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盛木在林
賈張氏被警察帶去派出所。
看着熟悉的地方,賈張氏只感覺來對地方了,深吸一口氣,熟悉的味道順着鼻腔直衝腦海中。
“回家咯!”
賈張氏熟門熟路地找個地方坐下,舒服地靠着牆,翹起二郎腿優哉遊哉的,美滋滋地念叨着:
“哎喲喂,福氣這不就來了嗎?想不到做錯事還能送進這福窩裏來?”
“這‘福窩’可真舒服啊,不用伺候那幫小崽子,讓秦淮茹忙去吧。”
一想到秦淮茹回家就得餵奶、做飯、洗衣服,還得給她送飯,賈張氏就感覺舒服。
“嘿,還不用糊火柴盒,去他孃的糊火柴盒!爲了那幾個鋼鏰兒,老孃眼都快瞅瞎了,手指頭都勒出印子。”
“累死累活才掙幾個錢?夠買幾斤粗糧?現在好了,躺在這兒,別說糊盒子,連想都不用想咯!”
想到種種事情都不用幹,還不用賠錢,賈張氏只感覺做對了事。
“唉,睡覺睡覺!”
賈張氏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呼呼大睡去。
另一邊。
軋鋼廠,車間。
秦淮茹和賈張氏的感受完全相反,一想到家裏的事都得她來做只感覺頭大。
現在想想,賈張氏羨慕嫉妒恨白家是一回事,恐怕也是趁此機會逃進牢裏不做事。
秦淮茹心裏憋着火:“好你個賈張氏,故意這麼幹的是吧?行!等你回來,老孃非得讓你一個月糊2萬個火柴盒,讓你累的沒空去想壞事!”
“別以爲蹲牢去了就不用糊火柴盒了?等你出來了,火柴盒一個都不能少!錢也一分不能差!”
一時間,秦淮茹想好怎麼整賈張氏,只等着她出牢子對付她。
只是她可還沒想好自己的事要怎麼處理,所有的事都壓在她身上,賈張氏不幫忙她一個人可忙不過來。
中午。
臨近下班前。
秦淮茹找上劉曉燕想申請提前下班。
“提前走?小秦你眼裏還有沒有規矩?看看你的任務量,才這麼點就想提前回去,這麼怎麼可能?”
秦淮茹一臉的委屈:“師傅,求您了,就這一次!”
“家裏的孩子要餵奶,大兒子還上學了,我婆婆今早還病了都送去醫院了,我不趕緊回去做飯,孩子們中午就得餓着,下午還要上學呢!我實在是沒辦法了.”
秦淮茹聲音帶着哭腔,眼圈也紅了,一副我見猶憐的樣,讓人不忍拒絕。
自然不可能將賈張氏關進牢裏,這要是說了,同情博取不到,反倒是被啐了口活該!
聞言,劉曉燕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心中不禁升起一絲惻隱之心,只是
“小秦,不是我不幫你,廠規就是廠規,不能因爲你家有點困難我就特別幫你,誰家就沒點難事兒?就你特殊?”
“廠裏規定午休一小時就是一小時,誰都一樣!這個事我做不了主,你去找郭主任申請。”
說完,劉曉燕不再看秦淮茹,低頭接着工作,儼然一副公事公辦、不容置喙的姿態。
見劉曉燕沒答應,秦淮茹的心沉到了谷底。
至於要她去找郭大撇子,之前的事還歷歷在目,她怎麼可能獨自一人去找他。
當即,秦淮茹找上了易中海,和他把事情一說。
“一大爺,我是真沒辦法了!就想着中午能提前個十來分鐘回去,把飯上。”
“我師傅說必須找郭大撇子批,一大爺您幫我說句話行嗎?也就提前這麼一小會兒,我保證下午的活不耽誤!求您了!”
易中海聽罷,臉上露出爲難和同情的複雜表情。
“行,我跟你一起去,看看一會能不能幫你說上話。”
當即,兩人一起去找郭大撇子辦公室。
“咚咚~”
“進!”
“郭主任。”秦淮茹扯着諂媚的笑臉道。
郭大撇子一看到秦淮茹眉頭一皺,又看到易中海在後面,頓時感覺大事不妙。
自己這段時間也沒招惹秦淮茹,她找自己幹嘛。
秦淮茹開門見山道:“郭主任,有個事麻煩你幫幫忙,我想提前下班回家做飯.”
秦淮茹委屈地將事情說清楚,妄圖以此博取郭大撇子的可憐。
可郭大撇子怎麼可能會如秦淮茹的意,之前的事他同樣歷歷在目、懷恨在心!
“嘖這個事很難辦啊。”郭大撇子佯裝一臉的爲難。
他這副表情,頓時給了秦淮茹一點希望,難辦不是不能辦?
“郭主任,以前是我不對,我在這給您道歉,對不住!”
說罷,秦淮茹深深鞠一躬。
‘早知道有求我一天早幹嘛去了!’秦淮茹的惺惺作態絲毫沒讓郭大撇子鬆口。
“這秦淮茹不是我不幫你,這我也沒辦法。”郭大撇子雙手一攤,無奈道:
“提前下班這個事我不了主,我也沒有權限,你說你家裏有困難,咱們車間誰沒有困難?”
“大家都是克服困難來上班的,這個事你找我也沒用,我還有事要忙就不和你說了。”
說罷,郭大撇子就要離開。
在秦淮茹聽來,郭大撇子就是在報復她才故意不讓的,他堂堂一個車間主任怎麼沒有權限。
她一個小小的學徒工,能幹得了什麼活,車間有她沒有都影響。
“不行!郭大撇子你不能走!”秦淮茹上前攔住。
“秦淮茹你就是攔着我也沒用,這事我做不到。”郭大撇子先聲奪人,而後立馬離開。
隨着下班時間臨近,秦淮茹越發坐不住。
‘行,不讓我走,那就別怪我把事情鬧大!’
秦淮茹眼睛裏佈滿了紅血絲,一副豁出去一切的決絕。
外面,大家正熱火朝天地趕工,機器的轟鳴聲充斥耳膜的時刻。
秦淮茹猛地吸了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一聲穿透力極強的悲憤哭喊:
“同志們啊!咱們工友們都來評評理吧!”
這一嗓子,石破天驚!尖銳的女聲瞬間壓過了機器的噪音。
整個工段,至少以秦淮茹爲中心擴散出去的七八臺機牀旁,幾乎所有的工人都下意識地停下了手裏的活計!
目光“唰”地一下,齊刷刷地聚焦過來。
整個車間的的人也都被驚動,伸長脖子往這邊看。
“怎麼了這是?”
“秦淮茹這咋哭上了?該不會被郭大撇子欺負了吧?”
“秦淮茹這事鬧哪樣?”
秦淮茹無視那一道道或驚訝、或疑惑、或同情的目光。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洶湧地順着她憔悴的臉頰往下滾落。
她索性不擦,反而藉此讓自己看起來更加可憐。
“工友們,你們給我評評理,我媽今早突然病了送去醫院,人現在還在醫院躺着。”
她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繼續哭訴,聲音帶着極致的委屈:
“家裏還有一個剛出生的孩子要餵奶,還有個孩子要上學,家裏冷清清的,連口熱乎水都喝不上!”
“我就想着!求着郭組長!能讓我稍微——就稍微提前那麼一丁點兒下班!”
她伸出一根手指頭,顫抖着指向郭大撇子。
“就讓我早回去十來分鐘,生個火,做個飯,給孩子喂口吃的,讓我媽那邊醫院裏能喫上熱乎飯!”
“可郭主任說廠有廠規,不讓我走,規矩是死的!難道咱們工友的心也是石頭做的?!”
“咱們的領導同志,你們家裏就沒有老人?沒有孩子?就非要把人往死裏逼!一點活路都不給留啊?!”
最後那句“一點活路都不給留”,帶着慘烈的控訴和絕境的吶喊,把整個車間都震得鴉雀無聲了一瞬。
腥思娂姞懬鼗慈氵@套說辭所感動,紛紛怒視郭大撇子,仗義執言道。
“郭主任,就這點小事你還做不了主了?人家有困難,咱們就得幫一幫。”
“沒錯,人秦淮茹就是個學徒工,就是不在這也不礙事,怎麼就不能答應了。”
“誰家都有困難的時候,互相幫一幫,撐過這難關不就好了嘛,至於嗎?”
郭大撇子看着大家出言指責他,也沒想到秦淮茹的影響力這麼大。
心裏早就把她罵了一百遍:“這娘們兒真夠陰的!
郭大撇子怕引火燒身,乾咳兩聲,臉上掛着虛僞的爲難和事不關己的推諉。
對着激動的人羣,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附近的工人聽見:
“大家衝我嚷嚷我也沒辦法,我這芝麻綠豆大的主任,算個啥?哪有那權限讓秦淮茹提前下班。”
“廠規廠律就在這,不是專門針對你秦淮茹!誰家裏沒個難處?不能仗着家裏有點事就想搞特殊、就撒潑打滾破壞生產秩序”
本來只是一件私人的小事,沒想到秦淮茹居然鬧大了,那這事無論如何他都不能鬆口。
事關生產、廠紀廠規,郭大撇子不會蠢到犯錯誤。
劉曉燕看着秦淮茹如此的作,也是大喫一驚。
雖然情況確實是困難,但也不至於因此大吵大鬧,成何體統?
頓時,她對秦淮茹有所改觀。
“秦師傅,你在這兒坐着鬧翻天,我也沒得辦法啊,大夥兒說是不是?都散了散了,趕緊幹活要緊!”
郭大撇子堅持原則不鬆口。
只是在锌谟朴浦拢笃沧右厕植贿^大家的決定。
“成,你要走就走吧,我可先說好了,出了事我可不管,也不關我的事,是你自己做的決定。”
秦淮茹要的自然不是這個結果,但車間腥朔吹故怯X得打了場勝仗。
“小秦,你趕緊回去吧,快要下班了,趕回去可來不及了。”
“是啊,趕緊回去吧。”
秦淮茹被架在火上,這回她是不得不回去。
“謝謝大家了!”深深地朝着大家鞠一躬,便急匆匆離開。
只是她沒看到,好些個倒是看熱鬧般的眼神看着她。
“快…得快點!”
秦淮茹不敢喘息,邁開雙腿就往家裏跑。汗水順着鬢角流下,她也顧不得擦。
氣喘吁吁地跑回四合院,衝進中院自家屋子。
果然,預想中的混亂場面一點沒打折扣。
“哇——!哇——!”
槐花的哭聲嘹亮,小小的臉蛋漲得通紅,小嗓子都哭得有些嘶啞,躺在小牀上拼命蹬腿。
小當連連輕聲安慰,但依舊無濟於事。
棒梗已經放學回來,正捂着耳朵躲在家門口,顯然是被愧花的哭聲吵得頭疼。
“媽!”看到秦淮茹衝進來,棒梗像找到了主心骨,猛地撲過來抱住她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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