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位面惡魔導師 第160章

作者:去冬边

  以查沒有停頓,帶着情緒崩潰的柯啓爾繼續在管道中穿行。

  要找到其他的目標——要在指揮部裏找到戰爭販子本身——最好還有黑影的本身。

  身後的追逐無聲無息。

  以查只能看到自己身體的一部分,身旁的柯啓爾也好,身後的兩隻影子也好一概無法看到。他彷彿獨自莫名其妙的在大陸背面的詭異建築裏狂奔。

  全憑自覺。

  情況顯得有點滑稽——考慮到被追的是自己的話——是不好笑的那種滑稽。

  以查每隔一會兒用暗示和信仰詞來判斷他們的位置。

  剩下的兩個影子確實一直都跟在他們身後。

  不論他說什麼。他們都會回答:“解。”

  連那傢伙都回答“解”。其中那個真正的賭徒都回答“解”。不知道爲什麼。同時,僞裝成他的影子可以使用和他一樣的暗示和信仰詞。根本無法區分。

  一切都像是故意的。

  他們穿過了起碼七八餘個房間,卻沒有感受到任何生命氣息。也沒有捱到任何新的攻擊。

  不知道這指揮部爲什麼有這麼多房間,如果只是作爲戰爭販子的藏身處的話未免也太多了一點。

  他們穿過一個滿是點狀飛螢的房間,另有一個房間摞滿了淡黃色的,看上去很像巨大瓦片的東西。

  進入一條新的管道,再轉過一個彎。

  面前有一瞬間是牆。

  這個一瞬間比剛纔的一瞬間更短。

  就好像要故意製造什麼巧合似的——

  一個黑色的身影再次從後面被甩出,再次狠狠地拍在了牆上,軟綿綿地下墜。

  冒煙。

  那傢伙胸口冒煙。委頓在地。

  死了。

  以查從邊上穿過,略掃一眼——沒有任何意外,那是剩下兩個賭徒中的其中一個。

  柯啓爾渾身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

  “放輕鬆。兩位,一定要放輕鬆。”一小段“暗示”從身後飄來,不慌不忙。

  專業賭徒的聲音,語調沒有任何改變。

  彷彿在說:“各位,別擔心,是我。”

  三個賭徒中的兩個賭徒都死掉了。

  現在說話的是剛剛從三個陰影的搏鬥中勝出,存活的那一位。

  以查無法完全肯定他的身份,但柯啓爾激動地叫道:“縫隙。”並停下腳步,釘子一樣釘在原地。

  以查想了想,也停了下來。

  現在的位置是一條帶拐的管道。

  他們背靠又一個圓圈的門洞——無疑通向另一個要走進去才能看到的房間。

  眼前一片透明——這簡直是句謿⒄Z言學老師的話——但他們的確是在面對着透明不可見的,剩下的那位賭徒。

  憑剛剛的發聲位置,能判斷那位賭徒大約離他們十幾米遠。

  以查把餘光投在遠處拐角那具發煙的“屍體”上。

  那是除背景之外唯一可見的事物。

  屍體正在消失。

  除了冒煙之外,它消失的樣子和之前以查消滅的自己影子確實有一點點相似,它越變越扁了,逐漸變淡,一邊融化一邊向下滲。

  不過它身上沒有任何暗黃色的痕跡……

  嘶嘶聲。

  屍體眨眼間飛快地消失了。

  嘶嘶聲?

  當前的聲之規則下,不應該有任何多餘聲音。

  以查立刻反應過來了。

  “讓我看到你。對我們說話!”他一下子彈起,衝向剩下的賭徒應該站着的位置,大聲叫,“快!說你要幹什麼!”

  果然。

  沒有受到任何阻礙和扭曲,他的聲音毫無障礙的傳了過去。

  同時,視覺的阻礙規則也失去了效果。

  賭徒的身影和麪孔在空中突兀的閃爍兩下,出現。

  一看到賭徒的目光就明白了——規則不是他改變的。

  “你到了。你的方向感不錯——或者說,你的方向一定是正確的方向。”

  賭徒轉過臉,語氣非常平靜,他說:

  “除了我們的賭局。其實還有兩個賭局。”

  “說點具體的!和現在有關的!”

  以查已經撲到他面前了,扭頭向柯啓爾大吼,“過來!看好他!”

  這是真正緊急的情況。真正失控的狀況。

  各方面看都是。

  好結果的概率很低。

  “現在進你背後的門。然後祝我好甙伞!辟�徒笑嘻嘻地道。

  柯啓爾沒懂——從表情上能看出,但他一點也沒猶豫,徑直向他們躍來。

  一位天使穿過這十幾米的距離只需要一眨眼——即使是慢吞吞的柯啓爾也一樣。

  “我們一起進去。”這一眨眼中,以查惡狠狠地對賭徒說。

  有什麼東西從他們身邊飛快的擦過——陰影一樣的難以察覺的事物。

  它只用了半個眨眼的時間。

  它像是蓄忠丫谩�

  噗。

  真實的,恐怖的一聲噗。

  繞過他們身邊的“它”,洞穿了最後一位賭徒的身軀。

第225章 時間窗口

  時間依然以常速流過。

  這裏的時間總以常速流過。

  只是這一刻特別豐滿——

  柯啓爾呆滯在空中,只以慣性滑來;

  賭徒的胸口嘭地開了一個大洞——胸口的手型標誌隨着大洞煙消雲散,裂紋從洞的四周向外蛛形蔓延;

  他說:“證。”

  快去吧。進你背後的門去。這是他的意思。

  以查盯着他。

  好像有一層霧從眼前擦去,線和塊在法則視野中凝聚,清晰起來。

  上一秒的瞬時記憶和這一秒的領悟結合在一起,令以查明白了剛纔的情景:

  剛剛有寬大的帽檐從他的臉邊擦過,帽檐下露出一對惡黃色的眼睛,目視前方——沒看着他,看着賭徒——

  “我知道你會來搗亂的,因此我已經把這件事設置成了我待辦事務的一項。”

  沒有口音的話語飄了出來,語調帶着無法控制的狂熱。

  這句話說到一半的時候,長尾巴的身影繞到賭徒的背後,一拳打穿了他的胸口。

  戰爭販子出現了。

  這是半秒之前的事。

  “你違背了你的專業領域。只會有死亡和信仰的崩潰等待着你。”戰爭販子操着沒有口音的聲音,用七張嘴同時說。

  話說到如此時,戴着寬檐帽的身影已經要抽身而去。

  “是嗎?對我們這行來說。輸就是死。”

  賭徒一手按着自己胸口,另一手向前伸去,“死不一定是輸。”

  這一切發生的真快。

  或者說,時間並不是以平常的方式組織的。它能容納那麼多。時間還以常速流過嗎?

  以查看向賭徒右手伸去的方向——

  也許那東西是賭徒剛變出來的,也許只是他之前沒看到——法則視野中本就有更多的,以他剛纔的瞭解無法看到的東西。

  現在他有那麼一點點了解了。他現在更有那麼一點點了解了。

  必須瞭解法則,才能看到法則。

  他有那麼一點點了解賭徒要做什麼了。他對規則也更加了解。

  因此終於看到了賭徒指向的那東西模糊的形狀。

  一個巨大的,黑漆漆的骰盅。

  它的邊緣連着一根黑線,黑線一直連到賭徒抬起的手指尖。

  以查飛身退去,按住那骰盅的底部。

  這是這一秒的事。

  他可以按住。

  他又明白了那麼一點點。因此他可以按住那骰盅的底部。

  賭徒面具下精光四射的眼睛盯着戰爭販子惡黃色的眼睛。

  好像要說什麼。

  假象。咋呼。

  反正是賭徒擅長的某種技能。

  區域控制是他的弱點,做突然的偷襲也絕對不是他的長處,但一對一,包含着心靈上的或然率的纏鬥絕對是他佔上風。

  佔絕對上風。

  賭博的殉道者現在得這麼做,他必須等到現在才能這麼做。

  因爲時間的維度上,絕對存在一個窗口。

  戰爭販子能抓住它,就像他之前抓住每個時間窗口,造成現在的局面一樣——他特別擅長這個。

  戰爭販子絕對在那一瞬間可以轉頭躥回他的藏身處,或者轉頭對付以查和柯啓爾的其中一個。

  但他的注意力被賭徒要說的話吸引了。

  時間窗口向他關閉。

  賭徒用意味深長的目光看着他,好像馬上就要吐露關於宇宙的大祕密。

  這一刻真是迷人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