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要付的,剛剛我可能沒說清楚,這裡是我太太自己的生意,賺的錢她自己拿著。我不止一個太太,為了一碗水端平,有些事情還是要分得清楚一點。”
冼耀文的話給了佘寶珠很大的觸動,她家境悽苦,從小就外出打工,嚐遍了世態炎涼,為了解決溫飽問題,她不敢花銷,日子過得緊巴巴。
她很早就到了麗欣製衣當底層女工,有一天廠子易手,來了新東家賴百欣,當她得知賴百欣的太太在異地,她就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於是,她製造了偶遇的機會,並藉此貼了上去,噓寒問暖,洗衣做飯,一來二去,兩人便同居了,後來更是在大太太的大方首肯下,她成了二太太。
一開始,她還挺感激大太太的大度,可日子久了,她就醒過味來,感情她跟著老爺在廠裡拼死拼活,錢算計著花,大太太在家裡什麼都不用幹,只知道享清福,我呸,還大學生呢。
最氣人的是,大太太生了一個兒子,她的肚子卻是不見動靜。不是她不能生,是老爺不讓生,說她是賢內助,是左膀右臂,家裡的生意正在發展的關鍵時刻,晚幾年再說。
還能晚嗎?
大太太的兒子眼瞅著過幾年就要成年了,等那個孽種把班一接,還有她和未懷上的孩子什麼事?
難怪會大度,這是從一開始就想把她當牛馬使喚。
對大太太,對賴百欣,佘寶珠是有怨氣的,正因為此,冼耀文的話才會給她很大的觸動,自己太太的生意要付錢,一碗水端平,多麼美妙的句子,賴百欣啊賴百欣,你就做個人吧。
冼耀文對賴家的家事略有所知,大太太吃現成,二太太拼命幹,爭產的隱患已然埋下,他暫時不知道會和賴百欣合作多久,如果合作的好,可能會很久,甚至會久到被動捲入爭產戰,未雨綢繆,剛剛他說的話其實就是在下眼藥。
爭產是一種非常有意思的爭鬥模式,它會往外爆裝備,只要在邊上游弋圍觀,沒準能撿到什麼好裝備,這是促使冼耀文找賴百欣合作的次要原因,不過他只是把這個當成一種小驚喜,最重要的原因還是賴百欣具備他沒有的優點,敢不拿工人當人使,供貨上會有保證。
“冼先生和自己太太還分這麼清楚?”林百欣有一絲好奇。
冼耀文衝不遠處的潘小醉招了招手,隨後轉頭看向賴百欣,“不分清楚不行,在女人方面我不是什麼安分人,現在只有兩個,將來說不準還有多少個,不瞞賴先生,我很快就會娶第三個。
女人一多,不給她們找點事做,整天在家裡無所事事,容易爭風吃醋,我跟其他人不太一樣,不喜歡被女人們眾星捧月,只喜歡輪流和一個個女人關上門過小日子。
不是一個大家,而是幾個小家……”
冼耀文指了指桌子,“這裡是屬於我和二太太小家的生意,支配權都在她手裡,今天我和賴先生談的是大家的生意,我代表大家,自然是要給錢的。”
賴百欣心裡嗤之以鼻,真是愚蠢的行為,明明可以在家裡一言九鼎,偏偏要把權力分出去,還想多娶幾個,我看難了,等三個聯合起來,第四個想進門估計有得受。
他心裡這麼想,嘴上卻不是這麼說,“冼先生這種治家方式聞所未聞,不過很有可取之處。”
冼耀文擺擺手,“賴先生可別取,各家有各法,我這麼做只適合自己,你拿去未必適應,要是有個好歹,我的罪過就大了。”
“呵呵,冼先生不用擔心,我對婚姻的理解與冼先生不同。”賴百欣呵呵笑道。
“這就好。”冼耀文頷了頷首,看向走過來的潘小醉說道:“小醉,讓後廚可以開始上菜了,準備好的都做了。”
第235章 苦肉計
只要不喝酒,吃飯花不了多少時間。
一餐便飯,送走賴百欣兩口子,時間還不到七點半,冼耀文被岑佩佩挾持到金鳳屏,一家戲院,真正唱戲的戲院。
第一排的位子,座位費加上茶水乾果好幾十,岑佩佩眼睛都不眨地掏了。
說起來,冼耀文可從沒見過岑佩佩的錢長什麼樣,吃飯不是店裡就是家裡,衣服化妝品有置裝費,家裡的人情往來自是報公賬,她基本沒有一個動用小金庫的開銷項,有錢沒處使。
高椅安坐,冼耀文端著茶盞,歪著身子對岑佩佩說道:“知道你是票友,沒想到這麼捨得。”
岑佩佩歪頭回應,“這裡有唐康年、任劍輝、芳豔芬、白雪仙、靚次伯、梁醒波,還有好幾個老爺你未必知道,都是角。”
冼耀文呵呵一笑,“承蒙你高看一眼,你說的人裡,我對前兩個有些瞭解,其他幾個只在報紙上見過名字。”
“老爺是不是怪我亂花錢?”岑佩佩眨了眨眼,露出無辜的眼神。
“你呀,少耍小聰明。”冼耀文輕笑一聲,“以後想聽戲你自己來就好了,偶爾可以陪你一次兩次,多了不行,我談不上多喜歡粵劇,只有一兩出戏能聽得進去。”
“戲多好聽啊,老爺怎麼不喜歡呢。”岑佩佩滿是遺憾地搖搖頭。
“你喜歡就好,等你明年生日,要是已經從美國回來,我把名角都請了給你唱個專場。”
岑佩佩眼睛一亮,隨即頃刻間亮光消失,“不要了,專場很花錢的。”
“我們賺錢的目的之一不就是想按照自己喜歡的方式享受麼,只要你喜歡,不怕花錢,不要說專場,就是養個戲班子也沒問題,不圖賺錢,只為你開心。”冼耀文諔┑卣f道。
“嘻嘻,老爺,喜歡聽戲的人不少,戲班子能賺錢。”
“不要想當然,你不想想和你同齡的有幾個喜歡聽戲。”冼耀文轉頭透過龍學美的遮擋往後排掃了一眼,隨後轉回頭說道:“我沒看見一個年紀跟我們相仿的。阿美,你喜不喜歡聽戲?”
“不喜歡,我愛聽古典樂。”龍學美說道。
“聽見啦,前景堪憂。”
“阿美只能代表她自己,我好多同學都喜歡聽戲。”
“你說了算。”
戲臺上已經有人登臺,冼耀文不再掰扯,往後一靠,輕聲說道:“明天上班前給卡羅琳打個電話,讓她過來找我。還有,下午兩點我要去荃灣戲院,晚上七點半要打美國長途,安排一下。”
“好的。”
戲臺上,角兒嗓子扯開,一曲紅樓夢緩緩道來,戲臺下,無人說話,聚精會神地盯著戲臺上的角兒。
冼耀文抓起一把瓜子,一粒粒把殼剝掉,瓜子仁放在岑佩佩邊上的碟子裡,專心看戲的岑佩佩並未發覺,經冼耀文提醒,她給了一個甜甜的笑容。
一個剝,一個吃,氣氛很是和諧。
不知何時,戲院的一個夥計來到冼耀文身前,告知有電話找他,家裡打來的。
跟著去接聽,是王霞敏打來的。
“阿敏,什麼事?”
“先生,十分鐘前接到電話,劉總探長被人伏擊,身中一槍,人已經送去醫院。”
“誰打來的?”
“對方自稱黎民祐,劉先生的姐夫。”
“打給耀東(街),帶兩個人來戲院碰頭。”
咔,掛掉電話,冼耀文心裡非常不爽,他好處已經撒出去了,人還沒用呢,究竟是哪個渾蛋想讓他的投資打水漂。
吐槽一句,回到位子,接著給岑佩佩剝瓜子。
另外一邊,戚龍刀接到電話時,他正在天台和手下們研究格鬥技巧,畢竟定位是安保,經常會出入不方便攜帶攻擊性武器的場合,熟練掌握身邊隨處可見的物件當武器是必須掌握的技巧,比如領帶、皮帶,又比如雨傘、筷子、麻將牌、撲克牌。
還要針對各種場景進行模擬,比如吃火鍋的時候,從什麼角度切入端起鍋底,又是什麼角度潑灑熱湯,才能不給VIP造成傷害,這都要事先演練,單純寄希望於臨場發揮是對VIP的不重視。
又比如VIP在拉屎或行房時受到攻擊,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如何儘可能為VIP儲存顏面,這也要事先就有預定方案。
看更是賺不到錢的,想要賺錢還是得給有錢人提供安保服務,大眾安全警衛將要推出2萬美元年費的三人安保至尊套餐,沒有點拿得出手的本事,僱主怎麼肯花這個錢。
接了電話,戚龍刀特意點了一個牛高馬大、可當護盾,一個個頭矮小、身手靈活的安保,匆匆忙忙就趕往金鳳屏。
“林黛玉:怕記惆悵事,難禁恨盈腔~紫娟:姑娘,你有病在身,應該要多多保重,切勿胡思亂想啊……”
“老爺,紫娟好不好看?”
冼耀文抬頭往戲臺上看一眼,“妝這麼厚,哪裡看得出來,你為什麼這麼問?”
“老爺,你沒聽見大家都在議論嗎?”
自從紫娟和另一個當背景板的侍女上臺,就有不少觀眾竊竊私語,也有觀眾大聲叫好。
“是個角兒?”
“還不算,但人長得很漂亮,大家都叫她新孟小冬。”
冼耀文嬉笑道:“一個唱京劇,一個唱粵劇,這也能扯上關係?”
“她原來就是唱京劇的,今年剛剛改唱粵劇。”
“哦。”冼耀文的目光再次投向紫娟,細細打量一番,身材能看出來不錯,臉真看不出來,“藝名叫什麼,不會就叫新孟小冬吧?”
“葉蓁。”
“哦,等下你自己先回去,我要去一趟廣華醫院,劉福被人開了黑槍。”
“啊,嚴重嗎?”
“應該死不了。”
一個小時過去,一齣戲結束,冼耀文把岑佩佩送上她自己的車,這才往廣華醫院過去。
來到華東醫院急允中g室外的走廊,入眼一團鬧哄哄,社團人士、便衣、軍裝混在一起,有祈福,有叫囂,一個個恨不得用高音來表達衷心,大概是之前有醫護人員提醒過,高音不高,音量被刻意壓抑著。
冼耀文見到熟人韓森、咩喳曾、鄧耘、阿葉,也看見獨站一邊的劉榮駒,對韓森幾個視而不見,他徑直來到劉榮駒身前。
“嚴重嗎?”
“沒有生命危險,但阿叔年紀大了,中了一槍,身體會變差。”
“沒有性命之憂就好,身體可以慢慢調養。”冼耀文拍了支雪茄給劉榮駒,陰沉著臉問道:“知道是誰做的嗎?”
“人跑了,正在查。”劉榮駒一臉寒霜,“等找到,一定要讓主使的人好看。”
點上雪茄,吸了一口,冼耀文輕聲說道:“你查,低調點好,私人恩怨要低調,一位總華探長被匪徒襲擊要高調,等劉總探長到了病房,可以商量一下在官面上做點文章,字花檔、賭檔、粉檔、雞檔趁機掃一掃,給兄弟們贮c過秋的福利。
對了,抽空準備準備,我們的生意就快開始了,過兩天我去碼頭看看。”
冼耀文指了指自己腳上的布鞋,“我弟妹給我做的,穿著很舒坦,碼頭上讓人清掃一下,我可不想把鞋子弄髒了。不早了,我先回去,明天再來看望劉總探長,你自己也注意休息。”
心不在焉中,劉榮駒將冼耀文送出醫院,隨後,人便站在那裡陷入沉思。
坐進車裡,冼耀文同樣也陷入沉思。
從聽到劉福被槍擊之時,他就覺得事情有點詭異,總探長官職雖然輕微,但權力不小,英國佬設立這個職位的目的就是為了壓制華人中不安分的主,社團、悍匪。
給社團八個膽子,他們也沒有勇氣對總探長下手,死了一個,另一個幸邇荷吓_,矛頭還是會直指動手的社團,一個總探長被殺,兇手不付出無法承受的代價,就會有第二個總探長被殺,不管是英國佬,還是“總探長”,都不會願意看到這個局面。
能當上社團龍頭之人,不可能是蠢貨,其中因果豈能想不明白,即使就算有奇葩,社團背後的大水喉總不會是蠢貨,扶持社團,自然是因為生意所需,多想不開才會跟利益過不去,弄死一個總探長,讓自己的生意受到大影響。
因此,基本可以排除社團派人槍擊劉福的可能,悍匪直接不予考慮,劉福哪用得著親自辦案子,和悍匪結下私人恩怨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要說社團裡的愣頭青有可能會私自做這種蠢事,但這種愣頭青通常不會有縝密的思維,估計開得了槍,人跑不了,這個可能性只能是50%。
如此推敲,冼耀文不得不往苦肉計的方向想,如果是苦肉計,剛才他說給劉榮駒聽的話都會成為現實,從劉福到劉榮駒,再到一眾警員都能分到好處,而社團只能認倒黴,甚至互相猜忌到底是哪個撲街動的手。
“只是這麼做很傷人品,劉福最近很缺錢?還是有了升職的機會?”
夜深。
劉福轉到了病房,喧囂的人群已經離去,只有劉榮駒坐在病床邊,病床被搖起,劉福靠著枕頭,嘴裡夾著一根菸,臉上不見失血過多的慘白。
“冼耀文真不簡單,一下就猜到了。”
“阿叔,你說明天他來看望你會帶什麼禮物?”
“還能帶什麼,帶錢,就是不知道會有多少。”劉福沉默了一會,接著說道:“這次的缺口應該差不多能補上,我不打算向冼耀文開口了。我就是坐上姚老鬼的位子也坐不了多久,還是把善緣留給你,留給生意。”
“阿叔,冼耀文是做生意的人精。”
“是啊。金行,姚老鬼……改天找冼耀文聊聊開金行的事。”
翌日。
冼耀文吃過早點,給米歇爾掛了一個電話。
等待了好一會,話筒裡才傳出米歇爾含糊不清的聲音,明顯是被電話吵醒。
“米歇爾,我。”
“亞當,我知道是你,有事快說,還沒到我的起床時間。”
“我想從公司賬戶上借5萬元,10天內還回去。”
聽到錢,米歇爾的腦子清醒了許多,她質疑道:“亞當,我能看見你的賬戶餘額。”
“所以,你知道我個人賬戶的餘額不足5萬元。”
“混蛋,中華製衣的賬戶。”
“馬上就要到給供貨商付款的日子。”
“謝謝你找了一個蹩腳的藉口,你在新加坡那筆錢沒有存到滙豐,讓我很難辦。”
透過分成的數字,米歇爾能倒推出冼耀文在新加坡的收益。
“米歇爾,不要把事情混為一談,存款的事我們改天再談,我現在和友誼院線的董事長在對話。”
米歇爾那邊沉默了一會,說道:“亞當,公私分明,我個人借給你,利息……”
“不是投資用途,沒有利息,謝謝。”
“混蛋,沒有利息早上把我吵醒?你懂不懂規矩,哪有早上問別人要錢的?”
“第一,你是洋婆子,英國沒有早上不催賬的說法,第二,我現在只是通知你,錢可以下午給我。上帝保佑你。”
“Fuck,下午自己來銀行拿。”
“嗯哼,星期天我有半天時間,你可以約我去酒店。”說完話,冼耀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掛上電話,把下一聲“Fuck”堵在話筒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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