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位面惡魔導師 第477章

作者:去冬边

  以查連通餅乾碎吐出一口綠色的火,燒到了天使的眉毛,驚叫聲打斷了他的敘述。惡魔呲牙大笑起來。

  “——遇見過的。”柯啓爾捂着臉,聲音小的聽不見。

  “靜之疾病的另一種表現形式。間歇性的極度興奮。”多迪乖巧地代替他說完剩下的話。“以查因特公爵。我們有理由相信你正在呈現靜動症的症狀。在這個階段,靜之瘟疫的感染能力會到達一個巔峯。在你有所好轉之前,我們不會讓你到處亂跑。”

  以查惡狠狠地盯着巫妖臉上的洞,試圖在裏面引發爆炸——倒是有幾縷火苗冒出,但很快就在巫妖那冷若冰霜的頭骨裏熄滅了。真是無趣。“我不認爲我有什麼症狀。”

  “你出現了認知失調。”多迪說。“這也是靜之疾病所帶來的影響。伴隨症有多疑,注意力減低,察覺變弱。身體無力,記憶被扭曲。這些你應該都能清晰地感覺到……”

  “放屁。我什麼感覺也沒有。”

  “還有‘否認’。這是你的身體在和疾病鬥爭的自然反應。抗拒。缺乏理由的情緒變動比如突然的憤怒和暴力傷害行爲……”

  “不。啊哈!!!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以查高聲說了十幾個不。重重向後一摔,後腦頓時在椅背上砸了個冒煙的坑。“你們沒明白。”他從喉嚨裏冒出嘶嘶聲。“我是惡魔。惡魔就是這樣。暴怒不需要理由。傷害行爲更不需要了。我沒有什麼症狀。你說的症狀可能是一種幻覺類型。但我很確定自己沒在任何幻覺裏。你們最好去死。”

  “惡魔是這樣。但你不是呀。我的朋友。”柯啓爾小聲說。儘管遭受了攻擊,但他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向障礙物後面藏,他還站在多迪的前面,多半是腦子壞了。“呃。你真的病了。”

  “只要我沒感覺到,我就沒生病。是你們病了。”以查呲了呲牙。用舌頭颳着餅乾渣。“認知失調,不是嗎?你們都得了認知失調。現在就在‘否認’。別不承認,這太低級了。”

  柯啓爾欲言又止。他看了看多迪。但大巫妖這次似乎也不理解惡魔在說什麼,只是按着鎖鏈靜靜聽着。

  以查突然覺得應該大度一點。

  “證據。好吧。”他說。讓自己一下子變得和顏悅色。“拿出證據。你們怎麼證明我真的生病了?你們所做的就是突然出現,把我的安排打亂,然後往我嘴裏塞了個難喫的餅乾。嗯?”

  柯啓爾一副難以啓齒狀。羞愧。他確實應該羞愧。

  “呃……那不是餅乾。”以查聽見天使說。“那是你的刀。”

  他大概就愣了半秒鐘或者五分鐘吧。

  “我沒有刀。”以查說,用舌頭颳了刮上顎內側和牙齒之間。

  “你以前有。後來丟了。”柯啓爾小聲道。“多迪爲你打了一把新的刀。這次的萬象森林只會更加危險,我們想到等你治好後可能會需要它。但我們沒想到你……”

  把它喫了。

  “我什麼也不需要。”硫磺氣味的血腥氣在他口腔內蔓延。好像試圖在說明什麼。“我需要你們別擋我的路。笨蛋們。”

  “你剛纔還哪兒都不想去。以查因特公爵。‘多變’是動靜症最常見的症狀之一。”多迪多餘地道。以查瞪着他,開始用三本書上的詞彙侮辱他全身每塊骨頭。

  然後他突然停止,扭頭看向柯啓爾。“你呢?笨蛋天使。你放了我。你不是一直都聽我的嗎?”

  “我是笨蛋。但這次不聽你的。”柯啓爾眨了眨眼睛。儘管他滿身灰塵,但看上去恢復了決心。“你知道的。如果你真的痊癒了。你自己就能走出這兒。我們也困不住你。”

  “把那隻巫妖丟到岩漿裏去。”以查死死地盯着他。“多斯瑪斯想對我取而代之。你旁邊這堆骨頭就是他達成目標的手段。讓他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我就配合治療。”

  “我嗎?”多迪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你這——”以查換了三本書上的侮辱性詞彙。“可以了吧?”他朝柯啓爾吐了口火,語氣輕鬆。“看。我沒有狂躁。也沒有暴怒。你們這些混賬。”

  柯啓爾用一隻手擋在面前,嘆了口氣。“你在撒謊。你只想騙我放你出去。但不行,靜動症的傳染性正處於……”

  “那可不!”以查吼了一聲。天花板嘭地爆起,不知道去哪兒了。但大巫妖的低溫鎖鏈還是沒有一點想放過他的意思。

  他隱約感覺到有某種輕而易舉脫出的方式,但無論如何都沒辦法確切地抓住那個念頭。

  柯啓爾立在一副畫框的頂端,召喚房頂。很快天空在上方再次閉合。

  天使跳了下來。

  “好好休息一下。”柯啓爾說。“我們明天再來看你。”

第860章 一言不發

  “哦。我會好好等着的。”以查說。

  他扭過頭衝着牆壁。那裏也有一條修補過的痕跡,足夠他盯上好一會兒。他過了很長時間才察覺柯啓爾和多迪已經離開了。

  好好等着。以查心裏暗笑。挪動右腿,試了幾次成功踢碎一塊地板,隨後讓翹起的碎片燃燒起來。溫馨的火舌很快開始舔舐他的小腿,一路爬升攀向鎖鏈。將整張毯子轟的一聲全點燃了。側耳能聽到鱗片在火焰中噼啪作響的翻動聲。以查一邊內心咒罵一邊嘴上咒罵一邊等待。

  鬼知道他等了多久,他等到冰冷的鎖鏈總算獲得了足夠的溫度,發出難聽的刮擦聲響才收回火焰。然後使盡全力一掙——鎖鏈不堪膨脹又遇冷,咯嘣咯嘣掉了一地。

  他的胳膊痛的像被砍斷了似的,拼勁全身之力才能舉到胸口高度。脖頸附近的鱗片燒成了一團,形成了一層硬殼。有三分之一的皮膚失去了任何知覺。當然,他不用看就能確定自己的肢體沒斷,斷了絕對不會有現在疼。他齜牙咧嘴地拖着瀕臨失控的雙腿,沿着那些餅乾屑——嗯。他現在發現它們是泛着寒光的金屬碎片了——向前蹭,還是沒想到那個輕而易舉的方式是什麼。

  但有不輕而易舉的方式。

  極其困難,疼痛難忍,扒了層皮可能都不能實現的方式。需要強悍的心態,指揮和全世界耐心都不一定能執行的方式。反正是靜動症患者不可能順利使用的方式。蘿蔔。他根本沒病。柯啓爾肯定錯了。他沒病。他一直是對的。

  多斯瑪斯可能是對的。他一定是對的。

  以查一邊怒吼一邊在全是幽靈之觸的地板上前進。簡直不知道使用這樣的方式是爲了什麼。僅僅是一個細微的變化他就從一動不動的躺在壁爐裏,到非去不可。

  這絕對和他們說的靜動症沒關係。

  以查挪到門邊了。摸了一下門框,迅速縮回手。遍佈整個房間的秩序網這會兒大半都掛在了他身上,癢的要命。門框上有封鎖符文——當然了,眼睛被燎糊了沒看到,一個小失誤。他休息了一會兒(但願沒過去三天之類的)攢夠力氣點燃那些秩序網絡。傷勢沒有被再次加重——它們沒什麼加重的空間。

  如果他現在能想起那個輕而易舉的方式也行。拜託了。不。去他的吧。去死。

  以查一頭撞向符文的最中心。

  符文發出亢奮的亮光。至極秩序符文。一定比威加魔的腦殼都硬。但他一點都不擔心自己會暈過去。

  他可不需要這種休息。

  ……

  ……

  ……

  不疼了。

  嗯。一點也不疼。“不疼”是種神奇的感覺,當它和其他感覺交雜出現的時候,它就會消於無形,讓大腦一點都注意不到。可見他沒有其他的任何感覺。

  太棒了。尤其是發現自己面部朝下,在完全陌生地方的時候。他活動一下手指——手裏是砂礫般的顆粒感,坐起。

  風拍到他臉上,刀子一樣。無邊無際,茫茫的雪地。夾雜着細小冰晶的氣流好像發現了活物的搜獵者,迅速包圍過來,帶走溫度。

  以查這才感覺到冷。他站起來,順着唯一的一條路走。沒考慮過飛行。

  這裏不能飛。他來過這兒。

  如果他真來過這兒,唯一的一條路通向的將是一間高大而破舊的神廟。他順着積雪中裸露的黑色痕跡前行,沒過多久就看到了神廟飽經風霜的立柱。

  神廟的最深處將有一個背影,即使仰望也看不到他的後腦。那背影半在光下,半沒入陰影,將穩若磐石,和神廟融爲一體,彷彿已經死去多時。

  一切果然如他所想。當然,也可能都是幻覺。他撞在符文上,暈了過去,又進入了一個該死的夢境。他可一點都不想在這種時候碰到這種事。

  “睿沐岡厄。”以查對那背影叫道。風颳的更猛烈了。睿沐岡厄。世界的歸零者。坍縮的起源。始終在這兒,一言不發——

  “以查因特·辛卡德斯都。”

  哦。放屁。所有的浮雪震動起來。“還是,世界的牧羊人?”睿沐岡厄笑了——那是一陣嗚咽般的噪聲,但不知道爲什麼可以當做笑來理解。“你或許會以爲,這是幻覺——”

  “不是。”以查干脆道。灼痛和癢感又回來了。嶄新。“我不知道我是怎麼來到這裏的,但這絕對不是幻覺。”

  “你不知道——”

  “事實上,我知道。”以查皺着眉頭,快速又說。再給他一百次機會,他絕對不會打斷這遠古存在的話。他有態度太多的信息該告訴他,而不是吹噓自己的所思所想。

  但現在就是現在。“我應該早點發現。‘靜’之疾病。就像戴在帽子上的勳章一樣明顯。靜止和停止的化身。凋死者,自然消亡和無聲離別的聚合。能引發‘靜’之瘟疫的,還能是誰?”

  還能是誰?還能是很多傢伙,很多踩在身體上的腳,很多暗中操縱的手,很多嘴脣裏吐出的有毒氣泡。根據計算結果,有大概三十種左右的可能符合目前的估計範圍。

  三十分之一。一梅茲會如此分析。但他必然正確,就像眼前睿沐岡厄的存在一樣堅實。

  “你在我身上引發了這種瘟疫,把我召喚到世界的零點。你還開口講這麼多話。爲什麼?我要幫你辦事?”

  冷風捲走他的聲音。

  “那不是瘟疫。”

  睿沐岡厄輕笑。“冷即是靜。若是沒有這樣的標誌,你無法毫髮無傷的站在我面前。”

  “我沒有毫髮無傷,並且沒有站在你面前。”

  “你在。而且和你接下來所經歷的相比,你會感嘆這一刻自己的完滿。”

  “我不爲你作戰。”

  以查皺起眉頭。“而且我這會兒也不想損失任何身體部件。我只在自己覺得必要的時候——”

  他想起了點什麼,上前對準睿沐岡厄的脛骨狠狠一踢。歸零聚合的身體發出空蕩蕩的脆響。睿沐岡厄不作任何反抗,一聲不吭。

  以查又聚集全身力量踹了他一腳。

  然後是幾十腳,一直到他自己認爲必須停止爲止。

  “送我去萬象森林。”他用力吸了口氣,身子一側坐在雪堆上。“輕而易舉離開那種愚蠢治療的方式,就是通過你。”

  “是什麼,給了你能指揮我的錯覺?”

第861章 屏障之外

  “有些事。”以查點點頭。又搖搖頭。“很多。”

  “你認爲——”睿沐岡厄的聲音如同嘆息。“我要趁那兩位故交不在現世之時唤j你,讓世界的走向倒向我這一方嗎?”

  “爲什麼不呢?”

  “世界終將歸零。沒有你這一方。他那一方。我這一方。而我……”

  “當然。當然。”以查踢飛巨大的冰塊。“現在讓我滾出這兒。”

  “我還沒有告訴你……”

  “當然。當然。”以查對着冷空氣叫道。很煩躁。“你讓我來總得達到點什麼。不如這樣:我已經知道了你的存在和對我的關注。並對此沒有意見。如何?送我走。”

  “我可以解除你的疾病。”

  “啊。那可真是——當然的了。沒這個必要。打開去萬象森林的通道。爲了我。再讓我看看你是怎麼做的。”

  睿沐岡厄發出輕輕的嘆息聲。

  “沒有去萬象森林的通道。任何地方都沒有。你知道的。”

  “不錯。不錯。”

  以查笑了笑。然後擰過身,一拳向睿沐岡厄搗去。

  終末聚合的身體一點也不結實。他非常確信這一下能在他身上破開一個大窟窿。睿沐岡厄有話等待着他,他不想聽。他帶了要求來,而睿沐岡厄無法達成。既然這次會面任何一方都沒有達到目的,那爲什麼不乾脆把對方的臉打個稀巴爛呢?

  儘管遍體鱗傷,虛弱無力,他的胳膊還是輕鬆地穿過了睿沐岡厄,帶動臂膀,半個身子,整個身子都向前衝去。面對着牆壁而坐的遠古存在對面當然是牆壁。他會無傷大雅地拍在上面,或者被凍在那兒囚禁上毫無意義的一萬年。

  但是等等。

  誰說他面對的是牆壁了?

  一陣能凍掉鼻子的氣流刮過兩頰,以查撲倒在鬆軟的地毯上。鬆軟,實際上是過軟了。不大不小。材質不入流。而且花紋難看。由紅色和黑色組成,而他非常清楚,那是由某種不切實際的拙劣幻想所帶來——

  以查站起身。在對方叫爺爺之前壓過他的聲音。“多斯瑪斯。”

  “原諒我不能扶你起來。”年輕的惡魔斯在透明的隔離障壁後欠了欠身,又很快坐下。“我不介意被傳染。親愛的爺爺。但我也不得不聽從大家的建議。尤其是特別真眨貏e爲我着想的那些。你知道,作爲宇宙傳奇你得聽其他傢伙說話,然後再巧妙地把它們否決掉以彰顯個性。很遺憾我還不知道該怎麼做——”

  “所以你就聽了?”以查左右看看。這是間辦公室。多半就是多斯瑪斯在第五奧數學院日常辦公的那一間。他所在的這一邊恰巧被一些臨時措施所隔開了——他才注意到大巫妖安迪正和他並肩而立,保持着合理的冷漠和無趣。多斯瑪斯在另一側,看上去正在批改作業或者撰寫文件之類——對着一本攤開的冊子埋頭苦讀。

  “是的。我的爺爺。”多斯瑪斯沒抬眼。冊子似乎比以查的突然到來更吸引他的注意——簡直難以想象那裏面該有什麼扣魔心絃的內容。“我還以爲要有一陣見不到你呢。”

  以查貼近隔離障壁。靜通過目光傳染。顯然,這層障壁理應有單面視野屏障的功能。“一梅茲告訴你我會來?你們談過了?”

  “很棒的談話。”多斯瑪斯說。用一根手指翻頁。“多虧了他的主意。維裏·肖總算接納了我,願意擔任我的傳記主筆。”

  以查厭惡地嗯了一聲。被零點之風颳過的皮膚開始回暖,渾身像無數針扎一樣疼。

  睿沐岡厄把他送到了這兒。

  (沒有去萬象森林的通道。任何地方都沒有。因爲萬象森林本就是“作者”的原型之地。而那裏……)

  多斯瑪斯抬起頭。他在看過來嗎?很像。要麼他不需要視野也知道他在哪兒。畢竟一梅茲都已經算到了……

  安迪身上發出冷冽的氣息。和終點很像。和終點完全不像。

  “你怎麼不問我接下來的計劃?親愛的爺爺?我要乖乖在第五奧數學院代課,像你一樣培養一批信任我,以我爲榮的學生,還是現在就出發,做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業?”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愉快。“在宇宙傳奇的故事裏,總有傢伙要負責問這些問題。維裏·肖去做準備了。親愛的爺爺,你要不要暫時爲了我充當一下那個角色?”

  以查衝出障壁,一把奪過他手裏的冊子。

  “爺爺!”

  多斯瑪斯驚訝地站起。伸着一隻手,似乎在猶豫要不要把它搶回。“你不能過來。”他說。“一梅茲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