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去冬边
大致檢查了一下後,他指示跌在一邊,一臉迷茫的安闊爾繼續被打斷的解鎖。
“疼嗎。”他這纔再次轉過來,幫布萊澤治療燒傷——他絕不想揹着他一路行走。男孩的兩條腿被燒的皮開肉綻,好在沒有性命之憂。
維恩尼斯的權力繼承人疼的滿頭大汗,然後說:“小意思,不要緊。我爲什麼打不開這道門?剛纔弟弟念得咒語我已經學會了。”
“這座法陣就是這樣設置的。他鏈接就是安闊爾。”涅塞覺得沒必要解釋太多,“不要想了。”
“不對。我們有同樣的血麥。”布萊澤又唸了錯字,但不影響,“應該是一樣的呀!”他眼睛用力地眨了眨,似乎想到了什麼好主意,“如果弟弟死了,那這座法陣應該就會鏈接我了。”
“就爲了這個,你想安闊爾死?”
“對我,對你們都會更方便。我只是這麼想,先生。”
涅塞臉色一沉。他重重地拍了一下布萊澤,讓他喫痛悶哼了一聲。
那邊安闊爾已經把門打開了。
第482章 囚犯
法術密室在路人的眼裏千差萬別。但在涅塞眼裏,各種變化都有跡可循。
所有的法術密室都有一個所謂的“珍寶樞紐”,是整個密室中最有壓制力,最有能量,或者歷史最悠久,或者最有價值的保留物——判斷起來也頗爲簡單,只需把它們放在流動的能量疏導陣中,看誰真正影響了周圍的環境即可。
勝出的保留物即是樞紐。
整個法術密室都會依照這件珍寶樞紐的特質建造,以配合它的影響區域。也正因如此,從法術密室中取出“樞紐”或在整個結構中加入新的強大寶物需要經過極爲麻煩的步驟。
他們穿過三個滿是藍晶螢石點綴的房間。
“您在找什麼?”布萊澤問。他的兩條腿已經治好了,只是褲子變成了短褲,剩下的部分也破破爛爛。涅塞沒有回答。布萊澤轉過頭,一隻胳膊搭着安闊爾的肩膀:
“好弟弟,你說說,這裏有什麼值得找的東西?”
“樞紐……”安闊爾低聲道。
“哦!就是最重要的寶貝吧!”布萊澤一下子興奮起來,“這個密室裏最重要的寶貝是什麼呢?快告訴我。”
即使沒有回頭,涅塞也知道小小男孩抬頭怯生生地看了自己一眼,然後嚥了口口水,重新看着地面悶頭走着。
“別這麼小氣。我的安可。”停了一下,布萊澤繼續勸說,“你看到的這位好心的先生和小姐剛救了我們。要不我們就會和薩莉一樣了。我們應該緊緊跟着他們。他們會幫我們想辦法的。”
他一直拍着安闊爾的肩膀催促他,小小男孩只得小聲道:
“那位小姐剛纔要剝我們的皮。哥哥。你叫那位先生‘惡魔’……惡魔是很不好的傢伙。”他的聲音裏滿是不情願。
“只要他對我們好就行了。”布萊澤不以爲然,“剛纔是你不夠配合。所以是你的錯。現在你又要犯錯了。把樞紐告訴我,你就可以將功補過。”他猛錘安闊爾的肩膀,直到一直跟着他們的小女孩弱弱地說:“請您放開安可。”
“閉嘴。我們沒叫你說話。”布萊澤傲慢地注視女孩,揮舞一隻拳頭。安闊爾用力咬着牙。女孩抓着他的胳膊,面色緊張。
似乎一場孩子間的大戰一觸即發。
“安靜一點。我自己找。”涅塞皺眉,打斷了他們。
“你爲什麼乾脆不把他們的腦子取出來看看呢?那樣不是快多了。”薇妮說。
涅塞用警告的眼神看着她。模模糊糊地,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喂。可算有人啦。這邊這邊。走牆上的門,路上有七個陷阱記得小心!快來這邊!”
所有人聞聲轉頭。
走廊兩根綠火炬之間的牆上有處暗門。涅塞先前已經注意到——他能感受到裏面那事物的氣息,但不想多管閒事。他短暫地停了一下,又聽那聲音叫道:
“救命呀!救救我!我能聞到你!你能救我!那個男人!快來救我!!我是自己人!我是自己人!除了你沒人能救我了!我會在這裏被關到死,救命!”
薇妮和三個小孩都轉過臉看着涅塞。
“皇家法術密室裏的囚犯,會是什麼等級的怪物呢?”薇妮輕聲道,臉上帶着戲謔的笑意,“你又要大慈大悲了嗎?”
“別管他!”布萊澤哼了一聲。
這次安闊爾似乎也同意這個判斷。
涅塞面無表情,繼續前行。
“你來做什麼的?你要找什麼?”那個聲音被甩在身後,他似乎能感知到他們的移動,變得急切起來。“你需要什麼我都可以幫你找!我知道這裏的珍寶樞紐在哪!還知道開啓的方法!只要你救了我……”
“不需要!安闊爾也可以告訴你!”布萊澤大聲打斷。法祕繼承人的表情變得爲難起來,好像真的有所動搖。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那個聲音發出一大陣難聽的嗚咽。
涅塞轉了個向,走到兩根綠色火炬之間。把手放在暗門上感受了一會兒,然後推開了它。
真的有七個陷阱。他們小心翼翼的通過。
十五分鐘後,到達了那發出聲音的傢伙面前。
閃着冷冷精光的蛔痈呒s十五尺,裏面關着一隻又胖又圓的惡魔。地面上全是一灘一灘乾涸的嘔吐物。
安闊爾躲向布萊澤身後。涅塞自行上前,敲了敲蛔樱拔襾砹恕!�
“謝謝您。謝謝您。我就說嘛,你身上有自己人的味道。”
胖圓惡魔的通用語十分熟練,用詞也一等一的本地風味,簡直和一隻主物質位面的類人生物說話毫無差別。這足以說明他在主物質位面呆了超過十年時間,而且經常與人交流。
這可真是奇怪。
“請把我放走。”
惡魔把臉轉的很低,貼在囚坏膬筛Q條之間,衝涅塞眨巴着四隻眼睛,試圖顯得楚楚可憐,“拜託了。看在自己人的份上。”
“所以你就可以加入踏平主物質位面的大軍了?”涅塞冷淡地道。
“啊?您在說什麼?我不知道……”
“惡魔的女王別西卜正率軍進攻主物質位面,現在已經抵達維卡多。”
“啊!太好了!不對!太邪惡了!您看看我。都不會說話了。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您會來!我會加入的,一定……”
“難道你沒聽到她的廣播?”涅塞打斷。
“是啊……”
胖圓惡魔的語氣悲傷起來,“我的聯繫被切斷了,力量也被剝奪了。只剩下一點本能,他們強迫我給他們打工……”
“打工,做什麼?”
“您是怎麼回事?您難道看不出來……”圓圓的惡魔訝然,他猛地湊到最近盯着涅塞,又驚惶地向後靠,“你是人類術士!!!!!!”
“不完全是。告訴我發生了什麼。”涅塞說。
四隻眼睛的惡魔伸着兩隻短手,無助地眨眼,看得出猶豫至極。
“您不會讓我只是換個地方打工吧?”他開始絮絮叨叨,“那我還是死在這裏算了。好歹這裏還熟悉一點,而且女王說不定……”
“不會讓你打工的。講。”
惡魔愁眉苦臉了一會兒。
“我叫馬克奇塔,是頭憎美魔。”他說,“也就是說,我看到任何美麗的事物就會噁心的想吐。”
第483章 祕方
沒過多久,事情就水落石出。他們現在知道地面上的大量風乾的嘔吐痕跡是哪裏來了。維恩尼斯家族把被剝奪了大半力量的憎美魔關在蛔友Y,強迫他檢閱各種各樣的藝術品,根據他感受到的噁心程度來甄別它們的價值。
“那裏全是沒檢查完的物品。”
馬克奇塔向他們背後一個陰暗的角落努嘴,一面又露出害怕的神情——這個神情也非常的本地化。
涅塞注意到憎美魔所指之處有個狹窄的小門。進去之後,竟然是個面積不算小的儲藏間。
儲藏間的內部一邊大大小小的畫作一直疊堆到天花板,另一邊則全是精美的工藝品,各處寶石折射耀眼光彩,從大到小堆滿了五張嵌了金線的長桌。換另外任何一個人來到此處,都可能一頭扎進這眼花繚亂的寶物堆裏不能自拔。
不過他們的最大反應只是薇妮說:“真浪費。”
布萊澤對另一件事表現的更加迫不及待:他丟下安闊爾和女孩,跑過去直接抓了一副不大的半身畫像,噔噔噔跑回,認真地舉在馬克奇塔面前。憎美魔發出痛苦的哼哼聲,但沒有轉過臉或者捂住眼睛——看來是那根從蛔觽让嫜由斐鰜恚瑳]入他額頭皮膚的金屬線起了作用。
“所以這張畫是美麗的東西?”布萊澤好奇地把那副畫掉過來看。薇妮走過來,瞄了一眼:
“曼依斯儂夫人的畫像。維卡多最雍容華貴的女人。出自這兩年五地炙手可熱的畫家丹因科爾。”
“所以這張畫很好咯?”
“只是練手作。”
“可以了。別噁心我了。我們能結束了嗎?”憎美魔沒命地喘着粗氣,這再次讓小男孩感受到了樂趣。
“原來你真的這麼神奇啊!胖惡魔先生!”他哈哈大笑,放下半身像,又跑回去拿出一隻寶石獵鷹。這次倒沒有引起馬克奇塔太大反應。
布萊澤失望的把獵鷹丟在一邊,又跑回去拿出一隻黑木盒子。
“啊。別打開,別打開。”
男孩還沒有走近,馬克奇塔就把臉側到最大幅度,呼吸粗重起來,“受不了,走開些。我受不了啦!”
這隻讓布萊澤更加興趣盎然。“你都還沒有看到裏面是什麼!”他邊說邊上前,踮起腳尖把盒子朝向馬克奇塔,想要在最近的位置朝他開啓——
涅塞劈手把盒子奪了下來。
“我想我們應該都玩夠了。”他陰沉地說,把盒子放進懷裏。憎美魔呼出一股爛橘子和膽汁混合味道的氣體,目光裏露出感激。安闊爾和小女孩都退到了牆邊——他們似乎對和憎美魔的互動頗爲牴觸,對涅塞也有點畏懼。布萊澤拍拍空空的兩隻手,並沒有難爲情。
涅塞走近憎美魔,“馬克奇塔,我會把你從維恩尼斯的法術牢谎Y解脫出來,前提是你願意幫助我們。你知道要做些什麼。”
“願意!當然願意!”
“每個惡魔都會說願意。別耍花樣。我們現在用惡魔的方式說話。給我一個相信你的理由。”
憎美魔委屈地看了涅塞一眼,露出突發胃痛的神情。
“您知道……我不是糾正您的錯誤。我當然能理解……您就像一隻半路流落的名貴貓咪。”他用一隻很短的小胳膊撓着脊背上被磨損了的後鬃毛,“當您跑到田野裏的時候,當然也會捕捉老鼠。只是……”
“你到底想說什麼?”
“咳……”
“他想說他沒辦法讓你相信他,相反,你應該讓他相信你。這纔是惡魔的方式。”薇妮斜靠着牆,抱着雙臂懶洋洋發言,“說來也奇怪,你爲什麼總是反着來呢?”
儘管她嘲諷的非常隱晦,但涅塞還是迅速明白了她的意思,變了臉色,向馬克奇塔看去。
“沒有!我絕對不是這個意思!請原諒。”憎美魔馬上慌張起來,四隻眼睛看着自己圓滾滾的肚子,不知道在考慮些什麼。不過很快他似乎就痛下了決心,抬起頭,眼睛裏閃爍着古怪的光:
“我可以告訴您一件事情作爲交換。一個祕方。維恩尼斯家族的祕方。”
“喂!我還沒同意呢!”布萊澤說。涅塞沒有理會他,對馬克奇塔道:“講吧。”
布萊澤突然扯着安闊爾衝了上來,插在惡魔和涅塞之間。“那是我的東西!應該由我說了算。”他伸開雙臂,用力揮舞它們阻擋,又大力拍了拍安闊爾:“告訴他們那是我們的。反正得由我們決定。安可,告訴他們。”
“那也應該是由安可決定呀。”所有人的一個停頓間,那個陰影一樣的沉默和不起眼的小女孩又說話了。
“安闊爾決定。但安闊爾會聽我的。”布萊澤一臉肯定。
馬克奇塔用後天學到的複雜神情看着權力繼承人,薇妮幸災樂禍:“哦?那安闊爾會怎麼說呢?”
“聽我的!”布萊澤自然又道。
“哥哥。其實我們應該讓馬克奇塔說出那個祕方。”安闊爾小聲說。
“哈?爲什麼?”布萊澤半信半疑地望向弟弟,眼珠一轉,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你又知道!”他哈哈大笑起來。
“你們講吧,講吧!”他英武地揮揮手——看上去很像某個會放在公共廣場上雕像的動作——拉起安闊爾,走到一邊去了。
涅塞做了個“請”的姿勢。
憎美魔的目光一直跟隨布萊澤。這時才重新轉回,“其實非常簡單。”他的語氣超乎尋常的謹慎,眼睛裏閃爍着懇求的光,“只是一個可以控制我的祕方。普通人也可以使用。”
“你是說一個隨便誰都可以控制惡魔的方法嗎?”薇妮淡淡地問,“只是你,還是也可以控制其他惡魔?”
馬克奇塔好像下一秒就要心梗似的,面目扭曲地望着她,眼睛一眨一眨。半精靈馬上知曉了答案。
“那爲什麼不……”她下意識問了出來,涅塞打斷了她,語氣超乎尋常的嚴肅:“請告訴我。”
馬克奇塔開始小聲講述。空氣中飄着詭異的氣氛,幾隻耳朵都豎起來在聽。
沒過一會兒,他講完了。
“你可以先在我身上試一試……但請別傷害我。”憎美魔看着涅塞,“儲藏室的最裏面應該有一支灰色的小弩……”
“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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