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位面惡魔導師 第239章

作者:去冬边

  眼前的湖是真實的景觀。難道這一切並不是幻術?

  那維萊德……他恐懼地看向腳邊的那顆人頭。

  湖水瞬息間已經沸騰,大量的高溫水汽正在揮發。

  “我來領獎勵。你找的太久了。久到我感覺,來碗妖精湯也不錯。”以查的聲音夾雜在不斷的翻泡聲中,斷斷續續。

  “吱!!”人魚模樣的水妖精像是終於不堪忍受,尖叫着躍出水面。

第339章 水澤仙女諾洛兒

  以查如一道黑影追着水妖精的蹤跡,直到她像條受驚的魚一樣摔在岸邊,之前的兩個人形生物腦袋從水妖精手裏滑脫,骨碌碌滾到離她的臉一米的地方。

  以查站在她身邊,勾勾手指,幾根蘆葦像活了似的嘶嘶抽長,鑽了過來,把她五花大綁——儘管水妖精的魚尾巴光溜溜的不受力,但她身上明顯不是無孔可入,那些華麗的貝殼首飾現在全成了讓她更好被固定的累贅。

  水妖精的皮膚被燙的發紅,蘆葦勒住了她的脖子,手腕和腰,擦出條紋狀的傷口。她掙扎兩下,馬上就停止了動作。草葉邊緣的摩擦太疼了。

  “自己把幻境解開。”以查說——他那一點點玩樂的心情消失無蹤。一旦發現火苗確實在自己家的房頂上燃燒,難免會以全新的角度看待事情。

  “接着回答我這些問題。”他嚴厲地說,“你爲什麼知道維萊德的模樣?這意味着你也知道我們的身份。爲什麼故意給我們看這樣的景象?

  你的回答最好讓我滿意。那樣的話我就只剩一個要求:恭送我們出去。”

  “唔……”

  水妖精喘着氣,似乎嘗試回應,但好像連舌頭也被燙傷了,張了兩下嘴脣都沒有說出完整的詞句,只是重複着,“唔咦……”

  以查自問還算在耐心等待。然後柯啓爾懷抱着人頭慢慢走了過來。

  “這是實景。”

  柯啓爾臉色慘白。“這些景象不是幻術!維萊德……”

  “不是幻術?”以查皺起眉。

  “是真的。”柯啓爾看着手裏的人類腦袋,“這是他,真的是,我能看到那個小孩真正的臉……”

  “你真殺了他?”

  以查蹲下身盯着水妖精。水妖精的頭髮和雜草混在一起,皮膚紅的像蒸過的螃蟹。

  看到那可怕的眼神射了過來,她緊閉眼睛瑟瑟發抖,還要竭力保持自己的身子不去移動——所有的摩擦現在對她來說都是酷刑。

  “唔……”水妖精呢喃。

  怎麼可能?

  以查打量着她。這隻妖精或許有所隱藏,但力量絕對稱不上強大。

  再說,妖精並不是那麼熱愛和擅長直接攻擊的生物。他絕不相信涅塞能斃命在這個水妖精的手中。他已經改造了他,正是爲了他的生存考慮,讓他於人於己都更好用,更靈便,因此他非常放心他在主物質位面的遊歷。

  涅塞有許多常見的人類心理問題,但都不值一提,重要的是他的潛力——以查已經早早發現,以能量導流的方式讓生物脫胎換骨並不是每次都能成功,能如此快的接受這艱難的挑戰並適應環境實則也是少見的軀體天賦。

  雖說相較於那些久經考驗的大惡魔,涅塞還單薄孱弱,但要是能這麼輕易的在一個水妖精的手下喪命的話……

  “你做了讓我們傷心的事情。”柯啓爾在他旁邊蹲下,從聲音中無疑能聽出受到了傷害。“爲什麼要殺他?”

  “對不起。別煮我了。對不起。”

  水妖精突然開始嚎啕大哭,水晶般的眼淚從紅腫的眼角大滴大滴的湧出。“哇……”

  “我們該拿她怎麼辦?”

  柯啓爾望向以查,他不是戒律或者復仇天使,因此只能睜着一對滿是驚恐的眼睛。天使揮揮手就可以輕易擊殺眼前的妖精,但腦中卻完全無此主意。

  對方突然的崩潰更讓他迷茫了。

  “讓他把話說完。”以查轉向水妖精,“回答我的問題。我要知道和這個腦袋有關的一切。還有你中間耍的任何把戲,不要遺漏。”

  不可能的。他想。短暫的怒氣平息了。他不會看錯。應該相信維萊德。

  最重要的是相信自己的眼光。

  說到自己的眼光……

  “你們……要拿我怎麼樣?”水妖精抽泣。

  “我要聽你的交代。現在講吧。”以查坐在一塊岩石上。

  好像開關被關閉一樣,水妖精停止了哭聲。

  “……我叫諾洛兒。兩個禮拜之前,我從嘉奇維奇來,在這裏停留。”

  她抽噎着開始講。“人類很好玩,我時常作弄他們。我發現我越是捉弄他們,他們就越覺得我了不起,周圍幾個村莊的人還管我叫‘水澤仙女’。我很喜歡作弄他們。”

  “看出來了。”以查冷淡地道。

  嘉奇維奇是第一世界最大的巖洞羣,地點沒錯,從第一世界坍縮的時間上來看,她的話也算可信。有關人類的習性更很難是編的——她恐怕大字都不識一個,若不是第一世界發生驟變的話,無從得知其他位面的消息。

  “幾個小村莊,最近還經常有一些過路的人和我玩,讓我解悶兒,本來這樣就夠了。”

  諾洛兒飛快地瞥了他們一眼,又很快緊緊閉上眼睛:“可是前天,路過了一個金髮的小夥子。他好像很着急,問我在附近看到什麼其他的人沒有。

  他實在很英俊,我一下子就喜歡上了他,想讓他變成人魚留下來陪我。可是他完全不在意我……也不和我玩。話說回來,你們也非常英俊……所以我也……”

  “別說廢話。”以查打斷道。這麼聽來,金髮小夥子應該就是涅塞無疑。

  一邊柯啓爾的臉色越來越白了。

  “他和你打聽誰?”他問。

  “都是很奇怪的人。我從來沒見過那樣的人。一個金色眼睛,一個青色眼睛……等等。”水妖精忽然面露驚愕,眼睛睜開一線望着以查,“不會就是你們吧!”

  “別問問題,我沒說停之前,講你的。”

  “好,好。”

  諾洛兒想要點頭,被纏在頸部的蘆葦勒到,腦袋拍回原地。“我那時想把他留下,就把我的人頭展覽給他看,問裏面有沒有他想找的人。

  他一下愣住了,指着裏面一個人頭渾身發抖,問我,這是哪裏來的?”

  “哪個人頭?”

  “就這個。”諾洛兒用眼神示意她對面的兩個人頭中的一個。以查把它拎起來仔細看了看。

  這是個女半精靈的腦袋。他對此沒有任何印象。

  “他突然一下子非常生氣。”

  諾洛兒不敢停口,繼續說:“問我怎麼回事,這個人的腦袋爲什麼在我手上。我連忙解釋這是場意外,是前幾天的意外收穫……”

  “說重點。”

  “我看他好像對那個腦袋很關心。就騙他說,這個傢伙臨死前留了一件東西給他。他當然迫不及待的問我要了。”

  諾洛兒喫力地吞嚥了一下,“我給了他一瓶藥,說,如果他喝了這個藥的話,我就把東西給他。”

第340章 你對什麼有信心

  “那不是什麼好藥吧。”以查說。

  “當然啦。”

  諾洛兒面上閃過一絲得意,看到四道亮的嚇人的目光後,飛快收斂,“其實那是合身魔藥。”

  魔藥。以查想。他還以爲這個詞已經被淘汰了呢。

  魔藥在各式各樣信仰叢生的連元世紀被廣泛應用,泛指那些目的極端,副作用極大,製作過程裝神弄鬼的偏方——他堅持這麼認爲。

  其中的極少部分經過精確化的翻新後的確成了泛用的配方,不過不能阻止以查對這些粗糙,充滿幻想,缺乏準確計量的東西嗤之以鼻。

  “他喝了藥……”

  “等等。你還沒說那魔藥是做什麼的。”

  “我沒說嗎?哦!抱歉。”

  諾洛兒露出貨真價實的驚訝表情,“我想當然了……附近幾個村子的人都爭先恐後的向我要這個呢。我說這是水澤仙女福澤過的禮物。”

  她看了一眼以查陰沉的臉,立刻大着被燙傷的舌頭精簡敘述:

  “總之,合身魔藥是喝了之後會讓你長出魚尾巴的東西,他就能和我一起在水裏生活啦。

  用雙腿換一條魚尾巴,代價是失明。”

  “這樣多好。”她滿足地嘆了口氣,“他既可以和我一起生活,又不會因爲看到了太多不該看的東西而逃跑。”

  “那樣他也看不見你了,你不在意這一點嗎?”柯啓爾輕聲問。

  “我不需要他看我。這重要嗎?”

  諾洛兒大惑不解,“我能看着他就行了。他變成怎樣無所謂。”

  柯啓爾露出被刺傷一樣的表情。

  “他喝了藥。接着講。”以查擺擺手。

  “沒啦。他變成了人魚。當然對我大發雷霆。”

  諾洛兒得意忘形,喫喫笑了起來,“他罵我是個醜八怪,這可不是我想象中他應該對我說的話。

  我當然也很生氣。

  我發現他不怎麼通水性,就藏在湖底的礁石後面,等他找我麻煩的時候跳出來,把他摁死在湖底的淤泥裏。”

  “就這樣。”她總結說。

  “可以。不錯的故事。”

  以查站起身,拉起一副快要流淚模樣的柯啓爾,“把腦袋拿上,我們走。”

  柯啓爾呆呆的望着他,過了一會兒慢慢動起來。

  難得有一次,他沒有疑問的聽從了以查的指示。

  “哎!別走啊!我呢?”

  諾洛兒眼見他們從身邊遠離,尖聲叫道。

  “你就在這裏晾一會兒。等太陽昇起來的時候,好好曬一曬你進水的腦子和肚皮。”

  “不要呀!我錯啦!別丟下我!我會變成魚乾的!別把我放在這裏不管,對不起!”

  諾洛兒扭來扭去,尖聲求救,蘆葦在身上留下道道割痕。

  以查大步離開,水妖精的聲音身後漸行漸遠。

  “我們就這樣走嗎?”

  柯啓爾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那我們現在應該……去找維萊德的靈魂?去復活他?”

  “不需要。”

  “什麼意思?”

  “我還在想其中的關竅。”以查說,語氣重新變得平靜,“我需要驗證一下……”

  “驗證什麼?”

  他們穿過迷霧,撥開一片人高的黑荊棘灌木叢,跨過那些鋒利的枝葉,腳踩上的依然是柔軟的泥土。

  沒等到柯啓爾感受到異樣的熟悉,問出疑問,他就馬上發現了以查要驗證的是什麼事。

  他們眼前再次出現了那座波光粼粼的小湖。

  岸邊被蘆葦綁起的水妖精依然在發出哀嚎——裏面夾雜哭聲。

  “這……”柯啓爾喫驚道,“可是這不是幻境啊。我察看過了。”

  他轉向以查,“你剛纔還對那些蘆葦用了生長術和打結術!對吧!我能看到這些互動都是真的。我肯定能看出來!沒有這麼高級的幻覺能模擬這些……”

  “對。”

  以查點頭,放慢腳步。“這片湖不是模擬出的空間。這個空間確實都是實景。諾洛兒也真實的存在於這片湖裏。她就在那兒。

  我們確實在一個真實的地方,和一個真實的水妖精說話,真實的煮沸了湖水,水妖精也是真實的在那裏動彈不得。所以看不到任何構建的法則線條。

  最令我奇怪的是:她說的話也都是真話,起碼在她的意識中這麼認爲。”

  “那一切就都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