競爭對手。”冼耀文頓了頓,接著說道:“黃主編,十三么應該經常組織作者間的活動,寫作會、爬山、喝酒、去馬欄,都是可以的。

  對優秀的作者,也要給予他們最好的寫作環境,依山傍水的寫作間,去外地採風,都是可以的,甚至可以安排專人照顧他們的飲食起居,只要能給我們創造利益,什麼都好說。”

  “這麼做我們的開支會增加好幾倍。”黃祖強蹙眉道。

  “黃主編,十三么已經走向軌道,我們有能力從容應對增加的開支,但對其他報社來說就不一樣了,跟著學嗎?提供了武俠小說作者的待遇,其他撰稿人有樣學樣怎麼辦?

  其次,對那些眼紅《福報》,也想分杯羹的人來說,一分錢沒賺,就要支出大把的錢,他們會糾結這麼做風險會不會太大,值不值。

  應對競爭是這樣,怎麼收買人心不需要我給你細細分析吧?我想你應該知道怎麼找一個剛到香港不久,窮得叮噹響又有潛力的文人,唱一出千金買馬骨的戲。”

  “我知道,就是……”黃祖強欲言又止。

  冼耀文譏笑道:“你說當初那些報紙雜誌若是扣著魯迅的稿費不給,他會不會罵‘娘殺個鹹腿’?都是人,都不是觀音菩薩,你敢少給一分稿費,你母親立馬會受你所累,什麼髒字都得沾一遍。

  黃主編,文人中有氣節的寥若晨星,不要由點及面,視每個文人都有氣節,寫文章不比掏糞高尚,反而千字百元比千字十元高尚,靠念生意經過上好日子,別轉臉就吐一口蘊含濃郁文人氣節的唾沫,這樣不高尚。”

  黃祖強聽出冼耀文話語中濃濃的敲打之意,可他卻有點不以為然,他已經站在“勞苦功高”的弄堂口,一隻腳抬起正要踩進去。

  ……

  習慣每天機械性碼字,活拖了兩天,明天開幹。

第262章 一份對賭協議

  同黃祖強聊過,冼耀文已經感覺到這個人不那麼好用了,勞苦功高朝著功高震主的方向偏移,就算不出走自立門戶,也會越來越難管。

  輕輕敲擊著桌面,他心裡有了三個想法:

  第一是未雨綢繆安插接班人;

  第二是引入股東,把管理權交出去;

  第三是出售,《十三么》很快會完成它的歷史使命,《福報》連載完《天下第一裁》,也沒有多大作用,雖說十三么眼下利潤可觀,但從長遠來看,並沒有多大意思,拿上兩次分紅再賣個好價錢也能接受。

  “先走著看,年尾分紅前夕再定下走哪條路。”

  心中有了定計,冼耀文將此事先放下。吃過午飯,佔了山今樓夥計平時偷懶的地方迷瞪會,下午,精神飽滿地到青年會的辦公室辦公。

  費寶樹不在,去買別墅裡要添置的物件。卡羅琳在,搞定了柳婉卿,她暫時沒其他事做。龍學美也在,剛剛搞定了“休閒”的師傅,拿著名單過來。

  冼耀文拿過看了一眼,對名單表示滿意,一共七個名字,五個後面標註著瞎、聾、啞、瘸,身體上有一點或多點缺陷,龍學美算是掌握了精髓。

  殘疾人就業比健康之人艱難,遇到一份高薪的工作會更懂得珍惜。

  “安排他們去做體檢,重點檢查皮膚病還有其他傳染病,口臭、狐臭、腳臭等等,能治好的等治好再來試工,治不好的,給點錢打發了,找其他人。對了,補充登記一下他們的飲食習慣,酗酒的也打發了。”

  “好。”

  “其他事怎麼樣了?”

  “在進行。”

  “哦,檢查先看牙科,抽菸能透過牙齒、角化齦看出端倪,省點檢查費。”

  “抽菸的也不要?”龍學美愣了一下。

  “抽大煙。”

  “明白了。”

  一點左右,柳婉卿來了,穿著一件藍底、領口袖口拼接玫紅色縫邊的旗袍,左肩繡著鳳凰頭,右肩鳳凰尾,腰間左右對稱兩個鳳凰頭,腿部膝蓋稍往上的位置繡著鳳凰尾,看起來簡潔大氣,彷彿並不昂貴。

  可細細一看,就能看出不簡單,旗袍的布料是素縐緞,鳳凰的繡工是普爾卡里,一種在印度旁遮普地區流傳的傳統技藝,縫製手法是海派,針黹縫紉的功夫相當了得,根本看不到縫線,絕對是紅幫裁縫大師耗費心力的手筆,光是製衣的手工費恐怕沒有兩三百元下不來。

  觀察完旗袍,冼耀文便用揶揄的語氣對柳婉卿說道:“昨天晚上沒注意看,要是我撕掉的那件也是這個做工,我應該賠你一件切斯特或戰壕。”

  “我比較喜歡馬球。”柳婉卿莞爾一笑。

  切斯特、戰壕、馬球都是大衣的款式風格,因為一些便宜的面料還未面世,大衣的價格居高不下,最低檔的女款大衣也不會太便宜,柳婉卿等於預設昨晚的旗袍也不是普通貨。

  “別在那裡杵著,過來坐,我的柳副總。”冼耀文招了招手,將柳婉卿叫到自己對面就座。

  “柳副總?”柳婉卿甫一坐下便說道。

  “是啊,友誼置業副總經理,月薪1000元,再加上一些不錯的福利,比如給你配車配司機,一時半會也說不完,你自己慢慢了解。”冼耀文攤了攤手,“俗話說一夜夫妻百日恩,不管以後我們兩個的關係如何,昨夜已經成了既定事實,所以,我會對你坦铡�

  副總經理的福利雖好,但不是那麼容易當的。

  第一,你明天正式上任,沒有上下班的概念,沒事的時候你愛幹什麼幹什麼,有事的時候,不分白天晚上,二十四小時待命,隨叫隨到,我不聽任何理由和藉口,包括你女兒也是一樣。

  一個成年人,母親,職業經理人,應該懂得如何安排好你女兒,給你的月薪你完全可以全部用在請人的開支上,再犧牲一點你個人用來消遣的時間多陪陪女兒,我相信你的女兒不至於一刻都離不開你。

  第二,在你具備勝任副總經理的真實能力之前,你只是提線木偶,操縱桿在卡羅琳手裡,你的一切工作由她安排,她說什麼,你做什麼。

  你可以有質疑,但必須先把事情做好,每週我會給你半個小時時間,讓你提出自己的質疑,有不合理的地方,我會訓斥卡羅琳,並對錯誤進行糾正。

  第三,你是肄業大學生,又沒有工作經驗,等於什麼都不是,僅僅是一張白紙,多聽多看多問多學,不要有莫名其妙的自傲、自信,謙虛一點。

  第四,我們昨夜發生過關係,以後大概也會繼續保持關係,請記住,那是辦公室之外的關係,不要帶進辦公室。在工作中,我是領導,你是下屬,要習慣使用是、知道、明白這一類簡潔明瞭的應答詞彙。

  明白了?”

  “明白。”柳婉卿略顯彆扭地點點頭。

  “不錯,你可以先走了,明天八點半準時到辦公室,孩子沒地方放,可以送去我家,我一般七點半出門。東京街往東北方向,就是右,走到頭,隨便找個人問一下就能找到我家。”

  “在深水埗?”柳婉卿蹙眉道。

  “有問題?”

  “你知道我住繼園街。”柳婉卿的意思不言而喻。

  冼耀文輕笑一聲,“自己克服一下,從今天開始,你應該學著獨立,遇到問題,自己想辦法解決,實在沒辦法再考慮求人。預約黃包車明天早上接你,不是一件很困難的事,不用我手把手教你吧?”

  “哦。”

  “嗯?”

  “明白了。”

  “不送。”

  柳婉卿一走,卡羅琳便坐到剛騰出來的位子上,一臉曖昧地說道:“Boss,你真厲害。”

  冼耀文拿起桌上的地圖,研究起上面的圈圈,嘴裡一邊回道:“我的厲害是被不得力的手下逼出來的,我指的就是你。嘉道理家族在九龍油麻地榕樹頭公眾四方街至東莞街的一塊地皮要出手,面積有10.7萬呎,我的心理價位是14.5元每呎,不要再搞得那麼麻煩,乾淨利落點。”

  “哪一塊?”卡羅琳頭一抻看向地圖。

  冼耀文在地圖上一個位置指了指,“這裡。”

  卡羅琳看了一眼,眉頭蹙起,“Boss,這塊地皮我知道,有點麻煩,上面有住戶,也有臨時簡易棚,又被人佔了堆放很多雜物,我們想把地皮清出來有點困難。”

  “不麻煩就沒有這麼便宜的價格,卡羅琳,我很欣賞你縱覽全域性的眼光,但因為友誼商場的事,我對你的能力有了一絲懷疑,所以,我打算暫時剝奪你質疑的權利,等我看到你的表現有所改觀,再把這個權利還給你。現在,我說,你做,不要讓我再失望。”

  “Boss,不全都是我的錯。”卡羅琳不服氣地說道。

  冼耀文豎起食指,左右晃動了一下,“不用爭辯,請相信我是一個睿智、公正的人,我很清楚你應該承擔多少責任,已經發生的不用多糾結,先往下走,做好眼前的事。再說一遍,不要讓我失望。”

  “是。”

  “動作快。”

  兩點。

  李海倫準時來了,從大門口一路好奇打量到總經辦,見到坐在大班椅上的冼耀文,她心底感嘆,“世界真小。”

  冼耀文見到李海倫時,雙眼透露出一絲欣賞。

  李海倫此時的打扮有所變化,上午是不施粉黛,穿一件大街上隨處可見的素色旗袍,此時,做過頭,手推波浪紋髮式,十幾年前流行的髮型,在她身上不顯過時;用心化過妝,凸顯了優點,也遮掩了缺點;旗袍換了一件,黑底點綴白色的蘭花刺繡,從肩到膝蓋處,一溜,點綴恰到好處。

  目光毫不遮掩將李海倫看了個透徹,冼耀文才淡淡地說道:“你這樣打扮很漂亮,就是有點可惜,你的個子太高,型格身材比較接近西方女性,有成熟的女性美,但也讓你的年齡看起來大上幾歲。

  你的臉有一份冷豔,稍有媚態,卻顯得若即若離,輕易不能接近,如果你想登上熒幕,當女主角,最容易爭取的角色就是豔角,搔首弄姿或者說賣弄風騷那種。

  你這種長相,洋鬼子比較容易接受,在香港想有戲拍也不難,但想成為周璇、白光那樣的女明星,你基本沒機會,除非……”

  “除非什麼?”李海倫追問道。

  冼耀文笑而不答,“有帶作品嗎?”

  “帶了。”李海倫從包裡拿出一個筆記本遞給冼耀文。

  冼耀文接過,開啟,快速閱讀——阿珍自小與作家父親阿貴相依為命,姨母曾太卻突從義大利來訪,阿貴對曾太異常冷淡。曾太送阿珍大批禮物,更送鋼琴,阿貴退回,往酒店找曾太理論。

  阿珍無意中聽見曾太原來是她生母,早年背夫偷漢,誕下她後不顧而去,今生活無憂,欲接她一家團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