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位面惡魔導師 第50章

作者:去冬边

  以查扭過頭去看那個好心魔。

  這次可以成功扭過頭了。他不是獨木舟了。

  他看到兩條白花花的,又粗又長的眉毛,一直搭在那傢伙的耳朵上。

  “你醒了?廢物。”那個惡魔靈魂說。

  “你迴歸了……”背後的路西法在他的頭頂冒出可愛的,白白的氣團,然後縮了回去。

  以查使勁眨了眨眼睛。

  “瓦布拉公爵。很高興再次見到你。”他很快地說。

  對。他差點忘了。

  瓦布拉當然在甘美尼蒂。

  惡魔的靈魂不出意外都會在這裏。而且也許是因爲死亡的時間過於相近,瓦布拉甚至還沒有離開“陽臺”。

  他們搞不好甚至算是同一批。

  儘管依然感到虛弱,他還是立起身子,禮貌的掙脫對方的幫助。

  半獅鷲的惡魔老頭靈魂沒有堅持,“嗵”地一聲墩在地上,看上去也非常精疲力盡。他以一個圓乎乎的姿勢窩起下半身,頭放在自己的翅膀上,閉起眼睛不回話。

  少了什麼……以查迅速掃視一圈。

  混沌之子帶着鞭徊灰娏恕�

  糟糕。

  不。一定不是被抓了。剛纔的衛兵們看不到她,地獄之子似乎在這裏和他們這些惡魔靈魂的狀態不甚相同。

  她是自己跑的?

  剛纔還聽到她試圖喚醒自己的聲音了,沒錯。

  跑到哪去了……沒有機會多問她幾個問題……

  以查按下內心的“糟糕”,打量環境。

  他和瓦布拉都沐浴在一種金燦燦的,不祥的,蜂蟄一般的陽光中。

  陽光從六個方向照射而來,幾乎可以直射到所有暴露在外的身體部分,並在所照射的地方激起一陣細密的,沸騰狀的小泡,冒出水霧一樣的高溫白煙。

  沒有庇廕物,他們身在一個透明的泡泡狀罩子裏。這個罩子裏只有他們兩個,整個空間被他們身上蒸發的高溫煙霧充滿,煎熬難當,呆在其中一會兒便感覺體力和神志在不斷流失。

  他把目光投向周圍。

  深褐色的,不知是房間,還是天地的底色上,和他們所處一樣的泡泡罩子數不勝數,排列成一個微有起伏的平面,一直延伸至視線不可及的地方。

  仔細看去,每個水汽繚繞的泡泡中都有一至兩個靈魂。分明整個背景都是呆板的深褐,強烈的“陽光”卻不知從何而來,無孔不入,讓所有惡魔靈魂無法逃避。

  整個環境瀰漫奄奄一息的氛圍。

  這裏一定是“陽臺”無疑。

  慈愛之城,甘美尼蒂,它的愛如陽光般無處不在。

  “我們這是在被‘審判’?”以查將身體蜷起,減少被陽光照射的面積,向瓦布拉問道。

  “晾乾。”瓦布拉連眼睛都沒睜開,“蒸餾掉所有不利於‘審判’的部分。”

第66章 你的小可恨突然出現

  “晾乾”是“審判”預處理的一部分。這個以查知道。它的主要奧義是通過讓你神志盡失而不能說出謊話。

  不過“晾乾”也不是完全有效,畢竟有些惡魔天生便句句都是謊言,因此在這之後還有“正負鑑定”等流程將他們挑出,還有“校對”。

  以查看了一眼對面和他分享一個陽光泡泡的瓦布拉。

  像上次面對突然的闖入一樣,惡魔老頭根本不問“你爲什麼也到這裏來了?”或者“是不是你把我害死了。”之類的問題,對他沒有任何怨言,甚至還把他從昏迷中叫醒。

  也許這就是一個真正的哲學家。

  令人肅然起敬。

  “你是不是答應給我一套魅魔模型來着?”真正的哲學家突然抬頭問道。

  “……是的。”

  以查感覺有些不妙,他剛剛想開口問瓦布拉幾個問題。

  “但是我們現在死了。你知道。”他試圖解釋顯而易見的事實,但不知爲何覺得面對惡魔老頭這樣的說辭有些蒼白無力。

  果然,瓦布拉說:

  “活着還是死了。又有什麼區別呢?都是沒有意義的東西。我們的存在都是虛無。無論活着還是死了。”

  他耷拉着眉毛,“你看,我坐在這裏,還在和你說話,哪有什麼區別呢?就算我不能再和你說話了,又有什麼區別呢?”

  “對。我覺得也是。”

  以查嘗試強行繞過話題,“你能判斷時間麼?現在是什麼時間?或者,我昏過去了多久?”

  時間很重要,時間非常重要。

  他記得自己是黃昏時刻穿過無法開啓之門進入甘美尼蒂的。

  他和涅塞約定的召喚時間是第二天的上午,別西卜地獄大軍的出發時間是第二天的中午,如果他在那時不能完成該做的事情趕回,世界就要遭殃了,而涅塞這隻小蝴蝶就該帶着蜂蛹,水蠆和枯葉蛾飛向花園去了。

  瓦布拉根本沒有理會他的心情,語氣消極,而且絮絮叨叨:

  “我看不出詢問時間的意義。我們都在這裏了。甘美尼蒂是永恆的。你知道什麼是永恆嗎?不知道也沒關係。因爲這沒有意義。廢物。”

  以查還沒想好如何應對,突然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連續在耳邊響起。

  “死吧死吧!這個死老頭可真煩!煩死了嗡!誰讓他話這麼多的?我允許了嗎嗡?我見過他嗎?我以前怎麼沒有把他直接捏死呢嗡?”

  他感覺全身凝固了一下,剛纔那個獨木舟的夢境畫面霎時湧入腦海。

  第三個叫他的聲音。

  飛過的小蒼蠅。

  不是幻覺。

  以查扭頭往聲音出現的地方看去,右上方。

  金色的陽光下,水汽中,不容易注意到的地方,飛着一隻半透明的,白白的小蒼蠅。

  他感覺封閉的泡泡裏本就能將靈魂烤化的溫度瞬間升高了十倍。

  思維抽線閘一樣開始瘋轉。

  別西卜的靈魂碎片……?什麼時候附在他身上的?這隻單獨的碎片還記得他。

  所以是奇蹟發生之前……

  他被她扎傷的時候……

  涅塞的靈魂探測硬幣沒有看出來。

  不對,看出來了。那枚硬幣一直在發生小小的擾動,只是他沒有在意……

  “你不準再刁難他了。聽到沒有嗡!”小白靈魂蒼蠅向瓦布拉飛去,在他腦袋上來回繞着圈。

  “啊……別西卜殿下的偉大一部分也在這裏。”

  瓦布拉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既沒有驚訝,也沒有畏懼,也沒有被擊殺的怨恨,“您好。”他甚至連好奇都省略了。

  “他問問題,你就好好回答,再胡說八道我滅了你嗡!”

  靈魂蒼蠅傾斜身子,試圖用一邊的腳一齊去踹瓦布拉,半獅鷲的惡魔老頭抬起翅膀輕輕拍出一股氣流,將她扇地老遠,連翻了十幾個跟頭。

  “尊敬的殿下,我不回答沒有意義的問題。”瓦布拉很有原則地說。

  “啊啊啊啊!皆屠滅!皆屠滅!”小別西卜搖搖晃晃地飛上來,然後憤怒地換了種通俗易懂的說法,“我要讓你全家死光嗡!我會把你的指甲釘到你的眼睛裏……”

  “那又有什麼意義呢?”

  瓦布拉說出這句話,然後露出考慮的表情。以查非常清楚他在想要不要加上那句“廢物。”這片刻的猶豫已經是惡魔老頭能表現出的最大尊重了。

  “你叫什麼來着!!你叫什麼名字!你死定了!!我不管你死沒死!你和你的所有手下要被我挫骨揚灰!!!!”

  小別西卜勃然大怒,但是作爲一枚小小的靈魂碎片無力將自己的詛咒實現,“報上你的名字嗡!你最好給我等着!!!!”

  “尊敬的殿下,名字只是個代號,這又有什麼……”

  “好了好了。”以查打斷道,“拜託。停。停。”

  他心情有些複雜,還沒能平復。

  但是他知道這蘿蔔的對話絕對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瓦布拉恢復了無精打采的神色,不做聲了。

  “他!!!!嗡!!!!死吧死吧死吧!!!”

  小別西卜靈魂碎片蒼蠅委屈地朝他飛來。

  “別茲爾雅。別茲爾雅。靜一靜。靜一靜。”

  以查覺得這話簡直是在對自己說。

  “靜一靜!靜一靜!”

  路西法突然在他腦袋上面一寸冒頭出現,莊嚴重複着他的話。

  “一下子變得真熱鬧啊。”

  瓦布拉微微抬了下眉毛,平淡地說。他什麼都看到了,只是過眼如雲煙。

  “親愛的!!親愛的!!”小別西卜開始繞着他的腦袋轉圈。

  “好。好。”

  氣溫太高,體力流失,以查已經不知道自己在應付着說什麼了。

  “對了。我們剛纔說到……你是不是答應給我一套魅魔模型來着?”

  瓦布拉突然有了精神,他從無意義的爭論中解脫出來,想起了原來含義深遠的話題。

  以查用兩隻手按住腦袋,頭埋在膝間,使勁把臉皺成一團。

  很久。

  “你怎麼啦。親愛的?”小別西卜落在他的腦袋上。

  “別茲爾雅。等一等。”他抬了抬手。

  以查用力揉了一把臉。

  “路西法。”他叫道。

  最初墮天使默不作聲,乖乖地出現在他身後。

  “你能改變樣子嗎?變成魅魔的樣子。什麼的。”

  “那是什麼?”路西法呆呆地問。

  “這樣。”以查在心裏想象出一隻漂亮魅魔的形象,又補充道:“要兔尾巴的。”

第67章 彩虹釣魚

  總之。

  在以查向瓦布拉展示了半天未來模型的概念設計,並答應之後一定想辦法弄來實物之後,惡魔老頭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口告訴了他正確的時間:

  按照外界的計算,現在是末日之戰出發當夜的凌晨。

  這意味着還有半天時間。

  在這之間,以查又嘗試過是否能擊破他們所在的泡泡——

  結論是不能,在座的所有存在都是某種程度上的靈魂,甘美尼蒂“陽臺”這些特製的泡泡對靈魂有完全的約束力。

  陽光來自六個方向,陽光當頭。當腳。當前胸,後背,左,右。

  巴蘭和巴巴斯如同兩隻真正的沙丁魚,不時靈活出入,手持一束收細了的,分成七叉的彩虹向泡泡中戳弄——那些彩虹和陽光似乎具有一些相同的性質,能無障礙的穿過泡泡的障壁,而且在他們手中可以隨意變大縮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