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我跟招待我的那個女人聊得不錯,當天帶出店吃了頓飯,之後的幾天她帶著我去了東京一些有意思的地方。
隨著接觸加深,我和她聊了不少,知道她的姓氏是南雲,是一個丈夫剛死不久的小寡婦,也知道她父親的名字叫南雲忠一,前海軍中將,指揮艦隊和美國海軍打過幾場大仗。”
冼耀文嘆了口氣,說道:“小鬼子可恨,但我怎麼也沒想到一個知名中將的女兒會淪落到如此田地,聽她說南雲忠一的舊部熟識不僅無一人出手相助,甚至有人落井下石,真是應了人走茶涼那句話。
杜先生,這個不太有趣,我說個有趣點的。”
說著,冼耀文的目光從杜月笙的臉上掃過,很是注意了一下微表情,他猜“人走茶涼”一定會讓杜月笙深有同感。
第259章 請君入彀
杜月笙抬起手擺了擺,不讓冼耀文接著往下說。
“冼先生,你的故事很有趣,我怕再聽會樂不思蜀,耽誤冼先生你的正事,不如先說正事,等說完正事,冼先生再接著講趣事。”
“好好好,既然杜先生吩咐,我就先說正事。”冼耀文假作意猶未盡,無奈地說起正事,“我和弟弟耀武去年從內地來香港,雖說做了萬全的準備,但底子薄,所謂的萬全準備也只是讓我們兩個一年半載不愁餓肚子。
我不想寄人籬下,也不想住到寮屋區,只好拿著所有的錢頂了一棟樓,只交了訂金,剩下的尾款約定算上利息三個月後付清,如果到時無錢支付,賣主可以把房子收走,訂金也不用退。
我和弟弟兩人在香港就是從背了八萬港幣的債開始,一步一步靠自己雙手走到今天,有了幾份產業,樓蓋了六七棟,外面又頂了幾棟用來收租,也算是薄有家資。
日子過得也算蒸蒸日上,挺有盼頭。”
冼耀文頓了頓,接著說道:“我當初想買第一部車子的時候,原本想買福特,這個車不貴,路上又多,真要壞了,修起來也方便。
可我去買車子的那天前一夜剛下過雨,經過一個路口時,一輛福特故意加快速度從積水軋過去,濺起的髒水把我還有幾個路人弄得半身溼,有個路人認識車牌,說是上海張老闆家傭人開著買菜的車。
我當時就想,不能買福特,開這個車容易遭人罵,我寧願多花點銅鈿,多等了些日子,買了一輛瑞典的薩博。
上個月底,我剛從國外回來,在外面幾個月沒吃油炸鬼,饞了,早上沒在家裡吃早點,去了外面的攤子吃剛炸出來最熱乎的油炸鬼。
說來也巧,正好遇到一個蓬頭垢面的人,大概是餓極了,一把抓起剛從油鍋裡撈出來,還在瀝油的油炸鬼就跑,有七八根的樣子。攤主也不追,只是給在等的我道了個歉,重新炸油炸鬼,順便跟我說剛才那個人是上海來的張老闆,以前傭人買菜都開小車子。
我不清楚後面這個張老闆和前面那個是不是同一個,只是感嘆河東河西的變幻太快。
記得我第一次做體面的衣服,就是來北角看看上海有錢佬穿什麼,找的也是上海來的師傅,收費要比其他地方的師傅貴。
後來,經常來北角,見得多,想得也多,我把旅居在這的上海人分成三種:
上焉者有眼光,有魄力,也有資本,他們一到香港立定腳跟便辦事業,紡織行業有不少老闆都是上海來的,辦得相當成功,也有能力照顧同為上海來的困難人有工開,有口飯吃。
中焉者攜大批金鈔而來,把香港當成歡樂世界,聲色犬馬、酒食徵逐,心裡想著到香港就是來白相相(玩耍),過不了多久就能重返黃浦灘,拾起扔在那裡的家業,機器一開,鈔票滾滾來。
殊不知,住在香港的時間一久,酖於遊樂,沉湎愈來愈深,終是‘床頭黃金盡,壯士無顏色’,為了一日三餐日日逡巡於酒家茶樓跑馬地,幸而遇見一位熟識,哪怕是借到一元港紙都很滿足,踎茶居收費便宜,一元錢能在那裡喝上茶填飽肚子,一天半日隨便混混。
我跟疍家人、鶴佬談生意時就喜歡去踎茶居,叫碗茶,往店門口一蹲,抽菸聊事都方便。”
冼耀文端起老人送來的茶輕呷一口,接著說道:“中焉者自己可以沒臉沒皮地混,家眷不可以,只能想辦法找個活幹,有文化,懂點技術的還好,能找到比較體面的活計,原來只會唱戲,特別是香港沒什麼人聽的京劇,或者只懂得伺候男人……她們比較慘,體力活幹不了,只好淪落風塵。
下焉者錯把香港比上海灘,低估了香港土著的深厚經濟潛力,也低估了在這裡紮根幾代的洋人,把黃浦灘的投機取巧之風帶了過來,大家一道炒金,成天到晚賣出買進,做得十分之起勁,數量越做越大,危機越來越深;
初期賺到兩三文,莫不忻然色喜,自以為得計,滾雪球般炒得頭昏,最後被本地幫的商人、洋人覦準時機,狠狠來上一摜,上海炒金幫立陷慘敗,有人傾家蕩產,有人被迫自戕,損失大多以鉅萬計,香港人讓上海來的朋友好好見識了他們的待客之道。
有此幾層緣故,自打上海人逃難抵港,香港人冷眼旁觀上海客花花綠綠的鈔票漫天飛,成千上萬,盡情揮霍,遊樂場所、豪華餐廳,幾乎都是阿拉、儂、冊那,提到香港人就說是不懂得享受的鄉下人。
香港人被叫鄉下人卻是不為所動,低頭抓緊撿上海客丟擲的鈔票,一邊翻閱孔尚任的《桃花扇》,眼看他摜鈔票,眼看他錢光光。
從新寧樓、觀光酒店搬到了格子間、租鋪位、困地板、困扶梯,再到鴿子弧㈠嘉輩^,比比皆是,當他們阮囊羞澀,衣食無著,立可發現香港絕非上海,這裡有規則,英國佬制定的規則,不是上海灘,能由著他們胡來。
凡事有因就有果,縱容福特車裡的傭人招搖過市的時候,大概沒有一個上海客想到落難這天,同鄉自顧不暇,本地廣佬言語不通、素無交情,想借幾角港紙到攤頭吃一碗碟頭飯,也是千難萬難。
細細算來,不過兩年光景,又有多少上海豪客開始銷聲匿跡,光景暗淡,囊無分文滿街奔走,告貸求乞。手頭還有一點銅鈿,懂了算計過日子的上海客,撙節支出,守著最後一點活命本錢,拖過一天算一天。”
冼耀文搖搖頭,“只不過,這種人只知節流,不懂開源,多過幾年坐吃山空的日子,膝下有麒麟子漸長還好,有個盼頭,若是孤家寡人,年紀越大,將來就越難。”
對冼耀文的長篇大論,杜月笙認真傾聽後付之一笑,“冼先生的話不好聽,卻是道盡我們這些上海來客的真實際遇,你也鋪墊了這麼多,該說你真想說的了。”
冼耀文衝杜月笙抱了抱拳,“杜先生,真不好意思,小子我在你面前班門弄斧了。”
“無妨。”杜月笙抬起手,“冼先生請直言。”
冼耀文將對李志清說過的話進一步潤色,說給杜月笙聽,條件相同,只是說法上稍有區別。
杜月笙聽完,低眉沉思,過了許久才抬眉看向冼耀文,“冼先生,我曉得你想打什麼主意,先說人走茶涼的典故,再說坐吃山空的現象,無一不印證在杜家身上,你看上杜某人這張老臉,想讓我給你當個虛造?”
“杜先生,虛造之說過了。我上次去國外,一是為了考察市場,為好邅韺ふ倚碌匿N售渠道,二是為了發筆橫財。很早之前,我就在關注朝鮮半島的局勢,從國際大格局到朝韓雙方的政治訴求和野心,事無鉅細,一一深入研究。
直到有一天,我推測仗就要打起來了,趕緊買了機票飛到國外,只憑一張臉和以往積累的信譽,賒借數百萬又抵押中華製衣,做多橡膠期貨,做空美國股市。
如我所想,橡膠價格大漲,美國股市受到戰爭影響出現短期震盪,我斬獲頗豐,在國外佈置了不少產業,也給信任我的人帶去豐厚的回報。
友誼商場所需本錢不過三百多萬,憑我一己之力亦能輕鬆投資,更不用說還有一個銀行股東的合夥人。杜先生在上海也有銀行,清楚銀行如何賺錢,友誼商場之計劃,只不過套用銀行的模式,稍加改變而已。”
冼耀文頓了頓,“我與上海客之間沒什麼交情,也無出手幫助之義務,大可以冷眼旁觀,總結失敗教訓,提醒自己不要犯同樣的錯誤。可是誰讓我的合夥人想到友誼商場的生意,賺錢之餘還能賺取好名聲,多贏的局面,我自然樂意投資。所以,我才會來拜訪杜先生,說剛才那番話。
杜先生,我冼耀文講口齒,說一不二,從來不會算計合夥人,我沒想過請你出面站臺,只想著將你做成典型案例,你投資,我們友誼置業給你應得回報,讓北角的上海客看到我們友誼置業的招藕蛯嵙Γ奖氵M行下一個更大的專案。
我們友誼置業看重的是借本生利,不是攜本潛逃。我冼耀文是目光遠大之人,不到一年時間就從一個黑皮成了製衣業一個人物,合作的都是大型紡織廠,區區數百萬……”
冼耀文擺了擺手,“還不足以讓我動心,做出辱沒祖宗之事。若是數百億,我就不敢說自己還能堅守禮義廉恥,或許,夤夜就會攜款潛逃。數字太大了,我估計窮極一身也很難賺到百億之數,說不動心只能是虛妄之言。”
“冼先生今年貴庚?”
“到了明年就該加冠,撐起一個家。”
“十九歲,了不起,真了不起。”
杜月笙想到自己的老七和冼耀文年紀相仿,還是天真無邪,上學之餘只會和幾個朋友花錢胡鬧,之前且欣慰於沒有墮入歧途,跟冼耀文一比較,簡直天淵之別。
感嘆之後,他又說道:“冼先生,我杜某人一生最是在意臉面,單是說不行,我想看到一些切實的保證。”
“這是自然,友誼置業很快會舉行一次招商會,到時還請杜先生親……”冼耀文故作糾結,“還請杜先生派個代表到場聽我們細細講解專案的執行原理與規則。”
“我會的,冼先生給我掛個電話即可。”說著,杜月笙甚是彆扭地捧起茶盞。
送客之意表現出來,冼耀文自然會意,稍坐片刻便提出告辭。
待坐回車裡,冼耀文將剛才所見所聞重新捋了一遍,首先,外間傳聞杜家每月開銷數萬所言非虛,過道里的氧氣瓶可見一斑,杜月笙吊命的花費省不了,其次,杜家的底子已經不厚實了,按照眼前的開銷,或許一年半載就會見底。
不知杜月笙以前是否健談之人,今日所見,身體不適還約人打牌,和他說話也沒有任何不耐煩之色,大有健談之貌,且精神頭看著還行,不太像久病初愈,綜合來看,偏向時日無多之徵兆。
身體好不好,自己最清楚,杜月笙不是一般人,應該懂得為自己的妻妾子女鋪一條後路,死錢有個好去處錢生錢,他不會錯失的。
斷定事情能成,冼耀文心裡踏實多了,借了杜月笙的牌子,友誼商場的計劃可以順暢進行下去,後面的上海大廈也能水到渠成,新想的上海遊輪計劃也可擺上日程。
回到青年會辦公室,冼耀文立即埋頭忙碌起來,友誼公司的架構設計起來容易,要搭建起來有很多事情需要做,需要哪些崗位以及崗位要求先要規劃好,才好開展下一步的招聘工作。
具體的事情可以交給下面,規劃卻要他這個總經理親力親為。想要坐穩開荒的總經理位子需要點真材實料,不是上了軌道的時期,偶爾拴條狗在位子上,也不耽誤公司正常咿D。
鋼筆唰唰唰寫到冒煙,直尺時而直放,時而豎立,一份份表格呈現於紙面,待表格做好,一心二用,自己書寫時,一邊吩咐費寶樹按要求在空白處填上指定的內容。
當時間來到五點二十,冼耀文正要出發時,卡羅琳回來了。
“Boss,柳婉卿已經同意用地皮入股,但她提出要求和你見一面。”
“隨時?”冼耀文收起桌上的紙,整理好放進抽屜裡。
“她看你方便。”
冼耀文看一眼手錶,說道:“柳婉卿在感情方面是怎樣的性格,我要聽你的判斷。”
卡羅琳囅然一笑,“她在看馬塞爾·普魯斯特的《追憶似水年華》,已經看過好幾遍,很是喜歡。”
冼耀文輕笑一聲,“法語原版?”
“不,英語版。”
“她漂亮嗎?”
“當然。”
冼耀文看向費寶樹,說道:“去書店幫我買一本二手的《紅樓夢》,在‘妙玉初入大觀園’和‘賈府大廈將傾,妙玉失去庇護,被強盜擄走,慘遭姦汙’的那兩段做上記號。”
“為,為什麼?”費寶樹發出疑問。
冼耀文睖了費寶樹一眼,“你今晚加班,什麼時候下班你會知道的。”
言罷,他拿起話筒打去陳威廉律師樓,聽了一會,說了句感謝,撂下電話往辦公室外走。
五點五十。
冼耀文坐在山今樓裡,手裡捧著一杯鴛鴦,看對面桌的食客大口喝著“和尚跳海”。
“和尚跳海”即滾水蛋,拿一個玻璃杯盛熱水,再打入一隻生雞蛋,因為水溫高,雞蛋的外層會被燙熟,而裡面仍然是生的。飲用時加入白糖,用湯匙將雞蛋攪勻成蛋花狀,嫌不夠味,還可加煉奶。
因蛋黃外觀光亮如和尚的光頭,蛋白就像是和尚的袈裟,將生雞蛋加入熱水的過程便猶如“和尚跳海”。
這款飲料一經推出,便深受苦力和年輕人的喜愛,淡淡的甜味泛著蛋香,食客相信它能補充一天的體力所需。一些騎馬愛好者去馬欄騎馬之前,會繞道過來喝上一杯,且喜歡多加一個蛋,若是碰到雙黃蛋,心情會大好,在心理作用加持下,當日的表現尤其神勇。
“和尚跳海”既便宜又有營養,店裡的食客十之六七都會點上一杯,只不過做法比較簡單,很容易就被其他茶樓模仿,食客自己在家做起來也簡單,並不能當成拳頭飲食之一。
好在往外傳播的時候,名字變了樣,有人叫山今和尚跳海,有人叫山今和尚或山今跳海,將山今二字帶上,也算是為山今樓揚名。
如今,山今樓的創新已經名聲在外,單靠“最正宗”三字,就能引來不少饕客。
岑佩佩又是一次到廚房催單時,路過冼耀文蜷縮的角落,止住步伐,對他說了句:“老爺,我等下有事情跟你商量。”
“今天沒空,吃完飯我還要去一個地方。”
岑佩佩聞言,叫過小醉,耳語一番,隨後站到桌前說道:“山今樓生意越來越好,下一步房東就會加租,我打算把樓頂下來。”
冼耀文拉住岑佩佩的手,嘿嘿一笑,“想借錢是吧?小娘子長得這麼標緻,借錢好說啊,陪我睡一晚,借多少都有。”
“好呀,我今晚就陪你睡。”岑佩佩一臉揶揄道:“不知道老爺敢不敢。”
“小丫頭還會用激將法了,算你厲害,點中了我的死穴。”冼耀文鬆開岑佩佩的手,說道:“你估計頂這棟樓需要多少錢?”
岑佩佩想了一下說道:“我估計26萬能頂下來。”
冼耀文蹙眉,把整個山今樓打量一圈,“我記得這裡的面積是3270呎,你確定26萬能頂下來?”
“四十年的老樓,這個價格已經不錯了。”岑佩佩湊到冼耀文耳邊說道:“我打聽了,樓上的租約最近都會到期,現在把樓頂下來最划算。”
“你說頂就頂吧,我只能給你23萬,剩下的你自己想辦法。”冼耀文無奈地說道。
再拿出23萬,他手頭只剩5萬左右,差一步窮光蛋。
岑佩佩算了一下,說道:“店裡賬上沒這麼多,我要先從家用賬上挪一點。”
“你看著辦吧,我的客人來了。”冼耀文看向山今樓大門,正好看見高燕如往裡走,他舉起手揮了揮。
岑佩佩無聲離開,高燕如見到揮手走了過來,簡單寒暄,高燕如將帶來的竹藤收納箱開啟,從裡面拿出零零碎碎放在桌面,拿起一瓶紅酒介紹起來。
“這是1943年瑪歌酒莊出產的葡萄酒,整個波爾多地區,自從1934年以來,1943年份的瑪歌酒莊是最好的葡萄酒,它的香味十分怡人、優雅,口感上更柔和、和諧,後味順滑。這款佳酒可以現在飲用,也可以繼續儲存數年都沒問題。”
冼耀文接過酒瓶,端詳一會,放在一邊,“高經理你繼續介紹其他,等下我們開啟品嚐一下。”
“好的。”高燕如又拿起一款餅乾,介紹道:“這是比利時的Spéculoos……”
高燕如將一款款飲品吃食介紹過去,冼耀文一一聆聽,合適的下訂單,不合適的直接略過。
很快,高燕如的商品介紹環節結束,輪到冼耀文發揮。
從廚房要了一個缽當醒酒器,將瑪歌酒莊葡萄酒開啟倒入缽中,要了一碟店裡人自己留著吃的鴨舌,冼耀文邊吃邊說道:“高經理,其實我之所以去惠康,不是衝著買東西去的,而是衝著你。
惠康有個惠字,翻譯成英文又是Wellcome,Well+Come,如果我沒記錯,劉家的產業有惠基、惠福以及主要的生意惠民藥行,翻譯成英文分別是Wellkey、Wellfort、Wellman,都是Well+的結構,明顯和惠康是屔值堋�
我很早就註冊了一家零售公司,一直對零售行業充滿了興趣,只是苦於找不到一個能當大任的掌門人,公司的發展不得寸進。”
冼耀文給高燕如倒上酒,又給自己倒上,“當我想從製衣業騰出手,自己來主持零售公司時,惠康以及高經理你進入了我的視線,我便託人打聽了高經理你的基本情況,以及你在惠康的佔股。”
說到這裡,冼耀文戛然而止,話頭一轉,“我的零售公司叫人民零售,人,以人為本,公司每年利潤的10%會拿出來給一線員工分紅,5%給公司管理人員分紅,另外還有5%用於提高員工的管理水平或工作和服務水平,辦培訓班或者送員工去進修、出國留學。
民,顧客也,顧客於我們是米飯班主,是衣食父母,我們永遠要給顧客最好的商品,最好的服務以及最優惠的價格,在人民超市、人民便利店永遠不能有假冒偽劣,永遠不能出現一樣品質不過關的商品。
這是人民零售的經營理念,高經理,需要我給你解釋一下什麼叫超市和便利店嗎?”
“不需要,我一直有關注國際零售業的發展。”高燕如表情複雜地說道。
冼耀文頷了頷首,接著說道:“人民超市想法目前還停留在紙上,並未付諸行動。人民便利店目前只有一家門店,就在我家樓下。員工只有一名,我太太岑佩佩,她是公司的總經理,也是股東,擁有20%的股份。
再過一段時間,她就要去美國學習,一邊學習經濟與管理,一邊在超市打工。
我的原則是這樣,管理崗位不會輕易交給與我存在血緣關係或親屬關係的人,但也舉賢不避親,行,坐上去,不行,去倉庫搬貨,對自己人,我的要求只會更苛刻,股東也不能胡來。
公司允許存在裙帶關係,但不允許存在廢物管理人員,無論是誰妨礙公司發展,都必須滾出公司。”
冼耀文舉杯示意,敬了一杯酒後,繼續說道:“我馬上會解除佩佩總經理的職位,改由我自己兼任,她將降級為副總經理,並另設一個副總經理的職位對高經理你虛位以待。
目前,公司賬上有資金80萬港幣,我另外準備了300萬備用金,公司有需要,隨時可以轉到公司賬上。
高經理,只要你願意到公司屈就,我可以給你人民超市和人民便利店各5%的管理股,這個股份第一次增資時不稀釋,從第二次增資才會等比例稀釋,即,你擁有380萬元的5%,19萬元。
另外,你可以拿出4萬元從我這裡購買5%的股份,將你的股份提高到10%;請注意,這個股份從第一次增資就會稀釋,你想保持股份必須跟投。
其次,在公司進行第二次增資前,如果你的表現很好,還沒被我踢出公司,你有權利以15萬元的價格再次從我這裡買走5%的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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