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常鸽儿
沈青開門見山地說道:“我想拜託窯主給我打一把重弓。”
“重弓?要多重的?”
“我要五十石的。”
阮窯主表情一怔。
五十石?
一石爲一百二十斤。
五十石就是六千斤。
五十石弓,就得六千斤的臂力才能拉開。
普通人根本做不到。
阮窯主上下掃了他一眼,問道:“練武的?”
沈青不置可否點了點頭。
阮窯主沒有多問,如實說道:“五十石的弓,我這兒沒有其他的特殊材料,能做就只鐵弓胚才能滿足你的要求。這樣的弓角就得用水牛角,弦得用山珍白莽的筋,膠得用海里寶魚的魚泡熬,如此才能做得出來,弓胎晾膠陰乾兩個月,調試改進一個月,加上尋找這些材料,少說我也得半年才能做好……費事。”
“半年?”沈青的眉毛都擰成了一塊:“不行,我要一個月!”
阮窯主手上打鐵的動作一停,瞪着沈青道:“你是在消遣我?”
“我加錢。”
“額……”阮窯主臉色頓時緩和了下來,走到一旁,拿起一塊玄鐵後看向沈青說道:“一個半月,兩百兩。你要是能接受就做,不能接受就算。”
兩百兩?!
沈青不禁咋舌。
這樣的價格足可以去內城挑一個好屋了。
不過稍微考慮了下,沈青也沒有墨跡,當場答應了下來:“行。”
阮窯主將玄鐵丟進火爐裏,說道:“你留個五十兩押金在這兒,一個月半月後來取。”
沈青有些狐疑的看了眼阮窯主。
“後生,我在這做了這麼多年,不騙你那點錢。”
沈青沒再多想,將準備好的銀兩掏了出來,放在了一旁桌子上:“望阮師傅給我做好一些。”
“放心吧,壞不了你的事。”
第110章 烏雲密佈
有了阮窯主的保證,沈青才放下心來,他拱了拱手說道:“一個半月後我再過來,辛苦阮師傅再給我做一些趁手合用的箭矢。”
阮窯主轉頭看了他一眼,說道:“五十文一支。”
真貴。
這價錢都抵得上一個普通獵戶一天的辛勞了。
不過好在這點錢對現在的沈青來說,並不算多。
“那就辛苦做二十支。”沈青拿出一兩銀子放在了桌上,抱拳離開。
出門的時候沈青迎面碰到一個穿着藍色長裙的少女。
她頭上用一根簪子插住挽起的頭髮,胸脯已經微微隆起,像是晨曦中朦朧的丘陵一般,看上去已經及笄。
只不過相貌長得一般,臉上還有點點雀斑,與阮窯主還有幾分相似。
穿着長裙的女子微微側開身子,替沈青讓開了位置。
沈青禮貌地點了點頭,從容離去。
穿着長裙的女子在沈青的背影上多瞧了兩眼,走進了屋子。
她端了一壺粗茶走到阮窯主的面前,悄悄問道:“爹,剛纔那人是誰?”
阮成寶放下手中鐵錘,接過茶壺說道:“過來讓我做弓的。”
“哦,爹你知道他住哪兒的,叫什麼?”少女好奇地打聽道:“我還從來見過這麼俊俏的人。”
“怎麼你這小妮子動春心了?”阮成寶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少女打趣起來。
少女沒有吱聲,默默接過阮成寶遞過來的茶壺。
阮成寶笑了笑說道:“一個半月後,他會過來取弓箭,到時候我替你問問。”
“嗯,全憑爹做主。”
阮成寶沒有再多說,將剛丟進去已經燒紅的玄鐵拿出來放在砧板上,掄起手中的大錘砸了下去。
哐的一聲,火星四濺。
……
太平縣外的一處荒嶺中,周家家主周定文帶着嫡長子周積善、次子周從武以及袃W從,站在一處新墳近前。
旁邊一個紙紮的冥房,以及其他一兴廊嗽募埣櫰氛谙氯藗兊拿β抵校言诹艘黄稹�
這些紙紮的物件,一件件都是栩栩如生。
大到住屋,小到剪刀等生活常見的用品都應有盡有。
甚至裏面還有十幾個男女紙人,被打扮成下人的模樣,立在了冥房外。
片刻後,一個管家般的男子上前走到了周定文的面前,恭聲說道:“老爺,都準備好了。”
“那就都給小玉燒去吧。她從小就在屋子待得多,捨不得離開家,今天滿五七要上路了,不能讓她在下面也受委屈。”周定文眼中不由的泛起了淚花。
長子周積善上前安慰道:“爹,不要太難過了。十二妹的事已經過去了,人死不能復生。”
周定文輕輕呼出一口氣,平息了下心中的激動,緩緩說道:“查出來了沒有,是不是黃天教做的?”
長子周積善輕聲說道:“孩兒仔細查了下,十二妹與黃天教沒有任何的關係,我們也沒有與黃天教有過沖突,不像是他們做的。”
“那是誰做的?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我們周家院裏動手?”周定文眼神凌厲道:“我周家向來低調,是不是都以爲我周家軟弱可欺了?”
長子周積善老實道:“我暫時還沒查出來,但現在看貌似與……七房有點關係……十二妹死之前的前一天徹夜未歸,她最後去的是七房那邊……”
砰!
周定文手掌猛得拍在了新墳前的墓碑上,墓碑狠狠往下一沉,地基頓時矮了三寸,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的臉上變得怒氣沖天:“給我狠狠的查,寧殺錯,不放過。”
“是,我一定會好好的查。”
此時,一團火光從一段紙紮品中搖曳生出,向四周徐徐擴散。
周定文望着那團火光,眼神悲怮。
紙紮的樓閣、車馬、人物等用品隨着火苗的舔舐,紙紮用品的邊緣開始捲曲,焦黑,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火勢漸漸猛烈起來,火焰在風中跳躍、翻騰,猶如一條火蛇在舞動。
隨着熱浪升騰,紙紮用品在火焰中迅速化爲灰燼,升騰起一陣陣青煙。
直到最後全部燃燒殆盡。
“回去吧。”周定文意興闌珊地招了招手,向山下走去。
長子周積善緊緊跟上,他正一步跨出,周從武卻拉出他的袖子說道:“大哥,我記得你不是查出來最後跟十二妹一起回來的還有個人嗎?這事兒十有八九跟他脫不開關係,你怎麼不跟爹提?”
“那人我早就查過,只知道是個歲數不大的男人,其他一概不知,真要找起來豈不是就跟大海撈針一樣?不如做些有把握的事情,七房最近越發目中無人了。後面的事慢慢再說。”
周從武愣了兩下後,不再多言。
……
從阮窯主的窯房回來後。
沈青一如既往的投入修煉當中。
白天在臨風堂苦練凌風指,偶爾練習龍吟鐵布衫,到了晚上就練九轉玄功,幾乎把一天的時間全部塞滿。
臨風堂後院中,沈青全身的肌肉繃緊,皮膚呈現暗紅之色。
“還差一點點,龍吟鐵布衫比我預料中的要難練不少。”
沈青心神一動看了眼視線中的水墨面板,關於龍吟鐵布衫的信息呈現在了他的眼前。
【技藝:龍吟鐵布衫(入門)】
【進度:92/100點】
【狀態:不可提升】
【備註: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持續熬煉氣血,磨礪血肉,可以增加該門武學的修行進度,極大程度提高肉身強度。】
相比於九轉玄功這種朝堂的武學,龍吟鐵布衫沒有系統的章法,裏面很多地方的修煉思路都顯得很是粗獷和簡陋。
以至於沈青修煉起來的時候磕磕絆絆,速度一直快不起來。
這還是他有霸血功加持的情況下,否則的話,進度還要落後一截。
很難想象,大周朝收攝武機之後,要是純粹是個沒有根底的人想要在大周修煉武學真是千難萬難。
“呼……哈……”
沈青輕輕吐出一口灼熱之氣,全身緊繃的肌肉隨之也鬆懈下來,黝黑的皮膚上滲出一層層滾熱的汗珠出來。
他一如往常坐到了一個石凳上,略作休息。
同時,他的眼神不由的飄向了外面。
這段時間不知爲何,臨風堂裏前來練武的人數又少了兩成,偌大的院子顯得有些冷清了許多。
不僅如此,他在外城棚戶區收取的“安全費”相比於以前也少不少了。
住在棚戶區的人在減少。
這可不是一個好消息。
沈青抬頭,發現太平縣的上空不知何時已經烏雲密佈。
第111章 說媒
一陣微風吹拂過。
後院載種的竹葉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
這時,歐陽鐵柱跨過院門看到沈青後臉色一喜,興致沖沖地快步走了過來說道:“師弟,正好你在,我又打聽了幾個姑娘,你要不要看看?”
沈青無奈地嘆一口氣。
他不知道爲什麼歐陽鐵柱忽然對他的人生大事這麼關心,幾乎隔一段時間就會替他蒐羅幾個姑娘來。
都不曉得他哪裏搞來的這些資料。
沈青對娶親一事並不反對。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自古以來,無可厚非。
只不過結婚不能亂結,一定得找個能對上眼的。
否則娶妻不賢,後患無窮,還不如孤身一人。
歐陽鐵柱坐在了沈青的身邊,輕車熟路地拿出了一沓女子畫像來說道:“來來來,快來看看這些。”
“這是王家旁支的庶女,雖然身份低微了點,但好歹與王東家沾親帶故,算是大戶人家。你要是娶回去,肯定少奮鬥許多年。”
歐陽鐵柱指着一個微胖的姑娘認真吹捧道。
沈青皺了皺眉,這個姑娘着實有些不合他的胃口。
歐陽鐵柱看出來沈青似乎對女子的相貌很是在乎,索性將手中的畫像放在沈青的面前全部攤開說道:“你就看看,這裏面你有沒有閤眼,閤眼的我就去給你問。”
沈青無奈,對身前的一幅幅畫像審視了一遍,最後隨手指了一個,看上去挺俊秀的女子:“就她吧。”
歐陽鐵柱拿出來一看,臉上一樂道:“師弟,你真是好眼光。這個女的是太平鏢局鏢頭的女兒,能打會算,長得又俊俏,我馬上就替你去問問。”
沈青隨意道:“有勞師兄了。”
太平鏢局在縣裏經營了多年,漸漸有了些名氣,已經不是那些小門小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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