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位面惡魔導師 第250章

作者:去冬边

  諾洛兒把一根手指放在嘴脣前。“所以不夠關注細微的變化。”

  “哦?我很好奇,現在發生什麼變化了?”以查隨意地坐在岩石邊。

  諾洛兒微微一笑,一拍水面,輕飄飄的降落於岸上。

  她念出兩句晦澀難懂的詞彙——以查頗爲確定這是她自設的水仙女語,沒有任何學習價值——身上開始流淌異樣的光澤。

  不過水妖精身上最令人矚目的,還是那一對細長白皙的雙腿——它們代替了魚尾巴的位置,光暈流傳過後,水妖精兩隻雪白的赤腳像兩片光潤的貝殼,踩在溼漉漉的草地上。

  以查漫不經心地瞟着她:“你想說,你學會了雙足變形?就這樣?”

  “唔咦。”

  諾洛兒仰起頭,兩手合在胸前,望向天空。

  剛開始並沒有什麼發生。月光不分顏色的勾勒出樹葉的剪影,把它們在地面上壓在一起。

  過了一會兒,空氣變得更爲潮溼,像進了水的海綿,一滴水落在以查的手背。

  下雨了。

  “天氣控制。”

  以查撫掉那顆水漬,隨即頭上多了一層隱形的屏障,擋掉接下來連續不斷的雨滴。“這是神之力沒錯。雖然很微弱。”

  一道閃電擊在以查面前的地面上。

  “怎麼樣?”諾洛兒神氣活現地說。

  “嗯哼。這就是你想做的?一個物質生物的小神?”

  以查支着腦袋,“我真不懂你們要幹嘛。欺騙和玩弄一些力量遠不如你們的生物——這甚至讓欺騙和玩弄本身的樂趣都喪失了。

  你們能借此獲得信力沒錯,還有和你們信徒數量相當的神能,發展勢力,但也只是在這個層面。

  除非你告訴我,你的天性就是不顧一切的進步和奪取,在任何地方都一樣,哪怕對手毫無還手之力,僅能提供踩踏螻蟻的無趣感也一樣,不過據我所知,妖精遠沒這麼有目的性。”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諾洛兒歪着頭看他。

  “我說,你是在爲自己招攬信徒嗎?還是沙利葉的安排?”這句纔是真正要問她的話,“你會,做夢嗎?”

  “做呀,但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諾洛兒歡快地在草地上轉了個圈,“我想和大家一起玩。”

  “大家?在哪兒?”

  “現在還沒有。但是很快就會有了。”

  諾洛兒靠近平放着水老鼠的岩石,陶醉地望着昏迷不醒的女孩。“然後會有很多,很多。”

  以查當然明白她的意思。

  沃克和柯啓爾再次靠近了他們,他們身上在雨中保持乾燥——柯啓爾的成果。

  “沒找到。”柯啓爾衝他說。

  既然天使說沒找到,那那個嬰兒應當確定不在這裏了。

  以查走過去摸了摸水老鼠的小胳膊。她體內的能量像浪濤一樣在瘋狂湧動——似乎有什麼正要破殼而出,但她不是守物之子無疑,只是個普通的將要變成妖精的孩子。

  “你把毛栗子藏到哪兒去了?!”沃克再次衝着諾洛兒大喊。

  “唔。安靜。安靜。”

  諾洛兒掀了一下水老鼠的眼皮,擺了擺手。“我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什麼?”

  “她要把你妹妹變成妖精。”以查對沃克隨口說。

  “什麼!!”沃克瞬間臉色煞白,但他反應很快,迅速地一咬牙,舉起月亮權杖,向諾洛兒劈去。

  沒有根據的雨下起來的時候,月光黯淡了。

  但月信者的權杖很快將湖邊照的通明,諾洛兒無知無覺的伸手去擋——這屬實是個巨大的錯誤——淡白色的鮮血飛濺,一隻白皙小巧的手落在了地上。

  “啊!!啊!!!”諾洛兒握着手腕,大聲慘叫起來,連連後退。

  沃克也呆了,又驚又疑的看着手中破破爛爛的月亮權杖。

  柯啓爾也嚇了一跳,馬上想上前撿起斷手,以查阻止了他。

  “你這小鬼!這小鬼怎麼回事!!嗚……”水妖精一隻手扶着岩石,痛的流下淚來。

  “忘了告訴你。普及一些簡單的地理知識吧。你如果要長久呆在這裏的話。”

  以查漫不經心地解釋。“現在是月落之地明月之力的巔峯,‘大月亮’。這個小傢伙是這任的月信者。你這個新手神會惜敗也是正常的。”

  “嗚……你不早說!幫我把他趕走!”

  “幫你?”

  “幫我嘛,幫我嘛!”

  諾洛兒痛的面容扭曲,楚楚流淚,語氣帶着哭腔。“我是重要的信使對不對?我幫你和小白鳥聯絡的呢……”

  “小白鳥?”以查想了想,意識到這可能是諾洛兒對沙利葉的稱呼——或許是他在她夢中的形象之類的。

  沙利葉說過諾洛兒一無所知,看來不完全是如此。

  “你真覺得有誰一無所知?”一個聲音在他腦海裏說。

  涅希斯!涅希斯的聲音響了。

  經歷了這麼長時間,他還沒能掌握該如何直接與他溝通。不過有了幾次經驗之後,他慢慢意識到了涅希斯在腦中開口的原理:

  金色的眼珠夢境包含了涅希斯的大段心靈內容,如果自己心中想到類似的事情,或者領悟了相近的思路,相對應涅希斯的心靈內容就會跳出。

第359章 天神

  當然不會。以查心想。

  沒有誰真的一無所知。只是有時他們自己不知道他們知道。

  “太對了。”涅希斯的聲音說,“他在利用你。”

  以查捕捉住這個“他”字。一定要指的是無羽者,他暗想。

  這是涅希斯頭一次拋出類似對話的表現。以查忠心希望他想談論某些關鍵問題。

  “所以呢?我應該撕破協議?”他指的自然是和沙利葉之間臨時敲定的互幫互助協議。

  “撕破協議?”

  照以前的經驗,涅希斯的聲音這時就該消默不言了。但他卻笑了笑,反問問題。

  千真萬確,這傢伙是頭一次準備做出回答。也許自己觸發了某些關鍵點……

  以查集中精神。

  “不。行不通。這次該聰明點了。看破這些吧。你已經離真相很近了。緊盯着它,切莫走遠。”涅希斯說。

  下一秒,他的聲音乾淨利落地消散。

  第一時間,老實說,以查有點失望。

  感覺彷彿有位德高望重的學者專程從位面另一端趕來,結果只是爲了提醒他上衣的第一個釦子沒系。

  不。這絕對不是閒聊。

  切莫走遠……這話實在太模棱兩可。若他是涅希斯,斷不會這樣這樣回答問題。

  涅希斯故意有所保留?以全知之眼應當具有的秉性來看,實在不像。

  除非他也沒弄明白是怎麼回事。

  “行不通。這次該聰明點了。”對的。應該把無羽者也加入干涉世界的變量。

  如果之前的假設成立,那麼涅希斯,藍勒溫,再加上無羽者的方向分歧在世界向零點睿沐岡厄的咝兄惺冀K存在。

  並且各自在一段時間內佔有上風。

  世界的變化不止是表面上涅希斯和藍勒溫的萬千世紀的衰落與升起之爭,無羽者在其中也一定暗潮湧動,起了重要的作用。

  “行不通。這次該聰明點了。”

  說明涅希斯上次做出的選擇正是不夠聰明。所以才又一次從上風跌落,落得如此下場。

  他那時已經察覺到那時無羽者的利用,選擇撕毀協議?

  這樣的話,這便是個“莫走老路”的告誡。

  以查當然覺得這一任的無羽者沙利葉也不會是永遠的朋友了——是不是現在的朋友都很難說。

  他們有方向性的不同,利用一定存在,怎麼做倒不一定。

  這麼看的話,涅希斯是以他的經驗,排除了一個錯誤選項。

  錯誤選項……

  那他只要不走那個錯誤選項就好。

  以查回過神。

  人類男孩沃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重整了心態——這小傢伙的意志倒是堅毅的異乎尋常——正緊緊咬着牙,權杖指着諾洛兒。

  “他要殺掉我!”

  諾洛兒連聲尖叫,身體已經藏到了岩石後面,草地上溜着一串淡白血跡反射着月光。“幫幫我,幫幫我呀!”

  話說,這和現在的場景又有什麼關係呢?以查看着人類男孩和水妖精。

  “你已經離真相很近了……”

  ……

  沃克一愣神,懷疑自己眼花了。

  不是眼花。那邪氣四溢,披着黑衣的超物質生物上一秒還站在另一側,下一秒已經出現在他身旁,抓住他的手腕。

  “確認過了,確實不是你……”那傢伙的兩隻異色瞳孔不住閃爍,自顧自說。

  黑衣“人”仰頭看了看躺在岩石上的水老鼠。

  “難道是她?”

  “你要對水老鼠做什麼?”

  沃克感覺恐懼一下子從胃裏升起,填滿了他的肺部。

  他不怕什麼水澤仙女,一點也不怕——那傢伙正瑟瑟發抖地縮在岩石後面,她又壞又弱,怎麼會是真正的仙女呢!

  她是外來的怪物,一定是這樣沒錯,她欺騙了水老鼠,但騙不過他。

  他的信仰無比堅定,月亮庇佑着他,月亮的確曾經庇佑,現在也正在庇佑他。阿亞爾窩塔的信仰將在他身上流傳下去。

  但眼前抓着他的這傢伙卻讓他怕得要命。

  在壓倒性質的壓迫感之外,黑衣人的身上還有一種致命的吸引力,彷彿恐怖故事裏出現的黑洞洞的井口,路過的人會一個接一個地往下跳……他的輪廓閃爍不定,周圍的光線似乎都爲他彎曲了。

  “不。現在還不是她。我剛纔也檢查過。”

  黑衣人根本不回話,只是若有所思,輕聲自言自語,“所以,有可能是新生的那個存在。那個即將被諾洛兒催化誕生的妖精。”

  “妖精怎麼會是守物之子呢?”另外那個白色衣服的生物小聲接道。

  沃克看着他們。

  他感覺要窒息了,渾身動彈不得,腦袋甚至無法轉動,所以只得看着他們。他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黑衣人殺了達古蒙,白衣人對他溫柔相待,幾次營救,他們現在離他很近,但他心中甚至泛不起任何情感。

  他無法仇恨黑衣人,也無法感激白衣人。

  恐懼壓倒了一切。

  這兩個人他在史索特的隊伍裏見過。但他們不是和史索特一夥的,絕對不是。

  也許他們纔是神,真正不可阻擋的天神……

  ……

  “我之前也覺得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