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去冬边
她知道有誰不是啞巴。她衝進田野,在裏面找到那塊沒有植被的小型盆地。滿是孔洞的巢掛在一側的峭壁上。她跑向那些巢穴。
“你們好!請幫幫忙!!”芽衝那些掛在峭壁上的巢大聲叫道。粉巢的孔洞裏伸出一個個淡黃色的小腦袋。發出她熟悉的聒噪聲。
“幫幫忙吧。花粉們。”她說。“雲上的城堡出事了。我要到那裏去。你們可以幫幫我嗎?”
淡黃色的小腦袋發出噰喳喳的聲音。但一個字也聽不懂。她絞盡腦汁,把自己能想到的語言都用了一遍。但花粉們所發出的聲音沒什麼變化。她還是聽不懂。
不行。找它們也不行。芽放棄了。她向回跑,一面跑一面尋找着其他可以聽懂她的話的人——不是人也行。她碰到的“鄰居”們竟然不少——大部分她從來沒有見過。三頭貝。一大片蠕動的凝膠。身上戳滿長矛的狗。只有腳那麼大的小精靈。她只有對方腳那麼大的巨型妖精。
芽向每一位請求幫助。每一位都只是沉默的看着她。剛開始她覺得他們沒攻擊她就很高興了。到後來她寧願遭受到它們的攻擊算了。不然顯得她一個人自說自話。好像發了瘋一樣。
不。她纔沒有發瘋。不知道爲什麼。這個念頭非常的堅定。沒有幫助就沒有幫助。她還可以靠自己。
她回到最開始的地方。望着雲端上的汽之城堡。
啊。她爲什麼沒有早點想到呢?希琪絲是潔淨的女神。她可以響應她的祈丁�
雖然她之前一點也不相信這種祈丁V八X得……那之前她可能確實是瘋了吧。
芽靜下心。靜靜地呼喚起希琪絲來。
沒過多久,紫色的陰影遮蔽了天空。她高興地跑向“萼”的邊緣。卻被一陣大水沖走了。
第727章 最高可能性
“不對。這條提示也不行。”以查說。把羅盤指針扳回原處。
能量紋中的畫面消失不見。房間被各樣雜物隔成了迷宮。他繞到窗前。破破爛爛的窗簾自動打開。大水已經蔓延到團的半山腰。一片霧茫茫之中翻騰着些原本是生命或者寶藏的雜質。
以查看了一眼就移開眼睛。窗簾顯然也相當善解他意,自動關上。再打開的時候,一切又恢復原狀。
“希琪絲的力量在祈断略鲩L。諾洛兒的力量也會相應增長。我們那位可愛的水澤仙女力量爆發所引起的洪水會再次沖毀連接。順便把提示,連接點,和我們的志願者不分你我都衝個乾淨。啊。這不知道已經是第幾次了。”
一梅茲一直懸浮在他身後不遠,這會兒早已翻出另一張算紙,讓它在桌子邊緣咯咯噠噠地編譯起來。他的態度已經表達的很明顯了。“萬象森林之外的世界規則仍在起作用。萬能問題解決機——”他沉吟一聲。“——讓水澤仙女諾洛兒成爲了諸神之中的力量頂點。在這裏,這樣的規則仍然有效。”
“誰說誰是力量頂點?哈?那是我吧嗡?”小蒼蠅聽到他的話,惱怒起來。“親愛的。我絕對不會允許——”
“沒事了。這條提示已經被否決了。陛下。您恐怕是最處於神之反面的存在。何必擔心這個呢?”以查眨眨眼。“您看,那邊有一疊椅子實在擺的太整齊了,它們竟然圍繞着一個完全搭配的桌子!看着真令一個惡魔難受……”
“哪兒?!!”
小蒼蠅昂起頭來,張望幾下就鎖定了罪惡的來源,急忙向衝過去進行十萬火急的破壞活動。
一梅茲看着以查,等待着他接下來的發言。惡魔把羅盤拿在手心,漫不經心地轉動着。
“讓我們來看看下一條提示。”
然後他意外沉默了相當長一陣。
“沒有找到合適的選擇?”原初奧數法師等待了足夠的倒數,掐準時間開口。
“我可以提供幾個建議。”一梅茲說。鋪開算紙。“瓦布拉落進‘滴’裏。作爲喚醒諾洛兒,聯繫黎芙的‘提示’相當合格。
阿西莫夫跑進了‘晶’,落在那處管理者的手裏。他可以把維裏·肖的消息帶給柯啓爾。
另外,對芽和R補32的使用還有很大的變化空間。還有‘嗅寧’。雖然他是這裏唯一不聯繫兩個孤立之象的‘提示’。但他是描述最少的。”
“描述最少,如何?”
“描述最少。變化越大。就像你之前對維裏·肖所做的那樣。既然每一個可能都代表了一種真相,我們就不應該忽視其中的任何一個。”
“我們現在可沒必要在乎這個。”以查搖搖手指。“連作者本人都要溺死在自己挖出的沼澤裏了。
我只是突然感覺到。這些‘提示’,無論我們怎麼使用它們,都可能會引發讓之前所有努力毀於一旦的後果。他們可能打破自己的困境,但會順便讓大家都完蛋。”
“或許提示的使用順序需要納入考慮。”
“或許使用順序完全不需要考慮。或許維裏·肖的設定是,只有最後一個‘提示’纔會生效。無論使用順序如何。”
“有中高可能性。”
一梅茲的聲音保持冰冷。“這的確符合維裏·肖的行爲數據。”
“喔。讓我們來聽聽最高可能性?”
“這需要你來解析,以查因特。”一梅茲乾脆道。把一張算紙直接揉成灰。“他的大部分數據本身就是由你提供的。由你來去除其中的主觀成分顯然更爲準確。在這一點上,我會聽從你的判斷。”
以查看着那些灰燼被空氣喫掉。臉上慢慢浮現沒有笑意的笑容。
“最高可能性是。”
他找了一把高處的椅子坐,正好和一梅茲平齊。眼睛直望着一梅茲漆黑的眼窩。“根本沒有‘提示’和‘連接點’。萬象森林就是這樣的。它沒有目的,如同維裏·肖把我們的捲入沒有目的。
我們所在的地方是沒有建好的未來規劃區域。就是這樣。這裏的玩物只是單純的玩物。這面能量紋鏡。這個羅盤。那些紙條——
而我們沒有特權。
我們還保留着自己的意識並非因爲我們與胁煌6且驙懳覀兩硖帯畧F’或者穩定者的皇宮,或者維裏·肖某種古怪大腦反射所起到的特殊作用。僅此而已。我們可以忘記混沌地獄,秩序之源,御衡者花園……你來自哪裏來着?大奧術師?總之忘記唯星奇面,之類的,在這裏安安穩穩地生活到世界末日——或許世界末日也奈何不了我們。
一切都已經結束了。一切纔剛開始。咱們最應該接受新的居民身份,把老地方和老同學,老敵人們忘了。
這就是最高的可能性。”
換其他任何一個存在聽到這段話可能都有更有趣一點的反應。
一梅茲只是面無表情地說:“哦。”讓以查準備好的許多挖苦之言無處施展。
原初奧數法師重新換了一張算紙——這麼一會兒數不清是第幾張了。
新的算紙開始從算桌上長出來。
“你帶來了新的信息。很不錯。”
一梅茲在算紙上打好點,抬起頭。
“你說,因爲我們身處‘團’,或者‘穩定者的皇宮’,所以我們的頭腦能保持清醒。”
他把算紙輸入旁邊的夾板。“而別西卜女士的存在也沒有反證這一點。根據這個新的信息,我們不妨先制定一個新的小目標:讓大家都先來到此處。看他們的頭腦是否會就此清醒。”
“如何將那些難纏的倒黴蛋弄來?提示:可怖的地獄之主的當前狀況如所見。”以查瞥了一眼忙碌的小蒼蠅背影。“在我和她共享一部分血液的前提下——我把她弄來了這麼一點兒。”
“不是他們。準確地說:不僅僅是他們。”
一梅茲揮揮手,編譯好的算紙飛入以查手裏。“生靈,死靈。原住民,和我們的同來者。每一位。我們要想盡辦法,把他們請來。”
“一定要‘請’嗎?”
第728章 阿西莫夫非常失望
“遇到生命危險請尖叫。”
阿西莫夫記得維裏·肖的話。
這個了不起的叔叔還說過很多話。接下來那句是“尖叫總得尖叫的。萬一有誰聽到了呢?”
他已經尖叫過好一陣了。沒有誰來救他。嗓子倒是乾的開始冒火星了。現在他盤腿坐在地上,努着嘴巴看着自己的腳趾。腳趾之間是反射着精光的地面。沒有縫隙。四處牆壁他也查看過了。針尖大的孔洞都沒有。如果海水突然湧到天上,好像都不會有任何一點滲進這小小的方塊監獄裏來。
“沒人來援救嗎?那就哭好了。哭大聲點。用標準語哭一遍,再用本地話哭一遍。”維裏·肖也說過下一步該這麼做。不過阿西莫夫這會兒覺得不太想哭——和他一句標準語也不會講沒有關係。雖然他喜歡維裏·肖叔叔,但也不會每句話都聽他的。
他本來連尖叫都懶得尖叫。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那些把他拖進來的多晶消息員的頭上光光的,沒長耳朵。他們雖然在用悅耳動聽的聲音互相說話,拿着個本子刷刷的記,但其實一句話都聽不到。他很確定。
他們頭上沒長耳朵。心裏也沒長。
阿西莫夫之所以知道這一點是因爲他一路都在問他們問題。“你們好。你們是誰?那些喫眼睛的大鳥在哪裏?”“你們要帶我去哪兒呀?”“你們總不會把我關起來吧?”“你們要關我多久啊?”“你們這裏有椰子嗎?我喫什麼,喝什麼?”
他問了不少問題。就像那時候他的提問一定傳遞給了那些光光的腦袋一樣,這會而他知道他剛纔發出的同樣不少的尖叫聲早就已經傳到他們那裏去了——那些裝模做樣的大人正整整齊齊地站在門口,等着更裝模做樣的大人的召喚呢。哼。他們機靈又能幹,力大無窮,不會疲勞。來的路上和他們搏鬥的過程他領教過了。但他們都是聾子。什麼也聽不到。笑聲也好。問題也好。叫聲也好,哭聲也好。他們都一點沒有反應。他們也一點沒有想放他出去的意思。門在他被推進來之後就消失了,就好像它是一次性的。
哭聲如果沒有耳朵能聽到的話,就失去了作用。門如果不能讓他出去的話,就不能叫做門。
他奶奶的。就是這樣。
“阿西莫夫非常失望。”阿西莫夫學維裏·肖的口氣自言自語。那個叔叔情緒激動的時候,經常自己會這麼稱呼自己。自己安慰自己看。阿西莫夫現在也非常失望。比這個世界只有“杈”一個村子還失望。比一輩子都得喫魚的精神氣過活還失望。比沒看到那些可怕的大鳥還是失望。比被真的被那些傳說中喫眼睛的大鳥喫掉了眼睛還失望。比再過幾天還不被放出去,他就要普普通通地餓死和渴死在這裏還失望。比芽妹妹被爸爸發射到沒有云的天空裏還失望。比維裏·肖最後竟然留在了“杈”,只剩自己跑出來還失望。
阿西莫夫失望了一會兒,感覺休息的差不多了。挪動屁股蹭到牆角。
天花板他看不太清楚,不過這裏的牆壁和地板都是一種奇特的晶體壓成的。堅硬無比,折射出的光彩令他眼花繚亂——這好像是這片平原的特有質地,他跑進這片平原南邊那高高在上的閃光拱門的時候,就看到了上面那些特殊的晶體雕塑。
“遇到生命危險。請翻看枕頭下面。吊燈上面。蝸牛的殼裏。豌豆上面。抽屜底層。舌頭下面。寫字檯裏面。指甲之間。地板的最後一塊。”
維裏·肖叔叔還這麼說過。
這裏沒有枕頭,沒有吊燈,沒有抽屜。沒有寫字檯。沒有蝸牛。沒有豌豆。指甲和舌頭的縫隙裏也什麼都沒有。不過他在一邊尖叫,一邊摸索的過程中還是找到了最後的那一塊地板,它好像還真有那麼一點可疑——阿西莫夫曲起食指,在那一塊慢慢敲着。
沒錯。下面有一隻拳頭大小的部分是空的。
他嘗試用拳頭去敲和用指甲去挖。都沒有什麼用。
阿西莫夫回憶自己所知道的知識,然後發現自己實在不知道什麼知識。
能想起來的就是維裏·肖叔叔的話。維裏·肖叔叔幽默又迷人,但這時候他不想再只能想到他的話了。“阿西莫夫對自己也非常失望。”阿西莫夫對自己說。他想到個不是辦法的辦法。把臉對着那塊空洞抽泣起來。不管怎麼樣。對着一塊空洞去哭似乎也比對那些沒長耳朵的多晶大人哭要有用一些?
他勉強擠出眼淚,好像也沒什麼用。“阿西莫夫失望極了。”阿西莫夫自言自語。
他又想起維裏·肖叔叔的話。這句話維裏·肖叔叔說過很多遍。他不知道爲什麼現在纔想起來:
“遇到生命危險。請先相信自己絕對沒問題。一定會化險爲夷。”
想起來爲什麼了。因爲這句話實在太像廢話一樣。阿西莫夫當然相信自己沒問題。也許他現在太相信自己沒問題了。甚至有點哭不出來。
地板反射着打磨過海螺殼一樣的光。螺歌升起的時候,就是海里的魚娘在喫人的時候。這話是維裏·肖叔叔說的,但他也同樣表示這是自己在胡說八道。
“螺歌是連接‘滴’和外界的信號。”
“滴”是海的名字?還有其他的海嗎?
“唉。救救我吧。救救阿西莫夫。阿西莫夫還有好多地方想去,還有好多年想活哩。”阿西莫夫揉揉眼睛,把臉貼在那塊空洞上,小聲嘟囔。這麼認真求救挺丟人的,他怕大聲點真的會被聽到。
“救救阿西莫夫吧。阿西莫夫還會繼續亂跑的。”
寂靜。
“阿西莫夫真的餓了。阿西莫夫不想再喝椰子裏水了。也不想再吸收魚的精氣了。阿西莫夫真的想把魚喫到肚子裏。就像海里的魚娘把撿魚人喫到肚子裏一樣。”
如果是這樣該有多好啊。
寂靜。寂靜裏夾雜着小小的雜音。誒?那還叫寂靜嗎?
阿西莫夫一個激靈,把臉貼近那塊空洞。
“你們那裏的魚是用來吸氣的嗎?我們這裏的魚是用來玩的。”他聽見一個陌生的聲音說。
“你是誰?我是阿西莫夫。”
“我是嗅寧。”那個聲音細聲細氣地回答道。“你也被關起來了嗎?”
第729章 命咧Y
“根據我們六小時前的記載顯示,你提到你會想辦法把儘可能多的個體意志弄到我們這裏。以查因特。我們要測試穩定者的皇宮,或者整個團之象是否有地域性的頭腦淨化效果。”
“幹嘛重複一遍我們都知道的事?我還沒弄來呢。”以查懶洋洋地倚在欄杆上,搭着一隻手。
“沒錯。”
一梅茲的聲音比一條板蟲還平。原初奧數法師懸停在距離天花板,後牆壁,雜物山尖,二層地板恰到好處的黃金位置。面前的算紙堆積如山。“該做的計算我已經做完了。這時候我需要做的是提醒你:你還沒弄來起碼一個能用的頭腦。”
“值得一提的是。不能用的頭腦也沒弄來。更值得一提的是,在我看來,已經過去起碼三天時間了——真是累壞我了呢。最值得一提的是那份不知道是六小時前,還是三天前的記載上絕對還有一句:‘以查因特·辛卡德斯都說他也沒有什麼辦法。’”
以查因特伸了個懶腰:
“能量和物質無法正常地從一象傳播到另一象。你知道的,大計算家。那些‘連接點’看上去倒能在兩個象間自由穿梭——”他挑了挑一邊眉毛。“可惜他們要麼力量太過薄弱,要麼是精神不太棒,要麼智力無法支持……”
“時間的確處於一種測不準狀態。但我可以確定的是:你正在想辦法。”
一梅茲表現出對玩笑和玩笑類似物一如既往的抗性。語氣相當冷淡。“目前爲止,你已經發現了不少東西。維裏·肖對於‘連接點’提示的缺憾消息條,可以觀測到‘連接點’所連接不同象的象間鏡。能改變‘連接點’關鍵行動的轉移羅盤。我知道你正在嘗試讓不同的連接點接觸。以碰撞出新的概率結果。
但我認爲當前的效率需要提高——在你的時間下尤其如此。”
“你在催我?”
“沒錯。”
“他在催我。”以查用手肘支着身子,對正在搗毀一包嶄新麻籤的小蒼蠅說。“叫他去死嗡!!!”小蒼蠅頭也不回的應道。
“可惜他是個亡靈。亡靈都是已經死了的超級渾蛋。他最渾蛋的地方就是他已經死掉了。”以查聳聳肩膀,轉向一梅茲。“你還能違背宇宙的法則再死一次嗎?尊敬的法師?拜託了。這是地獄最可怖惡魔的最新命令。如果你不遵從的話,我們都會有點難堪。”和他預料的一樣。沒得到一點來自任何方面的回答。“你對什麼難聽話也不會響應,對吧?”
“對。”一梅茲冷冰冰,同時非常乾巴巴地道。“缺憾消息條。象間鏡。轉移羅盤。根據目前的證據。我們不認爲你沒有特權。以查因特。你所發現的下一個能對分離萬象造成影響的東西是什麼?現在在你手裏拿着的東西。一套編織工具。它是否具有連接‘連接點’的作用?如果是的話,在接下來的數據解析裏,我們將把它稱爲‘命咧Y’。”
上一篇:给不起彩礼,只好娶了魔门圣女
下一篇:苟在诊所练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