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位面惡魔導師 第333章

作者:去冬边

  維卡多的皇帝振了振小腿——薇妮的身子在空中大幅度搖晃,雙手卻簡直和兩隻鐵爪一般,令他無法擺脫。恩莫帕爾把那條腿虛化在光芒中,隱去實體——賞金獵人似乎早有防備,用慣性把自己揚了起來,反而向他肩頸騎去。

  她的身影遮住了那垂直向下的天光。也因爲那道光芒變成了慢動作。

  恩莫帕爾意識到什麼,揚起臉。

  涅塞已經突破了速度的限制,攀上了術士塔的倒數第二節,通向幽靈隼蛋房間的窗戶甚至已經被打開了。

  他本來穩操勝券,卻突然一敗塗地。再去追趕涅塞已然無用。

  恩莫帕爾把目光轉回在薇妮身上。

  “半精靈。你明明有一半的人類血統。難道我的光輝照射不到你嗎?爲什麼要攻擊我?”

  維卡多皇帝聲音中的和煦溫暖不見了,變得有如烈日當頭。

  原本溫和的光芒突然刺眼。薇妮彷彿被那耀眼的光芒擊中一般,垂直下落。

  光沒有放過她,把她託了上來。

  恩莫帕爾的眼睛亮得嚇人,在她沒有受傷的另半邊臉上灼出水泡:

  “凡是人類,都有一線對光輝的追求……無論是誰。向光輝者,都會受到我的眷顧。”

  他的全身皮膚都變得越來越亮:

  “但你的心中竟然沒有任何光明之處。你察覺不到自己的悲哀嗎?爲什麼要攻擊我?

  你知道你破壞了什麼嗎……”

  從恩莫帕爾身上射出的光芒如此之盛,以至於他們整個被包裹在光團之中,他的聲音彷彿某種鐘聲敲響,“我甚至寬容了你之前對我的可怕冒犯,你應該感到感激,無光者會爲你的違約行爲而羞恥爲難……爲什麼要攻擊我?!”

  “我破壞了你們亮閃閃的風雅小遊戲而已。”

  薇妮抽了幾次氣,終於勉力開口,“雜種。我討厭亮閃閃的風雅東西。光明是照耀你們這些人的。我不受眷顧,從不感激。”

  “你應該學會感激。”不知道停頓了多久,恩莫帕爾緩慢地說。

  他抬起一隻手,要讓一道光芒扎穿薇妮的咽喉。

  他動作慢了。

  事後——其實只是幾分鐘之後——涅塞回想的時候,覺得這一刻光輝皇帝的神力已經再次在恩莫帕爾的身上顯現——所以他或許不是真的慢了,而是刻意製造了一個縫隙,給他救回賞金獵人。

  在這個短暫的時間間隙之內,恩莫帕爾的形體徹底隱入了光芒,只見一道光快速的在術士塔的窗口來回一閃,而後迅速消失在天幕的縫隙中。

  天光消失,天幕閉合。

  涅塞接住薇妮,落在地上,變回了人形。

  他看了天幕裂痕消失的地方一會兒。

  “那玩意他拿走了?”薇妮咳嗽着說。

  “沒有。那是法力製造的贗品。也許你不知道,變大和改造一枚鵝蛋對我來說一點也不困難。他可以很好的感知事物光明的一面,但這有時並不準確。”

  薇妮沙啞的笑了一聲。“怪不得我可以自由出入你的房間。”

  停了一會兒,她又道:“他會回來。”

  “或許。但或許他也會好好考慮一下,與其在這和我浪費時間,不如先去做把握更大的事情。”

  “他能殺掉所有樣本,他就也能殺掉你。”

  “我知道。也許你不相信,我盡力了。”

  天快要黑了。涅塞託着薇妮向陰影中走。

  平衡最終還是被打破了。恩莫帕爾最終還是大失風度,選擇去搶了石化幽靈隼的蛋。雙方小心翼翼的試探和制衡全都作廢。涅塞看着薇妮臉上連成一片的新傷,想。

  他不像維裏·肖那麼幸撸屈N能化險爲夷——即使他已經盡力學習和模仿,但光明還是沒有站在他的這邊——或許只有書中的主角才能在全力以赴後收穫好的結果。甚至陰影也早就離他而去。

  還有三天。虛空污染這新的危機毫無進展,樣本近乎全滅,他又多了新的結怨者。

  他不知道誰可以合作,誰值得信任。不知道事情是否是他表面上看到的樣子,不知道話語背後隱藏的謎語是什麼。不知道相約的同伴是否和自己還在同樣的道路上,不知道自己的道路是否正確。不知道精账粒欠裰粫涞脙墒挚湛铡�

  “對了。爲什麼你沒辦法比他爬得快?”薇妮突然問。

  涅塞怔了一下。他原本以爲她通曉其中的原理。光輝的力量需要感受者才能體會。而薇妮對光明卻只有嘲弄——反倒和塔若斯托斯曾有共鳴。確實是她的突然出現干擾了恩莫帕爾的競速遊戲。

  “如果你不知道,那爲什麼……”他住口了。她說過恩莫帕爾是賞金目標,雖然向他讓了出來,但也許她臨時改了主意。

  或者薇妮只是看不慣人類皇帝罷了。

  “我聽到你們交談。”薇妮回答。她身上冒着煙燻的味道。

  “交談?”

  交談哪裏不對?在薇妮突然襲擊恩莫帕爾之前,他們的交談明明進退有節,張弛有度……

  他心中忽然冒起一句話。但他不敢確定。

  (怪不得無光者總是遭人誤會,落得孤家寡人)

  “你並不像他講的那樣。”薇妮說。

第513章 以查,卡路,羽毛筆

  “我實在寫不動了。”維裏·肖嘟囔。以查鬆開羽毛筆,它立刻飄落在桌面一塊平平的結晶板上,像一片發黃的樹葉。

  結晶板一半空白,另一半是密密麻麻的發光字符。在這塊結晶板的右側還有一沓一模一樣的結晶板,大約十幾尺厚,最上面的板子表面滿是類似的字符,一直頂到最下端。

  “我要休息!我已經寫了這麼多了!!”維裏·肖把自己彎成弓型,筆尖伸長,指着那一沓板子。

  以查用一根爪子點了點左側的另一疊結晶板示意——這些結晶板是空白的,厚度是右邊那疊的五倍左右。“今天還有這些。”

  維裏·肖坐起身——表現是一根羽毛筆突兀的豎起了上半部分。它瞅了那高高的結晶板山峯一眼,馬上軟綿綿地仰面癱倒:

  “不管!我累死了!收工了!明天再寫!不!明天放假!後天!”

  “累?”以查俯看着它,“你莫非在說,體力不支?”

  “對啊!”

  “一根羽毛筆爲什麼會體力不支呢?”

  “誰是羽毛筆了。你在說什麼?我是人!以防你不知道,‘人’惡魔語裏唸作‘卡路’!”羽毛筆樣子的維裏·肖沒好氣的說。

  “那是你覺得。”以查支着腦袋,眨眨眼,“你覺得自己是‘卡路’。實際上你就是一根羽毛筆。”

  維裏·肖安靜了,彷彿被直截了當的事實戳到了心窩一樣——

  那當然完全不會。它只是伸了個懶腰,在桌面上扭了扭,休息了一陣,很快就神氣活現的坐了起來。還做出叉腰的架勢。

  “你憑什麼說我是羽毛筆?”維裏·肖仰臉瞪着以查,中氣十足——對一個羽毛筆而言的那種中氣十足。

  “這真的是個嚴肅的問題嗎?”以查用爪尖去撥羽毛筆的筆尖。

  維裏“咻”地滑到一邊,躲避掉了魔掌,哈哈一笑,“我問倒你了吧!我就是卡路。”

  “如果你堅持這麼認爲,我也沒有辦法。”以查收回爪子,聳了聳完好的那邊肩膀,“整體上,你很有常識,爲什麼偏偏對這件事視而不見……”

  “這件事是什麼事來着?”維裏果然視而不見。

  “你是羽毛筆,羽毛筆不會感到累。”以查耐心道。

  “而我累了。所以我不是羽毛筆,我是卡路。嗨呀!耶!”羽毛筆趾高氣揚地說,又躺了下來——只是這次尾巴翹的高高的,一副心滿意足的模樣,它晃着筆尖,眯起眼睛:

  “維裏·肖現在要休息了。我知道你會讓我休息的,你是那種聰明的老闆,而虐待員工是非常短視的卡路行爲。”

  以查有點好笑的嘆了口氣。

  停了一會兒,他把那張寫到一半的結晶板拖到自己面前,打算繼續編寫下去——他暫時把之前積攢下來的各種選題都推後了。現在的內容是他認爲更加迫在眉睫的:

  這將是一本專門記錄九位面所有文明當前狀態的書籍。《一本通》的內容太過寬泛,這本書將更加深入的保留現在還尚存世間的真實景象……

  維裏的羽毛突然打開兩個細縫:

  “對了。我從來沒有見過‘楊’。他是什麼樣子?”

  “楊不存在。”沒有預料到這麼突兀的話題,以查簡短回答。

  “你又在逗我玩了。”

  維裏·肖發出和身體大小符合的細小哼聲,“就算你覺得《過光明書》是純粹的幻想作品,《我們猩瘛费Y總歸有講。這是常識。楊無處不在,只是大家都看不到。”

  “你真覺得存在某種無處不在的事物,而從沒有一雙眼睛看到過它嗎?”以查笑了一聲。

  “夠犀利的眼光就看得到!”枯黃的羽毛筆似乎來了勁頭,出聲爭辯,“卡路的幾種古文明裏都有類似的記載。這可不是巧合。”

  “古文明。”

  以查按了下嘴角,“有多古?”

  “最久遠的古可奈珀濃文明距離現在兩千五百年……”維裏說,很快看到以查在笑,怒道:“收一收!對於卡路來說夠古老了!”

  “或許有點巧合——你剛剛正好寫到古可奈珀濃文明。樹精主體組成,是自然文明的一種。”以查把手中的結晶板轉向它,“所以你爲什麼沒提到‘楊’?”

  “因爲我累了!”

  “因爲你也覺得沒有切實證據,不應該加上,不然何必問我呢?”以查轉回板子,刷刷地接着維裏寫好的部分開寫,“楊不存在。無處不在的意思就是哪都沒有。”

  “如果楊不存在,光輝皇帝的力量從哪來?”維裏不服道。

  “從光明領域裏來。從所有的光芒裏來。他是主物質位面在此領域的最透徹者,如果他足夠純粹,就有機會把自己轉化爲能量生物——在秩序之源就有這種生物。

  很難以理解嗎?《過光明書》裏有一句話是對的。光明是彌散能量。它沒有合力方向,因此不會指向某個個體。光輝皇帝只是個身具光輝之力的凡人罷了,也就是——卡路。”

  “胡說。”維裏·肖的聲音變得有些底氣不足。

  “你注意到光輝教派的組織方式和其他宗教有所不同吧?陰影也是一樣,如果你見到度瑪會馬上明白的。總之,楊是一種爲了配合現實使用的浪漫幻想。如果不是這樣,光輝皇帝又怎麼能躋身於主物質位面十二神之首呢?”

  “你說光輝皇帝是人造神咯?那光明的神性呢?”

  “神都是意志造物。他連意志造物都不是。他就是某個意志。神性來自於他的力量,他的塑造。本質上除了強弱之分外,他和你沒什麼不同。”

  “這話我愛聽。”羽毛筆滿意了,發出沙沙的笑聲。

  “我還是會把他記錄下來。放在特殊風俗那一章……”

  以查畫下一個逗號,暫時停下,若有所思地看着維裏·肖。

  “喂。你不會又要放貓咬我吧?”羽毛筆猶疑起來。

  “那是守物之子。”

  以查過了一會兒纔開口,“我在想你提到的虛空感染。”

  “你不是說完全不用擔心嗎?小事一樁?不會是騙我的吧!”

  “確實不用擔心。”以查聳聳肩,“我只是有點猜到了原因……”他想起什麼,扭頭向身後一副羊頭骨做的擺鐘看了一眼。

  (“你錯過時間了。”迪流勒說。)

  怎麼沒有提醒我。

  以查感覺有點心絞痛。

  (“這卡路廢話太多,把我說暈了。”迪流勒理直氣壯地說。)

  以查再次轉頭看着羽毛筆。

  維裏·肖恢復了悠閒的姿勢:“怎麼,又有事?”

  “你錯過婚禮的時間了!!以查因特嗡!!!!”

  嗡嗡聲,黑暗,巨大的氣流鋪天蓋地淹沒了他,桌子被掀了起來,翻過頭頂。結晶板紛紛磕在他的額頭。

第514章 體貼,甜蜜,沒發出的請柬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羽毛筆隨着氣流被衝上了天,以查向上一躍,在一個極限的距離把它撈了回來。

  “謝——謝——你——”維裏大喊大叫——其中的驚魂未定一半是因爲剛剛脫險,另一半則來源於已經把他們團團包裹在內的純粹黑暗。它還沒來得及把這句尖叫完成,別西卜的聲音就徹底蓋過了它:

  “我等了你好長好長時間!!!!你到底在幹什麼呢嗡!!!”

  “現在提醒還來得及嗎?你有麻煩了。”迪流勒在縫隙中插言——好像嫌還不夠亂似的。“萬魔之王的怒火不會那麼輕易消解,所以快想想借口吧。以查因特公爵。”

  “我……”

  以查慢慢落下,心中快速過了一遍所有理由,發現沒有一個站的住腳的——甚至包括真的那個,果斷朗聲道:“對不起,我非常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