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冼耀文看一眼手錶,走到沙發前就座,又指了指邊上的位子讓戚龍雀坐下。
“那個事就像是登山,男人剛學會走路,絕大多數一開始就會鉚足勁往山頂衝鋒,衝得越快,越快到山頂,接著開始走下坡路。女人不太一樣,大多數女人是一點一點加速,每隔一段時間,就能看見速度有明顯的提升。
男人的山像一個‘人’字,上下山要走的路差不多;把‘人’字去掉一半,再拉高一點,就是女人的山,一面是山坡,一面是懸崖,等登到山頂,嗖的一下就到山腳。
這三十歲的女人正好處在半山腰,經過前面一些年的提升,速度已經變得很快,但到山頂還有大半的距離。”
冼耀文指了指戚龍雀,“我倆是師兄弟,跟著一個師父學廚藝,你學了小面、鹹魚餅子、油炸鬼,我學了紅燒曱甴、韭菜沙井蠔、油炸鬼。我倆的關係不錯,就在女兒國一條街的正對各開了一家館子。
從一開始,我們做生意的方式就不同,你是見到一個客人就想把人家發展成熟客,打個折、送點小菜的事你常幹,我呢,喜歡做外地旅客的生意,從來不打折,還會見人下菜,遇見豪客會宰一刀,但我也會給客人送菜,而且是大菜。
就這麼,生意一做就是七年,去你店裡的客人都變成熟客,大家熟悉了,你對待客人的態度也就變得隨便,客人要自己泡茶,還要自己端菜,而且,因為生意穩定,你不再花心思研究廚藝,手藝不僅沒進步,反而退步了。
反觀我,做的永遠是新客,一刻不敢馬虎,隨著生意變大,對待客人的態度一天比一天好,油炸鬼也是越做越長,越做越粗,客人吃上一根就能管三四天。
此消彼長,有些客人明著跟你打招呼,以後不在你那裡吃了,要到我這裡來;有些客人抹不開面,不好意思跟你打招呼明著上我這來,只能偶爾偷偷摸摸上我那裡打個牙祭,平時還是在你那裡定點吃。
剩下的那些客人,一部分就喜歡去你那裡,跟定你了,其他地方哪也不去,還有一部分怕麻煩,懶得動,也是跟定你,但平時經常會向你抱怨,說一些難聽話。”
冼耀文瞄一眼走近的龍學美,不作停頓繼續說道:“你的館子是家常菜,就是夫妻之間過日子,我的館子是野味館,就是在外面打野食,之所以打野食,未必是想換一道家常菜,可能只是單純嚐個新鮮,也可能想要的比較多。
山口淑子是隻打過野食,沒有吃過家常菜的女人,她天賦異稟,登山的速度要比同齡人快得多,消耗也更大,需要大量的野食補充身體。
站得越高看得越遠,在其他女人還在追求野食口感的時候,她已經透過現象看本質,不怎麼追求野食的口感,只追求野食中營養物質的高含量,恰好,我店裡的野食既好吃又有營養。”
冼耀文看向龍學美,說道:“去天星碼頭,爭取十點半前到家。”
一切順利,各個環節無縫對接,十點二十不到,冼耀文已經出現在自家的客廳,對上四道幽怨的眼神。
蘇麗珍在,卡羅琳也在。
解著袖釦,冼耀文走到卡羅琳身前,“等了多久?”
“八十分鐘。”卡羅琳抱怨道:“Boss,我需要自己的私人時間。”
“抱歉,你沒有私人時間。”冼耀文把脫下來的襯衣遞給蘇麗珍,一屁股坐在沙發扶手上,“假如你願意每個月的薪水只領30英鎊,我非常樂意保障你的八小時娛樂和八小時睡眠,事實上我是羅伯特·歐文的信徒,最虔盏哪欠N。”
“我更願意相信Boss是弗雷德裡克·泰勒的信徒,最虔盏摹!笨_琳針鋒相對回懟。
“我的一個員工卡羅琳嘴很硬,有一天早上,我僱傭了一個打手,給他一天一元錢,負責抽打不聽話的卡羅琳,下午四點,我看卡羅琳嘴依然很硬,於是又僱傭了一個打手,也給他一元錢。
早上來的打手知道後,他就抱怨了,我已經抽打了好幾個小時,卻和晚來的拿一樣的報酬,這不合理。
我沒有解釋,只是讓他看著,晚來的打手只是抽出一個嘴巴子,卡羅琳那張很硬的嘴就變軟了,打手的工作質量和效率沒的說,你看差別計件工資制還是很有魅力的。”
卡羅琳幽怨地說道:“Boss你曲解《馬太福音》葡萄園工人篇,就是為了損我?”
“不,我是為了激勵你,你是那個下午才來的打手。”冼耀文攤了攤手,“OK,你餓嗎?”
“餓。”
“跟我去飯廳。”冼耀文拍了拍蘇麗珍的手,溫柔地說道:“我們去飯廳吃點東西談點事,困了你可以先睡。”
“我去叫宋師奶。”
蘇麗珍想要起身,卻被冼耀文按住,“太晚了,不用叫她,我們自己隨便做點。”
下到飯廳,冼耀文把卡羅琳帶進廚房,一通翻找,蒐羅出一包通心粉。
冼耀文拿著問卡羅琳,“吃這個沒問題?”
“我想吃狗仔粉。”
“想吃明天去寮屋區等著,或許會有救濟機構過去分發。”
冼耀文懟了一句,拿起煮鍋接了水坐到灶頭上,又從冰箱裡拿了牛肉和番茄,準備弄滷子。
切番茄時,他的時間開始統籌。
“柳婉卿搞定了嗎?”
“還沒有,對方還在考慮。”卡羅琳洗了手,打起下手。
“抓緊。助理有沒有找到?”
“找到了,是個女助理。”
“改天見見。”
冼耀文把牛肉切成丁,又拿了一個洋蔥切成丁,家裡每天買新鮮的,存貨不多,只能將就做。
等水開,下通心粉,另起一口鍋弄滷子……
幾分鐘時間,整出一大一小兩盤義大利打滷麵,捧到飯廳,又開了兩瓶可樂,倒了一杯五加皮。
卡羅琳和戚龍雀吃麵,冼耀文細品五加皮。
“尖沙咀彌敦道那裡有一棟舊樓,邊上有一片還沒開發的地皮,那裡非常適合用來蓋混合型大廈群,幾棟大廈連線在一起,地下一層、地上三層開發成商場,再往上是住宅、廉價賓館、商店、食肆、公司。”
冼耀文頓了頓,接著說道:“這個專案就叫上海大廈,我剛剛說的,是準備對外界公佈的大廈介紹基調。和友誼商場一樣,這個專案我還是打算做無本生意,上海大廈,上海人自己的大廈。
在幾座大樓之中,有一座私底下會被命名為鳳樓,最頂上的九層按照單身公寓的格局進行建造,每個公寓裡都會有一個女人,樓層越高,女人的品質越高。
這個專案叫鳳舞九天,我們自己不參與,只是把這個創意推銷給投資人。”
“上海大廈和友誼商場捆綁?”卡羅琳問道。
“不能說是捆綁,應該說是聯動,兩者之間存在先後順序,先搞定友誼商場,建立友誼院線的口碑,然後再推出上海大廈的專案。”
……
早上還有一章。
第248章 上海婆
“我並沒有見過柳婉卿,她是個精明的人嗎?”
“非常精明。”
“長相呢?”
卡羅琳遲疑了一下說道:“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柳婉卿給我的感覺像我在一張海報上看過的女人。”
“什麼海報?”
“電影海報,皇后戲院牆上看到的,女人穿著動物皮毛的帽子大衣,邊上還有一個穿著軍裝的男人。”
“等一下。”
冼耀文來到飯廳一隅的報紙架,翻出一張報紙走回飯桌前,指著報紙上的一張照片對卡羅琳說道:“你說的是不是她?”
卡羅琳看上一眼,給出肯定的回答。
“她叫白光,山口淑子在滿映時的同僚。長相相似還是氣質?”
“氣質。”
白光有妖姬之稱,五官比較立體,有著西方女人的開放和直白,用一個詞來形容就是風情萬種,只不過她的長相很有四十年代的年代侷限性,不符合冼耀文審美。
“上海大廈需要一個上海人站在前臺,第一選擇是女人,柳婉卿現在有男人嗎?”
“我在柳婉卿家裡沒有見到男主人,相框裡也只見到她和一個小女孩的合照,似乎是單親媽媽的狀態。”
“嗯哼,有事做了,我們需要知道柳婉卿購買地皮的資金來源,她是離異喪偶還是某個富商的外宅。”
來到香港的有錢單身上海婆可以說是故事多多,最簡單的就是祖上富裕,有長輩留下的遺產,稍複雜一點就是離異或喪偶,拿著前夫的補償或遺產;外宅比較有戲劇性,大難臨頭,有的是捲了錢自行跑路,有的是被男人或大老婆藉機一腳踢開,也有的可能牽涉血案。
除了這些,其他的就比較複雜了,比如有小方君瑛之稱的施旦,在曾仲鳴和其夫某淩姓師長的保媒拉縴之下,做了汪精衛的秘書,後又成為靈魂伴侶,汪精衛死後,據說施旦就來了香港隱姓埋名生活。
又比如一些前軍界、政界大佬的遺孀、外宅,地方勢力的姨太太,還有白光這種身有迷霧的女人,她跟音樂才子江文也好過,去東京留過學,回國後給小鬼子的滿映拍片,和山口淑子、李明成了滿映的“雙李一白”。
在拍《東亞和平之路》的時候,拿她當小姐妹的李明把她介紹給自己的相好山家亨,人稱王二爺,是個小鬼子特務,可能身負監視川島芳子的重任,和川島芳子也有一腿。
白光見到王二爺,就覺著這男人應該是屬於她的,為了得到王二爺,她揭發了李明在北平還有一個相好,她如願和王二爺膩到一起。
過了兩年你儂我儂的日子,山家亨忽然被東洋軍方召回國,處以叛國罪。為了營救愛人,白光趕赴東洋四處奔走,想盡辦法證明山家亨是“愛國”的,只不過一切努力都是徒勞,山家亨被判了十年,兩人的戀情因此結束。
事情了了,白光並未回國,而是留在東京繼續上學,並因此認識在東京留學的焦克剛,富家公子也是軟飯男,兩人在一起期間靠白光到夜總會唱歌養家餬口。
回國後兩人成婚,並很快迎來抗戰勝利,山口淑子、李明被關押,山口淑子情節比較嚴重要槍斃,李明被判入獄,白光一點事沒有,沒跟漢奸罪扯上一點關係,拋夫棄女之後,成就了妖姬之名。
戴笠死後,報紙上有過白光和戴笠有一腿的報道,也有說白光加入滿映、靠近山家亨是因為她身負軍統的使命,撲朔迷離,外人根本搞不清真相。
白光不是個例,類似的上海婆不少,一深挖,都能牽出一票了不得的政治人物與事件,沾上了不說惹上麻煩,至少也會成為記者們感興趣的物件。
[五十年代的上海婆,其實是指從上海方向(江浙滬)到香港的女人,通俗地講就是富婆,就因為從上海到香港的幾乎都是富裕階層,並不單單指籍貫上海的女人。]
“Boss想讓柳婉卿成為你事業和生活的合作伙伴?”卡羅琳莞爾一笑。
“把生活去掉,如果她是一個不錯的合作物件,我不介意和她成為事業上的合作伙伴,作為示好,我也不介意她對外自稱是我的姨太太。明天我會邀請米歇爾過來吃晚飯,我們一起討論一下計劃。”
冼耀文站起身,說道:“你慢慢吃,吃完讓司機送你回去,公司應該給你配輛車,考慮一下喜歡哪一款,明天提出來。晚安。”
來到樓上,蘇麗珍已經放好洗澡水,水溫剛剛好。
炎熱的夏季,睡覺前泡個溫水澡可比沖涼水舒服多了,且還能享受蘇麗珍體貼的搓澡伺候。
“先生,疼嗎?”蘇麗珍拿著毛巾小心翼翼擦拭冼耀文的後背。
“不疼,用點力,沒事的。”
蘇麗珍稍稍加了點勁,見冼耀文沒什麼不好的反應,便把力氣定格。毛巾往上走,又遇到了血口子,用手輕輕觸碰,心疼之餘心裡又酸酸的,她能猜到血口子是在一種什麼狀態下留下的。
“先生,下次還是小心一點,傷口感染就不好了。”蘇麗珍遲疑片刻,又說道:“外面女人很多,找溫順一點的。”
“抱歉,下次不會了,這個或者下個星期天,我帶你去澳門玩一天,一早出發,上午到處逛逛,中午上福隆新街吃捻手小菜,我聽說那裡的釀芽菜和炒雀舌是很精緻的菜,你們女人會喜歡。”
蘇麗珍喜滋滋地說道:“我知道的,那裡還有石上欖抱美人腰、玉蝶團龍、風流天子,都是你們男人喜歡的菜。”
“你說的男人裡面不包括我,普通的一道菜取個緊貼風月的菜名,就敢收公子哥幾十上百,要不是為博美人歡心,公子哥也會掀桌子。我們老夫老妻了,不花那個冤枉錢,錢留著下午多下幾手。”
“先生要帶我進賭場?”蘇麗珍狐疑道。
“嗯,我以後會經常陪你去賭場玩。”冼耀文拘水抹了把臉。
蘇麗珍趴到冼耀文背上,興奮地問道:“先生想開賭場?”
“你怎麼猜到的?”
“很好猜啊。”蘇麗珍理所當然道:“先生自己不喜歡賭,也不許我賭,又怎麼會帶我去賭場玩。”
冼耀文仰頭看著蘇麗珍,“不錯啊,會用腦子了,我是有打算過些年進入賭業,不但要在澳門開,還要去國外開。你要是行,這一攤子就讓你沾手,不過先說好,你要是沾上賭癮,我會把你手腳都打斷,然後去離島給你蓋棟小房子,你就在那裡終老。”
“我才不會呢,在麻雀館我見過不少賭鬼,都沒個人樣,我不想跟他們一樣。”蘇麗珍心有餘悸地說道。
“你最好記住這句話,其他事情我會給改正錯誤的機會,賭毒永遠不會,誰沾上誰滾蛋。”
“嗯,我知道了。”蘇麗珍夾住冼耀文的一個指揮塔輕輕揉捏,嘴裡卻是說道:“先生今天一定累了,洗完澡睡個好覺,我不吵先生。”
冼耀文睨了蘇麗珍一眼,“你是在給我表演什麼叫口是心非?”
“討厭。”蘇麗珍如八爪魚般緊貼冼耀文,“快到日子了,好幾天呢。”
……
上午十點。
中華製衣總經辦,冼耀文拿著皮尺給山口淑子量了各種“圍”的尺寸,並一一記錄下來。
東西好不好,光看還差一點,上過手就不一樣了,他打算給山口淑子一份秘密的代言人廣告合同,主要針對日韓兩地,兼顧港澳臺。
拿著皮尺在山口淑子兩條小腿處各繞了一圈,冼耀文起身寫下數字,便對山口淑子說道:“都量好了,把衣服穿上吧。”
待山口淑子穿好衣服,兩人相對大班桌而坐。
“我剛才跟你說的代言合同期限十五年,而且有排他性條款,未來十五年你只能穿秘密的內衣褲,如果穿其他品牌,又被外界知道,你將會面臨鉅額賠償。”
第249章 潛規則
“我需要履行什麼義務?”
“不先聽聽代言費?”
“不。”
經過昨晚,山口淑子已經清楚冼耀文不是精蟲上腦的冤大頭。
“好吧。”不能先說驚人的代言費,冼耀文只能遺憾地聳聳肩,“首先,友誼院線的總經理會和你簽訂一份分成協議,協議的內容會比較細緻,針對不同情況有不同的分成比例。
就像我們在談的代言合同,公司在當中發揮了重大作用,要的分成會高點,你60%,公司40%,但你實際能拿到手55%,5%是為你的經紀人準備的,嗯,你的經紀人暫時由我擔任。
這樣分成,你有意見嗎?”
“經紀人的分成是公司直接發放,還是經我的手?”山口淑子暗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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