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正经不瘦
喊蘇川軍叔,喊曹翠香嬸兒。
即便是親孃,那也是曾經的了。
之前蘇木之所以喊着爹孃受那種壓迫,還是因爲他年齡不夠,且蘇川柏犧牲,蘇木暫且歸其生母撫養的原因。
之前的種種明眼人都清楚,這次再見,曹翠香也挺尷尬的。
蘇木卻很淡定。
他早就沒把這對夫婦當做自己的親人,之前是寄人籬下不得不裝,現在當然就沒必要了。
“你,你下手可真狠吶,把勝利打成那樣,以後工作都要受影響……虧我養了你那麼些年,沒想到養了個白眼狼!”
曹翠香不吭聲,蘇川軍卻忍不了了。
特別是看到蘇木一副不以爲意的樣子,就忍不住一陣火大。
蘇木瞥了一眼蘇川軍,態度極其不屑。
嗤笑了一下,說話的語氣也一樣透露着輕蔑。
“伱兒子帶一羣人去亮馬河那兒堵我,要滅我財路,還要斷我一條腿,沒當場宰了他,我已經很剋制了。”
“你敢——”
蘇川軍腦門一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砰!
蘇木也是拍案而起。
“這不是你家,拍桌子嚇唬誰呢?就衝你這態度,我哥你也甭見了,從這個家滾出去。”
說到這個,蘇川軍就有些慫了。
他今天過來,還不是爲了蘇勝利這個兒子嘛。
“這是蘇迎軍的家,你說趕我走,哼,說不着。”
“木頭,咋這麼跟你……長輩說話呢,不管怎麼說,我們跟蘇川柏也是同輩兄弟,見了你得喊一聲叔,是不是這麼個理兒?”
曹翠香軟刀子捅人,話輕但內容卻相當硬。
以前只以爲她是個不善言辭的婦人,實際這心裏,比誰都清楚。
一時間,蘇木有些愕然。
心裏對曹翠香殘存的僅有一絲善意,也消失殆盡了。
甚至還產生了一絲厭惡感。
揣着明白裝糊塗的人,比糊塗蛋子更招人恨。
“出去。”
原本嫂子李曉蘭在蘇木進來後就進裏屋去了。
這會兒卻冷不丁走了出來,臉色冰冷的說道。
“我家不歡迎你們。”
蘇川軍和曹翠香頓時尷尬了。
坐也不是,想走,卻心有不甘。
“怎麼了?”
蘇迎軍回來了。
蘇川軍明顯鬆了口氣。
在他看來,這個大侄子還是不可能跟自己撕破臉的。
但心有餘悸,卻也不敢大馬金刀的坐在那裏,跟曹翠香兩人都站了起來。
蘇迎軍說話的時候,只是從外面聽到了自家媳婦往外趕人的話,進屋才發現是蘇川軍兩口子。
他今天爲了蘇勝利的事兒忙活了大半天,看到這兩口子,心裏頓時就明白了。
“迎軍啊,你們回來我也一直沒來看過,那啥,勝利的事兒,看在咱們都是親戚的份上,你給幫幫忙,寬容寬容……”
蘇迎軍扭頭看向蘇木,又看了眼李曉蘭。
他可不是棒槌,自家媳婦什麼性格他還是知根知底的。
能讓李曉蘭都拉下臉來說出趕人的話,可見之間的情況,跟自己現在看到的,指定不太一樣。
求人都能求到這份兒上,也算是一對奇葩了。
但蘇迎軍是這一支的老大,父親不在他就爲首,表面和諧還是要維護的。
“木頭,今晚去你那邊喫,讓你嫂子也去幫忙。”
“好嘞,哥。剛看到大奎回來了,要是需要,我喊他過來。”
“嗯,我知道了。”
蘇迎軍點點頭。
交代完了事情後,才示意蘇川軍兩口子坐下。
他也走過去,以一家之主的身份跟對方交談起來。
李曉蘭和蘇木都從屋裏走出,來到蘇木的耳房裏。
“以前就是聽說,今天算是真開眼了,太不是東西了。”
李曉蘭這會兒還生悶氣呢。
剛纔曹翠香的話,看似勸慰,實則話裏藏刀。
現在的人都講究名聲,蘇木還沒成年呢,以後還得入伍、找媳婦。
要是曹翠香這話傳出去,蘇木一個不尊重長輩的污點就算坐實了。
實在是蔫兒壞的很。
要說曹翠香無心之失,別說李曉蘭,蘇木也是不信的。
又不是三歲孩子,這點常識能不知道?
求人就要有個求人的姿態,都什麼時候了,還想着噁心人呢。
可能蘇川軍也好,曹翠香也罷,都是將心比心。
以爲自己這般對蘇木,哪怕到了蘇迎軍兩口子這裏,也不會是真情實意,所以並沒在意蘇木。
卻壓根不曾想到,人家是拿蘇木當自家親弟弟對待的。
蘇迎軍還沒露面呢,當嫂子的就跳出來維護了。
這就尷尬了啊。
蘇迎軍跟蘇川軍的交談具體情況,蘇木不知道,也不關心。
因爲結果是註定了的。
蘇木廚房這段時間的使用率還是挺頻繁的。
主要是中院那個小廚娘的功勞。
每逢休息日,就跟長在這裏似的。
說到何雨水,李曉蘭切菜的時候還跟蘇木調侃來着。
“還這麼年輕呢,先處着,到時候再看唄。”
蘇木沒有拒絕,也沒有肯定回覆,有一股上一世老渣男內味兒。
優質的女人大多都會找備胎先存着。
可男人不同。
男人是公路胎、越野胎、防滑胎……換着用。
不同場合用不同的備胎,絕對不能閒着。
對於一個把玩車當愛好的大男孩而言,過手的輪胎仨月以上還有胎毛,那就是極大的浪費。
蘇川軍和曹翠香空手來的,走的時候也空着手,且敗興而去。
蘇迎軍態度很客套,說話挺官方。
自家媳婦的態度就決定了他將會如何對待蘇川軍兩口子這對‘長輩’。
所以蘇木壓根就不擔心。
自家大哥心裏門清兒。
“做的什麼,這麼香?”
蘇迎軍推門而入。
“再收收汁就好了。”
這是蘇木做的紅燒魚。
上一世他拿的出手的菜不多。
紅燒魚算一份。
不是那種正經飯店裏的做飯,就是把魚煎一下,然後勾兌醬汁把魚放進去燉。
講究一個千滾豆腐萬滾魚。
燉到汁水不多了,入了味兒,就成。
實際的口感,有點像是熟食店賣的那種醬滷的鮁魚塊。
對手藝和火候要求不高。
主打一個用料瓷實。
醬油、白糖調味兒,冰糖、老抽上色。
過去調料挺難搞的,即便蘇木混跡曉市,得到的糖票之類的也並不多。
但現在不同了。
嫂子李曉蘭打入了供銷社內部。
白砂糖、冰糖這些,不說內部渠道多輕鬆,時不時還有禁止對外銷售的殘次品,用來內部人自行消化……
蘇家是一點都不缺。
“下午盤貨,說倉庫有一批巧克力壞了,太可惜了,那麼一大堆……”
李曉蘭說着供銷社聽到的各種八卦。
“嫂子,巧克力怎麼壞了?”
“……打開箱子一看,全都長毛了,白晃晃的一大片,沒法賣了。”
雖然工作時間不長,但已經內部消化了好幾次東西了。
李曉蘭不用問也知道蘇木和當家的疑慮,就直接解釋:
“這東西跟別的不一樣,分給咱們也沒人敢喫啊,我還特意去看了……”
白砂糖結塊,也算殘次品可以內部消化,搪瓷缸子印錯了花紋,毛巾印刷問題或者脫線,都算殘次品……
巧克力是稀罕玩意兒,但往嘴裏喫的,發黴了,可沒人敢往肚子裏喫。
嫂子也挺厲害的,一邊說着這麼噁心的事情,筷子也沒停。
嘴巴更不受影響,吧唧吧唧喫着魚肉。
感覺還挺香。
蘇木心裏一動。
巧克力發黴會有臭味兒,酒味兒,各種顏色的黴菌。
白毛的話,有沒有可能是糖霜,或者脂霜呢?
這種張冠李戴的事情不要太常見。
領導們更不是百曉生,主觀判斷一件事物的好壞,太正常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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