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坑谷
無形中，火光綻放出來，驅散掉黑暗。
是杜恩點起了火焰。
笑呵呵的長凌風這才反應過來，“家長”還在這裏呢！
“抱歉抱歉，剛剛就是有些開心，才……”
“沒事，他一直悶着，也沒有伴，現在這樣也好。”
杜恩平靜說着，彈彈手指，讓長凌風身上的臭物消散。
安心下來的他，當即再把嬰孩抱在身上，忍不住開口：“不過話說回來，這孩子真是挺不一樣的，該怎麼說呢？對，乾淨！比我在營地裏帶過的孩子，都要顯得乾淨！”
“因爲他是無垢嬰孩。”
“咦？這……還真是啊，傳言中的聖嬰，生來沒有修爲在身，純淨無垢，我還是第一次見。”
說到這裏，他當即警惕起來，四處張望，口中吐出警示的話，“恩人，您得小心卻光教那邊，那幫跳大神的傢伙，跟淨光教的禿驢一樣，都是半斤八兩的壞，聽說會蒐羅無垢嬰孩，然後獻祭給那狗屁靈母！”
“哦？你對卻光教沒有什麼好印象？”
“……嗯，雖然打小的時候開始，就總是聽別人說他們的好，但是，我真的是很奇怪，火明明是我們自己生的，他們爲什麼要說是靈母的恩賜？真有什麼狗屁恩賜的話，還會讓我們餓肚子，每年都要餓死人？”
長凌風此刻的心聲吐露，其實還是有些壓抑的。
他想要說的有更多，但因爲忌憚卻光教，到底還是隻挑着這個說。
——這是小時候，他就已經有的，顯得稚嫩，對淨光教對靈母的質疑！
“所以你才自己鑽研出修法？”
“果然沒有逃過恩人您的眼睛，對，他們不給的話，那我就自己解決，雖然磕磕絆絆的，但也算是琢磨出了一點門道。”
對於這個，年輕人顯得有些自豪，不過立刻想到，自己在杜恩面前這麼顯擺，顯得班門弄斧，便又訕笑着，很不好意思地閉上嘴。
這也是個天才啊。
杜恩暗自如此想到。
雖然也算是天生就有着基礎框架在身，但能夠憑自己就摸索出門道，說一句天才，完全不爲過！
不過，現在的重點不在這個上面。
他繼續開口問道：“你爲什麼要混進皈依禮佛者的隊伍，而且，又想要懇求我幫你什麼？”
笑呵呵的年輕人，立刻收斂所有笑容，露出沉重的表情，說出其中的緣由。
“前日，我所在的營地附近，有一個廢棄礦區，裏面出現了短尾胖鼠的蹤跡，那可是難得肥碩獵物，我當即便跟同營的其他一些人去捕獵。”
“等到大獲豐收回來，卻發現營地的人已經跑掉了快一半，裏面就有我的寡母，未妻，以及最要好的朋友。”
“聽沒有跑的人說，是我們外出打獵的時候，淨光教的禿驢又偷偷跑過來，然後蠱惑了營地的那些人，令其叛逃離開，皈依那淨光教。”
“我明明叮囑過他們，那個禿驢不是好人，可結果還是被鑽了空當，中了他的邪法，被帶着去皈依什麼淨光佛，真是該死……”
說到最後，長凌風顯得自責，覺得是自己大意了，才讓身邊親朋，同營之人，被淨光教的傢伙逮到空當，施行邪法，蠱惑着帶走。
於是，他便獨自跑過來找尋。
可惜又遇到了意外，要不是有杜恩出手，只怕已經死成兩段，或者是爛成一灘。
“吖！”
懷中的嬰孩似乎察覺到他的低落，輕叫着對他伸出手。
他當即收斂沉重，又露出笑容，雖然有些勉強。
在這邊互動逗弄之中，杜恩則是在思索。
如果長凌風的經歷不是弄虛作假，那麼，這淨光教就並非在他入局之後，才突然冒出來的東西，而是早就存在，只是本來就在暗中醞釀着，這時候正好可以爆發出來。
再有之前的南方血魔……綜合地看，這些危機危險，其實不是悔情真君即時再插手推動生成，只是利用了原先就存在，遲早要爆發的它們。
所以，悔情真君做的，其實就是給靈母一種指令，在沒能幹掉杜恩的情況下，用現在這般的形式，把他指帶去四處地方，要用那邊的危機來除掉他？
即便不能除掉他，也能順水推舟，讓他作爲免費的打手，清理掉這邊已經茁壯成長，威脅到自己主要培育之處，那卻光教靈母的各種存在！
再大膽地推測，只怕還有……
待嬰孩的互動告一段落，已有了一些頭緒的杜恩，這纔開口確認道：“你見過那淨光教的人嗎？”
“對，見過，在幾年前，那個禿驢就流竄到我們營地，開始妖言惑校┬行胺ǎ钊藗儬懼畡訐u着迷，我打斷過幾次，甚至還曾經偷偷摸黑，把他的那顆光頭開了瓢。”
說到這裏，長凌風只恨當初沒有把他殺了，咬牙切齒的。
“真的是佛門的人嗎？”
禿驢，光頭，剃度，這是典型的佛門中人，本以爲那些皈依禮佛者個個頭髮完好，那淨光教只是個掛羊頭賣狗肉的情況，沒想到還真的牽扯出佛門的和尚。
不過倒也不算太奇怪，杜恩也不是第一次見識到佛門的手段，別的不說，他能夠變化出的法寶三昧寶塔，其中就有佛門的精要。
而從其他方面，尤其是當初孽龍變化的血肉菩薩來看，會有什麼蠱惑人心的法門，也顯得十分正常。
“你想讓我幫你救回親朋同營？”
“對，我知道這很厚顏，但現在也看明白了，雖然淨光教的禿驢沒有冒頭，可能夠搞出這種規模的亂子，明顯不是我個人能對抗的，所以，只能來懇求您。”
長凌風對此十分羞愧，絞盡腦汁，卻也沒找到什麼可以感謝的東西，身上可謂是一窮二白，唯一一把刀也完全廢掉。
思來想去，好像只有自己鑽研出的法門？
雖然自覺十分拿不上臺面，但他還是試探着詢問，看能不能作爲報答報酬。
“可以。”
杜恩看他良心不安，便徑直點頭。
同時，他也想看看，這沒有他人指導，自己鑽研出的原初法門，到底是有什麼不一樣之處。
就算派不上用場，也能填充底蘊。
“多謝恩人！”
長凌風自是大喜過望，然後開始組織語言，講述法門，“我把它稱作濾靈納煉，以天生已有的修爲，暗藏玄特的肉身火爐，作爲過篩的器具，一點點濾燒掉雜質，再轉變爲法力，往身上的兩個容法空洞填充……”
不愧是自己琢磨出來的原初法門，充斥着各種個人定義，但也不復雜，很容易對應，而且現在只到築基期的修法，整體其實相當簡陋。
“倒是頗爲意外，這種聯動修爲肉身，濾燒去雜的法門，現在其實就有用處，可以拿來補強青絳法衣，彌補它的效能。”
杜恩迅速就找到了可用的地方。
事實上，青絳法衣的四條器禁，那聚靈、調伏、溫神、潔淨，裏面的前三者還好，現在依舊能透過無腦加強，基本不用擔心會跟不上腳步。
但唯有最後的潔淨器禁，因爲基底就只是普通的清潔效能，就算使勁堆加調整，實際上也是一塊短板。
鬥法方面的迳咸砘ǎ挂膊挥锰谝猓饕窃诩兓`氣方面，有些難以跟得上其他三者的腳步，無形中還是有影響的。
——現在不明顯，但越往後越凸顯！
不過眼下，倒是意外碰到恰當的補充方式。
並非直接在器禁上大操刀，大刀闊斧地更改什麼，真是這樣子，憑他現在的煉器造詣，早就可以做到。
而是套用長凌風的配合濾燒之法，從而在不用改變器禁基底的情況下，配合着補強其的效能，如此，就能在不用推翻重來，最爲方便直接的情況下，得到一樣的結果。
“不錯的法門，很有未來。”
聽完長凌風的口述，杜恩不吝自己的讚語。
這讓他不由有些羞澀，顯然沒想到會有這麼高的評價。
同時又心頭振奮，只覺自己的報酬，多少還算能入眼。
這樣一來，他內心的慚愧不安，也就能緩和一點。
像是察覺到這個，才緩下一陣的嬰孩，又一次伸出雙手，嗚嗚丫丫地叫着。
於是長凌風壓下其他情緒，再次陪着他玩起來。
這是個喜歡小孩的人。
而且很懂得哄小孩。
杜恩暗自點頭，接下來的繼續向西之行，便沒有再讓這嬰孩繼續呆在逼仄的搖籃裏。
“雖然這地下，同樣顯得逼仄……”
他這般想着，帶着一大一小，向西再度進發走着。
漸漸地，耳中再次響起皈依禮佛者們的呢喃話聲。
爲了避免意外，嬰孩再度躺進搖籃，被保護起來。
長凌風也脫離那逗小孩的放鬆姿態，變得緊張起來，下意識要握刀，這才記得，自己早就把刀把丟了。
抬眼看着面前平靜的背影，忐忑似乎也被抹除。
下一刻，之前點起的火焰熄滅。
他當即嚇了一跳。
“別擔心，只是不能引人注目。”
杜恩的話顯得有些遲，不過這一驚一乍的，倒是嚇出他不少潛藏的忐忑，冷靜下來時，便已經能穩住心緒。
再拐出這條狹窄小道，便來到西方主隧道的邊沿。
這邊有着不少的破壞痕跡，在各處殘留着鮮血，看來是之前卻光教的鎮壓人馬，曾經嘗試直搗黃龍，但看樣子是以失敗告終了。
所以，這條主隧道的末端段，現在還能這麼存在着，而且還出現了密密麻麻，如同蜂巢一般的匯流路口。
之前遭遇鎮壓屠殺，四處分散逃離的皈依禮佛者，到底沒有被真的屠乾淨，眼下經過跋涉摸索，有許多人還是來到這邊，再度匯流起來。
所以很明顯，是那淨光教開鑿了諸多匯流小道。
“同行者們啊！看！佛陀就在前方不遠處！”
“我們終究能逃出阿鼻，獲得來世的福報！”
“轉世淨光，緣福皆得！”
在他們的眼中，似乎靈山淨土已經近了。
比之前還要狂熱，聚集着便強撐疲憊不堪的身體，加速地跑出卻光教的控制區。
“什麼轉世淨光，福緣福報的，全都是邪術妖術！”
對於這等情形，長凌風只有咒罵，同時目光巡動，要找到正主，那淨光教的禿驢，可結果卻還是沒能找到。
“走吧，到底具體是何等情形，總要親眼看到才能知曉。”
杜恩這麼說着，再度匯流進去。
因爲這邊的空間支點，不出意外的，就在道路的前方。
長凌風自然是緊隨其後，不知曉有杜恩的大法力在，努力裝作自己也中招的樣子，繼續進行魚目混珠。
第358章 佛土地獄
對於魚目混珠，長凌風自覺也算是有經驗，不用額外照拂。
不過，對於杜恩身後的小石像，卻不免有些擔心。
現在一片漆黑還好說，等亮起來的話……
正這麼想着，隨着邁過某條邊線，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佛光金輝，驅散黑暗。
“什，什麼？”
長凌風下意識慌亂，完全沒預料到，本能地就想着撲到小石像上，遮掩住它的存在，免得被其他人看到發現。
尤其是淨光教的歹人禿驢！
“原來如此……”
杜恩這邊已經知道這情況，只輕聲開口，點醒長凌風，讓他的慌亂散去，止緩自己的動作。
左顧右盼的，只能看到激動到熱淚盈眶的皈依禮佛者。
他們根本沒有察覺到小石像的存在！
這讓長凌風鬆了一口氣，又對杜恩的本事再度有個認知，頓感更加佩服，而且覺得，在接下來救回親朋的概率，也由此大大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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