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边鱼翁
大家對於摸骨那是從來都不信的。
就好比科學家對於迷信那一套,從來不肯相信。
只有徐醫師用一種驚喜的目光看着李敬生。真沒想到這個徒弟如此妖孽,竟然已經達到了摸骨術的新境界。
要知道,他這個當老師的目前也才這個水平。
“患者本人也親口承認了。這事應該假不了。”
阮小勤有點惱羞成怒。
但是在場的主任、副主任醫師有多人,他這個主治醫師是萬萬不敢發火的。
“摸骨術真的有那麼厲害嗎?十幾年前的陳舊骨傷都能摸出來?”
剛纔嘲笑的醫生們似乎相信了幾分。
患者肯定不會說謊。
既然患者承認了,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腥瞬挥蓪γ切g改變了一些看法。
以前,徐醫師從不與他們這些人過多交流,只負責在門越o病人正骨接骨。他們對手法正骨的認知其實是非常片面和膚湹摹�
這一點,李敬生本人就有很深的體會。
第一次看到徐醫師只是摸了一下那個被車撞傷的乞丐,便能把傷情說個八九不離十,那真的是特別震撼。
後來,隨着他的摸骨術一點點提高,這才發現這門醫術妙不可言。
而且無論問哪個中醫,甚至一些有見識的西醫,都會承認摸骨術的存在。
只是很少有人得真傳,對摸骨術瞭解不深罷了。
“如果陳主任願意的話,我可以爲您摸一下骨,現場讓您和各位醫生見識一下。”
李敬生的目光看向陳暗琛主任。
就只有這位老同志跳得最歡,反對的聲音那是一腔高過一腔。
“行,你給我摸摸看!”
陳暗琛主任欣然同意,他很想親自見證摸骨術到底有沒有那麼神奇。
其他骨外科醫生像是看馬戲團表演一樣,一個個都來了精神。
那兩個叫嚷着時間寶貴的主任醫師,這會不覺得時間寶貴了。
李敬生當即走到陳暗琛主任面前,然後說一聲冒犯了,開始摸陳暗琛的左手。從手指一直摸到肩關節。
似乎沒什麼發現,又開始摸陳暗琛的右手。
腥烁嗟氖强春锇褢虻男膽B。
特別是李敬生摸完陳主任的左手後,並沒有任何發現,也沒有說話,這更加讓他們覺得摸骨術不過如此。
摸到陳主任的右小臂時,李敬生來回在一個位置摸了多次,然後往上,此後並沒有異常動作。
“摸完了嗎?”
陳暗琛主任不動聲色的問道。
“先說左手,這根食指的關節應該在五六年前扭傷過。感覺受傷不是特別嚴重,但是傷到了關節。右手的橈骨這個位置,二十年前應該受傷重創,當時應該是骨折傷,沒有橫斷,但是離橫斷不遠。現在你每逢陰雨天,這個地方有可能會出現疼痛。”
李敬生的話,已經惹得滿場一片寂靜。
都在等着陳暗琛主任給出答案。
“老陳,你倒是說句話啊!他摸得到底準不準?”
鍾虎主任是個急性子,最受不得這種吊胃口。
“他說得全對。這根食指在六年前,我給一個患者圆r,突然抓住我的這根手指,差點當場給我折斷。好在傷的是左手,不然做手術就廢了。即便如此,直到現在,需要雙手執鑷時,我的左手仍然有些不協調。至於右手的橈骨受到重傷發生骨折,華主任應該還有印象吧?”
陳暗琛看向華主任。
“這事我的印象非常深刻。當時咱們都還只是住院醫師,我記得我倆都是升主治的關鍵時刻。然後你在坐詴r因爲給一位年輕的女患者檢查大腿的骨傷,被患者的丈夫給打了。當時看你鼻子流血,手也斷了,我都快被嚇死了。”
華主任提起當年發生的這件事情,依然心有餘悸。
“唉!造化弄人啊!當年我因爲這件事,第二年才升了主治,你卻是當年就升上去了。此後我一直落後於你。”
陳暗琛主任幽幽的嘆息着。
本來論實力,他也是有機會爭奪科主任寶座的。
卻因爲那次意外受傷,一步落後,步步落後。
“什麼落後不落後的,你以爲這個科主任我想當嗎?我現在也是沒辦法呀。想當年我也是個帥小夥吧,現在你看看我這光頭,全給我掉光了。我都好幾年不知道理頭是啥滋味了。”
華主任一臉苦笑。
有時候就是這樣子,只有坐到了那個位子上,才知道其中的艱辛與不易。
“奶奶個推子的,這麼說來,摸骨能夠知道骨象是真有其事了?”
鍾虎主任的眼睛猛地瞪大。
隨即憤怒的看向坐在主任那一排的徐醫師。
“老徐啊老徐,你也太不地道了。我幾次質疑你的摸骨是個虛頭巴腦的假技術,你從來不反駁。騙我好幾年吶!我一直以爲摸骨就是神棍技術。”
第208章 氣場扭轉,嘴欠不是好事
徐醫師的地位算是非常特殊的,明明只是個主治醫師,但是有資格坐在主任一排。
雖然只坐在最末的位置,那也是一種殊榮了。
“哼,我幹嘛要反駁?你鍾主任認爲是黑的,我說是白的有用不?”
徐醫師看到徒弟成功讓這些科室的老頑固們震驚了一把,他的心裏面肯定是非常舒暢的。臉上也是情不自禁的露出一絲得意。
手法正骨一直被這些人當成細枝末節不入流的醫術手段。
哪怕手法正骨室的名氣年年在漲,一年治好的骨傷病人沒有一萬,三四千個總應該是有了。
實際上,手法復位門袁F在的單日粤坎畹臅r候五六十人一天,好的時候七八十人一天。這是非常恐怖的求粤俊�
儘管不一定每個骨傷患者都能治,但是手法復位確實爲第二醫院的骨外科立下了極大的‘戰功’。
既減輕了骨外科的辕焿毫Γ瑫r又起到了一定的引流效果。
毫不誇張的說,骨外科能有現在的聲譽,至少有一半是手法復位門缘墓凇�
只是人性就是如此卑劣。
明明所有人都知道這一點,但是並不妨礙大家瞧不起手法正骨的徐醫師。
這些主任們認爲手法正骨雖然有些技術含量,但是缺乏學術與科研支撐,始終有些上不得檯面。說白了,還是徐醫師的職稱太低。
連個副高都評不上,被他們鄙視也就再正常不過了。
“各位老師和同事,現在我通過摸骨可以確定骨傷的大致時間,這一點相信大家都沒什麼疑問了。接下來我說說患者的情況,以及治療思路,有錯漏之處,還請大家幫我指正。”
李敬生通過給陳暗琛主任摸骨,成功鎮住了場子。
接下來自然是打鐵趁熱,爭取再進一步,最好能夠一舉奠定在骨外科的主治醫師地位。
“通過摸骨,我不但發現患者存在十年前的陳舊骨傷,而且局部血咭驙懮弦淮问中g遭到了破壞,橈背側到骨折區域的血供幾乎完全被改變了。這個應該也是上次植骨失敗的一大原因。”
李敬生又告訴了幸粋�不幸的消息。
這麼重要的血供遭到破壞,無疑爲二次手術增加了很大難度。
“局部血供被破壞你都能摸出來?”
在座的主任們再次被狠狠震驚。
今天註定是他們心律不齊的一天。
摸骨不但能查出骨傷的大致時間,還能查出局部血供情況,這豈不是比CT還要更厲害?
大成級的摸骨術,實際上還真的比CT厲害。
起碼也相當於MRI檢查了。
只是能達到這種級別的骨科醫生鳳毛麟角,再加上西醫們一直以來對中醫的鄙視,所以纔會坐井觀天,很少有人知道摸骨術這麼厲害。
“呵呵,其實並沒有大家想的那麼玄乎。相信在座的老師和同事們,有不少人都已經在手術中擁有了刀感吧?厲害點的手術醫生,一刀切下去,哪怕閉着眼睛也能知道切到的是什麼組織。更厲害的,只要刀刃碰到血管外壁,立刻就能感應到。”
李敬生就已經擁有了刀感。
特別是摸骨術小成以後,做手術時,他發現刀感變得更加清晰、敏銳。
“小李說的刀感和手感我算是深有體會。我本人現在就已經能在手術中擁有一定程度的刀感,閉着眼睛讓我切紙,五層以內我可以做到收發由心,想切幾層就切幾層。”
陳暗琛主任從一開始的‘反對派’,被李敬生摸骨後,算是徹底征服了。
現在居然幫着李敬生說話。
“確實有刀感一說,雖然我這方面的能力還很一般,但是見識過人民醫院的神經外科易海洋教授做手術。一臺大手術,他居然能把出血量控制在40ml以內,這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又一位一直沉默的主任跟着發言。
原本極不利於李敬生的氣場,不知不覺間已經被扭轉過來了。
正在慢慢倒向他這邊。
一般做大手術之前都需要聯繫血庫備血,只有一兩袋血的儲備,很多主任都不敢動刀。
怕出意外。
缺少血供儲備的情況下,很多需要做手術的病人只能等待。
特別是比較缺的A型血之類。
那些熊貓血之類的特殊血型就更不必說了。
一袋血漿往往是200ml,大的也有400ml的,但是較少。
兩袋血漿的儲血就是400ml,但是主任醫師仍然不敢動刀,這就說明手術出血量會大大超過這個數量。
這位神外的易海洋教授做一臺大手術居然能把出血量控制在40ml以內,這絕對足以讓無數外科界的同行們膜拜了。
也說明此人的刀感已經強到了極爲恐怖的境界。
這種人做手術,只要稍微大一點的血管都能避開或者提前結紮。
“這位患者的局部血供被破壞,我們已經知道了。彩超、CT都能看出來一些。不知道李醫生準備給他怎麼治療?”
華主任一直沒發言,此刻眼見主任們開始津津有味的討論刀感,而且大有繼續深入討論的意思。
這可不行。
整個骨外科有那麼多的病人需要處理,大家抽出寶貴的中午休息時間開展會裕隙ㄒ颜陆o辦了。
“我大致查閱了一下資料,正常情況下,這位患者可以選擇一、二伸肌鞘管間支持帶湆觿用}爲蒂橈骨遠端逆行骨瓣。但是現在局部血供被破壞,也就不能再採用這個方案。”
李敬生侃侃而談,竟然對骨外科手術有着夯實的基礎和自己的理解。
這讓在座的主任醫師暗自點頭。
後面的副主任、主治、住院醫師們同樣對他刮目相看。
至於實習生,還有部分弱一點的住院醫師,眼神茫然。因爲他們有些聽不懂。
只知道這個手術方案比較複雜。
“我個人有一個大膽的想法,從別的地方遊離骨瓣,對患者的腕舟骨做二次骨移植治療。”
李敬生說完後,等待幾位主任發表意見。
“大膽開拓治療思路,這很好嘛!雖然我擅長的是骨病治療,但是非常支持小李提出的治療方案。再走第一醫院的老路,只能丟人現眼,大概率會再次失敗。走出一條新路子,纔有可能成功。”
鍾虎主任竟然第一個支持李敬生的創新方案。
“鍾主任這回不反對他啦?”
華主任一臉促狹笑意。
“嘿嘿,俺老鍾也不是那種一根筋的直筒筒,在醫術領域,誰說的有道理,誰能真正治好患者的病,我就服誰。小李的資歷準菧了點,但是各方面表現確實可圈可點。俺也不拐彎抹角,華主任把一個主治名額給了他,我剛開始是有點意見的,現在完全沒意見了。我們骨外科需要這種年輕有爲的醫生。”
鍾虎主任還真是什麼都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