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位面惡魔導師 第251章

作者:去冬边

  以查回答柯啓爾。“但你不覺得滿是巧合嗎?沙利葉向我說,諾洛兒的存在有必要性。守物之子的誕生日期也正巧在附近。

  而這個水妖精,也慢慢忘記了自己妖精的身份,準備在主物質位面定居。她已經把第一世界忘在腦後了,正打算在這裏做個呼風喚雨的人神。”

  他笑笑。“所以,我們不妨開闊一下思路。雖然主物質位面類人生物所佔領土面積最大,其中又是人類所佔的領土面積最大,他們的文明發展也在此位面最高。

  我們自然會下意識認爲,守物之子一定是人,最不濟也是個矮人或者精靈之類的。他們也有足夠的人口和資源。

  但是還真的未必,諾洛兒儘管是外來客,但她的這個孕育中的妖精女兒可是地道的本地生物。我們應當試試。”

  “試試,你是說……”

  “過來。”

  以查向諾洛兒招手,“繼續你的儀式吧。把這個人類小女孩變成妖精。這裏沒有誰會打擾你了。”

  水妖精將信將疑地探出頭。

  以查感到手裏的男孩動彈了一下。

  “不。”沃克嘶啞地說,“不行。”

  “你能掙脫人類定身術呢。很高的天賦。”以查說,“可惜。”

第360章 三次蛻皮

  以查兩根手指在一起一捏,這個響指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人類男孩好像被抽掉骨頭了一樣,軟綿綿的倒在溼潤的草地上,四肢彎折成了詭異的角度。

  柯啓爾倒抽了一口涼氣。

  “別用那種受氣包的表情看我了。”以查對他說。

  天使有天使的道德和生死觀,儘管迂腐,他還是注意分寸,禮貌迴避。他擅長將事情控制在他們二者的寬容範圍內,柯啓爾擅長在事情超出範圍的時候原諒這件事。

  這是長久以來的默契——他對此感覺良好,理直氣壯。“他好的很。即使以你的定義來看。只是現在別讓他醒,以防萬一,也先別接他的骨頭。”

  “好的。”柯啓爾小聲說。

  “到你了。請繼續吧。”

  以查對諾洛兒做了個手勢,挑了個舒服的地方坐下。

  水妖精像受驚的小鹿一樣跑了出來,她左右看看,咬着嘴脣撿起斷手。

  “這會妨礙你嗎?”以查指了指她齊腕斷掉的胳膊。

  “唔……當然!痛死了!”

  以查彈出規則的“連接”細線。

  果然,不用消耗任何的生命能量,細線自如地在諾洛兒斷手和斷口間穿梭,將兩者縫在一塊,隨着一道簡樸的光華流過,連傷口都消失無痕。

  “真厲害。”諾洛兒悻悻地說。

  她走至岩石邊,似乎在等待什麼。應該是孵化的時機——以查並沒有看到任何時間窗口穿過這片小湖。

  “要多久?”他問。

  “等到天亮。三次蛻皮之後。我已經給她起好名字了!叫勒澈。”

  水妖精摸了摸女孩的頭髮,眼睛裏閃過一絲狡猾的笑意——一種可被稱爲妖精的母性的東西。

  “她樂意變成妖精嗎?”柯啓爾憂心忡忡地湊過來問。

  諾洛兒不解地望着他,彷彿在說:“那又有什麼關係呢?”

  “無所謂吧。”以查說。

  當然。這個人類小女孩多半是樂意變成水妖精的,不然她爲什麼在這樣的緊張時刻來找諾洛兒?但沒有必要給天使不能確定的寬心。

  他們現在暫時沒有別的事情了,只剩等待。

  柯啓爾擺弄出一片乾草,讓沃克在上面四肢伸展的躺着。

  “她要是不樂意……”柯啓爾說。

  以查看了他一眼。天使可能沒意識到重點——或者又是秩序之源的道德束縛了他。這並不是自主意志和世界性的大事件之間的對抗。

  根本不存在這樣的對抗。

  “這是重新誕生。”以查好言好語道,“當她出生的時候,有人問她樂不樂意降生沒有?沒必要問。因爲種羣總要繁衍。現在發生的正是同樣的事情。”

  柯啓爾用一種“不對勁,但我還沒想到怎麼反駁你”的表情看着他。

  天使想了半天也沒說出話。

  第一次蛻皮從微弱的剝落聲開始,女孩的外皮像蓮花一樣綻開。

  諾洛兒一直守在岩石附近,輕輕召喚一層晃動的水膜包住女孩。

  “我會教她一個水妖精的全部本領。噢!我要當母親了!”諾洛兒熱情地說。

  這是事實,但也是個奇怪的事實。

  令以查感覺到,旁觀其他物種的分娩——儘管是一種奇特的分娩——是有點不那麼美妙的事情。

  “還有個人類嬰兒到哪兒去了?”

  他起了個別的話題。那個嬰兒——沃克最小的弟弟也有可能是守物之子。需要排除一下。

  當然,月落之地不止有苦風村,在確定守物之子之前,其他村子附近的新生兒也都需要排除。

  不過涅塞已經跟上了史索特,他想來會在那邊做這件事的。

  “唔……喫掉了。”諾洛兒理所當然地說。

  以查望向她嘴邊的氣團——她說的不是假話。

  “吐出來。”他想了想說。

  妖精的食譜裏有人類嗎?守物之子能被一個妖精喫掉嗎?

  答案似乎都是否。

  但不排除諾洛兒來到這裏之後建立了新的飲食習慣。守物之子的性質如何也要檢查了才知道。

  “我纔不喫那種東西呢!”諾洛兒眨眨眼,“我喫……”

  “我不關心你喫什麼。那那個嬰兒被誰喫了?”

  “被勒澈。”

  “誰?”

  “我的女兒。”諾洛兒指了指岩石上,水膜裏的女孩。“要新鮮的骨頭,肉,心臟才能誕生新的妖精。我讓她喫了那個嬰兒。”

  “我聽過有這麼回事。不過,你一定要用她弟弟?提示:你在一片快有七百畝的森林裏。”

  “那個。也不一定……”

  諾洛兒似乎察覺到了以查語氣的變化,變得小心翼翼起來,“但是這樣最方便……不是嗎?”

  這倒沒錯。但以查開始感到有點本能的噁心。

  身爲家族制的生物,雖然沒那麼強烈——他能感受到血親與胁煌闹匾浴H绻袀�弟弟或者妹妹的話,他多半是不願意把他/她喫掉的,尤其在另外一個壓倒性存在的強逼之下。

  有那麼一瞬間,他有點期待柯啓爾表達反對,並付諸行動。

  不過意外的是,這一次天使顯得比他寧靜。

  “怎麼了?”柯啓爾睜着茫然的金眼睛望着他,臉上掛着普通程度的悲天憫人的神色——沒有更多了。

  天使都是單獨降生的,沒有家庭可言,他感覺不會比“一頭母狼喫了一隻雞才能生出小狼”更嚴重。柯啓爾察覺到惋惜,對生命循環的殘酷感到無可奈何的憂鬱,不過也就僅到此爲止。

  “這回這傢伙可很難原諒你了。”以查最終指了指草墊上的沃克,對諾洛兒陰聲說。

  “我誰的原諒也不需要。”水妖精歪着頭,叉着腰。

  “怎麼啦?”柯啓爾問。

  “沒事。”這件事意外的有些難以啓齒,他不想和這位老朋友分享,或許是因爲它不夠理性。

  啵。

  水膜破裂的聲音傳來,新生的妖精勒澈完成了第二次蛻皮。

  從側面望去,女孩很像綻開蓮花的一瓣瓣皮膜之間長出了一根根管子似的事物。諾洛兒忙活起來——那樣子很像圍着鐵砧工作的木人鐵匠。

  柯啓爾看了以查一眼,站起身靠近那塊岩石。水妖精警惕地盯着他,手上卻沒停。

  “借過一下。這位女士。”柯啓爾和氣地說,“往旁邊一點。好。好。”

  他伸出一隻手,從女孩上方凌空從一端劃到另一端,很像在拿着餐刀在假裝比劃怎麼切開一個蛋糕更好。

  除了蛋糕是真的被切開了。

  小女孩瘦巴巴的身體從中被分成兩半——像被剖開的魚一樣露出兩個完美的橫斷面,中間沒有任何的鮮血流出。

  在諾洛兒尖叫之前,柯啓爾在裏面飛快地一攪,抽回手。

  剛纔的一切好像都沒發生,女孩披着兩層蛻下的皮,好端端躺在那裏,額頭和露出的肚皮光滑如鏡,沒有一絲傷痕。水妖精揉了揉眼睛。

  “那個嬰兒不是守物之子。”柯啓爾回到原位坐下,對以查說。

  “我知道。”

  “我把他的靈魂‘解散’了,不會受任何的折磨。”

  “這不重要,我本來也沒在意。”以查粗聲粗氣地回答。

第361章 有的是你們不知道的辦法

  “就到這裏。”涅塞說,“接下來你們好自爲之。”

  他非常清楚自己應該扭頭就原地消失,不給接下來任何事情發生,或者有誰來哀求的機會。

  要是以查或者薇妮都會這麼做。

  他也完全做得到。

  氣氛侷促了一會兒。

  大月亮仍在天上。變作月亮殭屍的村民們也未走遠,隔着三五十米形成對峙之勢,不時有閃爍藍光的眼睛向這邊瞟過來。

  他們都立在苦風村進入森林的路口。馬鼻子裏噴出霧狀的疲憊,打手們的眼中閃爍着微光態的不安,火光和法力微光照的所有人臉色陰晴不定。

  沿着大路一直向東走,先是路過炎窟,再離開森林穿過一片丘陵地帶,經過一塊風沙平平,威脅不大的小沙漠後,便可以接近波契王國的一座邊陲要塞,到那裏人口官的小隊就可算是完全進入了屬於自己的安全領域。

  但除非,他們要走另一條路——順森林邊緣分出的小岔路繞進另一個小山窩,那裏是甜風村,更遠的地方還有四散的其他村子。

  “您要走?”

  史索特摸着帽子——那根漂亮的羽毛已經燒的光禿禿的了,但他還是下意識地摳着融化成一坨焦炭的羽毛根。“我們會被殺掉。統統殺掉。他們什麼也不認了。而且力氣非常非常的大……您看,只有您能對付他們……”

  “你們原路返回就不會被殺。”涅塞說。同時奇怪自己爲什麼還在這兒。“可以過一陣再來做人口調查,不。你們乾脆不要再來了。”

  是因爲粘滯感。

  一種求生欲帶來的粘滯感從周圍的這些人身上冒起,以他的一點點微小的虛榮和同情爲目標,粘住了他。

  “我知道。我發誓,我知道您的意思……”

  史索特靠近涅塞,壓低聲音,“我也想過在統計表上做一點小小的手腳——絕對!如果可以的話,我們絕對是不願意麻煩您的!

  但是您看,這次上面說,確實是國王直接下達的命令,他非常重視,和他的法師團要親自檢閱,由不得我們做些小調整……所有的記錄必須真實可靠纔行。會檢查的。”

  “檢查會非常嚴格。”人口官搓着兩隻手,“有的是我們不知道的辦法……”

  涅塞看着人口官滿是血絲的灰綠眼睛。

  確實,有的是他們不知道的辦法。他心想。

  “我不可能現在帶你們去其他村子。”涅塞停了一秒說,“我能做的是掩護你們到一個能落腳的地方。一個安全的地方度過今夜——也許不止今夜。之後隨你們便。”

  他看着圍着他的人。

  他們每個都是純種人,平時他們自以爲高貴,現在他們弱小。剛開始他們還抱怨幾句,質問史索特他們身爲波契的公務人員,爲什麼要聽這個過路客的話。

  非常意外的是,史索特完全站在了涅塞這一邊,斥責着自己的手下——也許這就是爲什麼他是大人而其他人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