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位面惡魔導師 第401章

作者:去冬边

  維裏·肖對髮結哲學家怒目而視,但拿不出像樣的辯解。

  “反正不是你們想的那樣!”他抱起雙臂到一邊生悶氣去了。

  “我們可以繼續了。各位。”以查說。

  一名草藥師上前,在地圖的第三層第五格的邊角處點了點,放下一個花苞樣的戳。

  “我的部落一天前在這裏遭受過攻擊。所有的青少年和幼兒都被帶走了。”他垂下戴着葉片手套的手,“襲擊我們的是風語派系的先知。但也有石系的召喚師。”

  “你知道他們是狂信者?”

  “那倒不一定。但他們百分之百是衝着我們來的。說要給我們的後代‘正確的教育’。”草藥師苦笑了一下,從手套裏掏出一個拇指大小的瓶子,把瓶蓋旋開,一小股淡白色的風從中鑽出,組成:“神。罰。落。神”幾個字。

  “快捷隨身小型龍捲風。風元素咒物和變化法術的聯合成果。在多雲天氣下使用效果延長。”

  草藥師把瓶子丟到一邊,又從蓬鬆的裙襬裏掏出一個大口袋,底朝上一倒,上千個一模一樣的瓶子叮叮噹噹在地上落成一堆。“這是我們截獲的……嗯,一些宣傳材料。”

  “石和風。先知,召喚師和變化祕研者,不同元素信仰和不同行業操守之間的矛盾看來也被克服了。”

  以查看向金元素議員。對方不屑一顧地搖了搖一根黃澄澄的手指:

  “不過是‘共同敵人’的拙劣把戲罷了。”

  “我們也可以把他們當做共同敵人呀。”託琳暈暈乎乎地閃道。

  “說的好。那我們爲什麼不乾脆加入他們算了?”金元素尖刻地道,“起碼那樣同伴還多些。反正某些傢伙的小幼崽們也已經在他們手裏了。我們集體投眨会彡H家團圓不好麼?”

  草藥師無奈地笑了笑。

  立體地圖上已經快無立錐之地了,但隨着志願者的添加,上面的標記戳杆仍在不斷變密,標示着受到的攻擊的點也越來越多。一名事務所經理上前把所有標杆變小至五分之一。

  “多很多。他們的數目起碼是我們的上萬倍。”金元素瞟了一眼地圖,不滿地哼了一聲。“這些頭腦簡單的低等生物,竟然如此不明事理……”

  “哦。你所敬愛的神祇不但響應你的呼喚,還親自獻身,帶領你捍衛信仰的權利,視而不見才叫明事理?”另一側仙靈黎芙冷冷開口。

  “我們有遠大而崇高的目標。”單卡拉比嚴肅地反駁。

  黎芙發狂似的尖笑了幾聲。

  “太棒了。看看我們周圍吧。”她說,語速奇快,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我們的基地是兩次叛逃的吸血鬼宅邸。基地的基地是誘騙一名巨龍獻祭自身的結果。領袖和管理層是惡魔,支配世界盡頭邪惡大陸的無腦勞工。我們的同僚是拿活體生物做禁忌實驗的蔓靈,宇宙間最污穢的顏色怪物之一,孤僻的心理變態,任由自己的老家被揉搓的廢物。無腦者,天生的奴隸,天生的暴君,還有……”

  “嘿!你有意見!小花兒?下次見面我要把你戳成蓮蓬!”塔粒粒奇的枝條忍不住了,怒聲打斷。金元素也對仙靈反脣相譏:“正義的使者,既然你這麼不滿,還委委屈屈地呆在這兒幹嘛?大家都是歷盡千辛萬苦纔來到這兒,還不快回你的花園去?”

  仙靈臉色鐵青,渾身顫抖。以查很慢地敲了兩下桌子。

  黎芙有些心虛地看了一眼他。

  “總結的一點沒錯。”

  惡魔眯着眼睛。“只是你忘記提到了,還有一位因爲作風不正被執法團開除,掉入泥沼中的軟弱之花。所以你恰巧適合和我們呆在一起。貢獻你的力量——這種不夠良好的力量正巧是我們需要的。”

  塔粒粒奇仍然餘怒未消。金元素擺擺手,表示不做計較。單卡拉比點點頭,說:“是的。”

  兩個教長互相商量,爲仙靈讓了個靠近地圖的位置。

  黎芙遲疑一下,走上前,盯着那地圖一會兒。

  然後她突然開口:

  “數目太大。我們不應該搭理他們了。我是說,那些狂信者。”

  “噢?”以查支起腦袋,“那我們該怎麼面對他們層出不窮的襲擊呢?”

第671章 忽視

  “像我剛纔說的一樣,不去理睬。”黎芙彎了彎一根翹起的花蕊,她身體輕盈,但語氣加重,突然轉過臉長時間地直視着他——這個習慣仙靈平時沒有。“你是怎麼從亡靈的襲擊中平安歸來的?別告訴我他們沒得手。”

  “得手了,我也回來了。”

  以查懶懶地攤開一隻手,“聯繫是?”

  “聯繫是這樣有效。邭庠谖覀冞@邊。”仙靈目不斜視,把每個尾音拉高,“這一次或許是偶然情況。不過我有辦法讓它不再是偶然。”

  她忽然後退一步,盪開出一個縈繞香氣的圓圈:

  “來,攻擊我。”

  以查沒有這個想法,但顯然這次他是少數。仙靈話音未落,塔粒粒奇的藤鞭就從後面呼嘯而至,同時金元素把大部分的身體部分集中在左拳——形成了一口鐘一樣的東西,徑直向黎芙頭頂敲去。

  金元素的攻擊勢大力沉,塔粒粒奇的藤鞭快的超過靈魂超度。黎芙把兩隻手臂纏繞在一起,專注地看着鼻尖前面的一點的空氣,腰肢緩緩擺動——她沒有向任何方向躲避,但一慢一快兩道成分完全不同的攻擊貼近的時候都只是模糊了一下,就砸在了仙靈身後的地板上。前者把地毯拉出一條寬闊的灼痕,後者“嘎嘣”戳入地面大半。

  一隻烏鴉雕塑的頭跳了起來,落在裝着翼手龍糖漿的大碗裏,激起許多兔子形狀的泡泡。附近的志願者們簡單而有效地挪動一下位置,好奇地看着他們。

  金元素尖聲一哼。拳頭沒好氣地收了回去。塔粒粒奇乾脆把那支失敗的藤蔓遺棄在地板的深縫裏了。與此相對,仙靈仍舊飄蕩在原來的地方,毫髮無傷。

  香氣淼淼。

  黎芙鬆開攪在一起的兩隻手臂。

  “像這樣。”她停了幾秒,抬起頭:“這是‘忽視’的力量。”

  “我們可以聽你詳細解釋。”以查耐心地道。

  ……

  ……

  ……

  “顯然,剛剛遭受了幾乎致命的襲擊,又俗事纏身的以查因特·辛卡德斯都的心情十分糟糕。

  在這樣糟糕的情緒下,他選擇只向他喜愛的,尊重的,敬愛的,特別看好的,親密無間的夥伴維裏·肖發脾氣。

  而善解各種意的了不起的大師維裏·肖當然體會他的壓力,同時也領會他的意思——他的苛刻要求,和他者的冷漠對待當然只是一時起意——沒有誰會不想幫助大受歡迎的維裏·肖——他們最多隻是不好意思,他只要去反覆地,反覆地請求幫助,自然能夠得到。

  當然,從另一方面來說,維裏·肖大師也不介意在某些緊急時刻分擔一下壓力。

  那就證明一下自己的能力好了。展現氣度。維裏·肖在的後半程謩澴胖粚凫蹲约旱蔫灿媱潯2贿^他也沒有忘記分出一個耳朵和一個眼睛來收集素材——

  以查幫助仙靈黎芙向大家介紹了她基於對時機緊湊度的天生敏感而反向領悟出的‘忽視’能力。從志願者們的臉上來看,和往常一樣,在解釋之前,在場只有惡魔公爵自己完全理解他在說什麼,在解釋之後,在場也只有他自己完全理解自己在說什麼。不過贊同的回應變的多了點。

  總歸還算是頗有成效的一次說服。嗨。總之看上去仙靈的新能力可以巧妙地避免掉不少種類的攻擊。

  ‘可行。如果邭鈮虿诲e,我們都能熟練哂眠@樣的能力,那麼狂信者對我們的敵意就不值一提了。任何的攻擊都可以被我們忽略掉。’以查因特如是評價總結。

  在場有頸關節的都點頭——反正就是那麼個意思,反正仍然只有他喜愛的,尊重的,敬愛的,特別看好的,親密無間的夥伴維裏·肖能聽懂他的言外之意——

  他的意思是值得鼓勵,且基本不可能。

  了不起的維裏·肖大師深以爲然。黎芙的身體構造自然和在場的任何傢伙都不同,他們能熟練哂玫哪芰ψ匀灰泊笙鄰酵ァ�

  最重要的是,以查因特·辛卡德斯都這惡魔,魔鬼,所謂的要命的聖天使,絕不會真心認爲‘希望我們的邭鈮蚝谩�

  不過經過這麼一折騰,仙靈和兩位重要議員的矛盾也會被‘忽視’了。

  世界和平。世界即將和平。即將指負一分鐘到未來五百萬年之間。

  五百萬年太久,不如眼前的兔子泡泡。

  所以維裏·肖又把腦子轉回自己的事上去了,三天時間總歸有點緊迫,作爲卡路而言睡一覺就過去了。他現在又無事可做。

  所以永遠正確的以查因特·辛卡德斯都,爲什麼要把他留下來呢?

  落神計劃的現狀大家都知道,他可一點都沒新鮮事可講了……”

  ——《和了不起的維裏·肖同行——以查因特·辛卡德斯都傳記最初版草稿》來自維裏·肖隨記

  ……

  ……

  “我知道了!”

  維裏·肖猛地站起——剛纔的草藥師正在指導下模仿仙靈忽視攻擊的能力,被一柄吊在空中的大錘砸下來錘個正着。塔粒粒奇的幾條藤蔓早等在旁邊,看見眼前的失敗嘖嘖兩聲,和一名鏟型結構體一起,把在地上錘平的血肉剷起卷好,丟進一個四面環葉的大桶裏,窸窸窣窣地縫補起來。

  黎芙飄過去查看救治狀況,臉色僵硬地回答着志願者們連綿不斷冒出的問題。

  以查還一手支着下巴,好像剛纔和黎芙一起推行“忽視”的不是他一般。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維裏·肖跳過去拽他的袖子。“我知道他們是怎麼帶走我們的人了!不對!我知道哪能找到桐油了!不對!”他連續否定自己,又連續肯定:

  “我忘了一件事情!反正我有重要的事沒告訴你們!等我告訴你們我就可以出發了!”

  “喂。各位!”他向圍聚在桶邊的志願者揮手——沒有獲得太多回首,以查打了個響指幫他得到所需要的注意力。

  “就在落神方案部落駐地的湖裏!”維裏·肖向志願者們揮舞雙臂,宣佈,“那裏就是關鍵!那裏有我們需要的東西!我知道了!三天時間!要麼我替大家解決這個問題!要麼我解決所有問題!!”

第672章 高高在上

  萬象森林附近,穿過一個滿是往日殘影的半位面時,涅希斯闖入以查的腦海。大偏移階段成果展示大會並沒在他心裏留下太多痕跡,對涅希斯也是一樣。

  “你想清楚了嗎?沒有。”全知之眼閃耀着精神之光,向他傳遞意念,內容近乎於自言自語,沒有感情的滋滋聲變得粘乎乎的,顯得猶豫不決。“你打算怎樣和一梅茲共享想法?”

  以查吹散一片互相在彼此身上爬行的街道,露出一片向前延伸的荒廢蟲巢。“什麼想法?”

  “明知故問。所以你還沒想好。或者又打算用惡魔的習性矇混過關——你打算視一梅茲的行徑再去隨機應變。”

  “真是個很棒的習性,不是嗎?幸虧它屬於我。”

  “不要隨機應變了。現在就確定下來。儘可能縮小結果的種類。

  接下來你和一梅茲的溝通非常重要。比你,一梅茲,溝通這三樣東西對整個世界的意義加起來都重要。”

  涅希斯的聲音變得尖銳了,呈現出站在面前一般強烈的存在感:

  “我告訴你他會怎麼做。怎麼說。”他前所未有的嚴肅,達到對一位邏輯聚合而言幾乎難以企及的情緒複雜程度。“如果有必要,我也可以告訴你他之前都做了什麼,說了什麼。和誰,對誰。有關於一梅茲的一切你都可以知道。”

  “我確實可以知道。”

  以查在心裏笑笑。“奧數法師致力於將生命數據化,而且一向對傳播自己的成果持積極態度。只要想知道,總有一天可以通過學習得知他們的所作所爲。這並不是什麼祕密。這種基本常識你自然非常清楚,同時知道我也清楚。所以你這麼說,只是在向我傳遞極其強烈的傾向——你並非想告訴我他會怎麼做。尊敬的邏輯聚合。你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指導我應該怎麼做。”

  “沒錯。這是指導。難道你會拒絕我的指導?”

  “不需要挑戰的免費知識?我當然會要了。但不可避免地會有些不夠珍惜。爲什麼不早點說呢?我剛花費了大價錢購買了原價商品,卻馬上遭遇清倉促銷——”

  “因爲我無法早點說。小惡魔。剛纔在那裏……在那裏……”

  涅希斯停頓一下,乾脆沉默了。

  極其少見。根本不可能出現的情況。現在他們面臨的就是根本不可能出現的情況。讓全知之眼幾乎把其他的事情都忘了——包括自己伶牙俐齒,頭腦轉速飛快這兩點。

  沒有一隻活着的蟲子生活在蟲巢之中。

  以查沿着巢穴蔓延的方向不緊不慢地飛行,在盡頭的一灘焦油池表面上見到了應該在蟲巢裏,應該活着的東西。以查鑽出半位面,掠過萬象森林的邊緣,又見到一羣迷路的魚——它們的內腔翻到了外部,乾巴巴地漂浮在一片磚紅色的塵土中。

  他繼續向終道之末前進。原本從唯星奇面到終點事務所有極其方便的傳送連線對,但在他出發之前臨時出了問題。這種小故障近日相當常見,不值一提。以查辨認了一下方向。大偏移對他個體而言已經沒有影響了。現在的問題是世界的問題。

  現在的問題是世界的問題。

  “你要控制他。”涅希斯生硬地說,“儘管原因尚不清楚——很可能以後也不會顯露,你是唯一能控制他的。你必須把他掌控在手心裏,決不能讓他肆意妄爲。”

  “這些話可真好聽。一點都不符合你的身份。全知全視的眼睛啊。”以查忍不住笑出聲。“我可不認爲有必要這樣做。”

  “你知道我是誰!惡魔。”涅希斯的聲音陡然變得極其刺耳。“我掌握所有已知之事。你竟然會認爲你的判斷比我的判斷正確?錯誤的分析和無知同等可怕。莫非你竟能忘記這一點?那我實在不知道這合作該如何進行下去了!”

  “我記得你說我是離你最近的存在來着。”以查淡淡道,“難道你看走眼了?”

  “在我之外,更有無限。爲無限之存。我以我的全部向你警告:你必須利用一梅茲和喔迦,控制維裏·肖!”

  終道之末在不遠處展露冷冰冰的青灰外表。以查向它飛去。

  過了一會兒,他落在終點事務所的天台上了。果然看到已經重建四次的連線端再一次摧毀在惡魔之主新燃起的戰火之中,已成了廢墟。

  原本無塵的空氣中飄蕩着魔煙的殘餘。

  他沒有第一時間進入事務所,在廢墟里擺弄着。

  “如果我不聽你的呢?咱們剛開始想要做的事情可不是這個。”以查用意念搜尋着涅希斯的存在。涅希斯還在,但給出的回饋充滿了排斥。

  “那這就是我的最後一次指導。”涅希斯僵聲道。

  以查把連線胡亂擰在一處。站起來拍拍手。

  “我還是喜歡你那種高高在上的樣子。”他抬眼向外看去。

  在訪問一梅茲之前。似乎還有兩個存在值得他訪問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