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常鸽儿
饒是他見人無數,也從來沒見過這麼一個……如此衝動的人。
忽然他笑了。
“哈哈哈……你可知道你剛纔說了什麼?你難道以爲你是差司我就動不了你了嗎?我雖不能殺你,但是別忘了我可以讓你生不如死。”
“我看你現在好像還搞不清楚狀況啊?”沈青臉上依舊掛着淡淡的笑意說道。
他從懷中掏出了一封信,放在鄭元秋的眼前晃了晃:“不知道總差大人有沒有覺得這封信有些眼熟。”
“總差大人,你說我要是把這封信交上去會發生什麼事啊?”
鄭元秋的笑聲戛然而止。
沈青咧着嘴,像極了混蛋:“怎麼樣,現在有心情談談我們的事了嗎?”
鄭元秋故作鎮定地說道:“呵呵,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沈青把信收回懷裏,有恃無恐地誦讀道:“鄭元秋,三十有五,體胖,好財,丹人境修爲。爲人做事快、準、狠,好猜忌,沒有萬無一失的把握不會出手。天光二年加入聖教,可信……”
他一邊說着,一邊觀察着鄭元秋。
沈青發現他每說一句,鄭元秋的臉上就蒼白一分,直到最後變得蒼白如紙。
沒錯,到了如今,他對這個黃天教的探子已經的忍無可忍,決定直接攤牌了。
就是要弄死他。
當沈青把把所有底牌都拋了出來後,他甚至從鄭元秋顫抖的眼神中感受到了深深的恐懼。
鄭元秋再也難以保持平靜,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看向沈青的眼神充滿了殺機。
“他知道,他全都知道了。”
“知道我是黃天教,知道我暗中透露了去太平縣官吏的行蹤……此子不能留!否則貽害無窮。”
“必須殺了他。”
現在不說的其他十三行裏的家主高手,就是郡守、新來兵馬指揮都不是他能對付的,一旦知曉他的身份,他且能有活路可言。
想到此處,他毫不猶豫選擇了出手,對着沈青一掌拍出。
鄭元秋身爲丹人境強者,全身真氣凝練,化形聚神。
一出手時,周身就環繞着氤氳真氣,光華流轉間彷彿銀河傾瀉。
沈青面對鄭元秋這駭人的威勢,非但未退反而周身真氣沸騰。
翻天印疊加九轉玄功逆天式,瞬間打出。
體內海量真氣如江河決堤,狂湧不止。
在逆天式的加持下,沈青打出的力量瞬間疊加至原先的十倍之巨。
如同遠古巨獸覺醒一般,他雙掌掐印迎上了鄭元秋的這一招。
轟!
兩股力量在空中激烈交鋒,如同星辰爆裂,熱浪滾滾。
四周的一切瞬間被點燃,房間裏的桌椅傢俱,地磚木窗被這股力量給捲起,硬生生擠壓到了一側,露出光禿禿的地皮。
鄭元秋的面色首次露出了意外之色,他未曾料到,區區氣海境的沈青竟能爆發出如此驚人的戰力,幾乎要撼動他這一掌。
他臉上一變,輕喝一聲,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砰!
下一刻,沈青的身影在鄭元秋一掌的餘威下,倒飛而回。
他在空中翻滾數週後,調整身姿雙腳猛地一踏,雙腿深深陷入地面,碎石飛濺。
藉助兩腿反作用力減緩了倒飛的速度,最終以一種踉蹌卻堅定的姿態穩穩止步在了門口。
身前,兩道漸深的溝壑彰顯着方纔他所承受的衝擊之巨。
沈青安然無恙,故作輕鬆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笑着說道:“總差大人,這下我們能好好談談我的事了吧?”
第231章 從我這兒拿走的,一個子都不能少
沈青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隨着劇烈的疼痛,但他沒有時間去顧及這些,他的目光緊鎖在鄭元秋身上。
此時沈青發現鄭元秋的臉色極爲難看,一陣青一陣白,嘴巴微張着,充滿了震驚之色。
他搞不懂沈青爲什麼會拿到他的密信,更加搞不懂爲什麼一掌打不死這個人。
這他媽的是差司?
這他媽是養氣境武師?
不對,這傢伙不知道從哪裏搞到了願力珠,已經突破到了氣海境。
可就算如此,他這丹人境武師竟拿不下這氣海境差司,傳出去依舊匪夷所思。
他手掌微抬,眼中殺機不減。
在對了鄭元秋一掌的沈青,此時體內真氣翻湧,幾乎將他五臟六腑震得全部移了位。
若不是六道鯨吞決暗中修復,他怕是早已經的趴下了。
丹人境武師的力量並非開玩笑。
以他現在的餘力來看,鄭元秋要是再來一招他必死無疑。
然而,都已經攤牌到這個份上,豈有退卻的道理。
沈青瘋狂催動六道鯨吞決,穩住了體內傷勢,裝做雲淡風輕的樣子,繼續威脅道:“總差大人,眼下的局勢很清楚,你要是沒有一招必殺我的把握,那麼便是你輸了。想一想,我要是從這兒逃出去的話,會發生什麼樣的後果。”
“你在威脅我?”鄭元秋感受一股憋屈,咬牙切齒道。
沈青道:“不然呢,你以爲我現在沒事逗你玩嗎?你又不是狗。”
“你……”鄭元秋強忍着怒火。
他心裏暗中分析,發現眼下的局勢正如沈青所說,他要是一招沒把這個礙眼的東西打死,或者有一擊必殺的把握的確就是他贏了。
將他逼急,讓他逃出去後果也是不堪設想。
而剛纔那一招,他意識到眼前這人有點本事,並非能隨便弄死。
現在的他其實真的沒有太多選擇。
鄭元秋冷笑道:“是我看走眼了。沒想到我這小小衛武司衙署裏,居然有你這麼一條真龍。想要什麼直說吧。”
“我的要求很簡單。”沈青把自己的兩條腿從地上拔了出來,認真地說道:“我也不要多,就是你從我這兒拿走的,一個不少的還回來。我說的是一個子都不準少。”
鄭元秋聽到這個,臉上表現了極大的痛苦。
對他而言,從他身上拿走任何一樣東西都比割他的肉還難受。
可是他也知道,眼前這事不解決,他也別想安生。
兩害相較取其輕。
鄭元秋強忍着內心的煎熬,還是答應了下來:“好,我答應你。不過你怎麼保證,你會守口如瓶?”
“你有的選嗎?我的總差大人!”
“你……”
望着鄭元秋要發作的樣子,沈青知道不能再刺激他,安撫他:“放心,我是個守信用的人。我對你的事情沒有興趣,若不是你惹了我,也不會有今天這麼一回事。我的東西還我,我自不會亂說。”
鄭元秋聽完後面無表情。
他知道如今人爲刀俎,我爲魚肉,的確沒有太多選擇,警告道:“好,我暫且信你一回。”
說着,鄭元秋便在一片廢墟中,翻出一個鐵玉相契的盒子,打開後從裏面一陣挑挑揀揀,裝在一個錢袋子裏。
“我從你這兒總共拿了三顆妖丹,七百兩銀票還有一顆願力珠。妖丹我已經用了,用一顆願力珠相抵,其他一些零散的折耗,我一共折成一千兩給你。”
“鄭大人是不是搞錯了,你明明是從我這兒拿了五顆願力珠呢?”
鄭元秋睚眥欲裂:“好好好。”
他壓着脾氣,又添可四顆願力珠出來,總共六顆願力珠放進錢袋子裏,丟給沈青。
沈青拿着錢袋子打開掃了兩眼,確定沒有問題說道:“多謝總差大人仗義。既然如此,我們之間的事情已結,那就不打擾大人了。告辭。”
說完,沈青雙手抱拳,退了出去。
鄭元秋望着沈青一言不發,臉色冷得可怕。
等走出後堂後,沈青忍不住喉嚨一甜,嘴角溢出了一絲血跡。
丹人境武師啊。
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強一些。
現在還不是他能夠輕易對付的。
沈青收束心神,忙催動六道鯨吞決修復體內傷勢。
這門功法乃是他精心挑選出來的絕好武學,在他全力催動下,顯示出極大的潛能。
每一根筋脈都開始隆起,每一寸肌膚血肉都浮現出晶瑩的光澤。
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沈青看了看掛在腰上的錢袋子,心滿意足。
常言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想要得到的多,就得付出一定的風險。
天底下,沒有白掉餡餅的好事。
今天一事看似冒險,總體上卻都在他的籌劃之內,並未出太大差錯。
這錢袋子裏的東西都是他該得的。
“快看,沈差司出來了。”
當沈青走到後院的時候,瞬間所有人的視線齊齊投向了他。
作爲四組的差役,吉幼武急忙上前緊張道:“你沒事?”
沈青平淡地說道:“我能有什麼事?”
“總差大人沒爲難你嗎?”
“只是一個誤會而已,我向來都是以德服人。在我的主動解釋下,鄭大人便將願力珠給我了,沒什麼好爲難的。”
“啊……我沒聽錯吧。”
院子中的驚疑聲此起彼伏,滿臉的難以置信。
鄭胖子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沈青沒有再過多跟這些人解釋。
在他看來,兩人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接下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一定要把鄭元秋弄死纔行。
此人不死,他無法安心。
既然自己弄不死鄭元秋,那就找個能弄死他的人弄。
沈青不緊不慢地離開了衛武司衙署,直奔兵馬司而去。
他要舉報!
“駕!”
在沈青離開後,本就嘈雜的小院一下子變得沸騰起來,全部都在討論沈青話的真假,猜測他與鄭元秋發生的事。
身在人羣中的董境不禁有些失神。
他發現他越發有點看不懂沈青這個人了。
就在這時,一個長隨匆匆跑來,對五組差司徐長樂說道:“徐差司,總差大人有請。”
“好,我馬上過去。”
徐長樂眼神低垂着看了眼門口後,跟在長隨身後進了後堂。
當他走進靜室發現滿地狼藉,臉色大變,朝着身前的鄭元秋問道:“這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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