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芷蘭,鞋子做得不錯,不緊不松很合腳。”冼耀文從石桌上端起一個茶盞,招招手,讓周芷蘭跟著他來到天台邊沿,先呷一口茶,隨後指了指六號樓的工地,“等樓蓋好,底樓給你開製鞋店,我會給你5000做啟動資金,其中3000你想怎麼花都行,剩下2000我會幫你花。
等店開起來,賺的錢六成歸你,我說的是你個人,完全由你個人支配,你想怎麼花就怎麼花,別人無權過問;兩成五歸耀武,剩下的一成五我打算給玉珍。
利潤是這麼分配,我再說下權力分配,製鞋店的發展大方向由我說了算,具體的事情由你說了算,比如請人,你想請誰就請誰,給多少工錢也由你定;
幾點開門,幾點關門,也由你定,只是定下來就不能三天兩頭改,不提早開門,也不延遲關門,關門前十分鐘不要接待客人。
大致就是這樣,還有一些更細緻的事情以後遇到具體問題,我再跟你慢慢說。”
“大伯哥,我拿六成會不會太多?”周芷蘭怯怯地說道。
冼耀文如沐春風道:“耀武是你男人,給他兩成是為了堵他的嘴,吃了好處,他還敢因為製鞋店的事挑你毛病,我會打斷他的腿。玉珍的一成五是因為開店是我出的本錢,我有權利分一點給玉珍。
至於你的那份,是你應得的,他們兩個都是白拿錢,只有你為店裡做事,加上你是我弟妹,拿著就好,不用有任何顧慮。”
“嗯。”
“店裡做一雙皮鞋,最低價格是20英鎊,也就是360港幣,皮革、鞋釘、人工一些雜七雜八的成本不能超過50港幣,我這邊還有其他一些開銷,也會控制在50港幣之內,也就是說一雙鞋子至少要賺260港幣。”
在周芷蘭震驚的目光中,冼耀文繼續說道:“以360港幣的鞋子為例,我們需要給鞋子這麼貴找到一個讓顧客接受的理由。我們按照比例分配任務,我拿出七成的理由,你負責三成。
也就是說,你做的鞋子要讓它看起來和穿起來相加值100元,該怎麼做,是樓蓋好以前你必須思考的問題。
不要窩在家裡思考,走出去,去逛百貨公司,去逛鞋店,去逛洋服店、裁縫鋪,特別是張活海那裡,看看人家憑什麼收那麼貴。”
說著,冼耀文轉頭衝冼耀武喊道:“過來。”
冼耀武快步來到冼耀文身前,“大哥,還有我的事?”
冼耀文伸手進口袋,掏出上天台之前從龍學美那裡拿的兩沓錢,“讓你拿錢,身上有沒有五百?”
“沒有。”冼耀武掏出錢包,掰開大鈔口亮給冼耀文看,“就這麼多。”
冼耀文抽出錢包裡的十元大鈔,數了數只有21張,吐槽一聲,從自己兜裡掏出十來張,又問戚龍雀要了點,湊齊50張,加上前面的兩沓,一起給了周芷蘭。
“這是給你逛街的花銷,一共1500,有500是從啟動資金裡拿的,其他的是我和耀武給你的置裝費,沒幾天就立秋了,給自己添點衣裳。”
“謝謝大伯哥。”
“不用謝,回你們小家吧。”
……
翌日。
冼耀文跑了一趟華比銀行,替莊嘉盏馁J款進行擔保。
本來他不用親自過去,在廠裡等著銀行派人上門來辦理就行,就因為華比銀行比較特殊,它是比利時海外土地銀行在華的分行,在內地有多間分行,且被批准為經營外匯業務的指定銀行,將來沒準有合作的機會,他就主動一點,藉機多認識幾個內部人員。
擔保只是籤幾個名,沒幾分鐘就辦理好,閒聊的時間倒是比較長,冼耀文和貸款業務部的總經理安德烈·德爾沃相談甚歡,從布魯塞爾的巧克力聊到啤酒,也聊了足球,相約改天一起去南華踢球。
在銀行待了兩個多小時,回到廠裡接了一個電話,福昌針織的蔡世昌打來的,詢問他什麼時間方便,蔡世昌要上門送請柬。
一問之下,得知是嫁女,夫婿是誰自不用多說。
約好時間,冼耀文花了十幾秒鐘琢磨該送什麼新婚禮物,結論是光屁股男娃黃金擺件,那話兒也做上,大一點,考慮到呂樂是個只會畫圈圈的文盲,刻字就免了,到時候直介面頭表達。
禮物定下,又花幾十秒糾結用金克數,看在合作伙伴的面子上,決定用金十六兩,男娃一變二,一個八兩重。
打電話給林醒良,交代一下禮物細節,把事情甩了出去。
林醒良的動作挺快,下午剛上班,財務科的招華昌就到了他的辦公室,簽字確認林醒良的財務借款。
白天在廠裡忙於各種瑣事,下了班,冼耀文去兩邊櫃檯轉了轉,沒靠近,就站在遠處看會。
沒必要上去顯示老闆的存在感,一上去,雞飛狗跳是免不了的,也會有心驚肉跳、溜鬚拍馬,或有膽大者給他拋媚眼,暗送秋波。
好邅硪粋櫃檯在大新百貨,就女人傳八卦的那勁兒,岑佩佩老底早應該被掀出來,他冼耀文喜歡櫃姐的傳聞大概也有了十七八個不同版本,一定會有人企圖踩著前輩的褲頭,想著成為櫃姐第二。
有意引導加平日裡接觸不少成功人士,傳銷公司的櫃姐個個眼光俑撸瑢ζ胀ù蚬ぷ锌刹桓信d趣,第一志願都是嫁給年少多金的俊才當太太,退而求其次,姨太太也可以考慮。
“記一下,從左數第二個叫徐萊,不是那個演電影的徐來,蓬萊的萊,七月初八是她的生日,生日當天給她送一份禮物,預算一百,挑禮物要慎重,是老闆對下屬的關懷,不要帶有男女之間的暗示。”
“好的。”
冼耀文轉身而走,待出了大新百貨,他又對龍學美說道:“明天你代表我去人事科開個會,商討一下給女工發放生日禮物的議題,禮物之一是一張蛋撻券,拿著券可以去山今樓換一盒蛋撻。
蛋撻名為女工的生日禮物,實際上大部分蛋撻都會進她們家人的嘴裡,自己未必能吃到一個,所以,禮物之二是女性用品,讓女工能獨享這份禮物。
禮物之三是一張賀卡,洋鬼子流行的那種,去定做一批。
另外,你練習一下書法,只需要練習我的名字,設計一個男性筆鋒的簽名出來,等你練好後,給每張賀卡簽上‘我的親筆簽名’。”
“我來籤?”龍學美詫異。
冼耀文沒好氣地說道:“難道我來籤?”
“先生,我是說穿幫了怎麼辦?”
“我會練你設計的簽名。”冼耀文開啟車門鑽進車裡。
龍學美跟上,坐在冼耀文邊上,“先生,你給我一個簽名讓我照著練不是更好嗎?”
“照貓畫虎比設計一套新簽名簡單多了。”冼耀文揉了揉太陽穴,說道:“我有十幾套存在細微差別的簽名,會應用在不同場景,不同檔案上,時間久了,你會熟悉起來,我也會告訴你辨別的技巧,慢慢來,暫時還用不上。”
“預防冒籤?”
“對,你至少也要會兩種存在差別的常用字型,把檔案上的簽字和其他分隔開。平時簽字的時候,記住有意識記憶一下在何時何地簽過字,萬一有需要,追根溯源會比較容易。”
“需要這麼謹慎嗎?”龍學美小聲嘟囔。
“麗珍那裡有兩副麻將牌,用象牙做的,原材料來源是非洲肯亞森林裡的大象。因為會長象牙,大象遭到大量捕殺,一顆‘2 Bore’口徑的獵象彈轟在大象身上,掙扎的機會都沒有,立馬會應聲而倒。
大象身體龐大,但跑起來非常笨重,警覺性也不如一些小型動物,很容易被獵人伏擊。你說,若是某些大象的警覺性高過同類,它們被獵殺的機率會不會降到無限低?”
龍學美想了一下,說道:“應該會。”
冼耀文語重心長地說道:“警覺性高一分,出現問題的機率會降三分。在二戰期間,美國軍方遇到了一個難題:如何在戰爭中對轟炸機進行裝甲加強?
轟炸機在戰爭中扮演著極其重要的角色,但每次裝甲加強都會增加其重量,限制其飛行速度和高度。因此,軍方需要在裝甲加強與飛行效能之間取得平衡。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美國軍方邀請了統計學家艾倫·韋德伯格,這位統計學家研究了轟炸機返回的資料,他發現,轟炸機上被擊中的區域分佈在機身的中央和尾部,於是,他建議在機身其他沒有被擊中的區域加強裝甲。
美國軍方對他的意見表示反對,於是,他給出了理由:我們看到的是成功返回的轟炸機,那些被摧毀的轟炸機無法回到基地,我們無法觀察到它們的資料。因此,我們只能從那些倖存下來的轟炸機中得出結論,這就導致我們可能會忽略那些被摧毀的轟炸機中的資訊。
後來,他把這套理論總結為‘倖存者偏差’理論。
阿美,很多時候總結失敗者失敗的原因,比學習成功者的經驗更加重要,這個世界不存在完全有效的成功之道,每個成功者或多或少都被邭饩祛櫍瑩Q另外一個人完全複製成功者的做法,未必能獲得成功。
我有成為一個成功者的自信,但我無法揣測我的那份邭鈺祛櫾谀难e,所以,我只能小心謹慎,儘可能不犯失敗者曾經犯過的錯誤。
美國有個護林員沙利文,幾年前被雷劈中,鞋底都被燒掉了,可他人只是受了一點輕傷。沙利文被雷劈沒事,不代表你也沒事,下雷陣雨的時候,還是注意點別往孤零零的大樹底下躲。”
“先生,我懂了。”龍學美鄭重地點點頭。
“嗯。”冼耀文輕輕頷首,拿起一張報紙看了起來。
龍學美悄悄打量冼耀文,心裡暗自揣測,“年紀比我還小,這麼少年老成,還懂這麼多學問,先生是不是不睡覺?”
貼身跟了幾天,龍學美自然能目睹冼耀文天天都看報紙,稍有空閒還會拿起各種工具書閱讀,她並不懷疑冼耀文是生而知之,只是震驚於他的勤奮與思慮周密,以及小心謹慎的性格。
第234章 上眼藥
又是山今樓,冼耀文在門口遇到岑佩佩。
“我的客人來了嗎?”冼耀文伸手抹平岑佩佩旗袍上的褶皺,左腳在地上點了兩下,“跟這麼高,穿著累不累?”
岑佩佩低頭看了眼自己腳上的高跟鞋,“還好,就是走路久了有點吃力。客人已經來了,一男一女,老位子邊上的位子。”
“你個子已經夠高了,沒必要穿這麼高的跟。”又說上一句,冼耀文擺了擺手走進店內,徑直往後廚的方向走去。
來到位子近前,不等他打招呼,坐在桌前的男女已經站起來對他打起了招呼。
“冼先生。”
冼耀文一個快步來到男人面前,與對方握了握手,“賴先生,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
男人是賴百欣,上次洪英東把棉衣委託給麗欣製衣代工,他就留意上了。
“冼先生,沒關係,是我們來早了。”賴百欣客氣了一句,又指了指邊上的女人,“佘寶珠,我太太。”
冼耀文目光對向佘寶珠,一臉笑意,“賴太太的大名我有所耳聞,元州街製衣生意人都羨慕賴先生有一位賢內助。”
“冼先生,你過獎了。”佘寶珠笑著回應。
冼耀文邀兩人坐回,簡單介紹龍學美后,再沒有寒暄,直接進入對方想聽的話題。
他拿過龍學美手裡的包,開啟從裡面掏出一件Perfecto皮衣放在桌上,“賴先生,賴太太,這次請兩位過來就是想讓你們看看麗欣製衣能不能做這種皮衣,如果能做,我們再接著往下談。”
“冼先生,我上手看看。”
“請隨意。”
冼耀文往後一靠,默默地看著對面的男女把皮衣翻過來翻過去,研究各種細節。
立秋將近,穿皮衣的日子不再遙遠,秋高氣爽,正是飛車黨炸街的好日子,爵士劈腿,一種叫搖滾的音樂形式悄然出現在美國的電視裡,毫無疑問,搖滾和皮衣很配,點燃皮衣甩動是一件很搖滾的事兒,第二天買一件新的再點燃,那就搖滾他媽給搖滾開門,搖滾到家了。
喜歡搖滾的人多多少少有點毛病,沒病不會聽搖滾,搖滾人體內流淌著癲狂因子,總感覺自己受到禁錮,無論是肉體和思想,吉他撥動,閘門就會開啟,被禁錮的吶喊和力量傾巢而出。
數萬名搖滾人聚在一起,脫下自己身上的皮衣,在地上擺出一個“Freedom”,灑下一片赫菲斯托斯之火,烈火熊熊,一起高呼“Freedom”,燒掉禁錮自己的枷鎖,對搖滾人來說,這會是一件很搖滾、很自由、很革命的事兒。
皮衣這玩意不容易壞,把它當成衣服賣,即使沒有競爭對手,持續性銷量也不會太樂觀,如果把它變成一種高消耗品,銷量會樂觀的多。
美國之行,讓冼耀文放棄了把自由皮衣當作衣服進行銷售的想法,他要把皮衣精神化,視飛車和搖滾為邪教,把皮衣當成教派的聖水灑向癲狂的信徒。
事關信仰,命且捨得,談小錢是對信仰的褻瀆,自由皮衣199.99美元起,給200,1美分不找,值當是給搖滾出一份力——自由皮衣,每賣出一件,就有一美元投入到搖滾樂。
未來幾十年,世界都會是搖滾的,自由皮衣以及自由夾克繫結搖滾,成為搖滾的組成元素之一,是一個不錯的主意,或許,年銷量突破100萬件不是夢。
或許還能推出品牌衍生品,戒指、耳環、項鍊、舌環、奶環、臍環,巴迪·霍利同款三角褲,埃爾維斯·普雷斯利同款套套,或許,花狸貓改個名字叫“貓王”,當成高檔寵物出售,也會是個不錯的主意。
冼耀文神遊外物時,賴百欣和佘寶珠已經把皮衣給研究透徹,賴百欣自打進入製衣業一直在給別人代工生產各種衣服,有單就接,做得很雜,就是皮衣也做過幾回。
“冼先生,我們麗欣製衣可以做。”
冼耀文坐直身體,笑道:“賴先生,我們可以接著往下談。首先,我要說明一下,我的訂單和賴先生以前接觸過的不同,沒有一個固定的數量,是一份長期的合同,只要我們之間合作愉快,訂單長做長有。”
“冼先生要包廠?”
所謂包廠,就是包下一個廠的產能,所有出產一件不往外漏,這種模式通常是一個囤積居奇計劃中的一環。
“不,性質不一樣。”
冼耀文掏出雪茄派給賴百欣一根,又對佘寶珠說了一句自便。佘寶珠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隱隱有點發黃,白天應該抽了不下六七支菸,而且是在專注做什麼事時抽的,香菸大部分長度都是夾在手指間燃燼。
白霧嫋嫋中,冼耀文說起剛編不久的故事,“前不久我去了一趟紐約,在一個酒會上認識幾個百貨業的大亨,一見如故,大家聊得很好,後來,又是一起打球、騎電單車、野營,一來二去,大家也就熟悉了。
有一天,忽然有人提議一起出錢搞一個皮衣的品牌,其他人紛紛附和,都表示有興趣,經過幾天的協商,定下了出資比例,也定下了品牌的名字‘自由’。”
冼耀文自嘲一笑,“所有合夥人當中,我的實力最弱,加上香港這邊的人工比美國那邊便宜一點,生產和組織貨源這一塊的工作就交給我來負責。
賴先生,是這樣,相對不少品牌來說,自由擁有非常不錯的銷售渠道,即使一開始的銷量並沒有合夥人期待中的理想,它也會有一個不錯的基礎銷售數字,有這個數字打底,自由就可以堅持郀I下去,直到銷量超出所有合夥人的預期。
所以,我需要找廠家合作,先敲定基礎數字的穩定供應,我要和賴先生聊的就是這一塊的生意。
賴先生把這件樣品帶回去,生產十件一模一樣的出來,只要我這邊驗收合格,我會明確給出一個驗收標準,賴先生按照其難度,給出一個月產量以及單件報價,經協商達成一致,簽訂三年期的合同。
賴先生按月供貨,我方從第二個月月尾開始按月支付費用,也就是說會壓賴先生一個月的錢,等合同到期前的倒數第二個月,無論是否續簽,錢都會支付給賴先生。
另外,賴先生若是不能按時供貨,需要給我方一定的賠償,若是我方想提前解除合同,會按照三年合同給賴先生帶去的總利潤加上一定的賠償支付給賴先生。”
冼耀文呵呵一笑,“賴先生,我們是同行,製衣的那些事我都明白,我方的基本訴求其實很簡單,保質保量的基礎上,賴先生給自己加上一個合理的利潤數字。當然,如果銷量比較樂觀,我方也希望賴先生能擴大產能,承接更多的固定和機動訂單。”
賴百欣點點頭,“冼先生的生意的確是好生意,只是不知冼先生說的基礎數字是多少,如果可以,我想都接下來。”
冼耀文擺了擺手,“賴先生,我不會把數字告訴你,在約你之前,我已經評估過麗欣製衣的產能,哪怕你把接非洲那筆訂單的產能常態化,你也達不到我方的要求。
而我並不想看到麗欣製衣強行提高產能,倉促擴大產能,對賴先生來說風險很大,對我方同樣如此,我方更希望合作規模能夠循序漸進。”
聽冼耀文這麼說,賴百欣頗為遺憾,他是真想強行提高產能,把訂單全部吃下來,這種回款有保障的訂單太難得了,即使利潤低一點他也非常樂意接。
“我能理解冼先生的擔憂,我會盡快把冼先生要求的十件皮衣生產出來。”
冼耀文問龍學美要了一沓錢放在桌上,“賴先生,這裡是五百元錢,如果合作不能展開,就當是買衣服的錢,如果合作展開,這筆錢計入貨款。”
賴百欣把錢推回,“只是一點小錢,不用給。”
冼耀文把錢按住,再次前推,“賴先生,我希望從一開始就把人情和數目分清楚,合作時,數目該是多少就是多少,一毫一仙都不用免。”
賴百欣微微一愣,心裡很是詫異,這冼耀文做生意的路數和別人不太一樣啊。念頭一閃而過,賴百欣把錢接過,“既然冼先生這麼說,我就不推辭了,我給你打個收條。”
賴百欣寫好收條,遞給冼耀文,發出了邀約,“冼先生,還煩請移步,我請你去酒家喝幾杯。”
冼耀文接過收條,搖搖頭笑道:“賴先生,去酒家還是等到下一次,今天只能委屈二位在這裡將就,這裡是我太太開的,來都來了,不留在這裡吃,我太太會抱怨有錢不給自己人賺。”
剛才一直沒說話的佘寶珠詫異道:“冼太太開的茶樓,冼先生還要付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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