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位面惡魔導師 第49章

作者:去冬边

  【你的名字是?】

  模糊的臉孔上泛起波紋,“以查因特·辛卡德斯都。”

  聽一個粘在自己後背上的無臉物講出自己的名字有些怪異,不過以查對能和位格之影語言問答交流感到很高興。

  能聽懂疑問並按照正常規則回答,這意味着有指揮的可能。

  【轉身。】

  他這次在心裏說。

  最初墮天使的位格之影乖巧的轉了過去,它的一邊翅膀鈍鈍地掃過他的臉,不像真正的翅膀,而是流體一般,造成半虛半實的阻礙。

  以查虛虛的捏住位格之影的雙翼,在心中嘗試想象手中的羽毛大扇子分別變成完全的虛影和完全的實體。

  出乎意料的是,兩次都成功了,一次翅膀直接從手中空氣一樣穿了過去,另一次他則紮紮實實的得以從上面揪下了一根羽毛。

  不錯。

  可以用自己的意念直接操縱……甚至可以做到在實虛之間切換。不過看上去只是在甘美尼蒂這靈魂之城內的實虛而已……可以再研究一下。

  以查在手裏碾着那一片羽毛,把它丟落。

  羽毛脫離他的手後很快在空氣中消散。

  他望着那些變淡的光點。

  這麼說位格之影身上的東西不能離開本體。

  這麼看來……位格之影應該也無法離開他。

  【轉回來。握手。】

  他在心裏發佈新的命令。

  半透明,面目模糊的位格之影擰了過來,乖巧的抬起一隻手,和對面的他兩手握在一起,上下晃了晃。

  出乎意料的好用。

  以查突然意識到,指揮位格之影,和直接抬起自己的手臂或者翅膀的感受沒有嚴格意義上的區別。

  屬於最初墮天使位格之影的肢體就好像是新長出來的第六根手指,可以進行自如操作。只是需要忘記平常的行爲習慣,需要適應,也需要更加專心致志。

  “喂……”羊角女孩靠了過來,拽了拽他的胳膊,以查輕輕敲了一下她的腦袋,示意她稍等。他沒能收住念頭,最初墮天使的位格之影伸出手,也敲了女孩一下。

  “哈?”女孩叫道。

  有差不多十萬件事差不多十萬火急,他知道。

  不過還有最後一件事。雖然不是特別重要,但是必須。

  女孩已經在拉着他的手了,她另一隻小手把囚禁黑影的鞭粡乃种行⌒囊硪淼囟俗摺�

  【叫自己的名字太奇怪了,我現在要給你起一個新名字。】他在心裏對對面的半透明形象說。

  最初墮天使的位格之影認真地點了點頭。

  這個名字已經早就起好了。

  雖然不是他起的,但用在這裏很合適。

  【當呼喚這個名字的時候,就是我在叫你。】他說。

  【我將叫你:路西法。】

  “路西法。”

  “你的名字是路西法。”

  “我的名字是路西法。”位格之影重複道。

  “有人來啦~”女孩吊在他的胳膊上,晃晃悠悠。

  【收。】

  隨着心中默唸,最初墮天使的位格之影化作虛影,收回他的體內。

  “快看~”

  擺脫糾纏的羊角女孩似乎很有精神,她一隻手提着鞭唬浑b手指向遠處。

  那裏正有兩道五彩斑斕的身影,他們在深棕色的單調背景下拖出令人眼花繚亂的殘跡,向這邊彎折騰躍而來。

  “跑不掉。”

  女孩抓着自己的一縷頭髮,歪着腦袋,像是建議,又像是在估計情況,“他們要帶你去‘陽臺’。”

  她說的是‘你’,而不是我們。

  以查想問這其中的差別來着,但是那兩道炫目而瘦長的花花身影已經像兩條變異的沙丁魚乾一樣戳在他眼前了。

  他們都有凸出,分散在兩邊的雙眼,一條身影比較紅,一條比較綠。

  他們站在他面前,左右擰了一下腦袋,以將他完全看清。

  以查注意到他們看都沒看女孩一眼。

  “甘美尼蒂歡迎你。我是巴蘭。他是巴巴斯。”

  比較紅的那一位上前一步,掛上滿是皺褶的微笑,“我們指引所有的純粹之靈去陽光下。請你把自己交給我們。”

  很明顯這裏沒有任何陽光。

  能聯想到陽光的,只有“陽臺”這個地方。

  以查盤算了一下是否存在寒暄的必要,或者逃跑的可能性。

  他瞥了混沌之子一眼,恢復了活力的小傢伙懷抱鞭唬d致盎然,一點沒有想離開的樣子。

  “請出示你在‘前臺’的蓋章。”

  見他沒有反應,另一個比較綠的衛兵巴巴斯背起帶鰭的手,冷淡地道。

  “沒有蓋章。”以查實話實說。

  兩位衛兵都只對他一個人說話。

  他們好像真的看不到女孩。

  巴蘭和巴巴斯對視一眼——對他們來說甚至不用扭過頭。

  不知道從哪來的,他們憑空扯出一幅巨大的,硬邦邦的彩虹。然後打暈了他。

第65章 四個聲音和獨木舟

  那條比鑽石還要硬的彩虹絕對不止把他打暈而已。

  以查在半夢半醒中,感覺非常非常疲憊。

  他聽說過有人把極度的疲憊狀態形容爲“靈魂被掏空”。

  我真的感覺靈魂要被掏空了,字面意義上的。他想。

  他感覺自己像一隻獨木舟,身處一片陰鬱而遼無邊界的大海中央,巨浪從遠方正在逼近——

  在這關鍵的時刻,他突然發現肚子上還開了個不大不小的洞,正在漏水。

  而他非常非常疲憊。

  “醒醒。”有人對着他的耳朵說,這是一個清脆而富有生機的女孩聲音。

  他剛剛差點睡着了,女孩叫醒了他。

  我真的很累。我是一條獨木舟。他想。他的耳膜都懶得震動。水花從他腹部的裂縫咕嘟咕嘟冒出。

  他決定先小小的休息一下,再次閉上眼睛。

  “醒醒。”又有一個不同的聲音對他說。

  這次這個聲音空曠,聖潔而無感情,像一大團冰冷的上升氣流,這一團氣流托住他的船舷,墊在他和海面之間。

  進水的速度減緩了。

  他將眼皮撐開一條縫,看着意識裏的天空。他意識到天幕的盡頭有一團暗藍色的空洞,空洞的深處有東西活動,似乎有什麼存在窺視他?也許那只是天幕的花紋,他視線太渙散了,無法聚焦。

  他覺得似乎沒有再下沉了。腹部的進水變得緩慢。

  但是真的很累。

  “起來。”

  “起來啊!以查因特!”

  兩個聲音依然在叫他,巨浪緩步將至,在背後震耳欲聾,不過他慢慢地置若罔聞了。

  我要休息一會兒,就一會兒。

  沒有人能阻止……

  “醒醒。醒醒。嗡。”

  好吧。見了鬼。

  他明明閉着眼睛,但一隻白色的,討人厭的小蒼蠅就從他的眼前飛了過去。

  他無力抬手將它撥掉,只能睜開眼睛。

  那隻討人厭的,討人厭的小蒼蠅消失了,只有天幕,天幕高到引發人心臟不適的程度。

  他感覺內心開始煩悶,重重地出了口氣。

  我得翻個身。

  翻個身就好。

  以查喫力的向一邊翻去,忘記自己是一隻獨木舟。

  海面翻倒,石油一樣墨黑的波紋迎面而來。

  作爲一隻獨木舟,他差點面朝下扣在可怕而黯淡的海洋裏。

  海洋的波紋映在他眼裏,他再次一陣恍惚。

  “醒醒。”

  第四個聲音響了,這又是個截然不同的聲音,一個男聲。

  以查開始想笑了。

  沒什麼比在一個人要入睡的時候,突然有四個吵鬧的傢伙將他團團圍住更好笑了。

  “醒醒。”第四個聲音又說。

  這個聲音像掉在地上的蛋清一樣,最爲無精打采,甚至有一種自己都要睡着了的感覺。不過它聽上去很近,很真實。

  同時,有什麼抓鉤樣的東西扣住了他的船底——

  不是,不是金屬的抓鉤。是指甲,尖銳的,鳥類的指甲摳進木條之間。

  爪子。

  鳥爪一樣的東西抓住了他。

  他聽到翅膀緩慢扇動的聲音。一對寬大的翅膀,晃晃悠悠地把他拉起,提離水面。

  他想扭頭看——再次忘記自己是一隻獨木舟。

  “醒醒。”“醒醒。”

  “醒醒。嗡”

  他離水面越來越遠。巨浪從他的船帆堪堪擦過,象羣一樣慢慢湧向遠方,一瞬間變得寂靜無聲。

  陰鬱的海面,沉悶的空氣,令人窒息的空間離他遠去。

  “醒醒。”

  以查醒了。

  他看到褐色的地面——不是很能確定是不是地面,甘美尼蒂的許多場景都是褐色的。

  第一時間能感受到的是——

  真的有人抓着他的兩條胳膊,在用一種不自然的姿勢把他往起拽。他的確是被拽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