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診所練醫術 第149章

作者:江边鱼翁

  他越是急,李敬生就越是警惕。

  當初在第一醫院剛轉住院醫師時,組內一位年紀大的副主任醫師說過的一句話,至今讓他記憶猶新。

  那個病人住院治療快兩個月了,肺癌晚期。

  醫生和護士都勸他拿點止痛藥回家喫,沒必要人財兩空。

  家屬雖然沒明確提出來,但是也有那個意思。

  畢竟在醫院住着,每天的費用不是一筆小數目。

  病人始終不肯出院。

  那位年紀大的副主任醫師交代組內醫生和科室護士,給這個病人換藥,用藥,必須有一位高年資主治醫師或主管護師在現場纔行。

  李敬生有一次進病房,那個患者虛弱的對他招手。

  說是呼吸時很痛,還有點喘,讓李敬生給他用點止痛藥和平喘的藥物。

  當時上頭的主治醫師正好去其它科室會粤耍罹瓷胱乓膊皇巧洞笫拢徒o那個患者開了一點止痛藥。但是平喘的藥物涉及到較高深的藥效與藥代水平,他沒敢冒這個險。

  後來這事被副主任醫師知道了,把李敬生叫去辦公室當着所有人的面罵了個狗血淋頭。

  那真的是一點情面都不留的那種。

  罵完後,他看着李敬生語重心長的說了一句“你以爲患者一直堅持住院治療等的是我們創造醫學奇蹟嗎?他等的也許是一場事故。”

  聽完這話,李敬生後來再進那間病房,每次看到那個患者都會汗毛直豎。

  那個患者再找他開藥什麼的,都是能推就推。

  實在不行就找主治醫師過來處理。

  這麼幾次後,那個患者就不再找他了。

  眼下,看着這個髖關節摔錯位的患者,給他一種似曾熟悉的惡寒感覺。

  說不上來,這個患者對他很尊敬,很信任的樣子,與他說話時,臉上也會努力擠出笑容,但是仍然讓李敬生感受到一絲莫名其妙的惡意。

  “這樣好了,你們先坐在那邊休息一會,我治療這種髖關節錯位並不擅長,你們對我又是如此信任,我試着請一位大醫院的醫生過來幫忙看看。”

  李敬生決定請徐醫師過來幫忙。

  星期天,徐醫師應該是不上班的。

  患者這次倒是沒有反對。

  他也看出來,再堅持也沒用。

  李敬生當場打電話給徐醫師,說實話,他心裏也沒什麼底。

  徐醫師的脾氣很古怪,不一定會來。

  “小李,什麼事?”

  電話剛接通,那邊就問道。

  “我這裏來了個髖關節受傷的患者,摸骨和X光片檢查都提示只是關節有些許錯位,但是我有些喫不準,能不能請您過來幫忙會砸幌拢俊�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三秒。

  “你懷疑有骨折還是其它問題?”

  徐醫師刻意壓低了聲音。

  “其它吧!”

  李敬生當着患者和家屬的面,自然不便明說。

  “行,我半小時後趕到。”

  說完,徐醫師直接掛斷了電話。

  老師一會就趕過來幫忙,李敬生頓時心安了不少。

  他抓緊時間處理其他患者。

  昨天的运贿L年慶典活動還是有點效果的,一早上接粤似邆�患者,而且全都是新患者,這種盛況就連那次上都市日報都沒發生過。

  一名眼圈發黑,頭髮凌亂的男青年坐了過來,哈欠連天道“醫生,我今天早上起牀感到頭暈,渾身沒力氣,還有點噁心,懷疑感冒了,你幫我開點藥吧。”

  李敬生給這男子測量了一下體溫,低燒37.2度。

  在臨牀詳嘀校貏e討厭37度左右的體溫,因爲這對詳嗪懿挥押谩�

  說沒發燒吧,體溫又高於正常值。

  說發燒吧,又堪堪達到低熱的標準線。

  而且如果是剛起病,然後出現低燒,往往預示着病情還不明顯。

  這時候用藥不太好拿捏。

  西醫講究的是對症治療。

  有什麼症狀就幫病人解除這個症狀。

  低燒,在臨牀上一般是不予處理。讓它燒着,本身也是免疫系統開始與病魔戰鬥的一個表現,沒必要壓下去。

  但是患者會感到難受啊!

  低燒的時間稍微久一點,患者就會感到渾身乏力,不舒服。

  小运偁幖ち遥悴挥盟幪幚淼蜔@個問題,患者覺得療效不顯著,下次不來了。

  所以,李敬生很討厭低燒。

  “你的體重是多少,稱過嗎?”

  李敬生髮現患者的臉部略微有點胖,但是看上去不太自然的那種。

  於是隨口問了一句。

  “62公斤的樣子!上個月剛稱的。”

  “個子應該接近一米八了吧?”

  “176釐米。”

  “我看看你的臉。”

  李敬生說完後,在患者的臉上摁了摁,發現摁下去鬆手後,那個凹陷處需要很長時間才能平復。

  他立刻意識到這個患者應該存在臉部浮腫。

  “早上解小便了嗎?”

  “說起來也怪,我平時早上都有小便的習慣。這兩天總感覺尿少了很多,今天早上更是沒有解小手。”男子二四五歲的樣子,如果讀了大學的話,應該剛進社會工作不久。

  “平時生活作息規律嗎?”

  李敬生繼續問浴�

  “還算好吧,就是喜歡打網遊。一上頭,我就與隊友們打通宵。”

  “平時喝水多嗎?”

  “一般不怎麼喝水,我喜歡喝雪碧和啤酒。特別是雪碧,我一般把它當水喝。”

  男子的回答已經讓李敬生感到問題非常嚴重了。

  “來,讓我看看你的小腿!把褲腿捲上去就可以了。”

  李敬生對這名男青年說道。

  男青年依言照做。

  “醫生,我得的是感冒,爲什麼要看腿呢?”

  他質問的語氣和表情,都在懷疑自己看的是個庸醫,或者运卺t。

  李敬生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仔細查看了患者的小腿,同樣存在浮腫現象。

  “你這個病有可能不是感冒。你是本地人還是外來務工者?”

  李敬生已經高度懷疑男青年得的是大病了。

  “我在臨江市讀的大學,有好幾個親戚住在這裏,你給我開點感冒藥就可以了。別的病我可不治。”

  男青年只差沒明說,你這個运卺t別想忽悠我治一些不存在的病。

  其他候缘幕颊吆图覍俣伎醋胚@一切。

  甚至那邊買藥的顧客都有幾個看了過來。

  很多人對陽光运鶃K不瞭解,此刻看向李敬生的眼神帶着質疑。

  他們想看看李敬生要怎麼忽悠這個年輕的小夥子。

  “你這個病,我這裏治不了,個人感覺應該不是感冒。我建議你立刻聯繫家人,然後到大醫院做一個腎功能檢查。還有,別再把雪碧當水喝了,這種行爲非常傷腎。熬夜也同樣傷腎。你還這麼年輕,千萬不能拖,信我的,趕緊聯繫家人去大醫院做檢查。”

  李敬生一臉嚴肅的說道。

  患者質疑他,甚至攻擊他,都沒問題。

  但是身爲一名醫生,必須讓患者瞭解到病情的嚴重性。

  這個小夥子還這麼年輕,要是把病情耽誤了,那就太可惜了。

  醫生不能替患者做任何決定,只能給出建議。

  “沒這麼嚴重吧?你該不會是嚇唬我吧?”

  青年顯然還不太相信。

  “我嚇唬你幹嘛呀?趕緊去大醫院檢查吧,以後可千萬別再拿碳酸飲料當水喝了。”

  李敬生險些被氣笑。

  “小夥子,聽李醫生的準沒錯。李醫生不但醫術高明,醫德也是極好,他不會害你的。”

  那個治膿包老漢的妻子,幫着李敬生說話。

  有些患者也就是不瞭解李敬生的爲人,纔會誤解他的一片好意。

  “李醫生這是爲你好吶!要真想坑你錢,幹嘛讓你上大醫院看病?”

  “聽醫生的就對了。”

  其他人也是紛紛勸這個年輕人。

  最終,年輕人同意了。

  “那好吧!我先去醫院做檢查,有問題再打電話給我爸媽。”

  與大多數在外打拼的年輕人一樣,對父母都是報喜不報憂。

  沒有大事情,不願意讓父母擔憂。

  李敬生看着這名青年聽了勸,心頭鬆了一口氣。

  不過腎衰就是一個番多拉魔盒,一旦開啓就停不下來了。

  根據李敬生的專業知識判斷,這名青年的腎衰至少也進展到了第二階段,甚至有可能更加糟糕。到了晚期,基本上只能做透析保命。

  想要移植腎臟,一個是腎源很難等到,另一個是那高昂的費用足以讓很多家庭望而怯步。

  就算腎臟移植成功了,仍需要終身服用排異藥物。

  這個小夥子這麼年輕就弄成了腎衰,實在讓人感到痛惜。

  反倒是那個糾纏唐萍的‘光鮮男’,此人雖說有可能存在腎虛症狀,反而不算什麼大問題。

  大多數中年男人都存在腎虛的問題,只是程度不同罷了。

  腎虛不等於腎衰竭,兩者完全是兩個不同的病。

  一連兩個患者都不是簡單的小病,這讓李敬生也是打起了十二萬分的小心。

  業務好了是好事情,但是危機也增加了。

  接缘牟∪酥校S時有可能給他一個驚嚇。

  好在接下來的幾個病人都不算棘手,最嚴重的一個也就是扁桃體炎比較重,直接開了藥,讓唐萍給她打點滴。

  過了不到半小時的樣子,徐醫師匆匆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