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位面惡魔導師 第491章

作者:去冬边

  多斯瑪斯決定不想了。“那麼,那名新的大巫妖是誰?是哪一位意志個體,哪個組織創造了他?”

  “你感覺不到的話。我也不知道。”涅希斯說。“我是已知知識的總和。但這不意味着我可以憑空創造它們。在這一案例下,我的知識應當是從你這裏得到的。”

  奇怪。也對。他應該感覺的到。多斯瑪斯想。他的能量流和那傢伙的能量流交匯在一起,緊密無間,簡直就像交換體液一樣,按理說他最能感覺到。但沒有。

  “不管他是誰,他應當很快會陷入和其他死靈同樣的困境。他需要保護。”他說。

  “沒錯。”

  “你不保護他?”

  “保護?從世界裂痕的角度,我還在考慮要不要親自消滅他。施加影響。”

  世界裂痕。多斯瑪斯把玩着方塊。這個世界即是一道裂痕。由他和藍勒溫從一個點撕開而成。涅希斯不再回避這個飄在水面上,猶如一具浮屍的真相,但更多的埋葬他清楚的很,不會透露。

  “那不是你擅長的施加影響的方式。”他說。

  “沒錯。我的方式是觀察。在一梅茲加入我時,我短暫的將自己的領域擴展向了推導。不過,現在又回到了原來的局面。”

  “他不會回來了?就像以查因特一樣?你挑選的化身都拒絕你。真的挺失敗的。”

  涅希斯面對譏諷表現的很平靜。

  “你所描述的,的確是一種失敗。”他說,緩慢地在地板上流淌着。“這種情況我曾經在殘殺領域的一名聚合上見過。他的每一任神選都拒絕他。而其他瞧不上的劣等品卻爲了贏得他的寵愛而打的頭破血流。”

  “說不定這是一種策略。這樣就有了更多的殺戮——”

  “噢。這是愚蠢。而且很糟糕。我可以確定。”涅希斯用不可反駁的語氣說。當全知之眼確定的時候,的確沒有任何反駁的可能性。即使是有惡魔之主血脈的永生者也不行。“也就是,我絕對不會允許自己進入同樣的愚蠢境地中。兩次。”

  “他還會回來?一梅茲還會回到你的選擇中?”

  “是的。”涅希斯道。“但不會是原來的樣貌了。”

  “沒有誰在乎樣貌。”多斯瑪斯道。“那是什麼在拖延着他呢?”

  “是影響。”

  “啊哈。你發現了一個萬用答案是嗎?”多斯瑪斯笑道。“我尊敬的爺爺,以查因特的影響?我猜就是。我們都受他的影響,這是不可避免的。”

  “以查因特·辛卡德斯都也會受他者的影響。”

  “誰?”多斯瑪斯眨眨眼。“我怎麼不知道?”

第899章 嚴苛檢查

  真要找的時候,柯啓爾才發現找不到涅塞。那些他從來沒有意識到的自身缺陷一個一個蹦出來——頭緒,靈感,邭庵惖摹R幻蓯鄣奈镔|生物。出生之地,成長之所,受福之池,反叛和被反叛,遭受可怕挫折和終於建功立業的地方——他還會在什麼別的地方嗎?涅塞竟然真的都不在。

  以前這不會是個挑戰:一個天使降臨在凡人面前,“啾”地一聲。搞定。顯然,現在的涅塞有的是在空氣中消去自己氣味的方式。秩序所指向的座標倒是給了柯啓爾許多指示——太多了。它們指向的位置從世界最低位面的裂谷一直遍佈到最高的虛空處。他沒辦法認爲秩序的能量會誤導他,或者被其他的任何東西誤導,但他想不到別的理解方式。

  罪惡感,和受挫還是小事。

  在外面耽擱的時間越長,他就越擔心祖肯翁的情況——半人馬的聚集地隱藏在星陣般的半位面羣中,幾乎不向外飄散任何蹤跡,梅茲·五和以查因特都以自己的方式向他保證了安全。但他還是擔心。

  比起那些具有潛在威脅的大巫妖。梅茲·五纔是真正的威脅。不是嗎?他有自己的堅持,計劃,還沒有把自己所擁有的重要信息告訴他們——一名還沒有吐出證詞的證人,絕好的受襲對象。

  他想的明白。他現在想的明白這些了。關鍵是,柯啓爾突然意識到,連他都想的明白——

  藍勒溫找到梅茲·五的速度不可能比他找到涅塞的速度更慢。

  他停住了。

  關鍵即使反過來也是這樣。

  藍勒溫找到涅塞的速度也絕不可能比他返回去找梅茲·五和以查因特的速度更慢。他得,那個詞叫什麼來着?絕對不在神聖用語裏面。但還沒有經過最終審判和定義,所以他還能用——

  豪賭。

  他得豪賭藍勒溫會去哪一邊。然後自己趕向另一邊。當然,一切都有可能是徒勞。藍勒溫可以把自己分作兩個,或者他乾脆快的無可比擬——在他正在這裏,腦袋裏的小念頭陷入停頓的一刻就完成了兩份任務。

  柯啓爾決定不想這些。想沒有用。他轉身向祖肯翁返去,他已經努力過了,一個天使總能說服自己相信希望和虛無縹緲的指引,既然前方並沒有希望和虛無縹緲的指引,那就說明它們一定在他身後。

  說服沒有用。但他說服了。他回到祖肯翁專門爲他們保持開放的入口。打算穿過原來他穿過的那些東西——千萬不要到處亂跑,你不會想知道我們做了什麼佈置嗎,新佈置——他沒有亂跑。但在路上看到了一條狗。

  緊張沒有用。

  他非常非常的緊張。

  散發着致命氣味的地獄獵犬。

  “再見。”柯啓爾說。他一點也不勇敢,但通常掩飾的比較好。天使向後退去,試圖想起上次見到再見是在什麼地方。結果只想到了它巨大的牙齒咬進自己額頭的感覺。

  “再見。”他又說。他不是怕它。他是害怕——

  地獄獵犬向一個沒有路的方向跑掉了。柯啓爾衝過那些紅色岩石。轉彎轉的自己頭暈。他衝到了那作爲集會所的棚屋前,衝了進去。

  強烈的氣味拍在他臉上,棚屋裏四處都是放射的黑色殘餘,好像同時有許多陰影在各個角落裏引爆了。柯啓爾奔過那能容納三十六頭精壯半人馬並排奔跑,感覺比星環還要長的跑道。

  沒有找到活的生物。藍勒溫來過了。

  冷靜。他應該冷靜。冷靜是有用的。好好想想。回憶備用方案。他們討論過的後手。有的。它們被驚恐黏成亂糟糟的一團,很難提取。那麼就從最簡單的事情做,從大門走出去。

  有誰拍了拍他。柯啓爾轉過頭。一隻鸚鵡小鬼落在他肩膀上,歪過頭叫了一聲,從破碎的頂棚飛了出去。

  柯啓爾跟上它。沒過多久來到一座懸崖下。從沒有葉子的灌木叢中能看到半人馬尾巴甩動出的波紋。他穿過了一層好像樹脂的東西,在其中游了一會兒,然後看到了一座小小的棚屋。

  鸚鵡小鬼不見了。棚屋裏到處都是燒壞和折彎的器械——有些看上去是刑具。以查因特和梅茲·五爭論着什麼。

  “怎麼回來了?”

  他們都看到了他,用眼神問道。

  “算了吧。”

  以查揮了揮手。在柯啓爾回答之前打斷了他。他身上有不少開放性創口,但精神還不錯。“不用尋找涅塞了。新的大巫妖已經誕生了。”

  柯啓爾想感到放鬆。但沒有。

  “爲什麼——誰?”他整理了一下思緒問。

  “不知道。也不重要。反正生和死的脈動再次延續了下去。”以查近乎沒有表情的說。“而藍勒溫被小小的障眼法騙了過去。現在他打算更換目標了。因爲畢竟——”

  消化以查剛剛提到的信息就已經有點困難了。梅茲·五還沒有留下任何空隙就插入了談話。

  “畢竟我還不會把那些結果交給你們。”他說。

  柯啓爾問:“爲什麼?”

  梅茲·五保持着一貫的冷淡。“因爲那會讓我的存在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所以爲什麼不?”以查快速道。

  空氣好像結了冰。柯啓爾想做出努力,但唯一能做到的是用空白的眼神看着他們。他想了想。“我剛纔看見了‘再見’。”

  以查眨了眨眼睛。好像他剛學會眨眼。

  “你可能看錯了。”他說。“我們在七千年後。經過了一次又一次血洗。早就沒有什麼‘再見’了。”

  “有的。”柯啓爾道。這還是他回到祖肯翁第一個確定的事情,他必須把它貢獻出來。“‘再見’。還有以前在你的宅邸我曾經見過的那隻鸚鵡小鬼。它帶我找到了你們。”

  “不可能。”以查說。

  “我不會撒謊。”柯啓爾說。

  “對。但是不可能。”以查說,臉上一瞬間閃現了很多表情。他站起來,像是馬上要破牆而出。

  “你的靜動症——”柯啓爾沒及時剎住。

  “我沒病。”以查說。

  “他沒病。”梅茲·五嚴肅地道。“我剛剛幫他做了一些非常嚴苛的檢查。”

第900章 已知的範圍

  “呃。是嗎?”話出口後,柯啓爾意識到自己其實並不想反對。如果他想看到證據,梅茲·五絕對能無懈可擊的展現出來——比如他已經呈現出的,整個房間內的慘狀。再說,他早就開始對這種病症的說法不再確定了。

  “這樣最好。”他修改了自己的說法。然後又想到那些症狀。惡魔身上的喜怒不定,整個的精神渙散是事實。或許有別的原因——一定有別的原因。“但你或許仍然需要一些調整?”

  “我不需要任何調整。”以查說。他似乎有某種言外之意,但很快轉換的話題讓它在一瞬間溜走了。“大巫妖來了。平衡被維持住了。沒事了。我們就此解散吧。”

  顯然困惑的不止柯啓爾一個。

  “出於顯而易見的原因。你不能就此離開。”梅茲·五用一隻蹄子刨了刨地面。“何況。你剛對我所隱藏的事實表現了極大的興趣。如果你現在離開,你的態度將會是——”他挑選了一下用詞。“——不連貫的。”

  “什麼事實?”以查問。很快覺得假裝的太明顯了,失去了興味。“我現在不想知道了。”

  “這是謊言。需要我強調你今天的其他謊言嗎?你非常好奇那名新的大巫妖是出自誰之手。只有極其機緣巧合下,一名大巫妖纔會誕生。無限冥界在黑暗中的新興意志。數量諸多,突破界限的死亡——”

  “而我們都知道無限冥界和暗域正交匯於血蚊神廟。”以查說。柯啓爾非常確定自己臉上的表情換成了:“我們都知道嗎?”

  “也就是冥界無力再誕生一名大巫妖。”以查繼續道。“至於另一個可能。數量不夠。”他留了瑕疵給梅茲·五糾正。果然,半人馬接道:

  “足夠的數量是基礎——當前,我們的已知位面缺乏數量。還要有恰如其分的方式。”

  “或者非常不恰如其分的方式。”以查道。“靈體和半靈體的誕生總是如此。伴隨着物質的劇烈變化,能量的撕裂,來不及彌補的空洞——”

  柯啓爾抓住了線頭。

  “所以,呃。”他說。“你們知道那名大巫妖和他的創造者是誰了?”

  “所以不知道。”以查說。他皺起眉頭,好像看着一個上課過於不專心的學生。這種態度是故意做出的,他能騙過其他頭腦。但柯啓爾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學生。

  “不。”天使說。“你知道。而且你正要去找——”

  “恰恰相反。”以查打斷道。“那名大巫妖終究要和多斯瑪斯匯合於一處——最差也是投影上的。而從他我們就能聯絡到那位偉大而及時的創造者。既然我們已經掌握了這些,那就沒必要做任何干擾了。”

  “干擾會讓結果不穩定。”柯啓爾說。突然覺得胸有成竹。“你只是不想帶來不穩定的因素。”

  以查眨眨眼。冷卻下來的漆黑血液像浮雕一樣盤踞在他身上。

  “我看着像那樣嗎?”他停了一會兒道。“我不想帶來穩定的因素。”

  ……

  ……

  ……

  稍等。多斯瑪斯心想。然後過了一會兒他就感覺到了。沒有超出他的預料。因爲他根本沒去預料。不害怕任何結果的時候不需要預料。

  他不是考慮了一下要不要叫涅希斯,隨後意識到這是白費力氣。

  “我當然已經知道了。並且這個信息來源必然是你。”站在牢煌猓鸸忾W閃的涅希斯說。牢灰饬x沒有之前那麼大了。現在只是區分空間。多斯瑪斯玩着小方塊。他不是第一天意識到自己的責任。冷靜下來之後,他知道它們可以轉化成權力。

  生命從他的無盡的生命上溜走,只要他想,他能感覺到生命的脈動。依靠他才能不被歸零吞噬的生命脈動。從維裏·肖之前的那本著作中,尊敬的爺爺也這麼暗示過。生命中只有排泄和消耗是不可抵賴的。《糞便報告》《進食報告》……這些纔是監控生命的重要元素。

  還有影響。他突然想到。影響。就像涅希斯提到的一樣。以查因特·辛卡德斯都影響他者,也會被他者影響。

  《影響報告》?

  “我就是那個影響的結果。”多斯瑪斯摸了摸鼻子。“他討厭我是因爲——”

  他聳聳肩膀。維裏·肖可能知道那些適合形容的詞。

  “梅茲·五。”他決定更換話題。“他比那些大巫妖更危險。你說過他會回來,但那之後,你不打算做任何動作?”

  “梅茲·五是已知的。我掌控所有已知。”涅希斯回答的很簡潔。“他也不想消失。並且他有能力讓自己不去消失。”

  多斯瑪斯想了想。他知道自己是對的,但可能沒那麼精確。他的知識不夠讓他表達出所有的正確。

  “逆降臨。”他選了個見過的詞中最接近的說道。“利用梅茲·五身體裏的信息,可以精確地反演世界從裂縫中被撕開的過程。但這個過程中,他也會被逆降臨掉。”

  “應該不止有他一個吧?”多斯瑪斯想了想又道。“一梅茲是最早的奧數法師。但比他古老的生物還有的是。”

  “復生物的重點在於。他們被死亡保存了。如果所言,生命是消耗性質的。我知道你可能想引用一些其他傢伙——塔粒粒奇,納魯夫和亞歷山大吊死鬼,但他們的生命已經丟失了原始的樣貌。不如說每一刻,它們都在丟失自己的原始數據。”

  “一般這叫做成長。”

  “成長。背叛。變態。消耗。疾病。被影響。有無窮無盡種說法。”涅希斯道。

  多斯瑪斯皺起鼻子,把一個小方塊拋起來又落下。

  “看來,這就簡單了。”他說。“你只要等待梅茲·五身體內的信息不再有效,就可以自由的使用他了。而藍勒溫也多半很難對那名新的巫妖造成威脅。那麼一切又會回到原來的樣子。世界在這一番折騰中也許有點被消耗了。但這只是常見問題。”

  “這樣對大家都好。”涅希斯滋滋道。

  停了一會兒。

  “歸零和逆降臨是一回事嗎?”多斯瑪斯問。

  “不是。我只知道不是。”涅希斯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