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位面惡魔導師 第359章

作者:去冬边

  迪流勒看向以查因特。“最後一個問題,你要來嗎?”

  維裏·肖們跟着他的目光轉向惡魔公爵,“你來吧!我覺得你的問題比較好呢!”

  “我們不說好。我們說,‘邪惡’。”以查懶洋洋地呲了呲一邊牙齒,“沒關係。結果和問題其實也無關。這裏你只能靠自己。我就隨便問問吧——”

  他注視他們,沒有笑意的笑了一下,提出了那個問題:

  “你是誰?”

  迪流勒一怔,隨即塔粒粒奇噗地笑了。“邪惡的惡魔!這麼問你還不如直接動手弄死他們!”

  “這個問題很糟糕嗎?”以查抬了抬眼皮。

  “有點偷懶。以查因特公爵。”迪流勒諔┑溃斑@個問題大家都能想到,而且他們的回答必然是一樣的。”

  “真那麼糟糕?”以查目光重新轉向兩個維裏·肖。

  兩個維裏·肖對視了一眼:“事實上,我們覺得這是個很好——不錯的問題……”

  “你們都知道對方的回答吧?”涅塞冷聲道。

  “哦。哦。所以可以故意報出不同的回答。”塔粒粒奇發出輕蔑的沙沙聲,“所以這也是個創造性質的問題!你們的小花招可真多!”

  迪流勒明白了,點了點頭。“我會按你們字面上的回答記入。”或許是做了符合信仰的事情,他感覺自己鬆了口氣。

  果然,兩個維裏·肖瞅着對方,很快同時出聲威脅:“小樣!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你們可以商量一下答案。”迪流勒說。以查揮了揮手打斷:

  “答吧。你是誰?”

  “我是了不起的維裏·肖!”兩個維裏·肖一起說道。

  陷入了某種循環一般,又安靜了。

  陷入了某種循環一般,一秒後爆發了大笑。“白費力氣。”塔粒粒奇刻薄地評價。

  “維裏·肖就是一根羽毛筆。你不是人。明白了嗎?離自己遠點。”涅塞沒笑,相反,他有點興致闌珊的感覺,皺起眉頭。

  維裏·肖和羽毛筆還瞪着對方。似乎還不能接受這個事實。“十個問題的回答全部相同。”迪流勒好心提醒,“按你們之前所說的……”

  “不。不對。”

  維裏·肖清醒了,使勁搖了搖頭,“我是人。怎麼會是羽毛筆呢?我不是這種東西。”他指着羽毛筆狀的自己,重複着固執的言論:

  “我不相信。”

  “這和你相不相信沒關係。”涅塞簡直奇怪自己爲什麼還在解釋這件事了,他直起身子:“願賭服輸,你就是……”

  “我不相信!隨便你們怎麼說好了。我絕不相信!”

  維裏·肖一步跨上了桌子,然後蹲了下來,盯着羽毛筆。

  羽毛筆也盯着他,發出能發出的最大聲音:“說得好!我也不相信!”

  然後他伸手向羽毛筆抓去。很明顯,這是自取滅亡的行爲。涅塞抓住維裏·肖的手肘,想像之前一樣把他按倒。但這次祕法學者的力氣大的驚人,完全拖拽不動。

  維裏·肖順利地把羽毛筆抓在了手裏。涅塞鬆開他,另一隻手擋在自己的面前,想要遮住可預見到的,這一場自我湮滅所發出的爆炸。

  爆炸沒有發生。

  羽毛筆神氣活現,跳到維裏·肖的腦袋上。

  “看吧。什麼事也沒有。不是說我們是同一個存在,互相接觸就會湮滅嗎?”羽毛筆哈哈大笑。

  維裏·肖也大笑起來:

  “就說嘛!纔沒有呢!維裏·肖不是羽毛筆。這下你們總清楚了吧!嗨呀!”

第573章 盲目

  “啦啦!”在涅希斯的光芒照耀下,祕法學者快樂地展開雙臂旋轉,打算表演一段踢踏舞。隨即被塔粒粒奇一鞭子抽飛。

  “砰砰啪啪!”

  兩個夾子女郎立刻起身,一個在地上撿起一尊雕像的碎片,另一個抓起一個撞的變形的書架。

  這個結果對涅塞來說實在是出乎意料。“爲什麼維裏·肖和自我的相撞沒有湮滅?”他一時忘記了之前的隔閡,靠向以查:“規則什麼時候又改變了?”

  “規則沒有改變。”以查看了他一眼,徐徐答道:

  “在法則堵塞解決之前,我們一直都會面對這樣扭曲的規則。維裏·肖沒有和那根筆相撞湮滅的原因,就是你能想到的那唯一的原因——”他目光轉向正在地上打着滾兒,高喊着“脊椎”“腰子”之類詞語的祕法學者:

  “他已經不是羽毛筆形狀的結構體了。如他所願,維裏·肖正式變成了一名人類。”

  “這怎麼可能?”涅塞猛地看向維裏·肖,沒掩飾住自己聲音中的震驚。

  “通常情況下,確實不可能。”

  以查點着頭,“我可以告訴你一種簡單的例外可能:維裏·肖屬於一種構造特殊的法則生物,這一類生物的天生能力就是能將自己轉化爲自己希望的樣子。

  也就是說,他是一種所謂的心意變形怪。簡單吧?這種說法差不多可以解釋我們目前所見的情況。你可以滿足於這個答案……”

  “但他不是心意變形怪。”涅塞短促反擊。

  “大概率不是。”

  以查扯了一下嘴角,似笑非笑:

  “我也認爲不是。因爲這雖然可以解釋他的轉變,卻沒辦法解釋爲什麼他會和那根羽毛筆分裂成兩個不同的生物……對了,我說過了嗎?”他想起什麼似的,眨眨眼:

  “重點:人類維裏·肖和那根不知道原名爲什麼的羽毛筆,分裂成了兩個不同的存在。此即爲他們之間接觸沒有引發湮滅的根本原因。”

  “兩個生物。”

  一邊的迪流勒重複了一遍。維裏·肖正在振幅三百的攙扶下艱難爬起,羽毛筆撲着他的臉搗亂。

  “確實是兩個生物噢。”塔粒粒奇的盆栽拍着自己的兩個枝條,漫不經心地插話。

  他的話無疑是蓋棺定論。塔粒粒奇是生命的大師。如果他說這二位是兩個生命,那涅塞會相信他們就是。並不是所有人都會像維裏·肖一樣否認顯而易見的事實。

  沉默淤積了一會兒,打破它的是迪流勒,“以查因特公爵。您說他們是兩個不同的生物,但他們所回答的十個問題的答案明明一模一樣。這又怎麼說呢?”

  “一樣嗎?”

  以查似乎沒想到年輕惡魔對此產生興趣,揚起一邊眉毛,“我們先不談這個抽樣調查的理論漏洞。光說這十個問題本身。他們的回答也並不總是一樣的。

  別忘了第十個問題。當我問他們‘你是誰’的時候。他們兩個的回答完全不同。”

  “難道不是完全相同?”涅塞被以查理所當然的語氣說的怔住了。“他們的回答都是……”

  “了不起的維裏·肖。”迪流勒補充,“他們的答案都是這個。”

  “文字上是這樣。他們指的都是人類狀態的維裏·肖。別忘了。我們的結構體一直認爲自己是人。這裏就產生了區別。”

  以查的目光從維裏·肖滑到羽毛筆身上,然後又反向:

  “人形態的維裏·肖說的是‘事實’,而羽毛筆狀態的這位傢伙說的是‘謊言’。這難道不是完全不同嗎?他們二者也是從這裏產生了分裂。”

  兩個青年都愣了一下。

  “您是說……他們倆之前還只是同一存在在不同時間上的投影,但就因爲這個回答而轉變成了不同的存在?”

  “憑什麼?爲什麼?”

  “只是另一種可能性罷了。”以查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容,“當我們在討論這樣一個自我中心的存在的時候,我們不得不做一些主觀假設……”

  “沒錯。我覺得就是這個可能性!我親愛的以查因特老哥!”

  維裏·肖出現了。他有點一瘸一拐,但帶着難以抵擋的熱情。他跳到以查和涅塞之間,摟住他們的脖子,兩隻眼睛裏閃着興奮的光,羽毛筆別在耳後:

  “你對我說,相信我自己。我沒問題。維裏·肖永遠正確。果然,一切和你說的一樣!”

  “維裏·肖永遠正確?”涅塞看向以查。

  惡魔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你沒有說,但我感覺到了!不用把功勞推來推去的!”維裏·肖哈哈大笑,狂拍他們的肩膀,唾沫星子噴出半米:

  “我現在感覺非常好。就像你說的一樣,一切都沒問題了!理所當然地,維裏·肖再一次證明了自己!有什麼困難是我不能戰勝的呢?沒有什麼能困住我!法則堵塞也不行。維裏·肖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哇。爲什麼我感覺有點輕飄飄的?”

  他扯住涅塞和以查的肩膀,涅塞試圖推開他的手。

  “我要飄起來了!”維裏·肖叫道。羽毛筆從他耳朵後面鑽出來,抱緊他的額頭,“你們看到了嗎?喂喂!我要飄起來了!我要……”

  涅塞掙脫了他的摟抱,打掉維裏·肖在空中亂揮的手。以查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房間的另一側。祕法學者失去了牽引,像水中的油點一樣飄了起來。很快升到了房間的高處。

  一道耀眼的白光閃過,他消失了。

  安靜了。

  以查眨眼間回到了原來的位置,舒舒服服地坐下,看向涅希斯。“他的挑戰就算完成了?”

  盤踞在吊燈上的許多腦袋活動了一下。“明知故問。”

  “不過。”

  涅希斯頓了頓,“我沒想到他的自我凝視竟然這麼強悍。這個頭腦蠢笨的結構體,對擺在自己面前的事實都能做到視而不見。甚至爲了證明自己的幻想,強行割出另一個自我……”

  以查笑笑,“那叫‘盲目’。”

  “你認爲我會喜歡使用這個詞?以查因特……”

  涅希斯的許多眼睛同時眨了眨,“我不清楚了。是你利用了我,還是我利用了你?”

  “放心。是你利用了我。尊敬的全知之眼。”以查呲牙一笑:

  “而我利用了他們。”

  這段對話並沒有被那一刻的其他傢伙們聽到。

  隨着維裏·肖的消失。死者們重新坐在了半圓桌的周圍。他們回到了結局的那刻。

  四把空椅子變成了三把。剛剛復活的維裏·肖也不在這片場景裏了。

  “所以他按自己的意願變成了人,大肆嘲諷了我們,避免了湮滅的死亡結局,再順便脫困了。”過了一會兒,涅塞目視前方,用乾澀的聲音總結。他淡金色的頭髮因爲死亡變成了灰白,枯草一般貼在泥濘的前額上。

  “如果他不在那一刻分裂出‘新我’,就會因爲接觸另一時空的自己死掉。他的復活是因爲這件事的扭轉。”迪流勒腐化的頭顱動了,看向以查,“您提的最後一個問題,還有他對自己的信心都很關鍵……”

  “那叫盲目。”

  以查微笑看着他們。“沒想到,第一個成功的是維裏·肖。”

  “下一個改變自己命邥r空的,會是誰呢?”

  涅希斯發出滋滋聲。目光掃來掃去。

  “小人兒。”他滑溜溜地看向涅塞,“你在剛剛那個小人的環節中起了重要作用。有沒有受到什麼啓發?下一個是不是你?”

  “不會是我。”涅塞生硬答道。

第574章 涅塞對面的椅子

  學園生活有一百九十八種特殊情況,其中的一百九十六種都不允許學生精神崩潰。情緒穩定是施法的關鍵。在術士學院尤其如此。沒有足夠集中力的小孩在所謂的“召喚定能”階段就會被淘汰。人類不是天生的施法者,要挑出和天性相悖的性質,苛刻的選拔不可避免。優秀的人類施法者不應該在任何情況下精神崩潰。

  在過去的十七年間,涅塞從來沒有精神崩潰過——他一直都是合格的,優秀的施法者,最接近的則有兩次。第一次是把一盆燒的通紅的碳不小心澆在了馬上完工的畢業論文上——沒有意外,燒的什麼也不剩。最近是第二次,而且第二次離真正崩潰更接近一些。“最近”指遇到以查因特之後到現在爲止的一段時間。“最近”尤其指他從混沌地獄回到主物質位面這一段時間。

  也就是包括現在。

  現在,這個時候,涅塞還不知道他所面臨的困境部分爲不懷好意的傢伙故意造就。環繞在以查周圍的法則堵塞杖淮嬖凇5鋵嵥静恍枰麄兿朕k法解決。

  只要他們都能完成挑戰,涅希斯和以查共同創造的規則就可以利用這種突破解決法則堵塞——不止如此,整個挑戰的完成還能帶來其他的東西。

  這些涅塞都還暫時不知道。因此他還不知道自己應該拼命忍耐,剝除情緒,絞盡腦汁分析信息,收集蛛絲馬跡。巧合的是,他現在正在這麼做,但純粹只是因爲性格使然。只是源於基礎的自保意識——儘可能的避免精神崩潰。

  很難避免。不知什麼時候,涅塞意識到面前的空椅子上面現在坐了一個人。一個他完全不知道爲什麼會出現在這的人。而這個人明顯對他的精神崩潰樂於得見。

  “烏法烏法。”涅塞看了他一會兒,說。然後他盯着那個渾身燒傷,戴着兜帽的身影,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僅僅是因爲驚訝。然後他向那個陰森的身影挪動——像是恐高的人被深淵不自覺的吸入。路過以查的時候,涅塞感覺自己的肩膀被惡魔碰了碰。

  “到你了。維萊德。”以查說。說完就坐下來了。涅塞沒有足夠的注意力聽懂它,但還是停在原地,愣了一會兒。

  “烏法烏法。”他眼睛沒移開,低聲對着陰暗的人影叫道——“陰暗的人影”,他覺得這名字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變得比這位激進分子的本名更合適。他不知道烏法烏法爲什麼出現在他的對面。不知道對這突然的會面表述什麼。烏法烏法和他隔着一個半圓形的桌面。對他們而言,這種距離太近了。簡直是一種巨大而突然的刺激。如果兩隻公牛被突然擺在了這麼接近的位置,會馬上鬥到對方的腸子咻咻淌出來。

  如果烏法烏法能立刻離開或者去死就好了。只要時間拖得夠長,任何人類最終都會離開,或者死掉。涅塞想說的話也差不多是這個意思。烏法烏法應該死的。烏法烏法總會死,爲什麼不是之前或者現在呢?

  兜帽人影緩緩抬起頭。

  “你在這,無光者。你爲什麼在這?”

  烏法烏法的聲音像是兩根樹枝在一起摩擦,尖銳的目光射了過來。他的問題似乎不期待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