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坑谷
盛昭水頓時暗自鬆了一口氣。
去找她去找她,別來找我!
“還有你,之前得意洋洋的大叔師兄,你也別想跑!”
像是隔空察覺到這邊的心思,姜瑩又補了一句。
頓時盛昭水就忍不住苦笑。
正想跟杜恩倒苦水,發現這邊早就默默閉眼,又繼續修煉去了。
一瞬間,他的苦笑更深,感覺自己好像被所有人針對,不由微微嘆息,顯得幽怨哀轉。
嗯?
杜恩的心頭不由一動,從中敏銳地察覺到一種細微的變化。
他剛剛其實還沒有沉浸到修煉裏,只是閉目養神,畢竟不可能一天到頭都修煉,還是需要有片刻空閒緩緩,纔好讓自己保持一個最佳狀態,以防什麼不測。
“是要醞釀什麼別的手段嗎?”
這麼思考着,杜恩提高了警惕。
同時不免有些遺憾。
最多十六天。
不出意外的話,盛昭水只會跟他耗到那一天,大比決出魁首的那一天,也就是後天。
多麼好的修煉狀態,屬實有些可惜。
在彼此各有想法之中,時間再度流逝。
第二天,南宮勝的比鬥顯得乏善可陳。
即便對手終於能不被千軍萬馬打垮,順利贏得他的出手,但也就是出手。
其本命法寶鬥戰槍一出,敵人根本接不住這招,戰意崩潰,跪地求饒!
“唉~”
他不由有些嘆息。
本來四強對決的這第九輪次,應該是強強相碰,開始比出彼此的高低。
尤其是異軍突起的黑馬杜恩,看着他的能耐,南宮勝就雀躍難耐,可謂見獵心喜,只想來個正面碰撞廝殺。
可結果呢?
意外連連,格外乏味啊!
他這麼想着,在離場之後,下意識地,也扭頭看向隔壁。
頓時就忍不住沉默。
“嘖!”
焦點完全在那邊,搞得這邊的比鬥,都像是附帶的一樣!
本就覺得不痛快的南宮勝,這時候如此想着,更是不由自主地泛起鬱悶。
尤其是發現那裏面的兩人這次很沉默,都沒有點評觀看自己的比鬥,愈發心頭情緒生,頗爲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各自都抱着不太對勁的心態,連純粹圍觀者的翹楚四人,都已經有些麻木起來。
總之,時間很快就來到第二天。
大比的第十輪次,決出魁首的這一天。
也不知道在我們比完之後,能不能決出那第二十名?
南宮勝與姜瑩在入場之後,不約而同地這麼想到。
這場決戰本來應該是備受矚目,一觸即發,但此刻卻都不由陷入沉默,忍不住懷疑起自己參比的意義。
他們主動參戰,決意要奪魁,自然是有理由的。
一來,自然是因爲派系領袖的要求,要讓他們來力壓羣雄,向之後會知曉,眼下正在關注此事的真人大修士們,表示出自己派系的強盛。
二來,也是爲了自己,要是能奪得第一,便可以獲得派系內的資源傾斜,真君的進一步看重,從而爲後續的路鋪設更好的基礎。
三者,自然是窺視最好最佳的突破契機,好更有把握地一次性化神成功,獲得更多的底蘊積累,同樣是爲後續做準備打基礎!
別看他們現在已經是強天才,距離化神只有一步,已經可以嘗試去突破,成功率其實並不算小。
但是實際上,那天才跟天驕之間的差距,遠遠超過了天才跟翹楚之間的差距!
落羽仙門這萬年以來,強天才其實出了不少,可以說每百年每幾十年總有那麼幾個,但是,本門真君依舊還是隻有那麼幾位。
換言之,他們可以說是全都黯淡收場,不是在挑戰自我的途中隕落,就是修到煉虛期真人的層次後,再也不得寸進,被卡死在天驕的門外。
就像普通的天才,很經常被卡死在化神期,一輩子最多都只能呆在化神圓滿一般,這越往後,大境界就越難突破,同時,境界上的差距,也是越發地大,漸漸猶如天淵。
所以,他們才需要也需要努力拼搏。
可結果,現在全場的焦點,都在隔壁那頭,搞得他們顯得無人問津,在參比的前兩個用意層面上,都已經大爲衰減。
“唉~!”
“唉~!”
“……”
“你學我幹嘛?”
“嗯?”
“你剛剛承認了是吧?”
面對姜瑩的話,南宮勝不由一怔,然後惱怒起來。
“好個腦殘的丫頭片子!”
“哎喲!敢說我頭腦差,信不信我把你的頭都給打爆!”
“做得到,那就來!”
“來就來!”
一言不合,這兩邊就戰到一起。
一邊一手一塊十里地,一邊施法招來千軍萬馬。
出手先招紛紛同歸,也沒有什麼試探廢話,像是要把這些天的鬱悶發泄到對面身上,直接開始近身白熱化決鬥。
“一個是至強肉身世無敵,一個是鬥志昂揚永不敗,端是旗鼓相當,真是半斤八兩,打起來那叫威風八面,山倒水斷,空間破碎,花草樹木皆化作灰灰!”
“誒!你看,那鬥戰槍硬撼小粉拳,啪的一下,斷折了!”
“不過問題不大,誰說斷槍便無法殺敵?”
“唉!小姑娘毫無愛美之心,本就貧瘠的身材,更是凹成深谷,真是雪上加霜!”
“噢噢!不愧是徵鬥傳人,已見自身鬥心,槍折無妨,再以鬥志續上就是!”
“哎呀!真的是至強肉身,潛力深不可測,又前有佳人喂招,眼下正是重新煥發之時!”
“這一個樸實無華,端端小巧魔頭。”
“那一個愈戰愈勇,真是毫不退縮!”
盛昭水的情緒比那對戰兩人都要昂揚,一連串的解說直接往外蹦,就是個劣質說書人。
叨叨叨的,把杜恩在看着的比鬥,再度重複了一遍。
事實上,戰況其實很簡單。
那兩人乾脆丟掉各種花裏胡哨,就一門心思要在自己的最優項上壓倒對方!
於是一者至強肉身,一者鬥戰不止!
雙方打得那叫一個天昏地黑,連小天地裏的環境都被磨滅了!
是以,他們在現在根本就無暇多想別的,不過盛昭水這邊有啊,所以,他正繼續繪聲繪色地解說,自認爲好心好意,好讓杜恩之外的那四名觀戰翹楚,能夠有更佳地理解與代入。
“一十三次瀕死還,南宮勝者如其名!”
“只可惜,愈戰愈勇,敗了再戰,鬥戰不止,亦比不過那數十載的歷死還生!”
“想那姜小妹妹,三歲時開始修道,五歲時便要參與北地煉氣期廝殺,十歲時更是被無情地投入築基期的嗜血飢餓狼羣之中,唯有殺盡其中全部,才能夠走出圍弧!�
盛昭水凝視着姜瑩的奮戰,看着那一拳更比一拳猛,頭都已經被鬥戰槍戳穿,身體早就變得破破爛爛,但氣血依舊如大江狂流,法力混在其中只泛動波瀾。
給人在外看着,也不知道究竟是被鬥戰槍擊破殺傷,還是說被自身那顯得過度的強悍給帶垮了。
他不禁帶上一抹隱晦的憐惜,幽幽接着道:“縱是至強肉身,也需千錘百煉,數十載而來,生死之戰歷經無數,元嬰初期就要面臨所有同階天才的壓力,便是後續突破到化神期,也只會重複這等遭遇,根本沒有止息的可能。”
因爲不移真君是不會放縱她的,只會一直把她投進各種生死邊緣的境地,讓這數千年難得一見難得一出的至強肉身,真正變爲他所認可的至強爭霸體。
他從來沒有讚歎或者讚賞過她,因爲具備着這等體質,做得到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做不到那就是毫無價值!
“她不敢停,也不敢輸。”
盛昭水說罷,止住話聲。
因爲那場比鬥,正好差不多走到終局,就要結束了。
南宮勝此刻再再續接鬥戰槍,一如既往,用戰場上的決死之勢,把槍一抬,直接點爆姜瑩的頭,根本沒有一點留手。
而對面的她,心裏只想着,沒了腦袋又能如何?
又不是第一次這樣了!
於是氣血大江匯聚在雙拳,精準無比地澎湃打出,直接印在南宮勝的身上,就要打爆他的不敗堅持,擊垮他的頑強鬥心。
其自不可能這麼認輸,屢敗屢戰,屢戰屢敗,再屢敗屢戰,最終求勝,以鬥戰取勝,不取勝,則無意義,則不能突破!
但現實沒給南宮勝再修鬥心,再屢敗屢戰的餘裕機會,因爲沒頭殘身的姜瑩,繼續地揮拳,一拳之下,一根手臂直接化作血沫,也把他的半個身體化作齏粉。
以此兩拳換掉一身,只剩下個顯得殘破的不屈元嬰。
於是她再抬起腳丫子,早就無比熟練,刻爲本能,重重地凌空踏去。
兩腳之下,元嬰粉碎。
同樣只剩下一塊血肉模糊軀幹的姜瑩,無力跌落在地面,取得了本場的勝利。
看得應冬卿他們四個目瞪口呆,看得他們四個油然驚悚。
什麼叫做毫不懼死,他們本來以爲自己已經懂了,已經知曉該怎麼表現了,尤其是那熊伐等三人,有着滿腔的熱血,即便是要犧牲自己,也都不會皺一下眉頭,可是在現在看着,卻不由得膽寒!
因爲在以往,於他們眼中看來,敵人就是一幫貪生怕死,只爲利益的模樣,而現在,血淋淋的現實卻擺在他們的面前。
事情怎麼可能會那麼簡單!
這些敵人,他們爲了自己的目的,爲了自身的堅持,爲了自己的意願,甚至於可能只是單純地因爲恐懼,因爲利益,就能夠比他們還要不怕死,更善於搏命廝殺!
於是,正當場外翹楚爲之沉默難拔的時候,盛昭水看向了杜恩這邊,緩緩開口問道:“你怎麼看?”
“南宮勝還沒死。”
“呃,我不是在問這個。”
“姜瑩其實不想突破化神期。”
“對對對,就是這方面的,所以說,你是怎麼看的?”
“你不如過來決議這邊?”
“……”
杜恩的反問,讓盛昭水爲之沉默。
半晌,他哂然地自嘲:“算了吧,反正我也不是什麼正人君子,只不過是個偶爾會傷春悲秋的俗人而已。”
於是輪到杜恩這邊沉默。
因爲說到這裏,就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盛昭水也沒有再揪着剛剛的話題,顯得心照不宣的樣子。
與此同時,隔壁小天地。
姜瑩的殘軀已經落在地上,像是死去,但這怎麼可能,所以沒一會,就有一個三寸元嬰,更是小巧可愛,而且還穿着一身翠荷衣裙,從脖頸斷口處,顯得輕車熟路地爬出來,渾身不染血污。
那衣裙就是她的本命法寶,主要作用是用來保元嬰的,因爲相對而言,她的元嬰其實是個挺大的短板,所以此刻也是頗顯費勁喫力地給肉身進行治療。
簡單地說,就是把事先特製的一種專門祕丹,往那柔韌強悍的食道里捅塞,因爲元嬰的手太短,力氣顯得根本不夠,法力又還耗得差不多,所以她一陣費勁折騰,這才把丹藥送進正嗷嗷待哺的肉體胃中。
“呼~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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