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坑谷
他想到這裏,當即……
“靈山!是靈山啊!”
驚叫聲打斷長凌風的思緒。
抬眼循聲看去,只看到是隊伍最前面的人發出,引得皈依禮佛者們頓時像是洄游扎堆的魚兒一般,爭先恐後地攢動起來。
無形中也裹挾着杜恩這邊。
他倒也沒有太做阻隔影響,順水推舟地加快步伐。
長凌風由此也沒有再多想什麼,此刻只有一個念頭很明顯。
靈山?
我倒要看看,這什麼鬼靈山,到底長的什麼樣子!
很快地,他就看到了。
在走過中心營地那邊開鑿出來的主隧道後,走出那狹窄的末端縫隙後,眼前儼然陡然開朗,景色完全變換。
佛光普照,上高遠,下廣闊,彷彿踏入另一個世界,一個生活在地底之人,所沒有看到過的廣袤世界!
他們此刻所在的,是入口的高臺上,左右有分流的階梯,皈依禮佛者激動得無法自理,被後面的人擠着,是連滾帶爬地從階梯上滾下去,卻沒有一個越界跌落。
如此細節,自是讓他們更加篤信,更加覺得自己的皈依沒有錯誤!
“這,這,就是靈山?這是,到底是,什麼地方?!”
長凌風呆滯地越過高臺,看到這廣袤的空間,仰頭使勁看着,看不到上面的邊,瞪大眼睛瞧着,同樣看不到遠處的邊。
唯有一座孤立高峯,是佛光的來源,遠遠矗立在彼端,指引着猩屗男纳翊笫苄n擊,一時間竟也有種頂禮膜拜的衝動。
“這是表層空間正面背面模糊化,邊界漸消化,最終呈現出來的空間區域無垠擴大化假象,實際是對正常空間的侵染。”
“有人用大法力,打破了這種邊界,讓自己的法門,在這邊的區域映照,產生如此影響,並逐步侵染着擴大着,只怕最終的野心,是吞沒整個中心營地輻射統治的地下區域吧。”
長凌風表示,自己根本聽不懂。
不過,可以理解的是,這其實不是什麼神蹟,是別有用心之人制造的假象!
頓時,他便回過神來,驅散內心的頂禮膜拜衝動,只暗罵禿驢歹毒。
杜恩還在分析着:“正常地說,爲了宣顯自身教派的超越性,都會把別教之人拉出來當靶子,通過折辱他們來對新歸信姓故玖α浚@邊卻完全沒有看到。”
“嗯?恩人,這是怎麼回事呢?”
長凌風詢問着,同時跟着走下階梯。
“基本上,是自己還不夠強大,需要顧忌着別教報復的可能,尤其是在這邊,地底狹窄,難以徹底分隔,一旦無有足夠力量來抵禦,貿然地宣顯威勢只會適得其反,還不如換一種形式來彰顯自身的超然。”
“您是說?!”
“對,之所以耗大法力,打破錶層兩面的邊界,弄出這種場面,應該是有着這種用意在裏面。”
“……確實,連我這種排斥怒罵他們的人,剛剛看到了都有種頂禮膜拜的衝動,其他人只怕只會中招更深,難以自拔。”
說着,長凌風的心略沉,心更急,只想趕緊找到自己的親朋。
杜恩也沒有再說話,而是暗自思索着別的方面。
另外一種可能性。
那就是,沒有必要!
看着走過身邊,走下階梯,彷彿得償所願,露出笑容的人們,好像的確是沒有必要,再額外多做什麼。
一直身在地底黑暗中的人,只要給出他們一束光,就能換取到他們的任何事物。
“但,事情明顯沒有那麼簡單,這個地方肯定有着它的實際作用,不然不會如此大費周章。”
杜恩這麼想着,終於看到了禿驢,啊不,和尚們。
淨光教的和尚,是一種一眼看過去,就顯得很假很隨便的情況。
穿着上花花綠綠,像是僧袍卻又帶有明顯的個人設計,拙劣古怪,同時在剃度方面也是不正規,有個別人甚至還留着一撮毛,顯得六根未淨,最後,看不到佛珠之類的佛門飾物,只有專程等在階梯前的那個領頭僧,手裏拿着一隻木魚。
嘟!
輕輕敲着,發出古怪響聲,嘴角噙笑,雙目卻鼠裏鼠氣,指着邊上劃定的區域,對走下階梯的人開口道:“凡到此處,需捨去塵緣,諸位施主,請把身上多餘事物,放在此處。”
“裝模作樣,文縐縐的,這幫禿驢果然不是好東西,這不明擺着趁機敲詐勒索嗎?!”
長凌風都能一眼看穿這幫假和尚的意圖,杜恩自不用說,但那些皈依禮佛者卻跟昏頭着魔一般,直接把身上的各種外物,都聽話地取下放好了。
就差把衣服也給脫下!
“不用如此徹底,所謂披衣遮體,纔好面拜我佛!”
眼裏閃過嫌棄之色,口中這麼大義凜然。
很明顯,由於一路是奔波奔逃而來的,所以人們身上的衣服都沾滿各種污跡,而且還多有殘破,如此便沒有被看上。
皈依禮佛者們自是有什麼聽什麼,一個比一個虔枕槒摹�
“妙哉!妙哉!走過苦海,方登極樂,今生受苦,來世享福!”
領頭僧搖頭晃腦的,皈依禮佛者們也是無比贊同,悄然無聲之中,彷彿他們都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就杜恩這邊格格不入。
所以,這領頭僧搖頭晃腦完,就感覺眼前變暗,睜開眼睛看去,只看到杜恩擋在面前,平靜地看着他,或者說他們。
“你……你是淨光中心營地的人?!”
先是一愣,然後反應過來,明顯是誤會了杜恩的來歷。
這邊也沒跟他廢話,伸出手就抓去。
領頭僧下意識表情一變,但旋即便反應過來,又露出殘虐之色。
“好好好,你們這幫邪魔外道,之前跑過來鬧事,小僧因爲出家人慈悲爲懷,倒也沒有追根究底,現在居然還敢跑到佛土撒野,當真是罪無可恕,必要將你打入阿鼻地獄!”
他聲色俱厲,氣勢震發,竟也有元嬰圓滿的實力,此刻腦後有佛光浮現,單手抬掌在前,顯一鎮字,就要打斷杜恩的手,再將之鎮壓在阿鼻地獄之中。
“喝!”
他沉喝一聲,他眼神猙獰,他臉色一變。
卡擦~
讓人牙酸的骨折聲響起,長凌風剛剛回過神來,就看到佛光崩碎,禿驢的一隻手,已經成了麻花。
“嘶!”
領頭僧倒吸一口涼氣,意識到來者不善,可能是那神祕莫測的卻光教之主,或者是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祭祝,於是正要色厲內荏地開口,拉上背後佛主來撐腰。
然後,他話還沒有說出,就瞥見身後僧團,已經整體倒栽蔥,只留一雙腳在地面,其他部位給種進地裏,鮮血汩汩,毫無生息,眼看是已經不活。
當即一哆嗦,直接跪下了。
“爺!饒命啊!”
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做出最明智的選擇,“想來您是想知道這邊的事情,小的說,小的知道的,全都說!”
“呸!”
長凌風不屑地吐口水,這領頭僧也不在意,畢竟現在正是求饒保命的時候,關鍵壓根不在他這小卒子上,而是面無表情就動手殺人的杜恩這邊。
“說說吧。”
“是,是,就怎麼說的,小的其實也不知道,啊……真不知道那麼多,小的本來只是個浪蕩的潑皮,遇到了佛主,他讓小的幫他辦事,只要做得好,不管是實力還是財富,通通應有盡有,所以小的就這樣,加入了淨光教,以前就是到處宣揚教義,做些坑蒙拐騙的事情。”
因爲杜恩覺得他不太老實,剛剛又卸了他另一隻完好的胳膊,他立刻就連珠串地突突出自己知道的,以及自己的想法腹誹。
“小的就是去坑蒙拐騙而已,本來害怕被祭祝們發現,所以小心翼翼,提心吊膽,還怕那些邊緣營地的人跑去告發小的,可結果,小的也不知道會那麼順利啊!”
“先是個別幾個,然後是幾十個,最後一個營地一個營地的人跑過來,小的完全搞不懂其中的道理,問佛主他也只是拈花一笑,說些小的都不信的場面話。”
“反正裏面就是有着怪處,但小的真的不知道具體是什麼,然後就是醞釀發展到現在,大概十幾年的功夫而已,便有了現在的規模,小的也是時常提心吊膽的,就想着聖教天兵降臨,屆時不知如何是好,啊!”
說到這裏,又要瞎扯,杜恩便廢掉他一條腿,那個慘叫勁,讓長凌風感覺舒爽的同時,又不免有些嘀咕。
杜恩這面不改色動手的行爲,還真是讓人懷疑,是不是經常幹這種事情。
又聽說那卻光教之中,其實還有個審判庭,好像就擅長做這種事……
他的思緒沒有流轉下去,因爲領頭僧正頭貼着地,說出杜恩想聽的關鍵情報:“渡過苦海,塵世苦修,來世福報,得償所願,得償所願,阿彌陀佛!”
這傢伙突然跟中了邪一般,竟然翻身坐起,擺出一副跏趺坐的姿態,臉上也沒有了痛苦,只有一抹詭異的慈悲笑。
佛光在匯聚,焦點在生成,顯然,淨光教的那個什麼佛陀佛主,開始察覺到這邊的動靜,正要投來自己的關注。
於是杜恩抬手施展大法力,抹除了這邊的痕跡端倪,旋即帶着長凌風離開原地。
一道目光投過來,卻沒有看到正主,停頓片刻,只以爲是卻光教的上層偷偷到來,當即理所當然地把目光升抬到東方,顯得戒備警惕。
“他還沒察覺到我們,趁這個機會,趕緊去找人。”
杜恩對又一次剛回神的長凌風這麼說。
對方有些發楞,看着四周爲數卸嗟娜耍瑥V闊的場地,呆呆問道:“怎麼迅速找到?”
“你應該有教他們自己的修行法吧。”
“的確是有。”
“那順着痕跡去找,還是能找到的。”
因爲那種法門會對靈氣造成異樣的波動,只是很明顯,目標人物現在都沒有主動修持,所以就算是杜恩這邊,除了神識感觸過人幾等,還有尋靈窺靈擾靈之技,也只能察覺到些許端倪,需要一邊移動一邊修正。
事不宜遲,他們立刻踏上這片所謂的佛土,沿着一個大方向行進。
然後,很快地,他們就明白到,這幫和尚口中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隨着踏過某條邊界,場景情況瞬間改變。
灼焰覆天,燒鐵爲地,從天上不斷地落下無數熾漿火雹,在地面上處處騰起猛火,其中更有無數和尚取出恐怖刑具,以各種殘忍方式,對來到者施以虐害。
首先是拔舌剪指之最外層。
無數刑枷臺樹立其上,怪笑僧人抓到身邊的皈依禮佛者,便直接按上去,在他們的驚叫裏,用鉗子拔掉舌頭,用剪刀剪掉手指。
受刑者嗚咽悲鳴,渾身痛得直抖,血流不止不停,還根本昏不過去。
接着須臾之後,在這片空間的影響下,其舌頭與手指再度長出來,然後重複着受刑的痛苦,簡直是無有止境,讓人不寒而慄!
“恩,恩人,您,爲什麼,只是,看着……”
長凌風像是熱鍋上的螞蟻,熱得手足無措,口乾舌燥,說話都不利索。
對於這個,杜恩只有沉默不答,抬眼看向另外一處地方。
第359章 地獄苦痛,佛陀現身
面對這等地獄酷刑,自然不是所有人都能扛住,所以,此時此刻,就在杜恩的注視之中,有的是因爲痛苦而去世的人。
但是,無一例外的,這些人都在死的時候,露出了古怪詭異的表情。
笑容!
一種得到解脫,彷彿脫離苦海的笑容!
就像是從行刑的痛苦裏解脫一般,不,不對啊……
長凌風看得毛骨悚然,一股寒意從心頭冒出,整個人再也按捺不住,朝着杜恩此前領着的方向就直接衝出去。
“阿媽!梅妹!樹哥!”
心中迫切難耐,口中不住呼喊。
快步匆匆不停,很快跑進第二層。
有僧惺殖帜罚谀苋淌艿谝粚有塘P折磨,艱難來到這邊的皈依禮佛者身上,隨意地畫上條條黑線,又另有僧校铊罟中ψ牛娩徃鼐�進行鋸割。
血肉淋漓,內臟橫流,受刑者於哀號慘呼之中複復生死,受盡折磨!
“啊!該死!樹哥,我來救你!”
一路衝來,長凌風終於遠遠看到,正在受刑折磨的自己好友,當即大喊一聲,撲將上去,把行刑者撲倒,揮以狠拳。
極限爆發之下,法力迸發而出,拳上法光閃閃,連連砸落,不消片刻,便把那僧人給殺死。
令人古怪的是,其他行刑僧人,先是覺得詫異,但反應過來後,卻並沒有阻止,只是停下動作,在一旁怪笑着。
長凌風正要再接再勵,突然又虎軀一震,因爲剛剛打死的傢伙,在邊上的燃火之中,又再度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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