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位面惡魔導師 第390章

作者:去冬边

  骷髏表現的非常禮貌,幾乎讓人差點要忽略其中的冒犯。在維裏·肖講了那麼多笑話之後,這是涅塞第一次有想笑的感覺。

  “好。我就不問你是怎麼知道我的存在,我的名字,以及我爲什麼在這了。”他點了點頭,“如果我的腦筋不行,你爲什麼還和我說話?”

  “你的腦筋不行。但以查因特·辛卡德斯都的腦筋行。”

  骷髏的語氣不卑不亢,“我想找他。這纔是我的目的。找你只是中間解。”

  涅塞看着他。自然。他早該想到,原初奧數法師——同時是一位資深亡靈,對一個沒有屍體的葬禮應該提不起任何興趣。他是專程來找他——找以查的。

  一想到以查因特,他就感覺腦中抽痛一下。好像有根插在那裏的針被粗暴地彈了一下一樣。

  “請把一切都告訴我。這有便於我們的分析。”一梅茲的音調缺乏起伏。把兩隻手戳在斜挎包裏的佝僂生物也點了點頭,眼睛裏精光閃現。

  “自然。”涅塞回答。

  他的餘光看到更多的賓客落了下來。但眼前的事情顯然更值得專注。“大家都在找他。我不知道他在哪。”他說,“我能告訴你的只是殺生域的殺手組織組織了對他的謿ⅰS幸粋�怨靈家族在試圖保護他,但我也不知道是否成功。

  爲了得到更多消息,我和一位……祕法學家去了殺生域的第一大墓地。他不在那兒。那裏的墓地領主告訴了刺殺他的原因,向我介紹了一些相關性不大的信息。沒有更多位置消息補充。”

  “還有呢?”骷髏問。兩隻佝僂生物的手在斜跨的包裏咯嘣咯嘣響個不停,顯然已經開始了相關計算。

  涅塞側過頭,想了想。“沒有了。就這些。”

  “還有。你這蠢材。”一梅茲斬釘截鐵,“還有你知道,但你不知道的事情。”

  “我知道但不知道——”涅塞皺起眉。這句話讓他困惑的時候,同時讓他頭腦刺痛,因爲這句話太像以查因特慣常會說的。

  “我不明白。”他最終說道,“一梅茲閣下。據我所見,你也是一名亡靈。而且能力和頭腦都是卓絕。對以查因特的刺殺目的和亡靈的最高信仰密不可分。你一定知道其中的聯繫。

  如果有我不知道的事情,那應該就是你知道的。”

  骷髏空洞洞的眼窩朝着他。像是正在積攢更多難聽話。但他轉過頭,對兩隻佝僂生物咯哩咯啦說的是:

  “好想法。快記上。”

第647章 如誕生所是

  典禮廣場逐漸變得擁擠,空氣的成分複雜起來。維裏·肖不在,機械偶和事務所辦事員以預先設定好的模式把賓客分流至各個區域。這隻能勉強解決一小部分問題。紫色兒童們在墓地處大吵大鬧,因爲無聊而和附近的客人推搡起來。紫色母親向四周噴射着尾氣降落,坐在準備好的一大片花環上,暴躁地維護起自己的兒女。安保法陣亮起,照的每個生靈面如鬼色。

  一片越來越大的混亂中,涅塞看到單卡拉比的身影一閃而過。

  一梅茲和兩名奧數學徒圍在自己的算桌邊,似乎暫時放過了他。他想向教長方向靠近,骷髏發出警告的咯嗒聲:“請稍等。”令他止住了腳步。

  好在墮天使教長很快擠了過來,雙眼大致一掃:“維裏·肖呢?”

  涅塞搖搖頭,把有關葬禮的事實告訴了他。

  “原來如此。”

  單卡拉比略微思忖,很快做出答覆:“屍體對於葬禮是必須的。看來我們只能等他回來。在這之前,我們需要先代管一下目前的狀況了。”他嚴肅的暗綠色的眼睛看着墓地的方向——那裏的一個防衛機械偶正好被踢上天,炸成了許多金色碎片。

  “如果有必要,還要拖延一陣開場。這件事我不擅長。需要幫手。嗯。我會和隕星陣的各位先說一下,幫助我們控制局勢。還有歸星議會的其他成員——恐怕得麻煩他們先放下暫時的享樂活動了——看上去我們的祕法學者留下的待辦事項還不少。”

  墮天使教長快速掃視廣場一圈。目光鎖定了幾個位置。隨後乾脆地抖了一下斗篷,消失在空氣中。

  過了半秒,他復又出現。

  “你不一起嗎?”

  單卡拉比看着涅塞,有點詫異。

  “不了。”

  涅塞瞥一眼一梅茲,“我在這裏自己思考點事。”

  “好。”

  單卡拉比並沒注意骷髏奧數法師。賓客越來越多,有更多事情值得他關心——他向遠處招了招手,口中飛快念出幾個詞。一隻巨大的金色樹葉憑空出現,遮住一場向幾隻坎比怪潑去的小型酸雨。

  葉子被酸雨潑的破破爛爛,但足夠讓坎比怪從兩邊逃生。他們鑽入紫色母親沾着枯萎花瓣的粗壯大腿下面。

  教長舉起一隻手臂,向來到這裏的教團成員發送信號——面上塗着灰黑的成員們心領神會,迅速投入分配好的工作,幾條纖瘦的身影悄無聲息,沒入混亂中。

  涅塞默默看着單卡拉比的操作。墮天使教長並沒有離開,活動一下手腕就轉過來:

  “想什麼?遇到什麼麻煩了嗎?”

  “不少。”

  涅塞短促回答。同時再次聽到一梅茲的提醒聲:“再等等。”

  “麻煩確實不少。”

  單卡拉比瞥一眼一梅茲,很快轉開眼睛。“維裏·肖昨天剛找過我。”他說,語氣中帶着一絲擔憂:

  “落神計劃的基地被‘至光明神’楊,襲擊了。我們的巫師前去看過,損毀相當嚴重。幾乎所有的相關成員都失蹤了,除了維裏·肖,唯一的倖存者——一位水澤仙女幼體現在在我們那兒。

  從她那得到的信息很不妙。落神計劃已經被許多宇宙中的強大存在視爲威脅。

  光明神的襲擊只是開始。甚至這次的襲擊者都有可能不僅僅是他一個。而這只是針對解救大偏移許多方案中的一個而已。而大偏移——真是抱歉,我這麼說或許會顯得太過不自量力——只是宇宙許多問題中的一小個罷了。”

  “不用抱歉。我不會誤會你。”涅塞道。

  “感謝你。我的朋友。”單卡拉比微微頷首,臉色仍然嚴肅:“聖天使向我們傳達了‘注視’的概念。我們獲得的注視或許相比我們的目的來說,太過多了。而這可能會帶來危險。杖缏}天使所說;‘當你看不到危險的時候,危險就已經發生在了你的身上。’”

  “聖天使。”

  “以查因特公爵。他給與我們神聖的承諾。始終如一。他確實是一位惡魔公爵——如他誕生時所是那般,但也同樣是引領的聖天使——如我們所待那般。而且越是隨着力量境界提升,我越能清晰地看到——”

  他又看了看他。“我的朋友。我必須如實相告:我從你的臉上看出,你充滿迷茫。甚至比我上次見到你的時候更加迷茫。我想,你應當有自己的理由遠離我們。但我以一位同僚……不。僅僅是另一宇宙公民的身份建議,你不妨相信我們。相信他。”

  宇宙公民。

  這是殺生域的殺手組織“連指”喜愛用的詞。在過去的十七年中他沒聽過這個詞一個。但在最近的幾日連續聽到了幾百次。墮天使教長自然不會是自己想出這個詞的。

  “相信他。”涅塞重複。

  “以查因特公爵的心是好的。”單卡拉比說。

  心是好的。

  如果以查因特在這兒,應該會笑出聲。涅塞想。

  殺生域的樂手開始陸陸續續趕到了。他們落在存放樂器的板塊,拿出屬於自己的器械。按理說這裏應該有信號指揮他們開始演奏熱場曲目——顯然負責發出這個信號的機械偶是剛纔爆炸的其中一個。樂手們抱着樂器,有的一臉茫然的來回打量,有的開始無聊地彈撥起來。

  “還差一點。一點點。”一梅茲說。

  血腥味突然鋪天蓋地。天上落下無數鮮紅的花瓣。

  假的月亮幻象在上方閃耀,假的蝙蝠飛過月亮,化作假的旋風。

  拉斯諾洛·班琴斯·朗帶着幽鬼們從旋風中出現。

  高階吸血鬼舉起禮帽,迎接周圍的注視。他微微睜開眯着的眼睛,一愣。臉上因爲受到全場關注而產生的愉悅表情一掃而空。

  “維裏·肖——維裏·肖?你不在嗎?先生?現場怎麼這麼糟糕?我都到了——”

  吸血鬼和幽鬼們又不見了。假的旋風和假的蝙蝠再次出現,從場後掠到場前,一路叫着祕法學者的名字:

  “議長還失蹤着呢?太危險了。維裏·肖?十秒鐘之內出現,不然我得爲自己的安全着想——”

  “您好。副議長。”

  單卡拉比飛身上前,“可以問一下嗎?您剛纔說什麼?”

第648章 僕從

  單卡拉比和拉斯諾洛交涉幾句,二者的臉色都變了。

  “哀悼儀式結束之後我會立刻採取行動。搜救以查因特公爵。”教長低聲說,“議會有組織嗎?”

  “現在我覺得有必要了。但我可能不會衝在第一線,畢竟那樣太粗魯了。”高階吸血鬼東張西望,“對了。惡魔先生。”他在一個方向停住,雙眼眯成一線,微微嘆氣:

  “你看看。這些樂團是哪裏來的?”

  “可能是殺生域。”單卡拉比頓了頓,“查因特公爵留下的資料裏曾經提到,殺生域位面生活……死去着全宇宙最棒的樂手。”

  “沒錯。”拉斯諾洛按了按禮帽,把目光隱藏在帽檐下。他身邊的幽鬼保護圈又縮緊了一點,幾乎把他圍繞的密不漏風。“而前去刺殺以查因特的殺手組織來自哪裏呢?也是殺生域。”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順便說一句,惡魔先生,你可能不知道,之前突然出現,自告奮勇想要保護以查因特·辛卡德斯都的神奇幽靈也來自殺生域。現在也和他一起失蹤了。”

  單卡拉比略微思忖。“所以您的意思……這是商量好的陰郑俊�

  “我的意思——我可以去找找下家了。剛認識的惡魔先生。你要一起嗎?看上去你既有計劃,又有力量,還有許多可愛聽話的支持者。不錯。在找到新的下家之前,就由你來保護我的安全如何?”

  “您請便。我是不會去尋找什麼下家的。如果議會沒有計劃,我可以來制定計劃。如此這般……”

  “我還有一個意思。”察覺到對方語氣中的生硬,拉斯諾洛的聲音增添了一絲黏膩,“也就是說,你更不能提前離開了。不然誰來保持注視呢?”

  單卡拉比看向他。吸血鬼指了指正在向表演臺慢吞吞移動的殺生域樂團。

  “我明白了。”

  教長微微出了口氣。

  從頭至尾,涅塞一直在默默聽着。他不清楚拉斯諾洛作爲一名神通廣大的長生生物,爲何對自身的安全總是如此過分關注。另外,他對他們所懷疑的事情也難以爲然。維裏·肖再肆意妄爲,也不至於會忽略這關鍵的信息。對於樂團和殺手組織之間的關係,他的大墓地之行也沒有提供任何證據支持。這場葬禮的樂團應當是乾淨的,只單純因爲業務能力而被請來。和殺向以查因特的屠刀沒什麼關係。

  只是個巧合。

  除非維裏·肖和他是兩個徹頭徹尾的笨蛋。

  涅塞轉過頭看了一梅茲一眼。三個奧數法師幾乎把腦袋都貼在算桌上,不吭一聲。或許他們遇到了某種困難……

  墮天使教團成員的行動初見成效,差不多有三分之一的賓客屁股下面有了座位,座位也大致排列成均等的兩大片。中間一路延伸向停屍臺的通道不再被填滿,差不多能看出是個通道了。一隻瘦削英俊的惡魔一手夾着三個紫色兒童,正柔和地用另一隻手掌拍着紫色母親寬闊的鼻子,紫色一家人都發出滿意的呼嚕聲。進入閒置的機械偶進行了補位,把沒來得及傳遞的信號傳遞。一名幽靈樂手吹起號角。

  悠長的號聲過後,絃樂猶如暗夜的海潮,升起,連綿不絕。唱詩聲伴隨而起。巨靈和巨人在廣場最遠端席地而坐。透過他們身體的縫隙,依舊能看到遠處終道之末因地獄入侵升起的黑煙。

  不論這場荒謬的葬禮是不是能順利開始,現在總算有一那麼一點點葬禮的樣子了。一門石拳狀的大炮發射,在空中打出熒光閃閃的倒計時標記。許多腦袋仰起頭看。更多的腦袋開始搜尋維裏·肖的身影,但祕法學者仍然沒有出現。

  “我們再確認一下原計劃。”

  單卡拉比望了一眼倒計時,轉過頭看向涅塞,“如果維裏·肖在時間結束之前還沒辦法回來,可能要麻煩你來主持這場葬禮了。”

  “不行。我不清楚流程。”涅塞頓了頓,答道。如果這個問題來自其他傢伙,他的回答會簡單粗暴的多。“我甚至沒打算參加它。”

  “恐怕這是必須了。從各方面考慮,我們都得讓這場葬禮進行下去。”

  單卡拉比換上了勸說的語氣。涅塞仍然搖了搖頭,這絕無可能。單卡拉比眉目一肅,要再說什麼,原本無所事事,似乎正準備離開的拉斯諾洛微掃一眼,走過來插在他們之間:

  “聽他的。”

  涅塞看了一眼吸血鬼,“什麼?”

  “聽這位沒有幽默感的惡魔先生的。你。我不知道你是誰。”拉斯諾洛淡淡道,“或許是個低階惡魔。人。守護者……估計又是以查因特的某個僕從之類的。和維裏·肖差不多。你也不用知道我是誰。”

  高階吸血鬼紅脣白牙,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傲慢,“我。是一位高貴的中立者。所以這位有自己腦子的僕從,最好聽聽我的建議,因爲它將會中肯,中立,充滿智慧,也可能是我在離開之前最後的建議:如果你是以查因特那邊的傢伙的話。最好隨時準備讓自己不舒服。因爲以查因特就沒打算讓你們舒服。”

  “以查因特公爵是聖天使。他會帶領我們做正確的事。”單卡拉比罕見地爭辯道。

  “他是結果論者。獨裁者。要不我爲什麼在這兒呢。”拉斯諾洛怪笑一下。

  腦筋行,心是好的,結果論者。

  獨裁者。

  涅塞臉上肌肉僵硬,腦中翻湧着許多畫面。

  “你是宇宙公民。我也是宇宙公民。我們都只是一份子。不一樣的是凌駕在規律之上的獨裁者。只有這些傢伙是我們的敵人。”伸腸·襯對他說道。

  “只有這些傢伙是我們的刺殺對象。”殺手組織的亡靈們對他說道。

  “誰也不該凌駕在他者之上。誰也不應該消耗遠超他者的事物。這樣的理想你贊同嗎?”

  這是他們對他說的話。

  他那時是贊同的。

  涅塞看着高階吸血鬼,張了張嘴巴。

  最終他只是低聲應答:“我不是以查因特的僕從。我和維裏·肖也不一樣。”

  “是嗎?”

  拉斯諾洛蠻不在意地聳了聳肩。“如果你是他的僕從,你該乖乖準備上場了。你要乖乖上場嗎?你會的。”

第649章 開場

  吧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