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去冬边
“太棒了,小夥子。你腦子真清楚啊!”
納魯夫讚歎地給了他一拳,“可惜!剛纔應該問問蒼白之洗到底是什麼。”
“它沒有給我們多餘的時間。”單卡拉比摸了摸捱打的地方,溫言道,“我們只能暫且認爲是一場滅絕深淵惡魔的大災難。發生在你的時代之後,我們的時代之前。
我們最好弄明白那時候是什麼阻止了新的深淵魔誕生。你呢?有沒有什麼好的主意?”
“有啊。問好夥計以查因特!”納魯夫斬釘截鐵的一拍船舵。
單卡拉比自然不會懷疑聖天使的能力。
聖天使曾經完成過奇蹟。他一定會有辦法的。
於是他們又給以查發了一大通信。
包括亞歷山大吊死鬼提到的牧羊者涅希斯的消息,以及他和另兩位泛位面神的歷史矛盾。
責任被分擔之後,感覺輕鬆了不少。
納魯夫駕駛着窒息之夜,載着單卡拉比哼着小調回到惡魔浮島“咱們的家”。
……
“我回來啦!”
船長雄赳赳氣昂昂地拎着琥珀裏的腦袋,踹開高塔的門,跨進大廳。
有其他惡魔的味道。
“噢~我的好姐妹伊莉克古爾~~”
只見一個體態豐腴,皮膚白皙的利圖魔迅速迎上前來,一邊嫵媚地笑,一邊親熱地拉住船長的手。
單卡拉比瞅了她一眼,儘量壓抑住自己的厭惡之情。
他認得這是奧瑞露女公爵。舔舐協會的主人。
他們今天本應去參加舔舐協會的活動。
單卡拉比挺反感奧瑞露。
女公爵身穿開叉極低,燼絲一樣質地的魚尾裙,愈加襯的她皮膚白的不正常。
她理應是眼睛的地方蒙着一層白膜——她看得到,誰也不知道那下面的是眼睛還是什麼不對勁的東西。
最重要的是她那種無時無刻不保持的做作誘惑姿態——
單卡拉比不禁看了一眼納魯夫·伊莉克古爾。她在利圖魔女公爵身旁站着顯得嬌小美麗極了。
只見納魯夫高高興興地把那個死惡魔腦袋向單卡拉比懷裏一丟,滿不在乎地一摟女公爵的肩膀:
“小姑娘,怎麼來這了?我以爲你們今天有盛大的活動呢。”
“啊~我們是有。”
奧瑞露勾起紅的滴血的嘴脣——她實在看上去和“小姑娘”氣質完全相反。“不過,我親愛的姐妹伊莉克古爾來不了,活動也沒什麼意思。我就帶着大家來找你了。”
“喔!好啊!在哪呢?”
納魯夫摸出寶石菸斗嫺熟地叼起,左看右看。
女公爵舉起一隻玉一樣光潔的手,搖了搖。
刷——
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空蕩蕩的大廳裏突然站滿了惡魔——他們都穿着燼絲質地的五顏六色衣裙,晃得單卡拉比眼花繚亂——這種滾燙的織物和所需的編制技術也是地獄最近的新興產物。
有個墮天使教團的成員恰巧從另一邊進入,見勢愣在原地,單卡拉比連忙抬抬手讓他快離開。
“啊哈!真熱鬧!”
納魯夫吐了口煙,搓搓奧瑞露的手,逗得她一陣嬌笑。“來吧。那就別客氣了。我們做什麼?”
“當然是玩‘舔’~”奧瑞露笑道。
魔羣中,走出四個差不多高的多足惡魔,他們個子只有普通惡魔的一半,這時走出魔羣,顯露出他們肩上扛着的一架巨大的,鑲金嵌銀的棺材。
四個多足惡魔蠕動到大廳中間,將棺材“嘭”地放在十頭蛇的雕像前,激起一陣火星塵土。
又有兩個惡魔從一邊走出,他們一人端着一個擺滿了細長杯子的托盤,向大家分發。
納魯夫自然地取過一支杯子,打了個響指。
咻——
牆邊數十個屈膝的誇賽魔雕塑向棺材周圍一下子集中,爲所有人提供了造型別致的座位。上方的連續五架指骨做成的大吊燈噼啪亮起,一瞬間廳內照的通明。
她又一揮手,上空出現許多跳舞旋轉的魔影,將吊燈的光芒折射,在空曠的大廳內流轉變換。隨着幾個嘶啞的音符蹦出,一陣恰到好處的地獄絃樂響了起來。
“噢。我親愛的伊莉克古爾,來找你永遠不會錯。”奧瑞露隨着音樂輕輕地擺動身軀,嬌滴滴地說,“你和我一樣美麗,卻又那麼可靠!”
納魯夫不多說,哈哈一笑,招手單卡拉比過來。
端杯子的惡魔湊近單卡拉比,教長不得不皺着眉頭接過一支——裏面盛着豔紫色的液體。他很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舔舐協會的活動只是把通常惡魔的“吞喫”活動高雅化。
他們所“喫”的方式不一樣,所“喫”的對象更加高級,特殊,更加稀奇古怪,如此而已。
果然拿到杯子後,身穿彩絲的惡魔們似乎已經迫不及待,開始頻頻地舔舐嘴脣,露出尖牙,互相怪笑着碰起杯來。
“我們開始吧。”
納魯夫向奧瑞露輕輕舉了舉杯,示意那具棺材——只能說是得天獨厚,當她裝模作樣時,她反而流露出一種高雅的自然美。“這次有什麼特別的?”
“是富含美妙成分的食物。”奧瑞露微微笑道,“但容我先介紹一下特意來此的重要嘉賓。我也把他們帶來了。”
“好啊。”納魯夫點頭。她早就看到滿是彩絲裝扮的舔舐協會成員後方中站着一個蝙蝠般的黑影。那應該就是女公爵所說的其中一位嘉賓。
“度瑪公爵。”奧瑞露喚道。
一個蝙蝠般的黑影向前走進了燈光下——他的身上並沒有被照亮分毫,說明他是一名影魔。
第258章 歡悅魅影
“噢?”
納魯夫挑起眉毛,向他舉了舉杯。“很高興我們在此歡聚一堂!度瑪公爵。”
影魔是惡魔裏的另類。
它們行爲古怪,非惡魔的弱者一旦靠近便會精神錯亂。通常影魔總是單獨行動,這位公爵卻不知爲何來參加舔舐協會的私密活動。
果然,度瑪公爵只是低咆一聲,並無其他反應。
“沒有度瑪公爵,我們今天的宴會將會大失光彩。”
奧瑞露微笑介紹,“兴苤谀菆鎏旖档幕煦绾谟赀^後,在與秩序之源的交戰後,所有惡魔的力量,技藝,智慧都獲得了不小增長。
度瑪公爵也是近日領悟了在位面裂隙中游蕩捕獵的方法。今天,是他爲我們帶來了珍稀的收穫!”
袗耗Оl出幾聲參差不齊的讚賞的咆哮。度瑪公爵陰沉不語。
“裂隙獵手?”納魯夫面露驚喜。
那是他的時代的職業。
附近的惡魔對此無動於衷,應是從未聽過這個詞。
“伊莉克古爾的話,自然想叫他什麼都行。”
奧瑞露媚笑一勾。“然後請讓我介紹另一位嘉賓。”
“在哪?”納魯夫把其他惡魔的冷漠反應甩在一邊,很快被勾起新的興趣。
廳內僅剩舔舐協會的成員——從他們的裝束上便可看出。
“不要心急。他就在這兒。”
女公爵用一隻吹彈可破的手輕輕撫摸棺材。“只是‘它’,無法單獨出現。”
奧瑞露撫過棺材的四邊,揮了揮手。
棺材的上蓋向一邊平平滑出,露出裏面躺着的一具軀體。
軀體躺在一大片黑色的碎石上。
灰青皮膚,佔腦袋三分之一的水滴形耳朵,肉乎乎的額頭上刻着三道皺紋。手腳大而柔軟,爪尖有銅鏽般的血跡。薄如蟬翼的眼皮下蓋着巨大的眼睛。
一隻不屬於混沌地獄的生物。
“瞎郑俊奔{魯夫問。
奧瑞露優雅點頭。
邊上幾個惡魔噴出沉重的鼻息。來自好奇和飢餓的雙重作用。大部分惡魔沒有旅行的習慣,他們並沒見過這種來自另一位面的生物。
納魯夫目光一掃,只見瞎肿彀臀垼萑醯牟鳖i上有一道深深的,邊緣被抓撓的破爛不堪的傷口,他的兩半身軀呈現出完全不同的模樣——
一半是含有動物氣氛的死去妖精的灰黑身體,另一半則結滿了七彩斑斕的晶石。分佈呈潑濺狀。晶石一直蔓延到他的脖頸處。
大概能明白他脖頸上的傷口是從何而來了——應該是身上那古怪的結晶使他無法呼吸,自己抓撓開所致。
在許多疑惑而焦躁的目光中,奧瑞露向瞎治埖淖彀蜕斐鲆浑b手。
只聽瞎值暮韲抵幸魂嚬竟具筮蟮酿つ伮曧懀粋�散發着氤氳之氣的小東西吧嗒從它口中掉出,落在女公爵白皙的手心裏。
納魯夫低目去看,只見一隻憨態可掬的胖蠕蟲在奧瑞露手上彈了一下,以不符合一種詭異的速度迅速順着她的手臂上行,一溜煙消失在女公爵濃密的金髮中。
“咕咚。”一片安靜中,只聽得奧瑞露輕咽口水。
她身子一晃,扶住納魯夫。
“這是另一位貴賓?”納魯夫不客氣地撥開女公爵的頭髮,尋找着那隻奇異蠕蟲的身影。
船長勉強認得瞎郑斈晡幻娼涣魍馕幻娴穆眯姓叩拇着紶枙鰞蓚�這種生命力旺盛的小東西。
瞎譀]什麼稀奇——起碼曾經沒什麼稀奇。
稀奇的是它半身奇特的彩色結晶和那死掉的妖精身上蹦出的蠕蟲。
回答她的是奧瑞露發出一陣咯咯吱吱的聲音。
納魯夫立刻扳過她的腦袋——只見女公爵的嘴角幾乎上翹到了極限,紅脣近乎滴血,原本白皙的面孔更是發出幾乎透亮的光澤——手裏一漲,握着的頭髮彷彿活了起來。
低頭看去,原本捏在手裏的利圖魔女公爵的齊肩金髮不知道什麼時候暴漲到了蹄邊,在光滑的石質地面上盤了足足十幾圈。
夾雜着困惑,驚懼,更多的是垂涎欲滴的目光從四周射了過來。
納魯夫使勁拍了拍奧瑞露的肩背——在場的只有她敢這樣做。
“沒關係。沒關係。”
女公爵咳嗽了一聲緩過勁來——不止緩過勁,她顯得神采奕奕。
奧瑞露深深地出了一口氣。
“是的。這就是今日的第二位貴賓,來自遙遠的第一世界位面。據度瑪公爵所言,它叫做歡悅魅影。”
她撩開長長的金髮,露出纖細而潔白的脖頸——只見那隻小小的蠕蟲正緊貼在她的後頸處,整個身子一伸一縮。像某些蜘蛛向自己的獵物注入毒液的畫面。
“這沒有問題嗎?”單卡拉比打破沉默,語調異常嚴肅。
度瑪公爵抱起雙臂,喉嚨中傳出一聲不滿的咕噥。
“大可放心。”
奧瑞露展露出迷人的微笑,放下頭髮。“雖然這隻魅影幼體看着小,但他們具有自己的智慧。魅影無法獨自生存——宿主提供給她養料,而他會提供給我——”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充滿滿足,飄忽不定:
“源源不斷的歡愉。”
單卡拉比並未放棄追究,一指躺在金銀棺材裏的瞎謱企w,冷靜地道:
“你的意思是它不會傷害你?但他的樣子可不是這樣。他的右半身——難道不是魅影所造成的?”
那隻瞎职雮�身子上的結晶顏色和魅影蠕蟲的顏色完全一致。
“魅影懂的判斷宿主的價值。”
奧瑞露的聲音冷了下來。“我是惡魔公爵奧瑞露。而他只不過是個小妖精罷了。如何能和我相提並論?”
“你是誰?”她轉過臉。“我有邀請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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