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位面惡魔導師 第157章

作者:去冬边

  “這真是個不小的要求。”賭徒說。“你是要我們完全互相信任對方,同進同退了?”

  “我是說你得這麼認爲。”

  以查笑了一聲。“我無意去接近這件事的事實。但你既然來了,就得這麼認爲——你得認爲我們就是肝膽相照的同伴——不管你有沒有肝膽。

  因爲一旦你有相反的想法,就會被戰爭販子利用。當然,我也會這樣認爲的。”

  “事實不重要嗎?”柯啓爾小聲問。

  有時候他的確不明白以查的想法。

  這傢伙有時候爲了向真理邁進一點點,會一聲不吭地付出他者難以想象的努力。而他現在又可以毫不猶豫地發表這樣枉顧真實情況的觀點。

  “一加一等於二也許有事實。這種事哪有什麼事實。”

  以查恢復了慵懶的腔調,讓人猜不出他說的是真是假:

  “沒有事實的東西蠢的要命,無聊的要命。

  沒有梯子,大家都在泥潭裏打滾,假裝自己在不同高度的雲朵上。對於這種事情,我只希望能節省時間。”

  “我倒不知道現在天使都流行這樣講話了。”

  賭徒朝着柯啓爾笑道。

  真正的天使手足無措了一會兒。

  “好。”

  柯啓爾的窘迫盡收專業賭徒眼底,他沒有苛責,轉向以查。“既然如此,就告訴我你們所說的‘陰值暮谟啊娜壳闆r。”

  以查把一條腿換到另一條腿上。

  很難一下子真的告訴他全部情況。

  不過他信守諾言,很快開始講述,並且沒有省略什麼重要部分:

  “末日之戰”和“黎明之戰”的蹊蹺;

  終點律師和終道之末的分魂之間聽起來兒戲一般的勝負;

  以及“十頭蛇窟的牧羊者”。

  “如果你知道這其中任何一件事的任何線索,也可以現在就告訴我們。”過了一會兒,以查總結說。

  “你們把我當歷史學家了?”

  賭徒笑了一聲,“說真的。之後你可以去找我們的‘專業歷史學家’問一問。”

  “他知道比御衡者花園的學者們更多的東西?”

  “她。”賭徒說,“那當然,她可是收錢的。很多錢。”

  “哦。說到點子上了,我們沒錢。”以查說。

  “真遺憾。”

  賭徒頓了一頓,語氣諔叭绻沂瞧渌魏卫娌幻舾蓄I域的殉道者的話,都可以給你們點錢。

  ‘專業慈善家’是高危行業,三萬年纔出一個,每次只能維持一個月。我們這一屆的剛在去年自爆。”

  話音剛落。

  星落一樣的一大排鈍頭紅光從他們頭上擦過,在黑暗中極爲引人注目——

  它們路過之後,又扭過一個尖銳的角度,向他們砸來。

  以查雙手按着地面。

  一小截空間被削掉了,他們三個一齊向右平移了一小段。

  鈍頭紅光砸在他們剛纔的位置。

  無聲無息。

  “嗯哼。”他若無其事的應道。

  這其實是他第一次嘗試這種程度的空間法則的編輯——根本沒有什麼把握,還費力的要命,腦中過載般暈眩起來。

  不過冷汗還沒爬上額頭就平息了。

  最近的事情大多如此。快的他來不及做風險評估。

  “戰爭販子和你們所說的‘黑影’是兩個存在。這個可以確定。”

  襲擊既已過去,專業賭徒繼續談話,只是不再像之前那麼悠閒了。“不過,我還想聽聽你們的其他推斷。比如說:戰爭販子具體想做什麼。”

  以查重新靠在裂溝的壁上。

  “他們的目的某種角度看頗爲相似。”他想了想便道:

  “如果他們碰到一起,因此而產生合作的話,我一點也不奇怪。

  也許他們正在哪個角落裏,談論對剩下的位面進行搗亂的順序,就像我們現在一樣。”

  “你覺得他們會怎麼合作呢?”賭徒問。

  “以目前的經驗看,‘陰值暮谟啊芟矚g佔據位面之子的身體——是我我也會這樣做,方便而有效。

  當然,你們的位面之子可能有點不配合過頭了。那麼黑影放低一點標準,去借用戰爭販子的力量也不是不可以。”

  以查略一思忖,又道:

  “我所奇怪的是:之前黑影脫離了寄生關係,似乎就沒有任何威力了。

  所以這下我得問你——你說這只是‘極限突破練習’。莫非在一次練習中,戰爭販子打算如此犧牲自己?”

第221章 指揮部

  儘管時間顯得比較緊急,賭徒卻有一會兒沒說話。

  黑暗中有一種神奇的感覺:他在微笑。

  “我不知道。”他說。

  “你不知道?”

  “即使是殉道者之間,也不知道其他殉道者的極限在哪兒。他們會做什麼。”

  專業賭徒不緊不慢的聲音傳來。“我知道。你們覺得我也是殉道者,因此認爲我可以估計戰爭販子的想法。”

  “確實如此。”以查說。

  “我明白。”

  賭徒笑了一聲,笑聲清晰:

  “殉道者每個都不同。因爲‘道’每個都不同。他會做什麼,我不知道。

  事實上,我們之間是最無法互相理解的。就像從一個極點到另一個極點。我只是知道的多,要說理解的話,我可能還不如你們。

  不瞞你說,我甚至不知道造陸師具體要做什麼。”

  “我以爲你來這裏就是爲了阻止她的所作所爲。”以查道,“然後你說,你不知道她要做什麼?”

  “是的。”賭徒說,“我不知道。但我還得阻止。”

  以查停了一會兒,說:

  “你真是賭徒。”

  “當然。”賭徒說,“當別人認爲你是賭徒時,你最好真的是。”

  “噢。”柯啓爾說。

  他的聲音顯得很遺憾似的。

  這是天使又無法控制同情心的結果。以查真的不知道這時候有什麼好同情的。

  “但你剛纔阻止我們去‘躺下的塔’那邊。”以查想了想說,“你知道正確的路線?”

  外面終道之末背面的外表——就憑剛纔他們所看到的,根本毫無“路線”可言。

  “我只是知道一些他們的習慣。”賭徒說,“思維問題就變成了行爲問題。行爲問題又變成了概率問題。”

  這倒不錯。

  以查真心喜歡這句話。

  如果他今年只有五十歲的話說不定他真的會說:

  “你說的很對。看起來我們一定能好好相處。請加入我的宇宙知識共享計劃,我們一起來建設新的文明。

  等我從各種各樣的文明中收集到足夠的知識,再把正確的思路播散出去,創造出足夠新文明生長的土壤就會開始的。我現在剛開始。

  現在的進度是:學習各文明的通俗文學作品。不管怎麼樣,請加入我。”

  不過以查已經四千歲了,所以他只是問:

  “照你判斷的話,大概率的事件是?”

  “這裏看來已經被戰爭販子改造成‘基地’了。”

  賭徒答道,“既然是基地的話,一定會有‘指揮部’。他本身應該就在‘指揮部’裏面。即使他不在,那裏也會包含所有無法去中心化的信息。我們應該優先到那裏去。”

  啊嗷。

  妙不可言。專業賭徒又得一分。

  以查覺得他說話好聽極了。

  “優先”。這絕對是個好詞兒,但在地獄真的很難聽到有誰這麼說話。

  他開始覺得自己提出的“我們是肝膽相照的同伴”不再是權益下的虛僞計劃了。當然也許這其中有一定的因果關係。

  “‘終一母星幻想’等結束了再驗證也來得及。”以查對柯啓爾笑道,“看起來我們有位合格的領路人了。”

  “行。我們先跟你去吧。”以查轉向賭徒。

  反正“陰值暮谟啊睙o論如何是要找的。雖然“終一母星幻想”無疑是他們的興趣所在。

  “躺下的塔”就在那裏。它又不會跑。

  對吧。他安慰自己。

  “你在哪兒?”柯啓爾突然說。

  “嗯?”以查下意識答應。

  “不是說你。哎呀。”天使道。

  “我?”專業賭徒的聲音露出訝異。

  靜了一刻。

  視野中一片漆黑——即使不是,以查也看不到兩個透明的身影幹嘛了。有那麼一瞬間好像從哪裏發出了一絲微弱的白光。

  白光幻覺一般熄滅。

  過了一小會兒,只聽賭徒淡淡地說:“謝謝。”

  “噢。”以查沒多問發生了什麼。

  天使的把戲有很多。尤其是當他們心生憐憫的時候。

  也許柯啓爾只是表示了一下鼓勵。

  “雖然我還能維持一會這個小情景。但還是把這點力氣留在之後用吧。”

  賭徒輕輕笑了一聲。“不如我們現在就走。”

  “你們看不到我的話——”

  他一邊繼續說,以查一邊感到手裏被塞進了一條繩子的一端。“如果你們相信,我可以拉着你們。”

  “當然相信啦。我們是肝膽相照的同伴嘛。”以查隨口說。

  “是呀。”柯啓爾也道。

  賭徒大笑。“我知道了。我們走吧。”

  “縫隙。”以查說。

  “縫隙。”柯啓爾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