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去冬边
這些更可怕。
涅塞並不知道其他人能不能感覺到這其中的可怕。也許不能,因爲這裏已經沒有其他人了。唯一的人維裏·肖剛剛變回了原型,從窗戶裏跳了出去(動作僵硬,透着一股古怪的味道,是他自己要跳的嗎?)。他轉過頭看着以查因特。惡魔活動一下那隻怪手的手指,站起來。
“你做了什麼?”涅塞聽見自己問以查因特。雖然他的眼睛還來不及轉向他。他現在無法移開目光。他的目光被一層又一層牆壁之後,那些成型的灰塵團塊吸引了——它們現在拼成了具有意義的形象——一小堆一小堆摞在一起的,變形乾癟的屍體。
剛纔就是這些屍體被吊在房頂,抽掉了其中需要被提取的內容,然後落到地上變成了灰。
現在它們又變回了屍體。
“咱們得出去。”以查整理了一下紮在那隻手臂肘部的“袖口”,輕描淡寫地說。
去哪兒?
涅塞沒問出口。但見惡魔招了招手,羽毛筆尖叫着從窗口飛了進來,正好扎進自己上衣的領子裏。涅塞低頭和維裏·肖大眼瞪小眼,祕法學者滿面困惑,似乎想要說什麼——沒有來得及說。下一秒,涅塞的腳底空了,耳朵裏被灌滿了風聲,寒意爬上膝蓋。他一把抓起羽毛筆,左右看了看。發現他們懸浮在夜鴉堡的最高處。比最高的塔尖還要再高百米。
而且馬上就要飛行。
他是看到了以查翻飛的斗篷下襬意識到這一點的。惡魔是不是要拉着他們做什麼?把他們傳送了出來。總之,涅塞感覺身上被用力的一拉——在被高速邉幽:艘曇爸埃K於看到了下方那片剛剛隨着惡魔怪手打出的響指擴散出的黑色經緯的大致模樣。
黑色的部分只是經緯線,陷入其中的物體則露出純白的邊緣線。這片黑白分明的東西像一片繁殖極其快速的菌毯,向凱克米拉的方向快速擴散,拉出一條絕不自然的痕跡——不像物質能達成的痕跡。甚至不像提純了的能量。這條痕跡順着前行在逐漸變寬,如同某種不規則的月食正在吞喫月亮。
被“月食”吞掉的部分,正在發生劇變。涅塞親眼看到一大片已經化爲斷壁殘垣的牆在黑白的勾勒中,搖晃着重新立起。幾顆彎倒在地的樹木彈直了——讓他想起某種驚悚故事中的場景。涅塞低下頭,想仔細打量斷口部分。但以查因特沒給他這個時間。這場劇變沒給他仔細觀察的時間。
但他模模糊糊知道,這是可怕的劇變。
以查因特在前方數米,跟着擴散的中心一起高速移動,涅塞抓着維裏·肖緊緊跟在他後面。純屬被迫。惡魔念着聽不懂的詞句。風聲讓這些詞句變得更加晦澀難懂——它們甚至不是任何形式的惡魔語。他的怪手散出鐵腥味的波紋。和腳下這片不自然的“月食”有相同的氣息。
涅塞懷疑它們其中一個影響了另一個。一個帶領着另一個。不是懷疑是肯定。
“你看見了嗎?”羽毛筆樣子的維裏·肖小聲對他說。
“你看見的東西和我一樣嗎?”它好像頭一次不那麼自信似的,那樣說。
“我看見了。”涅塞停了幾秒回道。
又停了幾秒。月食不斷擴大。眨眼之間已經吞噬了整個夜鴉堡。他們要飛過那座只留一線的山了。
“嗨。沒事了。我早說了。”維裏·肖細聲細氣地說道,活力重回他的語氣,“以查因特會解決一切問題……”
“你沒說。”
“我說了啊?!你幹嘛不承認呢?”羽毛筆怪道。
“你之前不相信。現在不承認。”它又埋怨。
涅塞死死抓着羽毛筆的尖端。差點把它折斷。他不是不相信。只是如果相信的話,他就得承認……
“快給這傻小子講講吧。他搞不明白要愁死了。弄得我屁股要裂了。以查因特老哥!”維裏·肖喫痛,胡亂叫道。
惡魔猛地停了下來。涅塞感覺自己如同撞上一堵牆壁,也被粗暴的在空中停住了。他穩住身子,稍微向周圍看了看。他們在凱克米拉邊緣的一座哨塔上方。黑白相間的區域還在慢慢向前擴張,扶起一個又一個倒塌的建築物。斷裂的柱石拼回完整的形狀,鑽回對應的屋檐下——這屋檐也是剛剛被同一種力量恢復成原本樣子的。
現在涅塞都看清了。無比清晰。或許因爲以查停住了的原因,區域擴散和場景恢復的速度比剛剛要慢上許多。
鐵腥味濃的幾乎嗆鼻了。
“你哪裏不明白?”以查轉過身,和氣地說。
涅塞瞪着他。問不出口。“講講你在做什麼嘛!等他問要等到什麼時候去了?”維裏·肖尖聲填補了空白。
“哦。這個啊。”以查搖了搖那隻醜陋,難聞的手——它散發出令人眩暈的波動,許多黑色的圈從它的指尖部分不斷放大:
“我在讓時光倒流。”
維裏·肖一下子笑了。
“對呀!”他歡樂地叫道,“什麼也不用擔心了。這樣就都沒事了!”
涅塞半天都沒說出話。心臟掉到了肚子裏。嘭地一聲。生疼。
“明白了嗎?”惡魔溫和地笑了笑。
涅塞想說什麼。他張開嘴。哇地一聲吐了出來。
第561章 中等回溯
把大片的物質倒流回之前的狀態——虛空污染之前的狀態,惡魔兩次入侵之前的狀態——以查沒給這個過程起名字。因此後來討論起來時,他們沿用的是維裏·肖當時的命名:“中等回溯”。
“就是它比大型回溯的範圍少一些。時間也短一些,效果片面一些。又比小型回溯廣,全面,時間長。”維裏·肖做過解釋。聽起來很模糊,但他胸有成竹,這其中其實存在着詳細的量化標準。他只等有誰虛心請教就詳細的解釋一番。
沒有誰虛心請教。祕法學者當仁不讓,權當大家接受。要是平時,他會偏向於使用人類的說法,不過這次卡路們的觀點他不想用——他清楚知道,這次回溯在主物質位面的記錄中被叫做“神聖清掃”,是連希殲行動會和光輝教派合力觸發的一個奇蹟。
而這明顯不夠準確。維裏·肖不會說主物質位面的同胞們錯了。他只會沾沾自喜,覺得自己對的比較多——這次特別的多。他確信自己掌握的是獨一無二的情報。他後來也是這樣說的——
他一直是這樣說的。
被稱爲“純黑維卡多”的位面級別災難總共持續超過兩週,相對地,基本解決了“純黑維卡多”災難的“中等回溯”持續一百六十分鐘。非常有效率的解決方法,在精度上就不能做太過分的要求——“純黑維卡多”中可以確定的死亡數字在三十三萬兩千零八十一至三十四萬八千三百五十二之間,但在“中等回溯”中得到復原的生命數目不到二十五萬。
此外,虛空污染其實也沒得到完全的解決。事後不久以查因特就告訴他們了。“我並非改變主物質位面的整體時空。我也改變不了。”惡魔如是說。
維裏·肖自然理解這其中的分別。那是幻想和現實的差別。寫在書上和腳踏實地的差別。他可明白。事實上,要到達目前的程度就已經夠了不起了:
地獄的魔王別西卜在主物質位面滿足了所有有關征服的慾望,攜大軍返回。(如果他們簡簡單單地回個頭看看身後會怎樣呢?這個問題誰也沒問)就在他們的背後,魔煙散去,飛塵在黑白的“月食”中沉降,焦土重新翻出參差的綠葉,碎石變回勉強可稱爲完整的建築,鳥窩裏重新長出小鳥和大鳥——儘管可能不是同一種鳥,虛空污染回退到了初始的萌芽階段——它並不至於完全消失。
另外,大部分從墳墓裏鑽出的,從肉塊重新拼成的生命患上程度不等的精神錯亂。他們中的許多喪失了對時間的感知——某種程度上簡直和健康無異,但畢竟還是有點區別。有些蘋果長在了灌木裏,而灌木裏的藍莓長在了幾個新兵的後腰上。凱克米拉皇宮的兩座塔樓似乎交換了位置,一座神殿天花板彩繪翻到了外面。
在這些不均衡的現象中還有些更不均衡的現象:
凱克米拉的農夫,衛兵,普通市民都復活了七七八八。同在凱克米拉連希殲行動會這次參與行動的骨幹卻依然保持着損耗殆盡的狀況。
“他們離虛空污染太近。無法回溯。”以查因特如是說,“虛空帶走了他們。”
“所以其他那些沒能復活的人也都被虛空帶走了?”維裏·肖問。他問的很隨意。因爲他已經覺得結果差不多夠好了。不過他們中的其他傢伙似乎不這麼覺得。
返回唯星奇面,在路上進行事後總結的其實不止他和以查。黎芙和涅塞也在。他們其實一直在。小花花他一直懶得關注(似乎起了什麼重要的作用?無所謂),而涅塞抱着那隻回溯成了蛋的幽靈隼,臉色僵硬,好一陣沒說話了。
正好。他可以多說點。
“可以先做這個假設。”以查答道,“被呼喚開啓,又吸收了這麼多的力量,虛空可能也會成爲影響大偏移的因子。”
這個時候,“空虛之年”的名稱還沒有產生。但維裏·肖已經隱隱約約地感到事情確實如此。不過,以查因特話語中所蘊含的潛在工作量讓他沒有接續這個話題。反正他知道的夠多,也夠獨特了。主物質位面經歷過“中等回溯”的腦子們大多都不再記得這件事的全貌(因此他們即使分析錯誤也情有可原),現在完整知道這件事的只有他們。
差不多隻有他們。維裏·肖相信。這絕對可以算是絕密情報。封面上寫着“絕密”,然後被偷偷出版的那種絕密。每個作者最喜歡的那種絕密。
不過他也沒必要老想着這件事。如果大家對這個話題都不感興趣的話……其他傢伙倒算了,爲什麼涅塞一句話也不提?
在以查的胳膊燒起來之前,維裏·肖又開始神飛天外,思考剛剛被打斷的成神之選。
以查那條“波蓬刻能登”的胳膊是在一條黏漿河邊燒起來的。路上祕法學者已經做了打聽(如果他不來打聽,看來現在的樣子是沒誰會這麼做了),這條胳膊由終點事務所哂谩暗够亍钡姆▌t設計編織。勉強能裝在惡魔缺失的斷手上,勉強能引發“回溯”,並讓過去重現。無論是幫助回憶,還是提取過去,還是時光倒流都基於這一種原理。原理弄清楚了之後,祕法學者得以變回了自己的“原形”,這很讓他滿意——
以查動作很快地把那條冒着半米高火焰的手臂揪了下來,丟進河裏。河裏緩緩挪動的半固體比重很大,但那隻胳膊徑直向下沉去,讓河面翻騰起不軟不硬的泡沫。
“可惜啦。”
維裏·肖瞅着那團東西越沉越深,“還能再造一隻嗎?”
“不建議。也沒必要。”以查用另一隻手按着斷口。
“副作用那麼大啊。”
維裏·肖擠了擠眼睛,“你一直這樣也不是辦法。要不先去把原來的胳膊要回來,咱們再開工……”
以查沒有笑意的笑了一聲。
“嗨。我就是關心則亂。”維裏·肖馬上換上一本正經表情,“絕對沒有想偷懶——偷懶我肯定直說了啊。嗯……現在暫時沒事了吧?我有個建議……”
“有事。我有事。”黎芙突然開口道。她走到惡魔面前,又轉過頭,看了涅塞一會兒,說,“他也有事。”
維裏·肖張了張嘴,攤開手走一邊去了。以查的目光劃過他們。涅塞的表情劇烈變化了一下,“我沒事。”
“好吧。那我有事。”仙靈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轉向惡魔,“你讓我幫的忙我都做了。時間點也錨定好了。現在該你幫我的忙了。”
第562章 差值
事情明明白白擺在每一位眼前。有的剛冒出來,有的才排到隊。黎芙要救柯啓爾。振幅三百得安置樣本。維裏·肖想要挑選一位順眼的原型,完成自己想要塑造一個神的奇思妙想。過一會兒他們會坐在一個挑梁很高的房間裏,一張半圓的桌邊,燈掛在背面,涅希斯會恰到好處的到來,加入他們,告訴以查因特現在是個不錯的再次探底御衡者之井的時機,他們又又又又該出發了。以查因特要繼續對大偏移的計算。
爲了“中等回溯”能儘快順利施行,惡魔做了一大批侷限於主物質位面,時間跨度不大的計算。省略和近似的地方太多了,使這些結果不能推廣到大偏移的其他空間。
危機四伏,處處都是不完美。但大家都要奔向未來。就是這麼回事。
只有涅塞什麼也沒有說。一路上他的臉色一直很難看。維裏·肖認爲這絕對來自性格原因。
“如果你接下來沒什麼打算的話。”
祕法學者湊到位面術士旁邊,“不如來幫我做事好了。我之前的提議還算數。或者——”他敏銳的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咳嗽一聲,“如果你想成爲一名光榮的,文字,工作者。我也有校對的工作給你……嗨呀。不想就算了唄。你想做什麼?不如我們現在馬上直接進行一個職業意向測試的大動作好了。來。閉上眼睛,想想自己在一個空曠的走廊裏,你看到一扇門了嗎?”
涅塞皺着眉頭把這通胡言亂語晾到一邊,走到房間的另一側去了。維裏·肖無所謂地繼續跟上,這次盯上了對方手裏的幽靈隼蛋,伸出一隻手,作勢要拍:“都沒事了,你幹嘛還拿着這玩意?”
涅塞板着臉一躲,單手一翻,幽靈隼蛋消失在他一邊袖口。這套流暢的動作令祕法學者撲了個空,但他躲閃的時候,腳下重重踢到了以查的椅腿。正和黎芙沉聲交流的惡魔把頭轉過一百八十度,看着他們。
“別嚇人啊!”維裏·肖望着完全扭到背面的腦袋誇張的大叫。
“這裏沒人。”以查揚了揚眉毛。
“有人。我就是人。”剛開始,維裏·肖以爲這句話是自己說的。過了幾秒他才意識到自己的嘴巴並沒有動。是涅塞說了這句話。位面術士站着一動不動,盯着惡魔擰過來的頭。
“還沒結束。”他說。以查眨了眨眼,“哦?”
“純黑維卡多留下的影響遠沒有結束。”涅塞的聲音像扭乾的毛巾,“多死了很多人。連希殲行動會這次損失慘重。只要烏法烏法還在,他會把這一切都歸結於我的。誤解已經不可能解開了……”
“將近八萬。”維裏·肖驚奇地看着他,情不自禁地打斷,“一開始總結的時候我不是都講過了這些數目嘛?非要這麼說是這樣……不過你不能這麼算。”
他伸出兩隻手的指頭,比劃着,“本來所有的那些傢伙都已經死透啦。後來回溯的二十多萬都得算作被額外復活。‘中等回溯’復活了二十多萬條物質生命。至於本來就死掉了的那八萬個小傢伙,他們只是邭獠缓茫3至怂赖舻臓顟B。不管怎麼說,我們額外救了二十多萬人。更別說‘中等回溯’還恢復了大部分被破壞的環境了。”
“是以查因特公爵救了二十多萬人。還原了大部分環境。”涅塞糾正了祕法學者的用詞,但沒有瞟他一眼。維裏·肖拳起手,嘿嘿笑:“大家都是好朋友,什麼時候分的這麼清了——”
以查說:“讓他分。”
“好。我分。”
涅塞加重語氣,生硬接道。他之前絕不會這樣和以查講話。但這次不一樣。他決定了。要不顧任何的差異,把自己長久以來的思考和困惑全講出來。維裏·肖見狀撇了撇嘴,向後坐去,示意自己暫時退化爲一位聽小�
涅塞直直地和惡魔平靜的眼睛對視,乾澀地開了口:
“您確實救了二十萬人。救了維卡多。和許多物質生靈。您在最開始就計劃好了這次‘中等回溯’。
在萬魔之王的侵略開始前,您其實就想好了解法。您想的是,隨便她在人間如何折騰,您會找個辦法把損失挽回。
想要挽回這樣恐怖的損失,除了在一開始阻止,就是寄希望於時光倒流。那隻手……雖然我不知道您是如何創造的。它能部分倒流時間。但要做到這樣的事,即使對您來說,應該也非常不容易。”
涅塞看着以查隱藏在斗篷下的殘缺臂膀,“不管怎樣。您做到了。它勉強能完成任務。您做好了對這次侵略的準備——您可能甚至做好了面對很多次侵略的準備。”他感到自己古怪地笑了一下,“就像您說的,您無法阻止她的本性。但您還是有別的辦法。您計劃好一切,於是打算盡情放任惡魔女王的侵略行爲。”
惡魔靜靜地聽着。沒有把不順耳的詞彙糾正成惡魔視角的那種。
“所以您會告訴我們,根本沒有什麼可擔心的。因爲您已經都做好應對了。即使應對不了。或者中間有什麼意外。您也做了您能做的一切。從一開始您就是這樣打算的。”涅塞停了一下,很快繼續道:
“這和我認識的您完全一樣。”
“哪樣?”
“您總有辦法。而且永遠正確。”
“說不正確的那部分。”
“那就是,這都是對您而言。”涅塞接道,“您無法在一開始阻止萬魔之王。是因爲您非常清楚結果。但我不清楚。或許我可以阻止她呢?權當我自不量力好了。但我並不知道她爲何完全無法阻止。我只是相信您的判斷。或許有些我應該做的事,我沒有做……”
“繼續。”
“您救了二十萬物質生靈。但也放任三十萬物質生靈被屠殺。我知道,對您而言,您不用關心這些數字。不用去關心後遺症。就像自然的規律中,人類也不關心今天有多少樹木被砍伐,有多少萌發新枝,只要大體差不多就可以了。您這樣想完全沒錯——
但我不應該這樣想。”
“不應該嗎?”維裏·肖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我應該關心。”涅塞說,不知道什麼時候,他的聲音變得幹而平穩,“我應該關心那多死的八萬人。我應該關心沒有完全解決的虛空污染。我應該做我該做的。”
“嗯。我明白。”以查點了點頭,“說完了嗎?”
他快速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第563章 法則堵塞
惡魔可以做到許多事情。因此在和他們打交道時,涅塞一直都得接受一些怪異的日常細節。
將頭擰到任意角度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個。許多惡魔都會在一個符合力量壓制的範圍內瞬間移動。也就是說以查完全可以在他的背後說上半句話,在他轉過身之後又在他背後說完另外半句。他們的聚焦速度也比物質生物的最高水平還要再快起碼五倍。另外,惡魔語是沒有順序的語言,這其實嚴重影響了他們的行爲模式。
以查在這方面給過他很多照顧。比如現在的問話。他按順序聆聽完他的話,再以同樣的順序回覆。只是舉手之勞,但他可以不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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