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去冬边
它幼小的身體裏包裹着一層讓他不能看透的東西。即使用法則視野也是。就像水無法穿過岩漿蛋。
好爛的比喻,以查心想。
迪亞波羅不是惡魔,丘比特不是天使,終點律師倒是魔鬼無疑。但魔鬼更像一種事後總結……
普通的視野無法穿透,法則視野也無法看到位面之子的結構——關於這一點他有所心理準備:現在他還不明白其中的規則,自然無法看到。
所以需要研究。
“對了,預言!”
柯啓爾跟了上來,與以查並肩而行,再次打破沉默,“維萊德告訴我們的,關於守物之子的預言。你還記得嗎?”
“‘月落而炎滅,波瀾再起後,他現身於心款ヮブ小!币圆檩p巧地複述。“你是說這個?”
“看來這個預言完全不準嘛。”
“忽略掉故弄玄虛的部分和時間上的誤差,最後一句沒什麼不對。”
以查解釋。“它確實現身在心款ヮブ小N以谝徽C小貓中發現的它——就在你打那封信的時候。”
“這樣就是心款ヮグ !笨聠櫊柺氐馈�
“預言只是碎片。描繪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非常正常。”
以查聳聳肩。“再說,那個洞穴像所有的洞穴一樣,還有點老鼠蜘蛛什麼的——這些小動物可是極大的增加了眼睛的數量。就算不把苔毯头啪�菌的注意力算上也夠了。”
“好嘛。”柯啓爾接受了這個事實。
以查沒怎麼在意,既然已經找到了守物之子,那就不需要太把人類先知的預言放在心上。
被選中的貓咪在口袋中晃悠着。他把體溫調整到和它相近。它似乎不受他和柯啓爾的靈氣影響,這也讓他信心大增。
他希望守物之子足夠堅韌,能在混沌地獄的環境下存活。
這樣就可以把它帶回家。
在那裏小貓不會受到藍勒溫的威脅,他說不定還能有空閒對它做點研究——這非常重要。
也該去找找迪亞波羅,順便看她近況如何。不管怎麼樣,安頓了守物之子,見過別西卜後,他就可以放心去尋找主物質位面的黑影分魂了。
他這次有許多問題想問他。
涅希斯應該也會有點反應吧。以查心想。
奇怪的是,這個念頭迴盪在腦海裏有一陣了,涅希斯卻並沒有做出任何回答。
另一個想法浮現在以查的腦海。
“你能看到命理的本領總是在關鍵地方失靈呢。”
他想了想,衝柯啓爾說:
“爲什麼?比如這次守物之子的位置,如果你能提前感知到的話,我們就可以省掉許多功夫。難道這些事情不在註定的命理中嗎?
不是這樣吧。一定在的。”
他自己回答。“不然人類先知的預言怎麼可能感知?現在看來,去掉那些修飾過度的成分,他們的預言還是有說中的地方。這些地方你爲什麼看不到?”
以查呲牙一笑,“難道說,你比人類的能力還差?”
“我也不知道呃。”柯啓爾小聲說,“說不定呢。人類中也有很厲害的……”
“不。不可能。如果你想靠妄自菲薄來矇混過關的話。別想。”
笑容從以查臉上消失,他尖刻地打斷了柯啓爾。“我不否認物質生物中有厲害的咒術師。他們發展出了一套適合自己的施法體系。有時候,他們能通過精準的實施這套施法體系,達到和我們所使用的能力差不多的效果。
我認爲這對他們而言,確實是寶貴的智慧結晶。也自然是他們文明的一部分。我無意破壞。
但歸根到底,我們和他們有質的區別。我們天生就具有能量敏感性,導流性,可塑性,我們不需要學習就可以輕易地變化物質外表,觀察自然能量。我們可以散步一樣地通過幾乎所有種類的傳送門,而左手和右半邊鼻子不會出現在一百公里外的湖裏。我們能適應幾乎所有環境。我們不會衰老,生病。
我還可以再舉上一百個例子。你要聽嗎?你知道。”
他的語氣極其嚴肅。“而他們,想要做到其中任意的一種,都需要萬中無一的機遇,天賦,和經年的苦修。你真的需要我揪着你的耳朵提醒你是個天使嗎?真的嗎?
你本來就應該對‘命摺姑@些老掉牙的陳詞濫調有更敏銳的認知。如果你在這方面超越我,我覺得理所應當。我現在就這麼認爲。
但是你真的要用‘我在這些陳詞濫調上就是不如某些人類’這種理由來說明你的所作所爲的話……
拜託,相信你自己是陳詞濫調之王吧。你們和他們之間有質的區別。沒人能在這方面超過你,超過你們。”
柯啓爾愣了好一會兒。
“命卟皇顷愒~濫調。”他最終微弱地說,然後又好久沒說話。
就是。以查心想。
他想好了說辭,轉過頭準備跟這位天使朋友再理論一通。柯啓爾一臉可憐兮兮的表情,盯着袍子底部的一塊泥。
“擱置爭議。”以查頓了頓,“話說回來,該給這隻被選中的貓咪起個名字了。你有什麼想法沒?”
“呃……小小貓?”
“果然,你看,夠陳詞濫調的吧。”
第369章 不安的蟲子
涅塞覺得自己真夠遲鈍。
直到現在,他才意識到烏法烏法絕不會善罷甘休。他要把所有和他相關的地方都毀滅,而且不再能接受空手而返。
即使現在黑鑰匙術士和月亮殭屍的混合部隊明顯已經奈何不了他——還是他呆在採石場裏不動的情況下,他們也不願離去,而是準備將炎窟破壞乾淨。
那個年輕的水妖精勒澈,正如跳舞一般在月光下隨手揮灑,每一次揮手都帶動一發呼嘯的水炮,直向炎窟最正中射去。諾洛兒在她身後歡呼不止,偶爾手把手地給與她一點指導。
月亮殭屍們聚集在一起,每個人的額頭處都亮起明光,匯成一張網。他們就這麼古里古怪地向水妖精擊滅火焰的方向推進。
但效果顯著。
有了水妖精們的幫助,蕩平炎窟似乎不再是天方夜譚,而只是個需要有條不紊進行的精細工作。沒過多久,蒸汽漫天,炎窟外部的火苗已經被澆熄了一大片。火焰燃燒的大骷髏的門牙也變得七零八落。
這是個誤會。涅塞心想。他們對於破滅教派的敵意是個誤會。但無疑對方不會聽他解釋。
不過,就算炎窟被完全破壞了,似乎也只是一波新的信仰流動的開始,並不一定是壞事……
如果烏法烏法只是想平息這個地方作爲戰利品的話,似乎也沒什麼不能接受的。炎窟本身就是破壞的結果。
有誰悄無聲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轉過頭,以查和柯啓爾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身邊。
“解決了。”以查邊說,邊向炎窟外那片縈繞着水蒸氣的開闊地看了看。他的目光掃過所有人,望見了諾洛兒和勒澈,揚起一邊眉毛,不過並沒有多說什麼,“準備走。”
“找到了?”涅塞訝然道。
“對。請叫她白尾巴。”以查將口袋撐開一條縫,讓他看了一眼。“你還要在這裏呆一會兒?”
涅塞驚訝極了。守物之子竟然是隻沒皮的老鼠。
不過他很快平靜下來,只是回答道:“我想在這裏等到大月亮結束。”
“爲什麼?我們已經沒事了。回去你可以幫我的忙。”
“因爲……”涅塞頓了頓。
向惡魔老師告知心聲似乎有點傻——他是否願意去理解?
但他還是說:“這裏的能量現在太充盈。每時每刻都在起變化。有幾波人聚集在這裏。他們隨時可能爆發劇烈的衝突。”
“哦。”以查點點頭。“所以你打算把他們都殺了。這樣就不會起衝突了?”
“當然不是!我是……”涅塞急道。有那麼一刻他的心都提了起來,因爲他看到以查好像動了動——惡魔老師可以在十秒內讓這片土地上的人全滅,而自己是絕計沒有什麼辦法的——還好,他還是站在對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柯啓爾想補充。但以查抬起一隻手,“讓他自己說。”
“我不想他們起衝突。”涅塞快速地說,他也顧不上組織語言了,只是儘快地把想法說出來,“我不想他們因爲現在處於能量波動,或者因爲一些錯誤的怨恨而互相殘殺,起碼等大月亮過去,所有人安全,我……”
“你就能安心離開這裏?”
會嗎?涅塞想。
等大月亮落下。太陽重新升起的時候。月亮殭屍們變回普通的村民。他們不會盲目地攻擊波契公務小隊的人了。史索特這邊應該已經得到了足夠的教訓,暴行一定會有所收斂。
而自己只要一離開,烏法烏法自然也失去了目標,也會帶人離去。
至於宗教聯合會已經在着手屠滅破滅教派的事情。伊佛滅應該會管的,他難道會眼睜睜看着自己的信徒在人間被屠戮乾淨?即使是單純爲了力量也不會袖手旁觀。他上次還響應了一個普通教徒的召喚……
“會。”
儘管如此,涅塞還是感覺心中沉甸甸的。是少了什麼東西?他不知道。“我會安心的。”
以查笑了一聲。
“你想保護他們。”以查說,“你真該看看你的表情。你又疲憊,又怨恨,還一副馬上就要吐出來的樣子。你周圍的空氣都蔫巴巴的。
就這樣子,你還想見縫插針的保護別人。而且是任何人。甚至是傷害你的人。我重複一遍:你對他們其實已經厭惡極了。”
“你說的太消極啦!”柯啓爾拉了拉以查的袖子。
“我只是說出他的想法。難道不是?”
以查笑嘻嘻地答道。
他再次轉向臉色發白的涅塞,指了指柯啓爾:“看這個冒傻氣的傢伙。他見到誰都忍不住潑灑那要命的同情心,那是因爲他對這種事就樂在其中,不讓他這樣做的話,他就渾身難受,嘮叨個不停。
我只好幫忙,因爲我真不想被一個註定還要打幾萬年交道的傢伙嘮叨至死。
我幫忙,大家都高興,有時候我還能從他那兒敲詐一兩本孤本,這中間可沒什麼彆扭的地方。
你呢?
我只看出來你最近的狀態越來越差。很明顯,你已經難以忍受自己的行爲——甚至,只要你的精神稍微再滑坡一點點,你就會從半夜中驚醒,發出鬼嚎,並親自把所有見到的人切成肉排,再按大小排列掛在牆上。”
他始終帶着那種奇怪的笑意,又道:“這種情況下,我是不會幫助你的。我只會建議你,遠離讓自己精神受損的地方,畢竟我們還有不少事要做。
你總該明白這個事實:
就算你今天讓所有人都安穩的回到自己的牀上,明天他們起了牀還是會互相把叉子戳在對方的眼睛裏。不是明天就是後天,或者後年。反正差不多。你就想在這樣的事情上浪費自己的意志?”
涅塞面色煞白,大睜着眼睛望着以查。
有那麼一會兒,以查覺得他就要保持着這個驚悚的表情向後倒斃了。
“您呢?”
停頓了好一會兒,涅塞微弱地開口,“您能讓他們明天,後天,後年,都不要把叉子戳在對方的眼睛裏麼?我是說……不殺了他們,而是保護他們。您的力量應當能做到。”
“你就想問這個?”
以查瞥他一眼,“我剛剛說過,我不會這麼做。不要在我身上寄託任何希望。你們是怎樣看待一隻蟲子,一條狗,一隻貓的?
我正是如此看待你們。我說,你總不會是第一天知道吧。
你真的能和所有蟲子親如同胞?爲它們調停矛盾,主持正義?這樣的平等並不存在。我最多隻是不願意無緣無故拿蟲子們取樂罷了。”
第370章 隨時聯繫
一時間他們都沒說話。滿是刺鼻硫磺味的灼熱之風裏,只有白尾巴發出微弱的咕嚕聲。
柯啓爾閃着金色光彩的眼睛看着涅塞。
他真同情這個心靈飽受折磨的年輕人,知道這小傢伙連續遭受了許多變故,這些變故對他來說太過重大。雖然他並不明白其中爲何會這麼曲折。
變格並不是一下子就完成了的事。柯啓爾只是這麼想。這原來就是非移動錨點的變格的弊端。能量導流的弊端……
可是,他也無法反駁以查因特。他指出的問題確實始終存在。每種生物按照自己的視角生活,他們之間的差距客觀存在。
當獅子捕獵羚羊,羊喫草的時候,一種生命力更旺盛,更能吸取土地養分的草種剝奪其他小草的生存空間的時候,沒有什麼可以橫加干涉的地方。
除非那顆草是我的朋友。除非我非常喜愛那隻羊。柯啓爾想。
他爲這種自私的想法臉上發燒了一會兒。
“他們在找你麻煩?”以查沒再提起剛纔的話題,閒聊一般,向外指了指黑鑰匙術士,水妖精,月亮殭屍們的混合部隊。
炎窟的一角被數不清的冰水彈和寒霧洗滌,打開一個缺口。水妖精勒澈和諾洛兒撕開火焰的防線,身後留下大片大片燒焦的黑土。他們已經向前推進了數百米。
“無光者涅塞還有兩個幫手!”那邊烏法烏法高聲叫道。
以查敏捷地掃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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