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边鱼翁
送她回去時,李敬生準備打個出租車,她卻不肯,拉着李敬生的手,要他陪着走路。
自然是依着她。
兩人漫步在夜色中的街道,倒也別有一番滋味。
李敬生能感受到,兩人的感情正在不斷升溫。她對李敬生已經有了一些明顯的依戀。
把她送回居住的小區,分別時,她脈脈含情的看着李敬生。
“謝謝你陪你逛了那麼久,這是我最開心的一天。這個小擺件其實是買了送給你的,不許嫌棄。”
她把一個洋娃娃塞到李敬生手裏。
當時買的是一對,一男一女。
塞給李敬生的是一個女娃娃。
“以後你每次看到它就能想起我了。嘻嘻,這就叫睹物思人,懂不?”
女孩子都是天生的浪漫主義者。
她們的思想,有時候真是……有點那個。
“照你這麼說,那個代表的是我咯?”
“當然呀!我回家就把你的名字寫上去!”
她眨眨眼認真的說道。
“難道我長得有這麼醜嗎?”
那個玩偶擺件尖尖的鼻子,誇張的聖誕老人表情,阿凡提的髮型,尖皮鞋,燕尾服,實在是太醜了。
“哈哈,說出來怕打擊到你。可能這個玩偶長得比你還帥那麼一點點!”
她笑得很損。
“好吧!那你把我的名字寫上去吧!”
李敬生最終妥協了。
“也不用這麼一副深受打擊,生無可戀的表情嘛!其實你在我心目中是最帥的男人。時間不早了,趕緊回去休息吧,看你這陣子都累瘦了一圈,怪讓人心疼的!”
她催促道。
“嗯,明天見!”
李敬生揮揮手道別。
其實每次道別都挺不捨的。
“路上注意安全哈!”
她在後面叮囑。
“沒事,我長得醜,很有安全感。”
李敬生頭也不回的大聲回答,身後傳來她那銀鈴般的笑聲。
……
第二天,李敬生早早的趕往第二醫院上班。
現在時間基本固定下來了,二、四、六,他在醫院的手法復位門宰,剩下的一、三、五、週末,都在运。
這是華主任跟他商量後排的班,最大程度兼顧到了醫院的利益。
因爲徐醫師星期六與星期天從不上班。
現在李敬生把手法正骨學出來了,星期六就由他頂着。
這樣可以最大程度避免兩天的空檔期,然後星期二往往會特別繁忙,有李敬生與徐醫師兩人坐裕瑏碓俣嗟墓莻颊咭材軕丁�
至於星期四,華主任有着自己的小九九。
想要李敬生上完白班後,晚上再跟着骨外科的醫生做兩臺手術。
今天正好是星期四,李敬生來到門葬幔l現外面排着很長的候躁犖椤�
這種盛況在週一至週五幾乎天天都能見到。
人世間總是有着太多的不幸。
扭傷、骨質疏鬆提重物或者做一些很平常的動作發生骨折、摔傷、車禍傷、毆打傷……有些骨傷病人的受傷經過,腦洞再大都想不到。
甚至有人打個噴嚏搞骨折了。
第二醫院的手法正骨現在名聲遠揚,不但市內的骨傷患者紛紛前來就裕耶a生了一定虹吸效應。周邊省份的不少患者也趕過來求浴�
原因嘛,很簡單,不用開刀做手術就能治好,患者少受罪,少花錢,住院時間短,恢復效果還不比手術治療差。
甚至手法正骨的治療效果有時候還要好很多。
對患者有這麼大的好處,自然願意千里迢迢趕來求浴�
“李醫生,就等着你來了!患者都已經催了我不下二十次,總是問,你們手法正骨的醫生來了沒有?”
黎麗今天的頭髮有點鬆散,整個人也透着一股庸懶的女人味。
臉色紅潤,精神煥發。
李敬生身爲過來人,一眼就能看出這個女護士昨晚肯定很幸福。
她上次還是單身,這麼快就被拱了。
該不會真的與上次那個關外賣的勵志小哥好上了吧?
人家的私事,李敬生肯定不會亂打聽。
“叫號吧!”
李敬生來了後,黎麗與陳醫生都有了主心骨。
“李醫生,什麼時候能夠跟着您學個三招兩式就好了。剛纔那些患者和家屬你知道怎麼說的嗎?他們指着我說,他不是醫生嗎?爲什麼他不能正骨?”
陳醫生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婦表情。
身爲手法正骨室的醫生,但是正不了骨,這是他最大的痛點。
偏偏還沒辦法解決。
“你平時回家有練習正骨手法沒有?”
李敬生倒是覺得教陳醫生一些正骨手法也不是什麼壞事。不過這事還得徐醫師答應纔行。
不然,他要是私自教給陳醫生,到時候肯定會惹得徐醫師不高興。
“練了呀!我還專門在網上買了一萬多元的仿生關節骨骼,專門用於練習手法正骨復位。每天都有練習,你看我的手就知道了。”
陳醫生攤開手掌,可以看到一層老皮,特別是右手。
看來他還真的在家勤學苦練。
“也不知道是我的天賦不好還是怎麼回事?我在家裏用仿生關節練習挺順利的,我閉着眼睛都能把關節卸下來,再裝回去。可是一到了病人身上就不管用了,上個星期你也看到了,給那個小朋友復位肘關節,才弄了兩次沒弄好,家屬差點就一拳打在我臉上。”
陳醫生提起那件事情,既委屈又憤怒,同時還有些無奈。
遇到脾氣不好的家屬,正骨操作時只要出點問題,很容易遷怒到醫生頭上。
“仿生關節就只有骨骼,沒有肌肉、血管、韌帶、表皮、骨膜等組織,你練習時能夠順利復位,那是因爲沒有肌肉、韌帶等組織的阻礙。臨牀實操時不容易成功,是因爲多了肌肉、血管等組織,隔着皮肉,你沒辦法看見骨骼的情況,還有那些軟組織的阻礙也不可小覦。”
李敬生給他指點迷津。
練習和真正的實操,差別往往很大。
比如扎靜脈血管,有的護士很牛,可以飛針,而且一紮一個準。
患者甚至感受不到太多的疼痛。
就像被螞蟻咬了一下,然後靜脈通道已經建立成功了。
有人對着仿生的橡膠血管練習扎針技術,看似每交都能扎得準,但是一到患者身上就失手。同樣是因爲真正的人體與仿生出來的人體組織區別極大。
“那我這個問題要怎麼解決呢?”
陳醫生虛心請教。
“沒別的辦法,唯有多看,多學,多鑽研,有上手機會就多練習。”
李敬生覺得想要快速提升手法正骨技術,最好的辦法就是在病人身上多實踐。
只是這面臨着一個很大的難題,沒有哪個病人願意被當成小白鼠。
這就必須有老師站在後面掠陣。
只要徒弟正骨兩次還沒成功,搶在患者和家屬沒發火之前,老師趕緊接手。並且幫徒弟說幾句打圓場的話。
“你這個關節錯位其實不是一般的錯位,它的角度很刁鑽,這就導致復位難度成倍增加。某某醫生平時給一般的患者復位都能成功,你這個可能是太難了一點。我親自幫你復位試試。”
這樣跟患者解釋幾句,患者和家屬也就能夠理解。
自然不會再多說什麼。
這時候,只要老師把患者治好了,那就是皆大歡喜的結局。
事後,徒弟需要多用心去琢磨,看看到底是哪裏沒掌握好,然後認真總結經驗教訓,下次改進。
只有這樣才能變得越來越強。
陳醫生人還是挺勤奮的,態度也很端正,就是有點不愛鑽研,悟性不怎麼好。
也許正是因爲這個原因,徐醫師才不願意教他。
“趕緊幹活啊!外面那麼多患者等着,你們兩人還磨噦�啥呢?”
徐醫師進來後,看到兩人不幹活就有些不高興。
沉着臉罵兩人。
具體來說,徐醫師好像每次只要看到陳醫生纏着李敬生,他就會不高興。
生怕李敬生把手法正骨絕學傳授給此人。
“黎麗,叫號叫號!”
李敬生催促她。
“已經叫了哦,那個1號患者躺在那兒,但是家屬不知道哪去了?”
她早就叫了號。
“那就讓2號先治吧!”
李敬生看了一眼躺在平板牀上的患者,直接讓叫下一個。
醫生的時間寶貴,不可能等着這個患者白白浪費時間。
有的家屬就詴r因爲沒弄清楚流程,比如要多喝水,膀胱充盈才能照清楚。然後病人檢查前把尿排掉了,這種情況下如果做超聲檢查看不清楚,那就只能讓病人先去多喝點水,過半小時左右再去檢查。
那個躺在平板牀上的患者是個老人,年齡看着挺大的。
家屬沒在場,醫生肯定不敢動他。
2號病人被兩個家屬抬着進來的。
“喲,這腿怎麼弄的?傷成這樣!”
李敬生髮現患者的右腿大腿至踝骨位置瘀血嚴重,腫得粗了好幾圈。
大腿都快趕上腰那麼粗了。
這麼嚴重的傷勢,看着着實嚇人。
“別提了,卸貨時不小心給砸到了腿。幸虧當時躲得快,只砸到了右腿。要是砸在身上,人只怕已經沒了。”
家屬是一男一女。
女的四十多歲,腳大手大,膀圓腰粗。
一看就是經常幹力氣活的女人。
男家屬二十歲出頭,同樣身體強壯,有着一張憨厚的臉。
看這兩人應該是母子。
躺在擔架上的男子同樣是四十多歲,表情痛苦,臉色蒼白。身形也是非常粗壯。
這一家三口不知道乾的是什麼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