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什麼厲害?”
“剛才。”
冼耀文輕笑,“訓人厲害?”
“訓人……”冼玉珍腦子轉了轉,想不清楚這個詞的標準含義,她一個農村丫頭之前能唸書都是造化,多虧村裡的求學風氣還行,但也只是在墟上唸了兩三年小學,基本識字,不能強求她多有學問。
“這是個多義詞,用在不同場景有不同的涵義。”冼耀文撫了撫冼玉珍的頭,和煦地說道:“你現在不明白沒關係,我帶你去書店買本詞典,你回去後,查到這個詞,搞懂它的含義。”
“嗯。”
上書店買了一本詞典,冼耀文帶著冼玉珍來到山今樓。
今天又是岑佩佩避熟的日子,兩人剛到門口,她就一眼看到,在入門之前把兩人截住。她目無旁人,柔情似水般對冼耀文說道:“在這吃飯?”
“阿珍跟著你吃,我要待客,讓後廚燒三兩個菜。”
“我給你做。”
“你做的在家裡吃,在外面吃點新鮮。”
岑佩佩點點頭,“客人幾點到?”
“七點。”冼耀文指了指隔壁搭著腳手架的門面,“新老闆做什麼生意?”
“賣公仔,上海佬李明煬的李氏公仔。”岑佩佩回道。
聽到公仔二字,冼耀文的腦子自動執行起來,時尚娃娃、芭比娃娃、椰菜娃娃,各種娃娃的名字滋溜溜地轉,IP、市值、百億美元,各種關鍵詞緊隨其後跟上,很快,一樁好買賣就理清了脈絡。
不過,他視金錢如糞土。
“等店開門給阿珍買幾個李明煬親筆簽名的疍家人(布娃娃),李明煬在大學當了十幾年的系主任,讓阿珍沾點喜氣。”
李明煬,公仔界唯一的大佬,他的李氏公仔在僅有一家企業的香港公仔界銷量第一,疍家人在小女孩中的知名度頗高。
冼耀文在報紙上見過幾次李明煬的報道,知道他是十萬級別的大富翁,而且還預知李明煬幾十年後會在烏龍院出家,有個師弟,一大兩小三個徒弟。
岑佩佩啐道:“買公仔還不如去黃大仙求道符。”
冼耀文壓低聲音,背對冼玉珍說道:“阿珍還小,需要幾個不會說話的朋友陪伴。”
岑佩佩也故意壓低聲音,撒嬌道:“老爺,我只比阿珍大兩歲半。”
“阿珍跟你不能比。”冼耀文搖搖頭,正想往下說,一個女聲忽然冒了出來。
“岑姐。”
“冰茜、阿蘭,你們兩個來啦。”岑佩佩循聲走上前,和來人聊在一起。
冼耀文轉身望去,見到兩個女孩,一個蠻漂亮,眼熟,不認識,另一個更眼熟,認識,羅蘭,嗯,因為認識,他只能說羅蘭比前面那女孩更漂亮,不敢說不漂亮,就怕對方晚上臉冒綠光來找他。
他在尋思間,冼玉珍已經來到他身旁輕聲又興奮道:“大哥,她們兩個都是電影裡的人,活的啊。”
“對,活的。”冼耀文暗樂。
岑佩佩和兩女寒暄完迎進店裡,才轉身對冼耀文說道:“老爺,等下長城公司有好幾個人過來,我要作陪。”
“沒事,你去忙你的,把阿珍帶上,讓她見識一下活的演員。”冼耀文略有點吃驚,他居然不知道岑佩佩和影視圈的人已經混這麼熟了。
岑佩佩睖了冼耀文一眼,拉住冼玉珍的手,“阿珍,跟我走,我帶你認識幾個電影演員。”
兩女離開後,冼耀文只能自便,正是飯點,她不想進店裡佔個位置耽誤生意,只好在附近溜達起來,這一溜達就是一個多小時,眼瞅著快七點了,他才進店。
有空位,不用找老闆娘走後門。
在位子上稍坐片刻,風塵僕僕的莊嘉盏搅恕D樕夏茏x到萎靡,也能看到強提的振奮、鬢角的細汗,就是身上的衣服給人的感覺也有點塌。
冼耀文請莊嘉兆拢股弦槐瑁驳剿砬埃扒f生,創業不容易吧?”
莊嘉諏奈⑽㈩h首,抓起桌上的茶盞咕嘟兩聲,把茶水一飲而盡,放下茶盞,用衣袖抹一把汗,待熱氣消散一點,他強提笑容說道:“冼生,不好意思,失禮了。”
“不用在意。”冼耀文擺了擺手,淡笑道:“我也是從創業初期走過來的,清楚其中的艱辛,就是現在,我依然處於創業初期的中後期,每天如履薄冰,一刻不敢放鬆。”
冼耀文伸出手,從下到上遙指莊嘉盏纳习肷恚爸皇俏冶饶銜硎埽粫谲囻R費上省錢。”
莊嘉章冻鲆唤z苦笑,“沒辦法,我本錢薄,一毫一仙都要精打細算。”
冼耀文頷了頷首,提起桌上的茶壺,給莊嘉瞻巡杷m上,“莊生,再喝一杯緩一緩,你現在氣血翻湧,應該還沒有什麼吃飯的胃口,我們晚點開飯。”
莊嘉漳闷鸩璞o了冼耀文一個理解萬歲的眼神,溸纫豢诓瑁难e再次斟酌來時路上猶豫未決的措辭。
估摸著彈兩次菸灰的工夫,他下定決心,看向冼耀文的雙眼說道:“冼生,能不能請你幫個忙?”
“那要看什麼忙。”冼耀文臉上綻開如沐春風的笑容,“如果是借錢,直接說數字,如果是其他忙,你需要詳細說一說。”
莊嘉找荒樺e愕,他萬萬沒想到冼耀文會這麼說,“冼生,我們才見第三面,你就肯借錢給我?”
“哦……”冼耀文拉著長音,笑盈盈道:“原來真是要借錢,那事情就簡單了,說個數字,再說個還款時間,三五萬明早就能給你,再多得等兩天,我現在頭寸也緊張。”
這下,莊嘉詹恢皇清e愕,而是震驚,眼神迷離了好一會才恢復神志,嘴唇顫抖著說道:“冼生,我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不知道就不用說,不如說一說你遇到的問題,我可以幫你參詳參詳。”
莊嘉丈陨糟渡瘢窗炎约河龅降膯栴}娓娓道來,“五月初,我籌集了一筆資金在筲其灣把廠開起來,因為資金少,我租的是破廠房,買的是舊機器,請的工人都是木屋區的農民,根本不懂技術,我只能手把手教他們。
就是這樣,生產技術和產品質量都比不了遍佈香港的歐洲貨,廠裡只能生產兒童玩具、塑膠水壺、塑膠水桶,第一批產品生產了五十隻玩具手槍,質量不好,只能賣得便宜一點。
第一批產品順利賣出去,也度過了退貨期,我有了信心,為了儘快擺脫資金不足、裝置簡陋的窘境,我放開手腳到處跑訂單,承接了超出機器咿D負荷的訂單,為了完成訂單,我請工人們加班加點地幹,按時完成了大部分訂單,但忽視了產品質量。”
莊嘉找荒槹没冢敖回涐岵痪茫瑐}庫裡就堆滿了因質量問題和交貨延誤退回來的產品,材料商聽到風聲上門來討債,我好不容易穩住,又從其他材料商那裡賒來原材料,想重新組織生產渡過危機,不知道材料商從哪裡聽到的風聲,還不到日子就上門來催債。
我苦苦相求才讓他們同意寬限一些日子,誰知道銀行來了,把倉庫貼上封條,又把車間大門鎖死,告訴我恢復生產的辦法只有兩個:一是馬上歸還銀行所有欠款,二是有實業家願意出面擔保,否則,廠將收歸銀行所有。”
言罷,莊嘉找荒樝<降乜粗摹�
冼耀文輕輕搖頭,“莊生,聽你這麼說完,我只能說你落到這個局面是你活該,不能按時交付,就是無信,把質量有問題的產品交付給客戶,就是無譽,你把商人賴以生存的信譽拋之腦後,可以說死不足惜。
說實話,我有點後悔剛剛的草率,不應該把話說得太滿,我係講口齒嘅,牙齒作金使,你的忙我會幫,還是當初給你的那個電話號碼,你約好銀行通知我,我給你擔保。”
說著,他端起了自己的茶盞。
見狀,滿臉愧色的莊嘉照酒鹕恚瑢奈⑽⒕瞎百x謝。”
“不用謝,這裡是香港,原來寶安的地界,我們可以不如上海佬有錢,但不能信譽也不如他們,你好自為之。”
“謝謝。”
莊嘉赵俅尉瞎铰嫩橎堑仉x開。
第229章 秘書與工會
莊嘉胀现林氐纳碜踊氐郊遥恢痹陲堊狼暗却那f母看見,掀開菜盤上面的菜盤,溫柔慈祥地說道:“嘉城,洗洗臉吃飯。”
莊嘉章勓裕苯幼叩斤堊狼白拢p聲說道:“阿姆,我找到人幫忙了。”
“既然找到人幫忙,你應該高興才是,怎麼悶悶不樂?”莊母不疾不徐地說道。
身為母親,她又豈能不知道自己兒子的困境,她不僅知道,且已經幫兒子找到貴人,只要她開口,貴人一定會幫忙,因為貴人就是她的親大哥。
“那個人年紀比我小,比我成功……”莊嘉者t疑片刻,接著說道:“也比我更明白做人做事的道理,我被他訓斥了。”
“跟阿姆說說,他怎麼訓斥你。”
莊嘉赵颈景阉唾牡膶υ捬}述給自己母親,並提了提早上的偶遇過程。
莊母聽完,感慨地說道:“嘉城,你的貴人說得很有道理,做生意就是要講信譽,不然,不守信譽的名聲傳開,很快會沒生意做。”
“阿姆,我知道錯了,我會改。”
“阿姆相信你。”莊母溫柔地在莊嘉帐稚蠐崃藫幔澳愕馁F人是誰,阿姆替你去謝謝人家。”
“中華製衣冼耀文。”說著,莊嘉漳槵F尷尬之色,“他讓我好自為之,大概不會願意見阿姆。”
莊母嗤笑道:“你啊,一葉障目,吃完飯好好回想你和冼耀文早上在碼頭的對話,傻小子,你遇到真貴人了。”
俗話說,每一個成功的男人背後都有一個女人,這個女人可以是妻女,也可以是母親,莊母不簡單,莊嘉账杖缛舸簌i展翅,莊母得記首功。
……
冼耀文在山今樓解決了晚飯,一個人先回了家。換上一身邉臃系教焯ǎ推蔟埲竷扇司毩暶朗骄娱x中短兵相接的招式“CQB”。
“砰砰。”
“clear。”
以手比槍,以嘴配音,以腦幻物,兩個人在天台空曠處攻破一道道並不存在的門,幹掉一個個假想目標。
一次又一次,兩人在天台練了將近三個小時。
第二天,冼耀文按以前一貫的時間來到中華製衣廠裡。
相比他出差前,廠裡已經有了大變化,第二棟車間樓已經交付,暫時空置著,辦公樓也已交付,辦公室人員從車間樓搬到辦公樓辦公,他也有了獨立的總經理辦公室,
正式的食堂蓋了,可供500名工人同時進餐,託兒所增加了不少設施,外圍增加了綠化,讓託兒所成了廠區的獨立王國。
辦公樓前的綠化投入的資金不少,蒲葵、紅花風鈴木、南洋杉、大花紫薇等樹木皆有種植,都是移植過來的半成年樹,已是鬱鬱蔥蔥,樹與樹點綴著一個個小花圃,各種顏色的花朵綻放。
花圃與花圃之間又點綴著一些長椅,午休或工作累了的時候可以在長椅上坐坐,部門會議也可以在長椅上開,聞著鳥語花香,心情會好上幾分。
辦公樓的正前方,一般會設計一個噴水池的位置,一個荷花池赫然在那裡,池名“落花生”,形如“∞”,就像是一顆花生,池子分左右,水流通,連線處卻攔著一道磚牆,名為龍門,上有孔洞,水可過,魚鑽不過去。
左邊的池子,邊上是走道,陽光灑在池裡,波光粼粼,池裡遊著一群鯉魚,有常見的金色,也有基因突變的紅色,無憂無慮;池子的中央鑲嵌著一枚黑色的紐扣,穿線的四個孔洞用白色填充。
右邊的池子,邊上種著兩棵小葉欖仁,恰好遮住照射進池子的陽光,池面無漣漪,也見不到魚群遊動,池水看著幽黑,只有中央的白色紐扣能看到一點白。
靠近往水底探去,兩條身長不到一米的小巨鯰靜靜地浮在水下。
鯉魚跳龍門,跳過去是鯰魚腹。
左池是中華製衣,雖然存在瑕疵,但工人們無憂無慮,右池是其他紡織製衣廠,最顯眼的位置有光,看不見的地方,黑暗無法想象,工人們水深火熱。
冼耀文在池邊抽了小半根雪茄,剩下的半根扔進專門用來扔菸頭的垃圾桶裡,沒急著上辦公樓,而是開始了對廠區的巡視。
先是去孤立在空地的奶牛場,看望他沒見過的四頭奶牛新員工,並慰問了六隻勞苦功高的奶羊老員工,接著又去了託兒所,看老師手拿香蕉,教自己會跑的大孩子念“Banana”。
香港的現實情況就是會英文的人更容易找到工作,而且是相對體面的工作,託兒所裡教英文就是為了讓女工們知道自己孩子會比她們的起點高,孩子是大部分家長的軟肋,從託管到提升,可以穩穩掐住優秀女工的脈門。
聽著老師有點蹩腳的發音,冼耀文想著該跑一趟教會,請求主派一個英語為母語的修女過來教化他的子民。成本一串十字架,幾聲對主的讚頌,不用開薪水,還是挺划算的,就是不知道修女會不會自帶乾糧,伙食費也能省就更好了。
“要不要買串佛珠去寺廟化緣,給孩子們找高僧求點糖果錢?”想了想,冼耀文覺得不可取,佛珠不便宜,投入過大,產生效益的機率又微乎其微。
在筆記本上寫下修女二字,冼耀文離開託兒所,走向車間樓。
路上,他拿出車間女工的花名冊,目光對準一個名字,邊上的要點和名字對應的長相便浮現在腦海裡。
出差之前廠裡的每一名女工他都經手過招聘工作,照過面,說過話,見到臉,他都能叫得上名字,只是更細緻的資訊,他不太可能去記憶,需要臨時抱佛腳。
記下幾名女工的要點,他的腳踏進車間裡。
女工們見到許久未出現的老闆到來,紛紛叫著總經理,他一一點頭回應。
“芬姐,阿生拿了幾個優?”
“阿麗,你老公的腿好了沒有?”
“阿霞,著咁靚,搵到男朋友啦?”
“……”
一番“老闆記著我”的表演,造成了一定的影響,冼耀文離開車間後,女工們與自己就近的女工談論著他,未婚女工的話題還能入耳,已婚的說不了兩三句正經話就會走歪,冼耀文在她們嘴裡睡了不少女工,簡直不堪入耳。
下一站食堂,關心一下中餐和晚餐的伙食,看一看按在牆上的大喇叭,進廣播室裡翻一翻黑膠唱片。
音樂是舒緩情緒的好東西,吃飯時放幾支歌,會讓女工們整個下午的心情好上幾分,手腳自然也就利落。
巡視完廠區,進了辦公樓,第一件事就是開會,聽各科室主管彙報他不在期間的工作,接著又是在鍾林的陪同下,和幾個從港大招來的高材生談話。
他之前的努力並沒白費,港大招人在鍾林手上開花結果。
梁耀、高林坤、方進新,一個個單獨聊過去,輪到唯一的女性龍學美時,他把鍾林支走,辦公室裡只剩他和龍學美兩人。
龍學美,名字中有云又有美,長相上卻與美沒多大關係,只能說是五官端正,消瘦,身高不錯,有1米65,前不凸後不翹,她身上引人矚目的地方有兩處,一處是大黑框近視眼鏡,另一處是脖頸喉結部位正中的痣,令她平庸的樣貌平添幾分美感。
1928年生人,今年22歲,年紀剛好,用得好能用三十幾年,又高又瘦,比較耐操,可以往死裡用。
“有沒有定親或男朋友?”冼耀文用葡萄牙語說道。
龍學美是澳門人,她父親曾給葡萄牙人當管家,從小就開始學葡萄牙語。
龍學美同樣用葡萄牙語作答,“都沒有。”
冼耀文接著又用英語問道:“你父母會不會同意你搬出來住?”
“他們會求之不得。”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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