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光影
對素心來說,她是師妹。
但她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
她是奉養父之命潛入鎮陽宗。
她真正的身份是靈屍山少主墨殺的姐姐。
不,墨殺說過,她沒有資格做他的姐姐。
她只是他的,一條狗。
若是讓素心知道自己的身份,她還會說出這樣的話嗎?
衛婉閉上眼睛。
原來我什麼都不是。
我這一生,只是沒有意義的虛無而已。
罷了,回了鎮陽宗,就把這條命還給小五吧……
知道內情的秦耕耘幾人也有些唏噓,流蘇忍不住對秋知荷傳音:
“聖女,這個衛婉也挺可憐的。”
秋知荷面無表情,淡淡地傳音回道:“世上可憐人何其多,她已算幸吡恕!�
莫小蘭忽然上前,拉着衛婉的手,輕柔地道:
“衛師姐,其實我和你一樣,我親眼看着我的爹孃被妖獸殺死,你這樣與父母並無多少糾葛,也不用面對父母離開的悲傷,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聽到她的話,衛婉的神情稍稍緩和,感激地道:
“謝謝。”
莫小蘭笑了笑:“我們同病相憐,何須言謝?”
兩人相視一笑,徐彩禾和周玲兒已經驚呆了。
“藍師弟居然牽住了衛師姐的手??”
“藍師弟不是和武伊人一對嗎?什麼意思啊?”
“媽呀!我要炸了!”
衛婉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墳墓,終於打算離開了。
既然親生父母已經拋棄了她,那她也沒有必要爲他們祭奠。
劉真安靜地站在一邊,見腥藴蕚渥吡耍B忙上前道:
“各位,今晚正好是我們村子的聖祭節,不如留下來和我們一起過節吧?”
“聖祭節?這是什麼節日?”
流蘇好奇地問道。
劉真微笑道:“這是我們村子的習俗,不知道多少年了每到聖祭節,我們都會殺豬宰羊,祭祀神靈,祈秮砟觑L調雨順。”
“聖祭節時如遇到他鄉來客,務必要邀請客人一起參加,否則神靈就會怪罪我們過於冷漠,來年怕是難以順利了。”
周玲兒覺得很有意思:“第一次聽說還有這種習俗?”
流蘇已經要流口水了:“那晚上有好喫的嗎?”
劉真哈哈笑道:“貴客放心,我們風鈴村別的沒有,但卻最擅長烹煮野味,今晚你們定能嚐到卸嗌秸涿牢叮 �
“哇!太好了,小姐我們留下來吧?”
流蘇拉着秋知荷的胳膊懇求,秦耕耘則看向衛婉。
這畢竟是她親生父母居住的地方。
衛婉勉強笑了笑:“多謝各位陪我來此,我聽你們的安排。”
素心忽然朝秦耕耘眨眨眼睛:“那便留一晚吧。”
秦耕耘會意,對劉真笑道:“既然劉老弟如此熱情,我們就打擾了。”
“哈哈,怎會打擾,我們高興都不來及!走吧,我們回村!”
劉真帶着腥嘶氐酱遄樱蝗缢裕藭r全村的人都出來了,正在殺豬宰羊,準備各種喫食。
流蘇看得眼睛都花了:“哇,好多喫的呢!”
有村民熱情地過來邀請他們在村子中央坐下,陸陸續續端上各種山野美味。
流蘇、徐彩禾、周玲兒、蘇紅菱都喫得油光水滑,大呼過癮。
衛婉則一直沉默地低頭坐着,不言不語。
素心忽然對秦耕耘傳音道:“秦道友,你發現了嗎?”
秦耕耘傳音回道:“素心師姐發現了什麼?”
素心環顧四周,緩緩道:“這個村子裏,沒有一個年輕女子。”
天色漸漸黑下來。
村民燃起了篝火,圍着火堆擺起了長桌,劉大樹走到中央,大聲道:
“各位鄰里鄉親,今年又是一個豐收年,正值聖祭夜,大夥兒喫好喝好!”
村民們羧粦Z,舉起酒杯,一飲而盡,場面喜慶又熱鬧。
劉大樹也幹了一杯,又倒滿酒,對向秦耕耘等人:
“今天恰逢貴客來訪,爲聖祭節添彩,大夥兒一起敬各位貴客一杯!”
“好!”
“敬貴客!”
村民們紛紛舉杯,其中有年輕男子、老年男女,卻沒有一個年輕女人,甚至連一個小女孩都沒有。
流蘇第一個舉起酒杯,嘴裏還在咀嚼剛烤好的野豬肉,哈哈笑道:
“好好好,乾杯!”
其他人也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隨後不停有村民過來敬酒,腥硕紒碚卟痪埽粫r間賓主盡歡。
不知過了多久,流蘇臉頰通紅,迷迷糊糊起來:
“這酒好喝,就是太醉人了,是吧小姐姑爺,咦,你們怎麼先倒了?”
流蘇回頭一看,不只秦耕耘和秋知荷,莫小蘭、徐彩禾、周玲兒、衛婉、素心,就連蘇紅菱都趴在了桌子上,不省人事。
砰。
流蘇也倒了。
熱鬧喜慶的氣氛霎時停止。
村民們都安靜地看着倒下的幾人,劉大樹緩緩上前,輕聲喚道:
“貴客,貴客?”
幾人都沒有反應。
劉大樹抬起頭,火焰映照在他的臉上,斜長的傷疤像一條猙獰的蜈蚣。
“好了,今年的祭品夠了。”
第598章 天獸錄,檮杌
風鈴村。
夜風吹得呼呼作響,篝火燒得獵獵生煙。
剛纔喜慶歡樂的畫面彷彿被按了暫停,所有村民臉上的熱情笑容都消失不見。
村長劉大樹站在暈倒的秦耕耘幾人面前,呵呵地笑:
“天隕宗仙長賜下的聖酒果然有奇效,太好了!”
這時有村民問道:“村長,這兩個男的怎麼處理?”
他指的是秦耕耘和女扮男裝的莫小蘭。
劉大樹下意識地轉頭看了看劉真,卻見劉真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劉大樹立刻對村民吩咐:
“這兩個男的殺了,屍身拖去山上埋了!”
“是。”
村民們看來也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立刻答應。
甚至還有不少人喜滋滋地道:“沒想到一下子來了七個女子,這下我們這一季獻給天隕仙長的祭品都夠了。”
“一季只需獻上五名女子,這還多了兩個呢!”
“是啊,這下我們村半年無憂了!”
“可惜啊,這幾個女子如此美豔,要是能……”
“你可別亂來,天隕山仙長們要的是處子!”
有人已經拿出了鐮刀,走向秦耕耘和莫小蘭。
這時有一對中年夫妻忽然上前,跪在了劉大樹的面前:
“村長,既然已經抓到了足夠的祭品,能不能把我家女兒放了啊?”
其他村民一怔,神情都變得複雜,接着又有好幾對年紀也是四五十歲左右的夫妻,也跟着跪到了劉大樹的面前,紛紛懇求:
“村長,我們爲了整個風鈴村,甘願把女兒關進您家的地窖裏,當做備用祭品。”
“可現在抓到了這麼多女子,已經足夠今年獻給天隕仙人了,我們的女兒也能放出來了吧?”
聽他們的意思,似乎整個村子的年輕女子都被關進了劉大樹家的地窖裏,隨時準備獻給天隕宗。
其中就有這幾對夫妻的女兒。
現在他們想用秋知荷等七個女子來換自己女兒的命。
劉大樹冷笑一聲,臉上的長疤愈發可怖:
“今年的祭品數量確實夠了,但明年呢?”
“這……”幾對夫妻面面相覷。
劉大樹繼續道:“給天隕山的仙長獻祭村中處子,是風鈴村幾百年來的規矩,你們想要打破規矩嗎?!”
幾人瑟瑟發抖,一個兩鬢斑白的婦人苦苦哀求:
“村長,我的大女兒兩年前已經做了祭品,現在小銀是我唯一的女兒了,求您放過她吧!”
劉大樹冷冷地俯瞰她:“這是爲了整個村子,誰家的女兒都不能例外!”
他環視村民們,聲音變得嘶啞:“家裏有幼女的,我警告你們,別想偷偷把女兒送走,否則下場和二十五年的劉力和張翠兒一樣!”
此話一出,形淮迕耦D時噤若寒蟬,那幾對中年夫妻委頓於地,神情呆滯。
劉大樹冷喝一聲:“趕緊動手!”
“是!”
一羣村民走向秋知荷等人,準備把她們搬到村長家的地窖裏關起來。
另外幾人走到秦耕耘和莫小蘭的面前,高高地舉起了手中的鐮刀。
“唉。”
倏地,一道長長的嘆息聲響起。
“看來當年真是另有隱情啊。”
在村民們難以置信的目光中,秦耕耘緩緩站了起來,他身旁的數名女子也跟着睜開眼睛,緩緩起身。
他們的神情平靜,臉上醉酒的紅暈已經消失。
“你、你們……”