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正经不瘦
蘇木看着就很怪異。
明明是個利落的裝扮,可配上他的眉毛和山羊鬍,還是有種道骨仙風的感覺。
車上蘇木直接問了。
米道長很受用,笑着點撥:這叫道韻,幾十年修煉才略有所成……
這不是蘇木第一次出外勤,但卻是第一次跟02分館的外勤人員出任務。
新奇之餘,也本着對同業前輩的尊重,甘陪末座,一副聽米道長使喚的架勢。
任務的地點在漢中附近,秦嶺深處。
幾年前所裏藉助全國學校大聯合的東風,以燕京大學建設漢中分校的名義,夾帶私貨在秦嶺深處搞了個科研人員培養基地。
人體自然科學的某個分支。
經過兩年多的發展,已經可以爲很多紮根秦嶺羣山中的研究基地和軍工廠進行人才和技術的定向培養了。
起初是秦嶺山脈的某處軍工設備機械廠因爲交通需要開山碎石,結果鬧出了一些詭異的動靜。
結果分支機構兩次安排人員前往,都沒有解決,損失還挺慘重的。
最終信息就上報到了京城總部。
之後就是米道長和胖和尚這對組合接到了任務,第一次前去解決。
然後就出問題了。
問題出在哪裏米道長也說不明白。
按理說野獸的攻擊在秦嶺山脈深處,算不得超自然力量和詭異事件。
但攻擊來的方式和攻擊頻率、角度和時機把握,卻又給人並不是倉促和無序的感覺。
特別胖和尚受傷的那個過程,是真的堪稱詭異至極。
即便是米道長現在說來,蘇木也能感覺到他內心的迷茫和一絲忐忑。
事件好像有些超出他所理解的範疇了。
要知道米道長可是民間高手徵調來的,經歷的超自然事件在收歸國有之前就不少,算得上在02分館外勤人員中排行前三的存在。
這是丁大爺和王大爺跟蘇木說的。
兩位二排辦公室的大爺對於蘇木跟米道長出外勤,都是給予了極大的認可,一副‘看好你吆’的樣子。
米道長和蘇木從西安下車,先是坐上了軍用中卡開進了秦嶺,公路斷了換崎嶇的山路,有時候還要繞過幾個村莊。
有的村莊幾十戶,有些或許只有幾戶,路上蘇木還看到過一個羣山峻嶺之間毫無人煙的一片區域,在某個半山腰有個灰瓦飛檐隱現。
米道長說那是隱居的修士。
在秦嶺深處,像這樣的前古人留下的道觀多不勝舉。
只是人跡罕至所以沒人發現,畢竟還是有緣人太少了。
蘇木肯定自己在那一刻,有點心嚮往之。
這般行進了三天半。
傍晚休息的時候,在一處人去房空的遺蹟村落。
殘破的房舍窯洞有十多處,六名輪番開車的戰士守在窯洞門口,讓米道長和蘇主任住裏面的套間。
這樣晚上會更安全,有什麼事情戰士們可以先遭遇。
都是可愛的人。
“路可真不好走,上次來也是這麼費勁嗎?”
蘇木隨口問米道長。
這幾日同行,蘇木跟米道長也熟悉了很多。
他發現米道長並不似看上去那麼呆板,也不是之乎者也的老古董。
他對新鮮事物很感興趣,據說他京城的家中,還有一輛自己動手改裝的電瓶自行車呢。
而且米道長挺幽默風趣的,前天顛的屁股疼隨口說了兩句,就被一個剛替換下來的小司機給不忿的懟了兩句,他也樂呵呵的道歉,一點京城下來的欽差大臣的風度都沒端。
修道之人心緒穩定,這一點蘇木是很欽佩的。
要是他真的態度惡劣,或許蘇木也真的會採取行動跟他內卷一番也說不定。
對於軍人,蘇木是很在意的。
無論怎樣,只要對方穿着軍裝,哪怕做的事情不對,也是軍裝包裹着的靈魂出了錯,軍裝是無辜的。
“這條道我也是頭一次走。”
蘇木立刻就好奇了。
要知道去那個任務地點,米道士可是說有過兩次了。
“那你之前都是怎麼過去的?”
“空投。”
軍用直升飛機送到上空,然後滑翔降落。
蘇木豎了個大拇指。
很難想象穿着道袍和袈裟的倆人會玩的這麼潮。
米道士老臉一紅。
“咳咳,都是有傘降連幫忙……”
大老爺們被小青年抱在懷裏降落的情況,米道長實在是說不出口。
“那這次咱怎麼不坐直升機過去呢?還以爲出差也就十天半月,現在看來……”
要說連火車加中卡車,從京城出發到現在,馬上就一週了。
連地方還沒到呢。
誰知道任務執行期間還要多久,還有多少幺蛾子要剷平啊。
米道士一臉凝重。
“具體我也說不明白,到了或許你就有感覺了。”
躺在炕頭上,米道長或許是想到有些事早晚會被蘇木察覺,也就沒有隱瞞的必要。
索性又說了一些上次任務的事情。
上一次他們倆是奉命來做調查的。
機降的時候就遭遇了雷電襲擊,電閃雷鳴中冒着生命危險跳傘降落了。
但地面上的人對上空的強雷電毫無察覺。
而米道長和胖和尚再抬頭看天,也是個大晴天。
這就很詭異。
胖和尚和米道長一度以爲他們這是找到了類似空間裂縫或者桃花源記載的世外桃源空間的地方。
秦嶺是全國龍脈排名第二的存在,僅次於崑崙祖脈,有些許異常空間也是有可能的。
但後來的調查中發現並非如此。
就像是那一片區域的上空有着意識一般。
後來得知開挖隧道時爆破出了一窩蛇,通體白色,只有腹部有一條銀色的線,小的食指粗細,不足一米長,最大的那個應該超過10米有餘,比一個成年人略細一點。
只是在爆破時被炸斷了蛇身,隨後沒多久就徹底死了。
詭異的事情也是因此而不斷髮生,並隨着時間的推移而發酵,最終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當初施工的親歷者,已經死亡過半,胖和尚是在去蛇去窩空的蛇窩調查後,和米道長匯合不久就開始了被野獸頻繁襲擊。
最後的傷勢是在徒步離開那座山頂的時候,一步邁出時……發生的。
那一步,就像是經歷了三天三夜的大戰似的,而事後回憶,只是一步之遙而已。
這一點,米道長又有些迷茫,他的狼狽和負傷,也是因爲此。
“沒辦法直升機離開嗎?總不能次次都是暴風雷電吧?”
蘇木不解的問道。
米道長沉默了幾秒鐘。
“之所以徒步出去,是因爲救援的直升機已經損毀了一架,機毀人亡無一倖免……”
一夜無眠。
因爲村子不太平。
隔三差五總有野獸出沒鬧出動靜,屋內屋外的八個人,雖然輪番都休息了,可誰也沒休息踏實。
米道長心情愈加沉重,蘇木一眼就看得出來。
第二天早上,拆了罐頭喫了乾糧,正準備走呢,萬里無雲的晴空突然就起了狂風。
之後就是強雷電加暴雨,傾盆而下。
蘇木感受到米道長有一瞬間的愣神,好像身子也爲之顫慄了一下。
“就,就這種感覺。”
米道長的聲音有些顫抖,忙從他隨身攜帶的挎包裏掏出了一沓符紙,焦急的道:“快,一人一張,這樣……”
咬破中指,點在符紙上三分之一處的眼狀空位置,然後放在貼近胸膛的位置上。
蘇木不明所以,但也跟着照做了。
當柔軟的符紙跟胸膛的肌膚碰觸的一剎那,蘇木彷彿眼前閃過一道黑影。
這樣描述或許不太對,更像是一道幕布飛快的揭開似的。
待回過神來,電閃雷鳴和狂風暴雨竟然變小了。
然後肉眼可見的繼續變小……
最終在幾個呼吸之間消弭散盡。
“這是怎麼回事?”
司機班長詫異極了,幾個司機戰士羣裏也頭一次出現了嗡嗡的議論聲。
看向米道長的眼神都透着無窮的好奇和敬佩之色。
蘇木敏銳的瞭解到,之所以狂風暴雨逐漸停止,好像是因爲每個人的動作不是整齊劃一,最後雨停的時刻,好像就是最後一個戰士把符紙塞進衣服裏的同一時間。
這到底是幻術,還是奇門之術?亦或者真的是神蹟的某種體現?
連穿越重生這種事都經歷過,蘇木一點都不覺得無神論是正確的。
百年後的人類科技,也做不到讓蘇木穿越到這裏來,還給綁定個空間系統吧?
相比之下,天氣的變化雖然看似詭異,但未來科技是能通過一些手法達到的。
蘇木低頭看向腳下。
大雨傾盆之後,地面確實溼潤了,可跟印象中的降水量相比,卻有些不太匹配。
難道是感知放大的作用?
還是人體縮小了?
蘇木想到了個兒時的動畫片《邋遢大王》,就是人縮小到能進老鼠洞的大小的故事。
是無中生有,還是意有所指?
“趁着時效還在,我們趕緊走吧。”
米道長言外之意,符咒是有時效的。
“能堅持多久?”
蘇木邊走邊問。
“不確定,但估計這種情況不會是一直存在,應該是我們偶爾觸發了某種機制導致的……”
“符紙還多嗎?夠我們用幾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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