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作者:鬼谷孒

  半個小時後,他坐在另一家叫Rules的餐廳,品嚐著餐廳從私人森林捕獲的野生肉料理,一邊八卦坐在另外一桌的卓別林和寶蓮·高黛,前夫和前妻坐在洛杉磯五千多英里之外的餐廳,不知道烏娜·奧尼爾作何感想。

  英國餐廳能讓人感受到美食之美的不多,Rules算是不錯的一家,能讓人不至於把英國食物一棒子打死,冼耀文吃得非常愉悅,一點沒有剛失戀的痛苦。

  沒戀又談何失去,在愛情方面,他從來都是沒心沒肺,根本沒有哪個女人能深入到心底最深處,喜歡有之,愛,他不懂,沒見過,沒摸過,也沒聞過。

  實事求是地說,他對赫本的喜歡都是帶著濾鏡的,他喜歡的是那個有幾十年時間與閱歷沉澱,卻有著二十歲面容、超越時空的赫本。

  分手時把自己按在渾蛋的位子上不動彈,而不是去佔領道德制高點,與喜歡的關係不大,更多是憐惜,已經是一個因捱餓而營養不良的女子,實在不忍欺人太甚。

  不然,他會等,等到她和漢森發生曖昧再出現。

  當然,這是出於利益考慮最實惠的方式,但他畢竟不是鐵石心腸,做不到如真正的利益機器般執行。

  現在這樣也挺好,就看明天能不能順利從愛情切換到友情。

  晚上沒活動,早早回酒店一夜好眠。

  翌日。

  九點四十五,冼耀文已經在赫本樓下等候。

  十點二十五,赫本提前五分鐘出現在他的面前,穿著一件白色無袖襯衣,花色的卡布裡褲,腳上套著一雙平底芭蕾鞋,人看起來非常精神,察覺不到太多的苦澀。

  “你穿這一身很好看,還有,謝謝你提前下樓。”

  赫本輕笑道:“我猜是你的手錶不準,不是在諷刺我。”

  冼耀文聳聳肩,“女孩遲到半個小時不算遲到,請繼續保持。”

  “謝謝,去哪裡?”

  “你來決定。”冼耀文指了指路邊等待的計程車,“天涯海角我都陪你去。”

  “我喜歡這一句,如果你昨天說,可能一切都會改變。”

  赫本的淡然讓冼耀文略有點吃味,挺矛盾,他不想看到赫本哭哭啼啼,可是太過淡然又讓他感覺到一點失敗。

  “也許。”

  冼耀文走到後車門前,開啟車門恭請赫本上車。

  赫本並未選擇去餐廳,只是買了兩杯英倫早餐茶,便來到有女人橋之稱的滑鐵盧橋。

  站西朝東,眺望金絲雀碼頭。

  “你在事業上有什麼打算?”

  “繼續演舞臺劇,尋找演電影的機會。”

  “我在紐約辦了一本雜誌,在不久的將來就會和好萊塢一些人物之間建立良好關係。我在香港和人合作一家院線公司,我的合夥人認識蘭克影片的阿瑟·蘭克先生,聽她說關係還不錯,你能明白我想說什麼嗎?”

  “你能把我推薦到好萊塢的劇組?”

  “是的,也許半年,也許一年,我就有能力幫你在電影界鋪路,如果你願意接受,我叫人過來和你籤經紀合約,保護你度過雛鳥階段,等你能振翅高飛,去留隨你。”

  赫本的眼睛Blingbling發著光,“亞當,我說了你不欠我什麼,你不必這麼做。”

  冼耀文輕笑一聲,“你誤會了,這不是補償,只是一樁生意。我在香港還有一家制衣公司,產品之一是你們女人所需要的文胸,品牌是秘密,只要你願意,我會推出一個子品牌‘秘密—奧黛麗·女神系列’,我想賭你會成為全世界知名的電影明星,藉助你的名氣推廣這個品牌。

  當然,你會成為這個子品牌的股東之一,賣出的每一件產品,你都將獲得一定的分成。”

  赫本笑顏如花,“你對我這麼有信心?”

  “為什麼不呢?你還在自卑?”

  “沒有,我覺得自己越來越自信,但是你說的我不敢想。”

  “你完全可以想,特別是我這個承擔全部風險的人對你充滿信心的前提下。”冼耀文捏住赫本的兩邊臂膀,“奧黛麗,我是一個把生意和私生活區分得非常清晰的人,請你相信,我在跟你談生意,不是其他。”

  “你確定?”

  赫本一直覺得冼耀文在幫助她,從一開始幫她擺脫自卑,作怪送她大衣,又給她解決住的問題,現在又要為她鋪路,她很難相信這是生意,而不是為了幫助她。

  “是的,我非常確定,我想透過投資你獲得不錯的回報。”

  赫本盯著冼耀文的臉看了好一會,才似信非信地說道:“好吧,我們談生意。”

  “OK,我接下去要說的每一句話你都要認真聽清楚,你可以把我幻想成納克拉維(海人馬,愛爾蘭傳說中的怪物),時刻警惕我會吃掉你,因為每一句都會關係到你的利益,沒聽明白直接問我,我會給你解釋。”

  赫本點點頭,“我記住了,你可以開始。”

第208章 我的國父大舅哥

  談生意,冼耀文輕車熟路。

  他把赫本和自己要投入付出的一一交代清楚,並把價值精確到便士,以奧黛麗·女神系列為中心,他把赫本的價值計算到百分之十九點幾,稍稍讓一步,最終定格在八二分成。

  而影視和廣告代言的利益分配是三七分成,赫本拿七,冼耀文拿三。

  利益分配談妥後,冼耀文在赫本的扭捏中給了她1000英鎊的簽約金,並申明這是對國際著名影星赫本女士的尊重。

  沒有愛情的牽絆,兩人之間的相處彷彿更加自然。

  當天,剛得了一筆大錢的赫本請冼耀文在倫敦的好地方玩了個痛快。

  的確是好地方,都是赫本認為冼耀文喜歡去的,遊樂場、女性服裝店、女性用品店,他真是喜歡的不得了。

  翌日。

  冼耀文來到牛津市的牛津大學,拜訪了陳威廉的朋友埃德蒙·勞夫林,之前請人家幫忙,不當面感謝一下說不過去,另外,他也順便看看自己捐贈的襯衣穿在誰的身上。

  可惜,時間不湊巧,已是暑假,沒有一個華人留學生留在校內。有點失望,1950年的牛津大學生含金量還是挺高的,撈到一個就是賺到,這次不趕趟,下次再來。

  等撒出去的錢獲利結算,他就要著手組建人才梯隊,主要盯著世界幾大名校,打造幾支高學歷、高智商的隊伍。

  當然,手頭寬裕了,草莽當中也可以撈幾瓢,指不定能撈到一兩個媲美全旭的野狐禪。

  正道也好,歪道也罷,能修仙的就是好道,只不過高學歷的命中率高一點,挑出藏在金沙堆裡的石沙,剩下的都是金子,相反,草莽是從石沙裡篩金沙,雖說有篩出狗頭金的可能,但產出比太低,不划算,不值得大舉投入。

  在牛津四處行走間,他也探聽到了撒切爾的訊息,這位叫瑪格麗特·羅伯茨的女士已經從牛津畢業,目前在約瑟夫?里昂食品公司擔任研究員一職,研究偉大的冰淇淋儲存技術。

  撒切爾在校期間就是牛津大學保守黨的主席,如今是工黨的傳統勢力範圍達特福德選區的保守黨女性候選人,她的政治之路已經開啟,就是不知道有沒有遇到贈她“撒切爾”姓氏的人。

  女大六,金磚成雙對,其實,首相赫本也不賴。

  回到倫敦,冼耀文第一時間封山閉關,泡圖書館、看報紙,分析保守黨和工黨未來十年的形勢,去接觸撒切爾自然要帶著贊助,那就意味著站隊,不要剛站好隊馬上迎來工黨劈頭蓋臉的痛擊,香港的生意還做不做了?

  分析資料,累了就擺弄買回來的短笛,擺弄了兩次,寬慰自己一寸強一寸強,重新買了個長笛,總算能毛手毛腳撫弄“亞麻色頭髮的少女”。

  一日,他以長笛充簫憑窗吹奏《鷓鴣飛》,冼耀武叼著香菸來到他身前,雙手捂著耳朵。

  他正陶醉,一首曲子吹罷,才肯搭理冼耀武。

  “這副死樣,我吹得很難聽?”

  “很難聽。”

  “不懂欣賞。”冼耀文啐一口,把長笛擦拭乾淨放進盒子,帶著冼耀武來到書桌前,拿起兩張紙遞給冼耀武,“瑪格麗特·羅伯茨,保守黨黨員,正在衝擊下議院的席位,後面你要跟她接觸一下。”

  冼耀武接過紙,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大哥,為什麼要接觸這個女人?”

  “有些事情你在下面跑斷腿都沒法辦成,但對上面的人來說,只要放句話就能實現。不管是兼職警察還是下一站,你想往上走都需要高層人脈。

  親近保守黨,你就能貼近倫敦的保守黨人脈,倫敦有人幫你發話,加上在香港使勁,你的路能走得一帆風順。”

  冼耀武愣了愣神,“大哥,這種事情你來做不是更好?”

  冼耀文擺擺手,“耀武啊,一條船行駛在海上,或許邭夂靡恢憋L平浪靜,或許邭獠缓茫裉煊龅酱箫L浪,明天觸礁,人力有窮,下一步會怎麼樣,不是每一次都能預測的。

  對我們冼家來說,最好的辦法是多幾條船,你坐英國船,我坐美國船,將來有可能讓佩佩坐國內的船,這樣一來,即使風浪再大,船也不可能都翻了,只要有船在,我們冼家就能延續下去。”

  “分散下注?”

  “對,雞蛋不放在一個籃子裡。”

  “大哥你一早就想好了?”

  “走一步看一步是無頭蒼蠅,人走路,走一步至少往前看三步。”冼耀文擁住冼耀武的肩膀,“非洲之行是你最後一次直接參與動武,再往後,你只要動腦和動嘴,上不得檯面的事就不要直接參與了,‘為生民立命’才是你的行為準則。

  上回我跟你說的為石硤尾的孩子教育問題發聲,等回到香港就可以著手辦了,你張嘴,讓佩佩響應你張開錢袋子,用錢堆出你的善名。”

  冼耀文重重拍了拍冼耀武的肩膀,“以後做事不要太孟浪,格調品味也提高提高,雞檔、夜總會就別去了,大哥會幫你在幽靜的地方蓋棟洋房,再幫你弄艘大遊艇,想換換胃口嚐嚐鮮,可以招呼電影明星、歌伶,她們比較懂事,知道把嘴閉緊。”

  冼耀武被冼耀文說得面紅耳赤,“大哥,我又不是……”

  “別解釋。”冼耀文擺擺手打斷冼耀武的話,說道:“我跟你從小睡一個被窩,你什麼德行我會不清楚?”

  “嘿嘿嘿。”冼耀武一陣尬笑。

  “別傻笑,跟我說說那個鍾潔玲,有沒有戲?”

  冼耀武點點頭,“我覺得有,她已經沒有剛開始那樣煩我了。”

  “鍾家還不錯,你繼續努力,要是搞不定,我可要在倫敦給你物色洋婆子了。”

  “大哥,別,我能搞定。”

  “嗯,自己出去轉轉,路過前臺幫我訂兩束鮮花,明天早上要。”

  ……

  翌日。

  6月21日。

  冼耀文離開英國的前一天。

  之前,蔡金滿給他的信中提到她大哥蔡光耀正在倫敦參加律師資格考試,他打聽到今天是頒發律師資格的日子,於是來到中殿法學協會的宴會大廳,打算碰碰邭猓纯茨懿荒苡龅酱缶烁纭�

  他的邭獠诲e,在一叢叢司法假髮之下,他看見一男一女兩個黃皮膚的腦袋,男的比較好認,他只是看了一眼就認出是蔡光耀,女的娘惹特徵比較明顯,他大膽地猜測是阮玉芝。

  靜靜地等待頒證典禮完成,他從戚龍雀手裡拿過鮮花,屁顛屁顛地朝著大舅哥小步快跑。

  拿到律師資格的蔡光耀心中十分喜悅,在英國四年有餘,終於完成求學之路的最後一步,下一步便可以返回新加坡打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頓時躊躇滿志。

  蔡光耀激動地握著阮玉芝的手,深情說道:“芝,我們要回去了。”

  阮玉芝溫柔地笑道:“光耀,你想好怎麼跟家裡說我們倆的事了嗎?”

  他們兩個三年前私定終身,瞞著家裡在英國偷偷註冊結婚。

  “我家裡不會反對,我相信伯父伯母也不會反對。”

  “伯父伯母是誰?”阮玉芝狡黠一笑。

  “呵呵,爸媽。”

  “我們今天就回康沃爾……”

  “抱歉,打攪一下。”不等阮玉芝把話說完,冼耀文已經站在兩人身前,遞出手裡的鮮花,“恭喜兩位拿到律師資格。”

  被女士優先的阮玉芝接過鮮花,迷茫地看了蔡光耀一眼。

  蔡光耀瞟一眼遞到他眼前的鮮花,目光看向冼耀文的臉,“先生,我們以前認識嗎?”

  “我想我們是第一次見面,不過以後會經常見面。”冼耀文笑著說道:“大哥你好,我是耀文。”

  “冼耀文?”

  “是的。”冼耀文又把手裡的鮮花往前一送,“恭喜大哥。”

  再次聽到“大哥”的稱呼,蔡光耀忍不住蹙眉,小妹的信裡提過求親之事,也提過她和冼耀文認識的過程,他覺得太過草率,正有想法回到新加坡勸小妹和家裡慎重考慮,可他沒想到居然會在倫敦和冼耀文見上面。

  他接過鮮花,道了一聲謝,“冼先生,有沒有時間找個地方聊幾句?”

  “這裡離河岸街很近,我們可以到那裡找一家咖啡館。”儘管有了熱臉貼冷屁股之嫌,冼耀文依然保持滿臉笑容。

  “好。”

  河岸街南。

  在英國曆史事件火藥陰种辛粝聺庵匾还P的“狗和鴨”小酒館隔壁,有一家叫“法官和陪審員”的咖啡館,冼耀文和蔡光耀、阮玉芝兩人相對而坐。

  “冼先生,你真喜歡金滿?”

  “大哥,你一定清楚李家在新加坡的地位,事實上,我和李家不熟,只是機緣巧合李成智欠了我一個小人情,我就挾恩圖報,讓他當我的媒人。”冼耀文稍稍頓了頓,“我是個生意人,清楚該怎麼樣做才會讓利益最大化,李家的人情,我完全可以用在更要緊的地方。

  大哥,你別怪我說話太直接,伯父只是一個小職員,又喜歡打牌,伯母好一點,經營一棟店屋的床位,還是多個銀會(類似呈會)的會頭,生意搞得不錯,聽著也比大耳窿光彩一些。

  我在香港、東京、新加坡、紐約、倫敦都有生意,勉強稱得上年少有為,大哥你說,我為什麼要對金滿費盡心機?”

  冼耀文的話不中聽,但蔡光耀聽著是這麼個理,自家知道自家事,好像自己家真沒有什麼東西值得冼耀文費盡心機惦記。

  頓時,他對冼耀文的抗拒心理減弱了不少。

  “金滿在信裡說你要在新加坡起屋,是打算留金滿在新加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