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位面惡魔導師 第217章

作者:去冬边

  半精靈架起腿,兩隻皮靴踩在桌沿上,盯着身兼酒館老闆的紅衣教授,她有一邊眉毛少了一半,露出棱角分明的眉骨形狀。

  “七十個金幣,小姐,七十個,不然母牛會不下崽的。”老闆立刻轉頭向她,恭敬地道。

  “那就把母牛端上來。”

  薇妮的表情異常嚴肅。

  涅塞懷疑她是真的不知道什麼叫打比方,還是故意這樣說。

  “我得生活,小姐。我們都得生活。”酒館老闆說,“生活就是一頭烤整牛需要七十個金幣。乾淨的羊排配醃漬酸梅二十個金幣,半隻羊的量。本地啤酒十五銀幣一杯。

  你要考慮嗎?你知道這裏是哪裏。弄到乾淨的食物有多難。”

  “你也知道我是誰。去你x的小姐。波挪多澤·辛克,你真要跟我說這個?”

  薇妮臉色陰沉。“一頭正經烤牛想要弄到這地方最多花兩金幣,你可以走蝠翼會的關係,最多花一個半金幣。

  我勸你來點真正的優惠。別爲了這點小事跟我磨磨蹭蹭的。”

  被半精靈叫出名字的一瞬間,紅袍教授的臉色飛快地變幻了一下。

  涅塞敏銳的察覺到這其中有比不尊重更多的東西。

  但真正佔據了他的思維,令他感到驚訝的是——如果說她的出現還算在他意料之內的話,事實上這已經有些神乎其神了——薇妮竟然能叫上紅衣教授的兩段名字,顯得對“稀巴爛之腚”頗爲熟悉。

  甚至顯得對莫瑟蘭都頗爲熟悉。

  值得注意,她在自我介紹中卻並沒有提及這一點。

  除非,她就棲身於這裏。

  如此便可以解釋許多事情。

  例如,她爲什麼對付一位大法師如此遊刃有餘,又如何聽到他的名字,如何知道烏法烏法打算在這地方對他執行正義,順便報一箭之仇。

  接下來的對話證實了他的猜測。

  “我當然知道您,薇妮小姐。”波挪多澤說,“但一切都在變化。您看。今天的牛確實就值七十金幣。這是歐德先生規定的,即使對您也一樣。”

  “噢。”

  薇妮點點頭。她的表情幾乎沒有任何變化,點頭也不是點頭的意思。“他可怕還是我可怕?”

  “您可怕。”

  老闆獻上公式結果般精準的微笑。涅塞冷眼旁觀,認爲他在所謂的“歐德先生”面前也會說同樣的話。

  “沒的商量?”薇妮臉露厭煩。

  “七十個金幣,維卡多官方發行的。”波挪多澤說。

  “站起來。”半精靈冷冷說。

  空氣中有能量波動。

  涅塞幾乎僅憑本能跳起之後,才意識到這句話是對他說的。

  接下來的幾秒他突然又明白了很多事情。

  比如賣乾燥豆類和燕麥的糧店爲什麼叫做“陰溝裏的水鬼”,爲什麼“割你的喉”實際上出售羽毛筆,墨水和毛刷。以及這間酒館的名字“稀巴爛之腚”。

  這些店鋪的名字並非指示自己提供的服務內容。而是對前來找麻煩顧客的警告和處理方法。

  噼噼啪啪!

  他們所坐的椅子炸了,大團的硝煙吞沒了他們。

  砰!

  重重一聲悶響,波挪多澤被薇妮踹出老遠。

  涅塞揮散煙氣,薇妮已經站在老闆旁邊,一腳踩在他絕對不想被踩的重要部位,在上面擦着自己的靴底。

  “廚房的鑰匙。”她說,“另外,把你的遙控陷阱都給我收好了。另外,給他在樓上開個房間,明天帶他進上瑟莫蘭,就說他是你突然發現的天才小鬼,你迫不及待要收他爲徒,明白了嗎?”

  波挪多澤咳嗽兩聲,默默地在腰上摸索一陣。

  很快,他手指間多了一個很像印章的東西。

  紅衣教授要把它舉起遞給薇妮,但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魔法印章滾落一邊。

  薇妮用腳尖挑起它,一拋,抓住,又踩住老闆的脖子。

  “現在一頭烤牛賣多少錢?”她問。

  波挪多澤的嗓子裏發出嘶嘶聲。“七十個金幣。薇妮小姐。七十個金幣。您可怕。”

  薇妮一腳踢暈老闆。

  “都給我滾!!!”

  她轉頭對酒館中的所有人大吼。

  “稀巴爛之腚”明顯生意欠佳,原本不多的顧客早就在硝煙四起時跑了一半。現在的一半則是自持本事看得起這場熱鬧的。此時被半精靈一吼,也不情願的動彈起來。

  薇妮板着臉,用印章開啓了後廚的門,把廚師和一個洗菜工咻咻丟出窗外。

  “七十個金幣。”她罵道,“你看看,這難道是什麼好地方嗎?”

  涅塞跟她進了廚房。

  實話實說,這是他第一次進廚房,但憑藉一些基本常識,他也認爲出產價值七十個金幣烤牛的地方絕對不可能是這幅模樣。

  薇妮趕開檯面上的幾隻老鼠,坐在上面,向他丟來一個生餡餅。

  涅塞搖搖頭,抓起旁邊的火腿。

  “納瑞支蓮燒烤家。”半精靈斜眼看着他。

  “你叫我什麼?”

  “你的稱號之一。”薇妮聳聳肩。“你忘了大家是怎麼說你的?”

  “我幹嘛要記得?”

  “好啊。沒關係。”薇妮冷笑。“反正你已經變了樣子。大家都認不出你。”

  涅塞咀嚼火腿。心中升起怒火。

  半精靈再次有如天降神兵,把他前面的障礙一一掃平,不知爲何,這場談話卻可以如此不愉快。

  薇妮語中帶刺,每個行爲流露出憤怒,霸道。也許這就是她本來的模樣。惡棍薇妮。

  一隻大老鼠爬上她的膝蓋,下一秒被甩在對面牆上,身上釘了把餐刀。

  “我知道你爲什麼要拿波挪多澤出氣。”

  涅塞盯着噰尖叫的老鼠。“你拿那個歐德先生沒辦法。對吧。他纔是罪魁禍首。

  搞不好他就是你原來的老闆。

  你是怎麼跟我說的?‘他太弱了’,‘你要換個老闆’。實際上他能讓你連飯店折扣都拿不到。”

  薇妮的臉色一下陰的像死人,這正是涅塞想看到的。

  他難道還會怕她不成?她不過是個正找工作的半精靈賞金獵人。

  “你最好不要這麼跟我說話,小子。”薇妮寒聲道,“我全憑自己,而你不過是個借了惡魔東風的年輕小鬼。比喫土長大的雞仔還瘦,如果不是我的話,你能進上瑟莫蘭?”

  “我是不知道你跟着我在幹什麼。”

  涅塞緊緊捏着火腿剩下的棒骨。“你是可憐我?還是在求我?還是無處可去遊手好閒?你最好說清楚一點。”

第308章 決裂

  “我是要去你x的,好嗎?去你x的。”

  薇妮像只豹子一樣跳下臺面。“你懂個屁。我現在就能砍了歐德……”

  “爲什麼不?”涅塞把棒骨拿在身前,厲聲打斷半精靈。

  她隨時都會像踹波挪多澤一樣踹暈他,或者像砍掉威倫茲腦袋一樣砍掉他的頭,那又怎麼樣?

  “你不是想當我的手下嗎?那你就提你之前老闆的頭來見我。不然……”

  “不然怎麼樣?你能怎麼樣?”

  薇妮發出一陣妖鬼一般,毛骨悚然的笑聲。“怎麼?你要變你的惡魔臉出來?

  那我倒是有個好主意:現在就用你的這術那術夾着尾巴從這逃跑。

  你有計劃嗎?知道怎麼做嗎?下瑟莫蘭會生吞活剝了你。你現在跟我吵這吵那,不就是因爲看不慣我打了波挪多澤?”

  她繞着涅塞轉,發出嘶嘶聲。涅塞也跟着她轉,他感覺自己快發狂了。

  “噢噢。”

  她用哨聲一樣的語調搶佔先機,不讓他說話,“噢噢。你覺得他是無辜的?只是個聽話怕死的小嘍囉?

  所以我應該順藤摸瓜,把真正的大惡人找出來,腦袋砍掉。然後人們就清淨了,和平了,因爲所有的罪惡和謊言都在那顆腦袋裏了,剩下就剩好人,滑稽詩人和慈善家了?

  讓我告訴你吧,那些玩意就像寄生蟲一樣,你割掉他們的舌頭,就會從他們的眼睛裏跑出來,你砍死一個,就會鑽到另一個人的身體裏去。所以你不如叫我把所有人都殺了。咱們在他們的屍首上種滿樹。

  不對,那你可捨不得,因爲你雖然有張惡魔的皮,卻心地善良,猶豫不決,我一看你那張廢物的臉就知道!”

  哐!

  眨眼間,涅塞把薇妮撲倒在髒兮兮的廚房地面,棒骨壓在她的喉嚨上。

  “我喫了你。你知道嗎?你再說一句。”

  他深深地抽着氣。“你這麼厲害,怎麼躲不開?我心地善良,我可以喫了你,再對你的骨頭痛哭流涕。一個金幣都不用花。”

  “你敢動我!!”

  薇妮發出野獸般的怒吼,死命掙扎,把腿彎過來,用靴子的跟瘋狂踢他。

  涅塞狠狠地按着她動也不動,承受着攻擊,好像他的身體是鋼鐵做的。

  她連續踢了他無數腳。

  直到棒骨壓的她的喉嚨咯咯作響,她沒了力氣,把口水吐在他臉上。

  “廢物。”她嘶啞着聲音說。“我他孃的一直在幫你。這裏還有誰會幫你?你真是個廢物。”

  “我就是。怎樣。薇妮?”涅塞說,“我就是。現在你滾。不要在我面前再出現。我喫了你。”

  ……

  當天晚上,涅塞渾身痛的無法入睡。

  背上的青腫連成一片,告訴他半精靈的靴子跟有多硬。

  他趴在牀上,感覺內臟縮成了一團。

  涅塞不得不承認自己又一次喪失了冷靜。薇妮確實一直在幫助他,不論她有多麼窮兇惡極,應該受到任何的嚴懲,她不應該在自己這裏得到這種待遇。

  他想跟以查因特發信。現在就想發。

  甚至沒想好說什麼,但不和他的惡魔老師說兩句話,從他那裏獲得點安慰的話,他彷彿就要死掉似的。

  “獲得安慰?人類真難纏。‘安心做事吧,你在做正確的事。’這樣可以吧?真是的。難道拯救世界都可以不專心的嗎?”以查多半會這麼說。

  涅塞臉上剛要浮出微笑,就疼的面目扭曲。

  薇妮怎麼可能說走就走?她跳起來,打腫了他的嘴脣,左眼,小腿也快給她踢斷了,作爲回報,他捏斷了她的鎖骨,把她的臉按在竈灰裏。

  來回撕打的時候,老鼠們被他們踩成了肉醬,現在他的靴子溼噠噠的,衣服浸滿了難聞的老鼠腦漿,油,血漿的混合物。

  咚咚咚。

  見鬼。這時候還有人敲門。

  涅塞想說“進。”但發出的是一聲咳嗽。

  波挪多澤拄着木棍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頭上纏着繃帶,薇妮的毆打對於這位身兼數職的老人來說負擔太沉重了。

  “那個……”酒館老闆聲音很小,痛苦地喘着,“安戈羅先生在到處找你。”

  “誰?”

  “烏法烏法大人派來的術士隊長。他們最近在瑟莫蘭有一些安排,你知道嗎?所有的星盔士兵都出動了……”

  涅塞差點跳起來。要不是渾身疼的根本跳不起來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