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常鸽儿
沈青把繮繩交給沈小山,大步走了進去。
屋子裏人氣很足。
大姐沈芳,叔嬸以及田嘯虎他們都在院子中,此時正藉着微弱的雪光,貼着春花。
屋子裏裏外外洋溢着一股喜慶之意。
院子腥艘娚蚯嗷貋恚R齊喊道:“東家回來了,蕭廚子你可以將你那些熱着的菜端上來了。”
“好嘞。”
沈青颯然一笑,大步走進了正屋。
他見叔嬸大姐等人,身上不再是穿着縕衣,一個個穿着嶄新的棉服,紅光滿面。
不一會兒,桌子上開始端來一盤盤大魚大肉。
很難想象,一年前同樣的冬天,同樣的一批人還在爲生計而發愁,他更是還爲區區幾根箭矢而苦惱。
而在一年後,生活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果然殺人放火金腰,鋪橋修路無屍骸。
心狠手辣的人,邭舛疾粫睢�
隨便喫了些晚飯,沈青便如往常一般,準時休息。
等到次日一早他便早早的爬起,穿戴整齊後,朝着衛武司衙署匆匆走了過去。
一想到今日要發放年俸,他便忍不住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
對於他們這些衙署的官吏而言,這一日便是最高興的一天。
不爲別的,因爲一年一結的願力珠便是會在這一天發放。
單單一顆願力珠對修爲的增長抵得上千百顆靈丹妙藥,是所有武師都不會嫌多的寶物。
就算用不上,暗中賣於黑市中,少說的也是幾百兩的價格,乃是一筆橫財。
更別說還有其他的銀兩丹藥了。
姬家朝廷收攝武機後的底蘊遠超他們的想象。
當沈青一大早趕到衛武司衙署的時候,平日裏很少聚齊的差司差役們比他還要早到。
院子裏噰喳喳,顯得很是熱鬧。
“差司大人,這裏。”
沈青聽到呼喊,他轉頭看去,發現吉幼武等人已經替他佔好了位置。
他沒有客氣地走過去坐了下來。
“還沒開始吧?”沈青隨口問道。
吉幼武笑着回道:“沒呢,一組的都還沒發,等前面幾組發完纔會輪到我們。”
沈青嗯了聲點點頭,耐心等着。
同一時間後堂中,兵馬司吏房小吏趙廣路押着俸祿送抵了衛武司衙署,當着總差鄭元秋的面清點起來。
“這就是今年的俸祿,鄭大人看一眼覺得有沒有問題,沒問題的話就勞煩鄭大人籤個字,讓下面人分發,我便回去覆命了。”
“有勞趙吏了,容我我好好看一看。”兵馬司總差鄭元秋接過賬目,開口說道。
“大人慢看,不急。”
總差鄭元秋一頁一頁翻着,看上面的名錄和對應的數額,心中默默盤算該拿多少合適。
當看到劉三貴等已死的差役也都在名單之上時,他下意識地看了眼趙廣路。
後者朝他使了使眼色,笑着說道:“我們都是按照過去一年的賬目做賬,不會有差錯的,一切照舊。”
說到最後“照舊”兩個字的時候,趙廣路刻意咬重了發音。
鄭元秋笑着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繼續翻了一陣子。
鄭元秋手上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說道:“趙吏啊,你這塊是不是做的不對?”
“怎麼不對了?”趙廣路奇怪上前仔細瞧去。
“我記得這差司纔來不過半年而已,何以發一年的俸祿呢?這願力珠也不該發纔對。你說是不是?”
趙廣路定睛細看,只見鄭元秋指着一個‘沈青’的簿名,一臉嚴肅地說道。
“不對啊,一直以來不滿一年,則按一年算……”趙廣路話說到了一半,恍然大悟道:“瞧我這記性,忘了改了。”
只見他從袖中掏出一隻毛筆,咿D勁力,手腕一抖,在賬簿‘沈青’名下補了一個“半”字,願力珠一欄則加了一個“無”。
等他寫完後,鄭元秋張口一吹,賬簿上溼潤的痕跡瞬間乾涸,與原本的賬簿字跡一般無二。
做完這些,兩人相視一笑,心照不宣。
趙廣路心中不由的同情起這叫“沈青”的差司。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此人應該是從太平縣那邊來的外鄉人,憑着一紙任命文書走他手中走馬上任。
無論身世和修爲,都平平無奇。
他與鄭元秋配合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知道鄭元秋貪財好色,每年衛武司衙門中的俸祿都要在他手裏過一道,早已經是慣例。
只能說這‘沈青’時卟粷行┑归埂�
翻看了一遍賬簿確定沒有問題後,開心地說道:“我檢查完了,沒有問題。”
說完,他便掏出自己的簽章在上面蓋字畫押。
“好,那此處交接完,我就先告退了。”
“有勞趙吏跑一趟,回頭我讓下面人給你府上送份春禮。”
“總差大人客氣啦。告辭。”
“慢走不送。”
等趙廣路離開後,鄭元秋叫來長隨,衙署中的雜事令,指着兩個箱子吩咐道:“把這些留着,這些拿出去發吧,記得讓他們簽字畫押。”
“是,大人。”
……
“來了,來了,開始了。”
衛武司院中見雜事令抬着一個箱子走到院子中,引起了一陣騷動。
長隨放下箱子後,雜事令喊道:“一組差司,董境。”
被叫到名字的董境上前,領取了屬於他的俸祿。
當摸到了那顆白潤的願力珠,他不禁臉色一喜,默默收下。
“一組差役,廖從兵……”
一個個名字叫了出來,拿到俸祿的人有人歡喜,有人知道其中潛規則,則在心中不動聲色的暗罵。
很快,輪到了四組。
“四組差司,沈青。”
沈青心中一喜,上前領取,結果只領到三瓶氣血丹和五兩碎銀,就連聚靈丹都無。
他臉色一沉,忍不住問道:“我的願力珠呢?”
“不知道,下一個。”
沈青眼睛中精光閃過,一瞥身後腥耍l現一些暗知內情的差司和差役此時都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
他哪裏還不知道,他的願力珠被鄭元秋給私吞了,瞬間心中怒不可遏。
是把我當軟柿子捏是吧?
既然如此,那也別怪我先掀桌子了。
沈青默默把這些俸祿收好,臉色陰沉地朝着衛武司衙署後堂走去。
那裏正是鄭元秋的辦公之地。
第230章 忍無可忍,我攤牌了!
“他去幹什麼?不是要找鄭胖子理論吧?”
“看這架勢像!”
“他膽子有那麼大?”
“願力珠被搶了,換作是我,我也不願善罷甘休啊。
“可傻子也不會就這麼直接就找上去。嘿嘿,這下好戲看了,鄭胖子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院子裏的腥藢︵嵲飭四每ㄒ淖雠稍缫蚜晳T,對沈青爲什麼沒有願力珠也是心知肚明。
此時一個個都抱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對沈青的背影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發放俸祿的雜事令似乎並沒有被這件事所影響,依舊有條不紊地發放着年俸。
“四組差役,吉幼武。”
被叫到名字的吉幼武忙收回了目光,一邊看向沈青,一邊朝着雜事令的方向走去,融進了議論聲中,臉色複雜。
一旁的董境望着沈青,心中也是複雜莫名。
他一直以爲沈青並不是一個衝動的人,不會置自己於險地,現在看來,怕是自己看走眼了。
幸虧之前聽了朋友們的話,沒有交往太多。
不然的話,必然要被其拖累。
對於腥说淖h論,沈青置若罔聞,朝着後堂走去,臉上無喜無悲,顯得極爲沉着冷靜。
如今正值發年俸,後堂上都不見小吏,頂多看到幾個長隨匆匆而過。
這個後堂沈青已經來過太多次,早已經輕車熟路。
他走到靜室門口,沒有任何請示的直接一把推開闖了進去,然後反手關上了門。
靜室中,正在翻看賬本的鄭元秋突然聽到了動靜,本就做傩奶摰乃稚喜唤缓希碜佣碱澚祟潱盟坪ε氯丝吹剿频摹�
等發現闖進來的是沈青,他頓時有種被戲耍的感覺,惱羞成怒道:“你不會敲門嗎?是誰教你這麼進來的?”
沈青一雙眼睛死死盯着鄭元秋,臉上掛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七分戲謔,三分興奮。
對鄭元秋的話置若罔聞,扶着刀,一步一步朝着對方走去。
鄭元秋此時發現,眼前的這個下差司跟以往的時候有些不一樣。
顯然是有事。
他不由的打起了精神,默默合上了賬本。
“沈差司是想做什麼?”鄭元秋冷聲說道,宛如冬日裏初雪覆蓋下的寒冰,清冽而決絕。
隨着他的話語落下,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勢猛然自他體內迸發,身形未動,卻似有無形之風自周身旋起,捲動衣袂獵獵作響。
周身隱約間浮現出淡淡的光暈,丹人境強者獨有的氣勢威能朝着沈青緊撲了上去。
沈青腳步一頓,愣了下。
只覺得他四周像是被一雙大手所禁錮,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壓力。
沈青不以爲意,心神一動。
氣海境中的真氣汪洋如海,開始沿着經脈奔騰,抵消着鄭元秋施加在他身上的氣勢。
沈青重新邁開了步伐,不慌不忙地走到了鄭元秋的面前,嘴角微微上揚,露出幾分淡然的微笑。
他平視着鄭元秋,平靜地開口道:“我爲什麼會來這裏,總差大人你應該很清楚吧?”
“……”
鄭元秋當然知道沈青是爲了什麼而來。
是那顆被他私吞的願力珠。
不過就爲了這顆願力珠,這沈青竟然敢闖進這靜室來當面與他對質,真是膽子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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