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去冬边
老遠就看到了滴水的紫色大舌頭卷。
是張【厭惡】1點牌。
咯嗒。
天平不在。但他確實聽到了砝碼落在天平上的聲音。
怎麼回事?
“這張牌是我情緒陣營的牌,用‘觸發理虧值’方式打出。給你的盤子加上1點。”慢慢悠悠地聲音從一個空蕩蕩的方向響起。
那個聲音再次恢復了死人心跳一樣的冷淡。
以查因特的聲音。
終點律師向那個方向猛一揮手。空間被撕開一道又長又深的裂口。
以查因特並不在那裏。
“如果不是你有主場優勢的話……我對這個空間的操縱不比你差。”他的聲音像在空氣中來回跳躍,一會兒就到了終點律師的背後。
“哦?”
終點律師轉過身,又撕開那個方向的空間——這下撕出的空間帶着厚度,竟然有疊在一起的五六個房間被撕開了。但裂口中依然空空如也。
“那你還在這兒待著幹嘛?”終點律師環顧四周,仍然沒有找到以查因特,冷笑道:
“你不是早就想離開了?在三個條件中都附加了這一點。你根本就無法離開這兒。總不能告訴我,你是心軟這隻幽靈吧。”
“哈哈。啊哈哈。”笑聲。
笑聲重複了兩次,才聽以查說道:
“那是因爲這並不是完全的幻覺空間,這個空間還是以終點事務所的某幾個房間,或者一層爲底層架構,然後粘附其上……就像我說的,你有主場優勢。”
他停了一停。
“你也是走門進來的。如果這個空間真的是完全抽象的,那你又幹嘛費這種心思呢?我得通過真正的實體通道才能離開。剛開始我不知道哪個纔是正確的通道……
至於我現在爲什麼不離開。原因很簡單:我已經贏了。”
他的聲音換了好幾個地方。
終點律師轉了幾次頭,最終發現以查正端坐在自己的【厭惡】座位上,手裏高高舉起一架天平。
正義天平。
金色的小針這次千真萬確,是指着10了。
剛剛那枚【厭惡】1點帶來的砝碼乖乖的躺在黑色的稱重盤中。
“哼。還有2點是哪裏來的?就算我真的和你結算這次的結果,那也應該是7纔對。加上你現在的一點也只有8。”
終點律師緊盯着以查,慢慢地走到自己的【愉悅】座位上,緩緩坐下。
“你自己看。”以查平靜地說。
終點律師一揮手,天平凌空飛來。
他掃了一眼,便放下天平笑道:
“原來是折半了我【驚訝】4點的效果……不對,難道我的‘第一個夜晚的星空’完成的不合格麼?”
“合格。”
以查慢條斯理地說。“這演出非常合理,也能起到足夠的效果。作爲支付【代價事件】是足夠了。”
“噢。”終點律師做作地點點頭。“那你在刁難我什麼呢?”
“你何必掙扎?”
以查攤開手。“砝碼既然落下,就說明我是對的。你雖然支付了【代價事件】,也幾乎消滅了【驚訝】的陣營情緒代表,但並沒有在【事件】和【結果】中製造足夠的關聯。
你在第一步固化扭轉空間的時候就已經把他切成片了,因此他什麼也沒看到。”
“對。我就是要讓你自己說出這句話。”
終點律師大笑,指了指以查的身側雜碎在地上的大瓶子。
振幅三百的圓腦袋被切成了整齊的數片,攤開如麪包。
“你剛剛說了……你的第二個‘佔位者’已經失去神志,無法繼續遊戲。”終點律師笑道。“即使你有10分也沒用。贏的是我。”
“讓我想想,怎麼說好呢。”
他笑的幾乎嗆到。“好比你在爭取活命的角鬥中戰勝了對手,卻發現自己在入場之前就已經死了一樣。對了。你的幽靈朋友好像就是這樣。”
以查似乎有點意外,靜靜地看着他。
終點律師一撫桌面。
一張比正義牌薄一倍,大約三倍長寬的金屬薄頁浮了上來,滑到以查面前。
“籤吧。這樣不錯。我其實覺得你不死的話更好些。我不喜歡價值被浪費,那樣實在不道德。”他說。
以查拿起金屬薄頁,掃了一眼,淡淡道:
“我看不懂。”
“抱歉。忘記解除‘噩夢中的噩夢’。”
終點律師雙手一拍。空氣似乎同時向一個方向顫抖了一下。“好了。”
以查仔細看了一會兒金屬薄頁,把它放下。
手指一捻,一支銀光閃閃的羽毛筆出現在指間。
他在那上面畫了幾下,然後把金屬頁丟了過去。
“好。夠乾脆。”終點律師讚歎。以查聳了聳肩。
終點律師拿起金屬頁。
沒來得及看,金屬頁在他的手裏摺疊了起來,變成了一隻火青蛙的形狀。
火青蛙伸長雙腿,從他手裏跳了出去,一邊跳一邊喊:
“謝謝你的終點事務所!謝謝你的終點事務所!”
終點律師的手僵在空中,半天沒說話。
“這不好笑。”過了一會兒,他說。
“我也這麼覺得。”
以查點了點頭。“但是有些傢伙可能覺得好笑的要命呢。”
他伸出手臂,在空氣中凌空一揭。
像是有一層完全和周圍環境一樣的隱形材料從空中揭下——柯啓爾出現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正瞅着那隻青蛙,忍俊不禁。
“你怎麼……你哪有時間!”
終點律師差點站起來。
“我一直在治療他啊。”以查說。“偷了點你的‘天使之血’後……半場慶祝真是風險很大的行爲。看到我的身材恢復時,你其實就該警覺了。”
第188章 你見過末日嗎
“我現在有一位佔位者了。”以查說:“而且我還有那個。”
他指了指終點律師手中的天平。
“而且我還將會有,你的終點事務所。”
終點律師盯着他半天沒說話。
像是平復了一會兒心情,向後一坐,鮮紅手指一彈。
“拿你的合約來。”
於此同時的是嘎吱一聲。
他彈出的風刃正好擊中跳走的金屬青蛙。青蛙肚子翻了過去,肚子中悚然裂開一個大洞,從內而外炸成飛灰。
柯啓爾小聲說:“哎呀。”
“不需要合約。”
以查手一翻,一個閃亮的透明泡泡出現在手中——裏面似乎有小型煙花綻放。“我只用讓‘大交點官’看一看這個就行了。”
“時空顆粒?你保留了證據?”
終點律師並未露出任何慌亂。“能量生物也會提取時空顆粒了?我怕是你們都不明白‘時空’是什麼吧。”
“你的注意點很奇怪。”
以查收回手,那一點時空顆粒消失在指間。“也就是說,你一點也不怕‘大交點官’。在有這麼多非法交易的情況下。”
“那自然是因爲我的貢獻,遠遠超過那些微小的瑕疵。”終點律師說。
“可是,不能就這樣算。”柯啓爾突然插入對話,搖着頭,他的臉色還是有點兒慘白。“這是兩碼事。貢獻當然是好的,但是你做的那些壞事……”
“好啦。他的‘貢獻’不是你想的那樣。”以查對他說。“你看他的樣子,他搞不好覺得這兩個完全是一回事呢。”
“你們的冷嘲熱諷在這裏就很不恰當了。”
終點律師很沉得住氣。“我本來沒必要這樣標榜自己——但實事求是的講:我是一位英雄。”
以查覺得完全沒必要搭理這個言論。
但柯啓爾好奇地問:“真的嗎?爲什麼這麼說?”
終點律師笑了一聲。
“你去告訴他吧。告訴大交點官。隨便你怎樣。說什麼都行。你看他會怎麼答覆你。”他悠閒地道:
“我說了。我是一位英雄。這不是普通的利弊。我爲終道之末做出的貢獻遠超出普通的利弊之分。規則就是:有些東西可以超越規則。”
“好吧。我也好奇了。”以查說,“你做出什麼貢獻?莫非你……拯救了世界?”
“對啊。”
以查話中的嘲諷之意居多,但終點律師竟然點了點頭,一本正經地回答:
“就是這樣。我拯救了世界——最差,我也拯救了我們位面。於終道之末而言,我就是救世主。”
“啊……”柯啓爾驚呆啦。
“我驚呆啦。”他說。
“不如說說,你認爲的‘救世主’是什麼樣子。”以查已經失去了可以隨意震驚的心情,只是認真地想了想,問道。
終點律師歪過頭來,似乎在不屑地打量他們。
“你是覺得我在玩文字遊戲?‘救世主’就是所有生物平均下來會理解的那樣。我在可以吞沒整個終道之末的虛無巨潮之下拯救了它。從滅頂之災中拯救了它。”
他語氣仍然愉快,傲慢。
“從那一刻起,我就超越了終道之末的一切規則。大交點官也好,大集合官也好,都會合理化我的行爲——這是他們的榮幸。因爲我,他們還有生命可以這樣做。”
靜了一小會兒。
“時間是……五十年前?”以查問道。“這些年,虛無之洋大漩渦的變化是五十年那一次災難的後遺症?照你說,那叫‘虛無巨潮’。
你抵禦了虛無巨潮——不知道使用什麼辦法。現在的潮汐變化只是那時候的遺留問題。根據那時候的功績,大交點官給了你額外的權力。是這樣?”
“不會吧。”柯啓爾小聲說。
又靜了一小下。
終點律師發出輕輕的哼聲。像是在思考要不要回答——不過這本身也可算是一種答案了。
“你看。並沒有什麼是不正義的,不合理的,不道德的。”
他停了一停,便說:
“一切都有規則依據。終道之末的一切都是我所拯救,他們的利益,意志,身體,無論什麼,都奉獻給我纔算合理。
事實上,我可以隨意強取豪奪,但我還是選擇簽訂合約,經營生意,這便是我的正義。
沒有我,終道之末就真正迎來了它的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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