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坑谷
這位雲夷大修士,看來態度其實不算太好?
想着這個,他飛掠停緩,最終落下,來到更爲蒼魁高聳的城門前,振發法力,明示信物。
“在下杜恩,今日遊歷至此。”
話聲剛落,城門隆隆地挪開。
那厚達一丈的石質城門,便是元嬰圓滿修士自爆,都無法傷損其分毫,此刻動靜本不該這麼大。
但就像是預示着大修士的不滿一樣,現在格外轟鳴沉重,令營地那邊,不管是罪修還是普修,都紛紛低頭收眼,不敢再直接注目,只敢偷偷窺視觀察。
主要是實在很介意在意,這個事情到底會怎麼發展。
噔!
沉重的門扉打開停止。
映入杜恩眼簾的,就是深邃的門洞。
噠!噠!噠!
一陣腳步聲傳來,悠遠難測,令人心裏不由發毛。
杜恩卻只是微微挑眉,面色根本沒有變化,從容地收回信物,收斂金丹中期的法力氣息,如冰不化。
剛剛主動放出修爲,主要是示好,表一個此行的態度基調。
像是回應他的這種態度,隨着腳步聲停止,一個人已經走出深邃。
任立。
呼!
一時間不知道有多少人鬆了一口氣。
他們其實不介意杜恩被教訓,但若是大修士大老爺真的出面,就意味着情緒很大,一個搞不好也會波及到他們,自然是不願看到的。
眼下既然是任立出現,就代表那大修士的態度沒有太糟糕。
太好了。
太糟了!
任立此刻看着杜恩,只有滿滿的苦笑。
他的禁足剛剛纔結束,甚至於可能是爲了讓他出來迎客,所以才能結束的。
情況也早就知道,這時候嘆息搖頭,只道:“這現在的情況,讓我怎麼說好呢?”
這次又幹掉了三個,前前後後殺了四個,雖然任立覺得,這四個都是死有餘辜,他這邊知道之後,第一時間就想拍手叫好,但……
“修爲精進不少啊。”
杜恩的話打斷他的愁思。
這話倒是不假,距離赤梧碰面,又幾年過去,任立的修爲已經再上一階,來到築基後期,隱隱有點圓滿的徵兆,可以說是很快的,比起以前的速度還要快一些。
很明顯,競爭者沒有了,資源直接傾斜過來,所以速度纔會加快。
任立聽出他的意思。
“師尊畢竟是師尊,雖然這次的確很氣惱,但是也沒有亂遷怒我。”
“也就是說,全衝着我來?”
“呃,你還是一如既往,說話能不能委婉點,就像剛剛那樣?”
既然任立這邊沒有問題,該有的都有,甚至於可能因爲金丹築基的只剩下一根獨苗,還額外照顧培養,那麼,那位大修士的矛頭,就只能是直指杜恩這邊。
讓任立出來迎客,或許並不是什麼好兆頭,反而是一種提前的闡述?
“沒事,就算這次化解不了,我也能安然走出來。”
杜恩對此把握十足,底氣豐厚。
“本門決議參贊啊,你這傢伙居然傍上這樣的大腿,上次怎麼不說?”
任立也是經過這次才知道詳盡情況,此刻聞言牙齒很酸,總覺得對面之前是有意隱瞞。
“我只是不想仗勢欺人,這種事情本來也不是什麼值得誇耀的事情。”
你清高,你了不起,你自強不息。
任立忍不住翻個白眼。
剛剛還在仗勢,扭頭就嫌棄!
嘖!
“那這個呢?這又怎麼說?”
任立摸出一張符籙,三階的,得自樞城,來自林安城,源於杜恩,始於王準。
兜兜轉轉,樞城那邊面對這次膽子居然大起來的童文榮,直接便把這燙手山芋,又以物資調配的由頭,轉回給雲夷城。
“……童城主這次倒是膽子挺大啊。”
杜恩也沒想到會是這樣,本來以爲就童文榮那樣,最大的可能,就是直接把這批符籙放在他的靈石小屋裏,當做貪墨的黑貨對待,必要時也可以拿出來迎敵,順帶消除痕跡。
可沒想到他居然轉手就給了樞城,然後樞城又直接丟回雲夷城。
“還不是你給撐的?我之前被師尊喊去,看到樞城裝放的那批符籙,當時腦子嗡的一下,眼前一黑,還以爲你是氣焰囂張,企圖用這種方式來激怒師尊啥的。”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何況我其實也不是有多麼聰明,只是能平靜審視彙總各種情況而已。”
杜恩這麼說着,不免有些遲疑。
經過這一遭意外,還要不要入城?
“這來都來了,你要轉頭就走,只怕就再也化解不開,嗯,總之,我會盡力幫你說話的。”
任立說着這話,其實一點自信也沒有。
杜恩覺得有理,便點了點頭。
然後,一前一後,一迎一客,邁入敞開的城門。
隆隆隆……
門扉合攏的動靜巨大,如同山峯倒塌,封堵住光亮與希望,在杜恩的身後響起。
他既然決定已下,便已經迅速做好各種打算,此刻面色平靜,沒有因此蕩起波瀾。
第275章 見雲夷大修士(求訂閱)
走過深邃的門洞,來到雲夷的街道上。
杜恩抬眼一看,立刻看到遠處的內城高聳,是並不一致的回字架構,像是平地壘高山,內城牆只是一圈外圍孤崖,拱衛着那作爲頂部山巔的城主府。
低頭再四望,外城的建築也頗爲密集,越往裏越高,彷彿一座座哨塔堡壘,色調單一冷硬,無形中帶着肅殺感。
作爲大城,還是衢城,肩負的職能明顯不一樣,所以街面的人流並不稀缺,總有咚透鞣N物資的車輛車隊,奔行在各處,顯得川流不息,頗爲緊張。
“普通情況下並不會如此,也會表現出繁榮和寧的一幕,但現在不是快要整頓完,罪囚即將集結完畢,屆時各種物資配給也要一併準備好,一起發往臨東城那邊,所以纔會進入這種戰備狀態。”
任立怕杜恩誤會,還以爲這是在針對他,纔會搞出來的陣仗,所以這麼解釋。
“我知道的,書上看到過。”
“呃,嘖,唉,你突然飛黃騰達,我這邊老沒有實感,當年怎麼都想不到,你有朝一日還能如此。”
任立唏噓着,現在趁着這段路,可算是能敘敘舊,或許也是最後能敘舊的時間,於是便開始聊起來。
“你這傢伙,當初明明看出我的感悟方向走錯了,就非得挑離開的時候說清,想在我面前裝是吧?”
“主要是給你時間適應,突然說鑽牛角已經讓你很受打擊,要是在妖獸襲擾的那晚全部說明白,只怕你煉器之時會分心,白費我的那些好材料。”
“……行行行,我承認可能會這樣,而且能以異象築基,躋身一流翹楚,也的確是託了你的福,就不介意你這話那想法。”
任立迅速找回當初的感覺,一邊感慨着這小子果然沒變,一邊又接着聳肩問道:“所以呢,在當初回函被篡改之後,你那邊是怎麼發展的?”
“算是正好合我的意,我本來就想拉那何波他們當擋箭牌,當時真脫離軟禁還是挺麻煩的,主要是那會有個邪修其實就在暗中活動,叫做離漸,我直到築基後期,靈體已成時,都要靠意外才能穩勝他。”
“竟然如此?他那麼強?你當時應該有強一流的水準了吧?”
“嗯,他在強一流裏也算是頂尖的,事實上就算是碰一碰同階的弱天才,那踩到門檻者,都能有勝算,可能還不小。”
“哦?這麼厲害啊……話說回來,這一流跟天才的邊界,你覺得怎麼越過才比較容易?”
時過境遷,輪次逆轉,現在輪到任立來主動請教了。
主要是他感覺剛剛的話題再繼續下去,肯定會被杜恩平靜自然,理所應當地秀滿臉。
“神魂,仔細說,就是築基期時,想法子窺見神宮,然後以感悟狀態去隔牆觸碰,接着再努力點,在突破金丹時,能以神念啓動,這樣的話,應該能確保強一流,等突破元嬰期時再做什麼,或許就能逼近天才之姿?”
後面的,杜恩也還沒有實際經驗,所以只是略作猜測。
“雖然這麼說不太好,但,這麼搞也只是強一流,那你當初是怎麼直接成天才的?”
“道基築滿,靈體修出,功法抵極,雙宮齊鳴……”
“停停停,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任立聽得牙酸,然後又忍不住開始掰算起來:“我的道基才五成多,圓滿時最多七成,靈體現在望不到眼,功法只是勉強融會,嗯,唯一有可能搞定的,大概就是開啓中宮吧。”
中宮,中丹田絳宮。
他的要求也不高,儘可能地爭取更好,一步一個坎地往上爬,跟以往一樣,努力拼搏出更好的未來。
比如,如果後續能開中宮,道基應該會多半成到一成,相應靈體的孕育也會快一些,功法的進境同樣也是如此。
再嘗試着走杜恩說的確保強一流的法子,於金丹期時,便也算同階中的佼佼者,再一步步繼續補足缺弊……
“我真是大受指教,對接下來有了個框架!”
臨近內城門,任立開始有意故作誇張。
簡單地說,剛剛那麼直接地問,就是做給他師父看的。
杜恩這邊倒沒想太多,不過是一些心得,還有套嵌部分堅靈功的法門,從而整理出來的內容罷了。
跟現在青黃法典累積熟練,漸漸明悟的內容比起來,不算是什麼大不了的,有舊識朋友相詢,直說回答就是。
他也不覺得這種事情,能讓雲夷大修士改變什麼態度,頂多就是略略緩一丟丟。
畢竟人家其實也能拿出這樣的指導,甚至於直到元嬰期的都有,看那趙宏三者,人均強一流,就能夠看得出來。
這有意表演完,接下來就是一些瑣碎之事。
像是魏明他們的情況,他媳婦現在的志向,還有關於雲夷城這邊的日常咿D,任立以前在這邊當苦力時的見聞。
聊着聊着,走入內城。
任立也閉上嘴,變得鄭重起來,跟要上戰場打仗一樣。
兩人走在長長階梯上,直入山巔,來到別具一格的城主大殿之中。
雲牀高放,老人清矍。
灰藍道袍整整齊齊,髮髻簪子穩穩當當,其人端視正座,一絲不苟,底下一左一右,侍立有兩位元嬰。
沒有什麼威迫壓制,只是無聲透着嚴肅。
情況不太對啊!
任立默默地側讓,侍立在一旁,本來醞釀好的說辭,面對這種情形,一時間捉摸不透,惴惴不安。
“久仰大修士,得見您好。”
杜恩進行見禮,不卑不亢,平靜依舊。
“雲夷既是吾之名號,也是吾之道號,杜修士自可這般稱謂。”
此大修士如此應聲,聲音不算溫和,也沒有嚴肅憤怒,透着認真,更像常態,很是自然。
不過,自稱名號,不稱職位,雖然沒有倚老賣老,但也要撇開身份,嗎?
杜恩暗自這麼琢磨,只是應了一聲好,就沒有什麼下文。
畢竟在此他是客,對面纔是主,何況一老一小,總歸得尊老纔行,所以他不率先開口,是一種沒有什麼錯誤的選擇。
於是在這殿中,陷入短暫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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