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去冬边
但坦栈蛟S可以推動整體局面。
如果恩莫帕爾和他想的一樣,他會有所反應。從之前的表現上看,維卡多皇帝一定還有所保留——他和塔若斯托斯都一樣強烈的想要索回幽靈隼的蛋。他們要它做什麼?
但不提這些保留,他希望推動整體局面……
這種想法簡直不像他自己。
又像維裏·肖和以查的方式。涅塞猛然意識到。
“現在總可以讓我們遠離這地獄般的場景了?放心,我們不去你不想去的地方。”恩莫帕爾揮了揮手,慢條斯理向外走。
這次涅塞沒有阻止他。
他們來到院子裏。果然看見薇妮正坐在對面的屋頂。她馬上注意到了他們,臉上露出一絲疑惑。
別過來。
這句話沒出口。他實則也來不及說。如果薇妮想要發動攻擊,現在說任何話都太晚了。
好在薇妮只是站直身子,沒有跳下。或許她的直覺捕捉到了什麼。
“你們要幹嘛?”她問。
“參觀。這位勇士同意帶我熟悉一下這不朽的聖地。畢竟從今天開始我就是這裏的一員了。”恩莫帕爾仰頭向她微笑道。
薇妮懷疑地看着他們。涅塞向她搖搖手,示意無事發生。
這場商議隨時可能會上升爲衝突和流血,畢竟它以衝突和流血開始。他不害怕衝突,甚至做好了準備。但現在他和恩莫帕爾之間達到了微妙的平衡,他暫時不想打破它。他不得不承認這其中有那根誇誇其談的羽毛筆留下的影響。
儘管保持這種平衡對他而言比大打出手更讓他疲憊。他感到兩隻手的指縫間冰冷發粘。
(你保持的不錯。)
他現在明白了一點點。
他們走出賞金獵人的視線,涅塞才低聲道:“我不明白。你知道,你隨時可以離開。”
“我當然知道。”恩莫帕爾若有所思的踱着步。
“你多浪費一分鐘。虛空的污染就難以挽回一分。即使你真的毫不在乎,也總應該去找回布萊澤和塔若斯托斯。我看不出你還有什麼理由呆在這。”
“謝謝你爲我着想,但請不要着急。”
“你孤身一人從考克斯來。你有多久沒有呆在凱克米拉了?”涅塞強命自己深入挖掘。平衡是由雙方的壓力共同作用產生。他要保持壓力,即使面對最最權威者。
“相當長時間。”恩莫帕爾答道。
“維卡多皇室最近沒有進行過公開出行。你原本離開凱克米拉做什麼?”
“只是觀看我喜愛的表演罷了。”
“什麼表演?”
“馬戲表演。你喜歡看馬戲嗎?”
恩莫帕爾沒有撒謊。涅塞心想。所以他隱祕的私人行程確實只是偶然事件,和現在發生的一切都沒有關係?
他們繞過堡主原先的居所,順着一條小道進入深入夜鴉堡的核心區域。那裏的最高處立着他的術士塔。
維卡多皇帝離答案越來越近。他也要接近對應的答案。
“你一點也不想在凱克米拉尋找下屬,召見他們重建秩序。或者組織生還者撤離?”涅塞想了想,繼續問。
保持壓力。
“偉大的事情古塚武士團已經在做了。”維卡多皇帝聳了聳一邊肩膀,“至於我的宮廷成員,想搜尋他們也是白費力氣。他們不比我的孩子們更加關鍵。”
“繼承人還會有的。”涅塞重複了一遍對方的話。
“確實。所以我的意思是:雖然我喜愛他們,喜歡和他們融洽相處,但他們都一樣不關鍵。”
“你也同樣說過你喜愛烏法烏法。”
“白磷是了不起的勇士。你也是。你們必將青史留名。我爲能認識你們而深感榮幸。”恩莫帕爾微笑讚許。
但我們都一樣不關鍵。就像——涅塞想起地精吐出的小紅舌頭。這句話會打破平衡。他敏銳的感到不能說。他瞧着恩莫帕爾衣襬上精緻規整的金色壓線——整個衣物看上去受到精心護理,彷彿剛從衣櫥裏被取出來一般。
“你覺得我是個怎樣的皇帝?”恩莫帕爾瞥了一眼他的臉色,笑道。
他們在術士塔的門前停下腳步。石化幽靈隼的蛋就在上面的房間培育着。它受到良好的防護,在整個房間留下的法咒理應阻擋了任何形式的查探和搜索。但涅塞懷疑從一開始恩莫帕爾就知道它的位置。
畢竟光是無孔不入的。
如果恩莫帕爾從一開始就知道,而選擇慢慢悠悠,滿是藉口的晃悠到這裏,那隻說明一件事:
他也沒有完全的把握。他們之間的平衡確實存在。給出的壓力確實造成了影響。
“你是個……”涅塞琢磨着用詞。
維卡多皇帝英明神武,溫文爾雅,禮賢下士,海納百川,在他的統治下,維卡多從聖城馬蒂姆的毀滅性災難中復甦,蓬勃發展,其疆域擴展了大約三成,從南方大陸橫跨到北方,從凱克米拉發展到艾特頓,維卡多的人類和非人種族之間的關係也獲得了前所未有的緩和。在短短幾十年內,維卡多王國彙集了無數財富,各種各樣的人才,再次成爲了無可置疑的人類第一大王國,所謂的“冠上明珠”“長焰燈塔”——
在宮廷詩人的讚頌詩文中一定會這麼寫道,而且其中的每個字都是真的。
另一方面……
“你是真正的皇帝。”涅塞說。
“我該不該上樓?”恩莫帕爾溫和地問。他背靠着術士塔的大門,身影像被一隻巨口託着,顯得神祕,威嚴。
“和之前一樣,我會說——你該走了。”
“怪不得無光者總是遭人誤會,落得孤家寡人。你一向這麼喜歡趕人離開嗎?”
第511章 過光明
“光輝和陰影對人類而言並無正邪之分。它們都是活躍的瀰漫能。正邪是世俗之心的錯覺。
在古烏洛索墩矮人,古可奈珀濃樹精和其他遺失甚久的文明學說中,光輝和陰影被認爲是同一位宇宙神的不同稱呼。其中光影各存在三個不相連的層面,互爲沒有缺陷的反面。因此這位真神被認爲呈現六個完美層面組成的對稱沙漏狀。
在這些學說中,可以找到他的名字:‘楊’。
在宇宙的任何角落都可以找到楊。但只有擁有最強烈的洞察意圖和最銳利眼光者才能辨認他的存在。楊的兩面抵消了對外放射的影響,因此也隱藏了蹤跡。
楊擁有無知大兴y以理解的力量。
大锌梢岳斫獾氖潜环Q爲‘光輝皇帝’的人間神‘中央之光’。他被認爲可以通行於所有塵世間的光輝中,是宇宙神‘楊’的某一層面於人間的投影。也是人們真正祭拜的對象。
他的化身曾在維卡多建國時現身,將光芒撒於新生的王國之上。因此,光輝皇帝被認爲是維卡多的守護神。崇拜他的教派亦稱作光輝教派。
在維卡多語中,‘中央之光’的讀音爲‘維恩尼斯’。
光輝教派不排斥其他教派,對信徒幾近沒有要求。農夫,小偷,士兵,乞丐,騎士,咒法師,任何人都可以崇拜這神聖的光輝。他們不用進行儀式,無需吟誦任何段摹麄兛梢允俏拿ぃ梢允侨魏纹渌膛傻慕掏健�
這被稱作光的包容性。
中央之光也不唾棄任何微小的崇拜,這則被稱爲光的微粒性。光所具有的疾速性亦在光輝教中有所體現。真正的虔战掏娇梢栽谒矔r感受到光芒的指引。所求的光芒會在第一時間出現。
中央之光並不直接改變事物。它通過另一種特性來造成影響:光的引導性。
和吸引向日葵面向太陽的原理相同,光輝皇帝具有操縱,吸引,號令的力量。這種力量可以直接由任何光芒作爲能量源產生作用,甚至可以作用在不可思議的目標之上,它十分穩定,不受大部分已知能量影響。
不過,中央之光並不完美。
‘楊’的存在極少爲人所知。因此極少人會產生質疑。在失落的文明中,‘楊’被確認具有兩面性,而這一點則在光輝皇帝身上缺乏表現。或許在投射人間的過程中,楊的陰暗面丟失了。又或許,本身投射在人間之上的,只是楊的某一光明層面。
這是否預示着中央之光的隱患,至今不得而知,因爲即使統治維卡多的家族以維恩尼斯做名,呼喚中央之光,光輝皇帝在此後也再未現出當年一般的化身……”
——《過光明書》
……
……
……
“你必須告訴我,你要拿這東西做什麼。”涅塞沒有理會恩莫帕爾的評價。他們已經站在這了——萬丈懸崖間的鋼索上。如果誰再要假裝自己有什麼騰挪的空間,那未免好笑。
“然後呢?你會把它給我?”
維卡多皇帝沒有假裝自己有騰挪的空間。響應他的話語一般,上方灰黑色的天幕裂開一線桔紅的天光。這一點天光落在他身上,讓他的身影朦朧起來。
涅塞沉默不語。恩莫帕爾伸出一根食指,隨即身體隨着那道光向上升去。速度很慢,簡直像是在垂直的道路上散步。如果他上升的速度再快一點,涅塞此刻高度敏感的神經會認爲他已經做好打算,準備從外面闖入房間,動手開搶。
很顯然,對方刻意預防了這種猜疑。
“我們玩個遊戲。”
恩莫帕爾慢悠悠地停在半空——這個高度正常人一蹦就能抓到他的小腿,“我以前經常和我的兄弟們玩的。”
人人都知道恩莫帕爾·丹·維恩尼斯沒有兄弟,只有一個妹妹。
但既然他自己這麼說了……
“如果我贏了。你會離去,而且把幽靈隼的蛋留給我?”
“而且我還會告訴你我爲何需要它。以滿足你的成就感。”恩莫帕爾說。
“反之也是一樣。”涅塞沉聲道。
“那是自然。”
“可以。”
“你甚至不打算探聽規則在做決定?”恩莫帕爾若有所思了一瞬,“你和傳言中大不一樣……但也有相似之處……”
他隨即和煦微笑,“規則很簡單。我們都知道那重要的東西在哪兒。誰先到達那裏,誰就獲勝。”
涅塞仰頭看了看,那道天光近乎垂直於塔身,如果它是自然形成的,所有的資深環境學者可能都會自戳雙目。
“如果你確實有完全的光輝之力,那可以一眨眼之內就傳送至這束光的任何一處。你只需要傳送到對應的高度,再跳出去就可以了。我不知道該如何和這種力量抗衡。”他說。
“我不會作弊的。”恩莫帕爾好脾氣地說,“我剛剛已經向你展示了速度。我的速度會一直保持那樣。你也不可以作弊哦。”
“好的。”涅塞握了握滿是汗水的拳頭,活動手指——恩莫帕爾說話的溫暖語氣有時會讓他聯想到柯啓爾,但在他心中造成的感覺卻完全不同。“馬上開始?”
“當你說開始的時候。”
“開始。”
涅塞跳上塔壁。體術他不擅長,即使有法咒加持,他也無法向薇妮一樣在垂直的牆壁上快速來去。但無論如何,選擇進入塔的內部走樓梯就真的是精神失常了。
那他還不如冒另一個精神失常的風險。如果他掉下來,或者追不上恩莫帕爾,他會再次變爲惡魔,讓他的翅膀帶他飛行。
果然他爬的和自己預想的一樣慢。涅塞一邊抓住上一層向外凸起的窗臺,一邊看向恩莫帕爾,發現他竟然遵守着諾言,仍然用那種慢悠悠的速度在那道光中向上升起。
光是無比迅捷的。恩莫帕爾到底打算做什麼?
顧不上多想。幾十秒內,涅塞就趕到了和恩莫帕爾的同一高度。維卡多皇帝像一個巨大的玩偶,轉過來向他歪頭微笑。
然後涅塞發現自己再也爬不上去了。
不。還能爬上去。只是他無論如何也超越不了恩莫帕爾的高度。他的速度也被對方同化了。變得同樣緩慢。
而恩莫帕爾本來的起點就比他高那麼一點點……這意味着他永遠也追不上。
“你是不是覺得很奇怪?幾乎所有的文獻裏都會講,光的速度迅疾無匹。”
恩莫帕爾似乎發現了他的窘境,笑了一笑,在空中優雅地攤開兩手,“而我爲什麼這麼慢?而這麼慢的速度,你爲什麼又追不上?”
“光的疾速性,它是……”涅塞喘着氣說。
“相對的。”
維卡多皇帝點頭,眼中閃着點點光芒,“光的蔓延是最快的。你只會比它慢。對你的慢動作而言,我的速度迅疾無匹,就是如此。”
第512章 不向光輝者
身具光輝之力的維卡多皇帝自然擁有對光明的最終解釋權——這種權力將整個夜鴉堡囊括進去綽綽有餘。如果說涅塞剛纔腦中冒出了一些包含極端手段的念頭,現在其中的百分之九十都被打消了。
雖然他仍然保留着一絲懷疑和百分之十的念頭,但它們很快失去了存在的必要。薇妮像一隻發現獵物的魚鷹從遠處衝來,撞在光束中的恩莫帕爾身上。光芒徽至速p金獵人,她身上那副嶄新的皮甲又開始冒煙——不需要費力就可以看的清清楚楚,她的速度也被那道光芒減慢了。
儘管如此,薇妮還是成功讓四肢落在恩莫帕爾的背上,隨即身子一旋,一隻手肘發力,以一個堅硬的銳角勒住他的脖子。
恩莫帕爾“唔”了一聲,身子擺動起來,彷彿生鏽的螺絲一般,側過頭顱。
即使如此,他沒有大喊大叫,或者做出掙扎失禮的動作,依然保持風度翩翩——只是整個脖頸突然變得通明,彷彿他的喉結突然變成了一顆夜明珠,光芒從那裏的喉結透出,直扎入薇妮的胳膊。
一切發生的很快,薇妮被燙到似的哼了一聲,緊勒着的手臂不禁一鬆。恩莫帕爾把她拽了下來,向下丟去。
緊接着,他發現自己並沒有達到想要的效果——賞金獵人只是往下溜了一段,兩隻手很快找到了新的支點——它們現在牢牢釘在他的小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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