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盛木在林
當即好話說盡:“媽,東旭對我這麼好,我發誓這輩子都不會改嫁的,你放心。”
“再說家裏還有仨孩子,誰家願意接受我帶着仨孩子。”
賈張氏嗤笑一聲,抓起搪瓷缸砸向牆角:“發誓有啥用,當年老賈死時,我也發過誓!”
搪瓷缸四濺,震動響聲驚得愧花哇哇大哭。
“老孃活了幾十年,又不是沒看過發誓當放屁一樣,等過兩年了,你熬不住了,受不了委屈非要走,我又能怎麼辦?”
“既然你說你不嫁了,那正好就守着我們賈家過日子也行!你要是真熬不住想走我也不攔着!”
“可唯獨有一事你聽着,只要你還在我賈家,就不能給我弄出個野種,敗壞我賈家名聲。”
秦淮茹委屈至極,這話說的多傷人。
“媽!你看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啊,我秦淮茹是那樣的人嗎?”
賈張氏呵呵一笑:“是不是還真不好說!既然你要在我賈家過日子,那正好你去醫院把環上了。”
“這樣你以後也生不出崽子來,我也就算是對東旭有了交代!”
所謂上環,就是上宮內節育器。
其在59年研發出來,60年曾提出計劃生育,但不強制上環。
直到80年代後,這才大規模開展。
秦淮茹還不清楚上環是什麼,但聽賈張氏這語氣,就知道不是什麼好事。
“媽,你怎麼能這麼不相信我?”
眼見秦淮茹氣勢越發低沉,賈張氏自然是趁勢打壓,一舉拿下!
賈張氏瞪着三角眼:“信你?我信你纔怪,你要是想在這個家待着,就老老實實給我去上環,要不然你麻溜滾蛋!”
“我這連月子都沒出。”
“沒事,你都生了三孩子了,恢復快,用不着等月子出,現在就能上。”
哪怕是順產,建議在產後42天上環,需等惡露排盡、子宮恢復正常後進行。
但賈張氏可等不及,過幾天秦淮茹就要上班,到時候哪有那麼多空。
反正損害的又不是自己身體,怎麼折騰秦淮茹的身體無所謂。
折騰壞了最好,這樣秦淮茹就不會離開賈家。
秦淮茹沉默不語,心裏琢磨着其中的得失。
而賈張氏看秦淮茹不言語,惡毒的三角眼睛一轉,突然扯開嗓子乾嚎:“我可憐的東旭啊,你說你怎麼突然就走了啊。”
“怎麼就撇下咱一家老小就走了,我一個人可咋養活棒梗啊,你咋不把我帶走,咱們一家子也能有個照應啊,老賈啊。”
“東旭啊!你睜眼看看!你媳婦要逼死我們孤兒寡母啊——”
賈張氏一邊哭,一邊觀察秦淮茹的臉色。
“東旭啊,老賈啊~”
秦淮茹被賈張氏哭的心煩意亂,不得已答應下來:“行,媽,我去上環,等抽空我就去。”
“別抽空去了,今天有空咱們現在就去。”
聽到這,秦淮茹知道自己被算計了,但說都說了。
“我去拿錢,你趕緊收拾收拾一會就去,上環很快的,一會就好了。”
賈張氏說着,利索去拿錢。
錢不在手,秦淮茹只能聽從命令。
‘等工作了拿到錢,錢全都得攥在手裏。’
一番收拾好過後,賈張氏着急忙慌拉着秦淮茹去醫院上環。
出門被大家打招呼,一個人也沒理。
“嘿,這賈家怎麼回事?”
衚衕口電線杆貼着“光榮媽媽“的舊標語。
醫院。
賈張氏立馬去掛號,跟醫生說明情況。
醫生皺眉翻看病歷:“不行,產婦連月子都沒出,不符合要求上環,最起碼也得要40天,等半個月後再來。”
“現在上環會傷害到子宮,甚至會影響產婦再次懷孕。”
醫生義正詞嚴拒絕給秦淮茹上環。
賈張氏一聽後果這麼嚴重,心裏一喜,這完全符合心意啊,太好了。
來都來了,賈張氏不可能就此放棄。
“秦淮茹,你到外面去,我和醫生說話。”
“碰!”
門一關,賈張氏看着醫生,立馬跪下乞求道:“醫生,你行行好幫幫我吧?我這也是沒得辦法纔過來。”
“大娘知道這事不好,但大娘沒得辦法,我兒子死了,家裏有3個小孩,我年紀又大幹不了活。”
又偷掐大腿擠出兩滴濁淚:“我兒媳婦夜夜往外跑,,勾三搭四的,她要是待不住家,不要大娘奶孫4個跑了,我這一家都得死”
“要是要是懷了野種,把男人帶來大娘家,大娘一家全完了啊!”
賈張氏把自己的情況說的如此如歌如泣,讓人不禁心生憐憫。
也對門外秦淮茹水性楊花的有了深刻理解,沒想到連月子都沒出,就這麼着急找男人。
“這麼漂亮的一姑娘,居然是這樣的人,行,我這就給她上環。”
醫生終於是被賈張氏的死纏爛打下說服。
沒多久,醫生便準備給秦淮茹上環。
當冰涼的器械貼上皮膚時,她突然明白了——這不是避孕,是烙在血肉裏的賣身契。
賈張氏這是要她做賈家永遠的奴隸。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秦淮茹疼得指甲摳進掌心。
當節育環嵌入體內的瞬間,秦淮茹聽見某種細微的撕裂聲。
不知是肉體還是靈魂,總之有些東西永遠碎在了這張鋪着油布的手術檯上。
秦淮茹看見手術燈管裏扭曲的自己。
醫生還是有職業操守。
在上環之前,先檢查了一下秦淮茹的子宮,見其沒有惡露,沒有其他惡劣情況,這纔開始給她上環。
賈張氏在外面等了好一會,徘徊不定。
心情比當初生愧花的時候還緊張,生怕做不好。
賈張氏裝錢用的紅綢布繡着並蒂蓮,那是秦淮茹新婚時她特意繡的聘禮。
如今這抹紅色包着節育手術的收據,像塊結痂的傷口,又像未拆封的休書。
終於,不知道等了多久。
“吱呀~”
醫生走了出來:“手術很成功,已經上環了,這段時間不要過多勞累,多休息。”
“好嘞好嘞。”賈張氏小雞啄米般點頭,看着秦淮茹扶着牆亦步亦趨的走了出來。
“秦淮茹,怎麼樣?”
“有點痛。”秦淮茹眉頭微蹙。
“痛?痛就對了,痛就說明成功了。”
賈張氏高興地成就差手舞足蹈。
“成,咱們回去吧,還得回家做飯。”
說罷,賈張氏高高興興回院子,絲毫不理會賈秦淮茹的死活,直接把她一個人扔在醫院。
“媽~”秦淮茹虛弱的喊了一聲,卻毫無用處,只能看着賈張氏的背影漸行漸遠。
醫生被賈張氏說辭洗腦,瞥了眼秦淮茹,一點都不打算上去幫忙。
秦淮茹也知道壞事了,但事已至此,現在想摘也摘不掉,手裏沒錢。
秦淮茹只好忍着疼痛捂着肚子,走一段休息一段,慢慢地挪回家。
終於是回到院子。
秦淮茹踉蹌着扶牆挪步,冷汗浸透衣背。
“小秦,你怎麼啦?”
閻埠貴出來澆花,就看到秦淮茹臉色蒼白,額頭冒汗,一臉虛弱地坐在門口,宛如從水裏撈出來一般。
“沒沒事。”秦淮茹見是閻埠貴,虛弱應道。
“怎麼會沒事?你看你這樣,是不是病了,趕緊上醫院看去。”
“不不用回.家.緩緩就好了。”
聞言,閻埠貴反倒是更着急:“你聽聽你這話說的,哪像沒事的樣,趕緊去醫院看看吧,有啥事趕緊治。”
“你家大幾百塊錢,還能治不了你的病,你這月子還沒出,落下病根可不好。”
聽到閻埠貴如此關心的話,秦淮茹心裏暖暖的,這個院子還是有關心她的人。
當即強撐着精神:“放心吧三大爺,我沒事的,回家休息.休息就好了。”
見秦淮茹如此倔強,閻埠貴沒再多勸。
“來,我扶着你回去。”
閻埠貴趕忙攙扶着秦淮茹回家,路上還大喊着:“賈張氏,賈張氏。”
喊了半天也不見賈張氏出來。
最後,閻埠貴把秦淮茹送到家門口的時候,卻看見賈張氏竟然躺在牀上跟棒梗玩。
“賈張氏,你是耳聾了嗎?你兒媳都這樣了,你還有心情玩。”
被閻埠貴罵,賈張氏怒氣衝衝回懟:“要你多管閒事,我賈家的事,你前院的人管什麼管,秦淮茹這不是沒死嗎?”
“着什麼急啊,”
閻埠貴被賈張氏罵個狗血淋頭,氣得他怒髮衝冠,撂下惡毒之語。
“好好好,你行,我活了四十來年,還從沒見過你這樣惡毒的婆婆。”
“等哪天秦淮茹出事了,看你賈家怎麼死!”
“賈東旭死了也好,跟老賈在下面看你怎麼作!”
被閻埠貴這麼說,賈張氏臉色難堪。
“閻埠貴,你什麼意思!老孃打死你!”
“哼!”閻埠貴好男不跟女鬥,直接走人。
賈張氏氣的抄起掃把追出去。
秦淮茹看着在炕上玩鬧的棒梗,肚子現在痛的要死,懶得理他。
亦步亦趨上了牀直接躺下。
“啊~”愧花突然哭了出來。
“嗯!”秦淮茹眉頭痛苦地皺在一起,強撐着身體,抱起愧花給她餵奶。
當愧花吸不出奶水急哭時,秦淮茹發現乳汁混着血絲。
她盯着女兒嘴角的紅痕,想起鄉下給牲口烙火印的場景。
現在她比母牛強些——至少這鐵環,是藏在身子裏的,外人是看不見的。
棒梗在一旁手足無措地看着,不知道該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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