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位面惡魔導師 第345章

作者:去冬边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蔓靈總是“難纏”的,但以查差不多早就掌握了和塔粒粒奇打交道的方法。

  在大生命師眼中,任何恰當的生物都可以被看做樣本,試圖擺脫這種境遇的行爲只會是徒勞。

  但從另一方面,這也意味着他會以栽培的眼光看待他們。他會關心溫度和溼度是否合適,食物是否充裕,產生的糞便會不會過於堆積。

  這其實頗爲體貼。因此,以查一點也不擔心納魯夫在塔粒粒奇的照顧下所受到的待遇。在那次匆匆的探望中,也部分證實了這一點——納魯夫的房間收拾的井井有條。

  平息了大生命師的怒火之後,他們總算能坐下討論這件事了。

  按照塔粒粒奇的說法,他缺的只有時間,材料和工具。

  “我設計了一套全新的理論。就差嘗試了。正好!等你幫我把實驗室準備完畢。就可以開始了。”

  大生命師歡快地拍打着幾根枝條,“雖然你可能對魂能的應用很不贊成。但不得不說,這一段時間,混沌地獄對於靈魂昇華的嘗試給了我很多不錯的啓發。”

  “但願這種啓發和幽靈無關。”以查說,“您上次重塑那位惡魔公爵的過程我很欣賞,爲什麼不考慮從這方面想辦法?”

  “你有沒有好好聽我的課?還是小小年紀就開始失憶了?”

  藤蔓敲惡魔的腦袋,“情況完全不同。瓦布拉的靈魂保存的非常之好,培養一個適合它的身體太容易了——他要慶幸的只是自己沒在你找到他之前被當做能量消耗掉。

  納魯夫的身體完全無恙,而是靈魂逐漸失活。貿然去修修補補只會長出奇怪的東西。目前我能控制住磨損不再增加,但想要恢復到活蹦亂跳的狀態,我們需要採取一些特殊手段。”

  “我在聽。但願不是幽靈。”以查重複自己的觀點。

  “我可不會濫竽充數!”塔粒粒奇斬釘截鐵地說——任何幽靈都可以僅憑這句話判斷他是個種族主義者,“我要做,就會讓他恢復完美的狀態,纔不會把他變成什麼幽靈。而從威加魔的身上我們學習到——”

  他拖長了音調等以查接話,以查眨眨眼,“加固頸椎的重要性?”

  “我們學習到靈魂的另一種激發方式!”

  塔粒粒奇一鞭打來,“我們儘可能的刺激它。它就會像生氣的龍豚一樣漲起來了。”

  “你已經把他架在火上烤了。”

  “這怎能叫刺激呢?”蔓靈發出噼啪聲,“我說的是折磨。真正的折磨。我會用手段強制喚醒他——雖然保持不了太久,但足夠他經歷折磨了。

  我們要做的是——把他在意的所有事物,所有生物,在他面前化爲齏粉。”

  以查頓了一下,“然後在旁邊哈哈大笑?”

  “你可真是個魔鬼!殘忍的惡魔!”塔粒粒奇叫道。

第539章 生命的道德

  以查沒有同意塔粒粒奇的新方案,最主要的原因還是蔓靈並沒有試圖爭取任何同意。塔粒粒奇或許視病人爲試驗品,或者試驗品爲病人,另一方面可能一邊視自己爲服務生,一邊視自己爲主人,但誰要是開始被他的藤蔓戳了一次,很可能就會被一直戳下去。

  他們說了點別的事。以查分出一點意識聽着似乎已經不會停止的會議。在這整個過程中,齊努流斯始終一言不發。他的沉默和他的身份癖性完全不符。

  或許威加魔王已經發過言了。或許他被度瑪身上發生的意外分了心。

  或許他本來就沒什麼好說的。這個突然冒起的想法有點滑稽。懷疑一位這樣殘暴傲慢的惡魔對霸凌宇宙沒有興趣簡直是一種侮辱。但仔細想想,威加魔王和這個世界的最初衝突他一直都非常清楚。蒼白之洗因爲威加魔進軍深淵的嘗試纔會發生。

  深淵之底。

  在威加魔王的心中,世界的哪一面更讓他迫不及待呢?

  靈魂昇華。讓所有生物都變爲扭曲的幽靈。在齊努流斯和別西卜的聯合計劃中,這種特性足夠讓惡魔隨隨便便地拿下九大位面中的其中幾個。但這是別西卜的目的。

  至於齊努流斯的目的……

  靈魂昇華會讓他們更輕易的穿過深淵之底嗎?他對深淵之底是否有超出其他任何存在的理解?

  甚至超過涅希斯也說不定。

  “就是這樣。聽見沒?我只講一遍!”塔粒粒奇沙沙道。

  “什麼?”應該帶振幅三百來的,以查回過神心想。這時只要翻閱記錄就行了。

  “過一陣我就會搬來這裏。仔細準備吧!”蔓靈帶着一種心滿意足的不耐煩說,“剩下的事情我們下次再說。我該走了。你知道樣本和病人有什麼共同點嗎?他們總會抓住你僅有的幾個小倏忽意想不到的變成屍體。我可不想這樣!”

  塔粒粒奇顫顫悠悠地向一邊蠕動,那顆代表他腦袋的大藤蔓球順着石柱的邊緣翻了下去,向下流走。

  然後他又流了回來。

  “對了。”

  他舉起一根藤蔓點着那個仍然顯示着清晰畫面的圓圈,另一根藤蔓點着以查的手臂,“我大概知道這是什麼了。你最好謹慎使用。這種方法違背生命的基本定理。這次就算了——爲我開個例外嘛,可以理解。”

  “噢?”

  以查操控手指點了點那個圓圈,讓它收起,“會有什麼後果?”

  塔粒粒奇意味深長地打量了他一會兒。

  “我真想告訴你有極其,極其嚴重的後果,然後看你會如何無視它,如何受到懲罰,一定很有趣。”蔓靈道,“但很不幸。我能告訴你的只是它違反生命的道德。”

  “道德?”

  這實在是個過於刺耳的詞語。以查不禁扯了扯嘴角,“您剛剛提議我們無情毀滅一個生命所在意的一切,以換取它本不應存在的延續。”

  “原來你認爲那違反道德嗎?惡魔?你真這麼想嗎?”

  塔粒粒奇揮舞觸手,語氣中透出傲慢,“那是合理手段。讓我再給你上一課吧。生命想要延續的動力非常正當,爲此而犧牲他者也極其常見。優化和淘汰失敗的種羣更是最最符合生之道德的事情。更不用談回收遺體了。

  我說,我不用每次都強調自己是這方面的專家吧?總之,你要做的完全不一樣。”

  “我竟沒想到原來我纔是比較不道德的那一個。真令我沾沾自喜。”手指又適時地開始不聽話了,以查低頭整理它們。

  “無藥可救的惡魔。”

  塔粒粒奇看着他的頭頂,窣窣嘆氣,“我真想告訴你: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但看來你永遠都不會明白了。”

  他甩下這句話,讓藤蔓再次開始流動。

  經歷了憤怒,驚喜,平靜,無奈等諸多情緒變化之後,蔓靈氣鼓鼓的走了。他還有一些債沒有算,也得到了一些回報。平均下來結果還算不錯。

  對於以查來說也完全能夠接受。

  他瞥了一眼腳下的影子。

  “其實你挺明白的。我從你的臉上看的出來。”

  感知到了這一眼,他身後的光源——涅希斯滑到了他面前。他不知什麼時候以一個小光球的模樣出現在了後方:

  “順便說一句,我也看出來,儘管你看似溜的飛快,卻不反對我跟着你,甚至你還有求於我。所以我來了,不用謝。”

  以查一點也沒有驚訝,漫不經心地向他點點頭。看來全知之眼在完美角度的房間裏恢復的不錯。還有餘力帶上找狻獜脑俅巫冃纬闪撕妥约合嘟臉幼涌梢钥闯觥�

  涅希斯這次的洞悉足夠精確,也足夠正確。塔粒粒奇不用知道的是,以查並沒有忘記他的課程內容。

  “生命的道德只有一條。那就是向前。”而他要做的事情確實相反。

  新的手臂時好時壞,到現在他還沒能把它再次塞進斗篷。

  “用起來有點不靈敏吧?你一定想知道爲什麼?”

  涅希斯的目光滑落在那隻手臂上面,笑了——他的笑容和臉部並不匹配,看上去頗爲驚悚,“說不定這就是違反道德的代價。雖然你對回溯的規則解析的很漂亮,那些工人們的手藝也足夠精準。可惜從底層規則上這種結構就不能長久。你硬把這種規則和物質血肉的法則結合在一起。即使能用也只是一時勉強而已。”

  他又向以查打量了兩眼,“何必這樣呢?你似乎並不打算用它做什麼大事情。要我看,你的時間和精力實屬浪費。統統都是毫無必要的行爲。”

  “道德的代價和事情大小暫且不提。你對此有什麼改進方法?”

  “對毫無必要行爲的改進方法嗎?沒有。這毫無裨益。感謝我們之間那個較爲明智的頭腦吧。我要介入的是更加重要的事情。”涅希斯輕笑。

  以查挑了挑一邊眉毛。“那麼,你會和我一起面見齊努流斯?”

  “齊努流斯。想要前往深淵之底的威加魔啊……”

  涅希斯長吟了一聲,似乎有些猶豫,“雖然和我們的意圖相同,但是免了。”又瞥了一眼以查,“你剛纔還不是這麼想的。”他的語氣中摻雜了一些責備,“我以爲你會直接去嘗試那條另外的通道。我正準備同你一起呢。”

  他已經準備直面藍勒溫了?以查心想。這個問題涅希斯臉上的答案是“沒有。”

  所以他想指出這一點。

  無處不在的嗡嗡的背景聲停頓了。遠處傳來蕭瑟而蒼老的迴響。齊努流斯發出了他的聲音。

第540章 嶄新的壞主意

  “我們應該邀請他來。”齊努流斯說——他的態度恰到好處的由上至下,強力的在萬魔之魔的黑暗領域中開拓出自己的存在。他不介意讓任何生物在他面前慘死,而已經邁過了自己的慘死,這構成了一個惡魔王的底氣,令大家心悅辗蛘吲桓已浴�

  就是這樣。威加魔王只講這麼一句,既不詢問意見,也不附帶理由,同樣不說要邀請的“他”是誰。

  不過涅希斯和以查完全明白。

  “啊。看來除了你心血來潮想和他談談,他也心血來潮想和你談談。”全知之眼快速地瞥了一眼那個方向。“知識的遠航啊。真不敢相信,我竟然讓自己到早了,這可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

  他用不確切的語氣說着,回頭衝着以查擠出一個笑容。“我先回避了。你來和齊努流斯交涉吧。不需要我,你不會遺漏什麼的。我回去了。等你準備出發再來。”

  他還真就這麼走了。以查沒有阻止涅希斯,注視他離去。

  再一次,得到了還算不錯的結果。在涅希斯的考驗下了解世界是必要的,破解藍勒溫,無羽者,睿沐岡厄的謎團是重要的。不過了解涅希斯也同樣重要。如果他真是一把可以擰動螺絲的扳手,他也得知道其中的尺寸和強度細節。

  重要的是他是不是擰動螺絲的扳手。

  不對這世界的最全知者懷有百分之百的信任似乎有點奇怪。不過,以查對此沒有任何檢討之心。

  全知之眼飄走的姿態十分優雅從容,差點成功掩蓋了他要這麼做的原因:他還過於羸弱,害怕受到威加魔王,或者惡魔女王的傷害。

  金光暗到幾乎看不見了。以查轉頭看向會議的方向。今天其實早就該結束了。

  一道約有幾尺厚,蟲殼鋪成的大道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黑暗裏伸了出來,一端搭在他所在的石柱上,發出黯淡的光。

  他邁步踩上那條凌空的道路,向下滑去。陰影擦過他的耳邊。

  很快,別西卜細碎的嗡嗡聲從中浮現。

  “噢!親愛的!你竟然願意來參加這次的會議!”她歡快地說,“你這麼快就想我了?你想讓大家怎麼聽你的教訓呢?掛在掛鉤上,還是吊起來?”

  “你帶來了什麼嶄新的壞主意,我親愛的嗡?”她繼續問。

  大約過了十五秒,以查進入了幾乎純黑的區域。現在他能看到許多懸浮的紅色小眼睛。它們在不遠處圍成一個扁平的圓柱,如同一圈椅子背後的各分配了幾個小小的監視者。很可能事實如此。

  紅色的眼睛讓出一個缺口。以查打起精神,上前把自己嵌進去。

  黑暗貼合地包圍着他。暗處的靈魂能量輕輕地撕扯着皮膚,像身上扒着一羣吸血的小蟲子。毫無疑問,他已經身處於其中的一個座位上。

  參加這場會議已成定局,這偏離了他預定的計劃,雖然不多。和齊努流斯的交流的機會變大了,但變得更麻煩了。

  “親愛的?”別西卜不屈不撓,“你怎麼不說話嗡?你一直在旁聽嗎?有什麼建議?”

  沒什麼建議。

  他沒有準備任何官方發言。如果非要說什麼的話,他會說——

  “他會建議大家都以自己舒服的姿勢坐下。”齊努流斯的聲音再度響起,“以查因特公爵一向如此宅心仁厚。”

  這句話沒有引起任何響應,僅僅是因爲兩位惡魔之王在此,沒有誰敢在毫無命令的情況下發出聲響而已。不過任何惡魔都知道,這是句非常典型的侮辱。

  不過也是一個單獨對話的契機……

  “如果他想要你們坐下,你們會坐下的嗡。”在以查開口之前,別西卜說。她的語氣在一眨眼間就變得極其暴躁。黑暗中緊接着傳來十幾聲沉重的悶響,大部分是肉體碰撞在堅實物體上的聲音,顯然惡魔女王雷厲風行,正在讓大家和椅子親密接觸。

  並非所有惡魔都能輕易的將這個姿勢當做休息,撞擊聲中不時混雜兩聲痛苦的呻吟。

  以查舉起那隻原裝的手,“我的魔王。事實上,我希望這裏亮一點。”

  “我從來沒聽過這種要求!”別西卜驚訝地說。但她很快嗡嗡笑了,“沒問題。親愛的。”

  黑暗的濃度減半——或者更像是體積變少?影影綽綽中,許多由蟲網,蟲殼和破碎的翅膀組成的小山浮現了出來。以查所並不熟稔的那些軍事將領的身體以千奇百怪的姿勢各嵌在一座小山裏,以某種角度而言,他們確實坐下了沒錯。

  向下一瞥,他發現自己也正坐在一座蟲山山頂的凹陷處。

  另外唯一沒有被埋入山中的是齊努流斯。他比其他惡魔約大五倍,威嚴地盤踞在一座山上——即使如此,他也比第一次見到時的體積要小的多。

  不對。還有一頭惡魔沒有被埋在這古怪的座椅中。是奧瑞露。以查非常確定她的脖子不是被埋在了魔蟲碎片中,而是齊齊地斷掉了。她的腦袋被放置在距離齊努流斯最近的“座位”尖端。

  她臉色慘白,沒有眼睛的上半邊臉上被刻上了兩個血淋淋的圓圈,像兩隻蹩腳的眼睛直愣愣地衝着這邊。

  “對嗡。我給與奧瑞露公爵小小的懲罰。”別西卜覺察到了他的目光,慢悠悠地笑道,“不知道你滿意不滿意,我親愛的?她畢竟是我的顧問,所以我暫時不想把她喫掉。如果你希望由我給她種下蟲卵或者丟到血肉池裏,我會滿足你的要求的嗡。”

  “不要!不要!!!請饒了我!!!!”

  奧瑞露的腦袋嘶聲尖叫。如果她有身體的話,會做出更大動作。數道幸災樂禍的視線投射在她身上——頭上。大家很清楚是怎麼回事。沒有身體或者多了兩顆眼睛其實都無所謂。但萬魔之魔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她纔是真正的遭殃了。“求情的機會”於別西卜而言,只是進一步折磨的機會,處決的開始。

  無論其他惡魔是否求情,奧瑞露都會承受差不多的遭遇——區別只在於別西卜心情如何。

  這件事再次偏離了預定的計劃。

  以查想了半秒。本來今天早就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